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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户朱颜-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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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也自是畅快。

这一点看来,他的确是一个自制力十分不错的人。

这样的情形,也正好避免了相处时的尴尬别扭。对于之前那一番纠葛之后,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各退了一步,给双方留出一点余地,相互决口不提以前的事。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或许这样的安宁已是奢侈,有何必去追究以前的事。

虽然,玲珑想到曾经那段短暂而甜蜜的日子,心里还会忍不住有些许的遗憾,毕竟那时候,她是那样地投入,全身心地把一切交付给他,而现在虽仍有爱意,有依赖,却不似那时般浓烈。

或许,这就是寻常的夫妻,细水长流的日子里,哪有那许多的郎情妾意,风流缱绻。

心思涌动间,玲珑的目光再次落到窗台上那团碧绿上,蓦地发现,在一片绿色中,仿佛夹了点点明红。好奇驱使下,她上前细看,只见不知什么时候,那一个个花苞居然已悄然展开,五片小巧玲珑的花瓣,拥着当中嫩黄的花蕊,花瓣上带了点点细小晶莹的露珠,好看至极。轻轻一嗅,一股香甜而不失清爽的味道立刻沁入心脾,竟令人通身舒爽,玲珑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满胸都似浸润了花香。

红胜火,香满怀,一树浓绿好*光,惬意少年游……

南方有佳木,果然亦倾人。

“暮雨,给我把琴取来。”忽然兴起,只觉对此佳木,本应仗剑而舞,只不过如今身上不许,而心中却思潮难平,颇有一抒心曲之意。

琴案很快设下,因花香袭人,连焚香这一步都给省了。玲珑指尖微动,一曲清商流泻而出。先是如溪水轻淌,珠玉散落,不多时,那曲调便渐次高昂起来,竟似有铁马金戈,万流奔腾之势。

琴音自弦上而发,而那曲中的气势,却出自抚琴之人的胸中,最后,随着一个有力的音节,乐曲一挫顿止。

当下,便听水晶珠帘外,有人击掌而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胸中有百万甲兵的在抚琴。”

说话间,人已进得室中,但见玄色宫服长衣窄袖,上绣五爪衮龙,九旒冕冠束发,玉带缠腰,男子一身英姿,器宇轩昂,而原本严邃迫人的眼眸中此刻正流露出淡淡笑意。

玲珑起身迎上前去,唇边亦微微漾起一丝清浅笑容,“今日回来得真早。”

“怎么,不想我回来早?”殷勋拿起玲珑案前的茶水,一口饮尽。

玲珑低眉一笑,只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茶盏,又替他倒了一盏。

“怎么起了兴致抚琴?”殷勋见女子双颊红润,额上微微有层汗珠,心中不禁一荡。

“看那花儿开得好,只觉得……草木竞春,实在是壮观之事,一时颇有些感触。”玲珑说着,这时丫鬟备好热水和手巾送进来,玲珑刚要去接,他已先一步接了,自己绞了一把净面,继而便也走到窗前,看起那花来,随即低头嗅了一嗅道,“果然好物。真是花也艳,曲也好。”

“谬赞了。”玲珑淡淡说道,对于琴艺,她有自知之明。

“弹得什么曲子啊,怎么都没听过?”殷勋一时饶有兴味,“寻常女子咏春,都是欢喜应景的调子,哪得这般激昂?”

“是从前涂鸦之作。”玲珑笑了笑,“不巧被你听了去,真是……丢死人了。”

“怎可能,我觉得很不错。”殷勋有些诧异,继而眼透欣赏之色,“我以前一直不信有什么都会的人,没想到……居然真能遇上,还被我娶到了。”

“你就别夸人了,我那都是半吊子三脚猫而已。”玲珑说道,“对了,前儿个九弟又过来,说了半天要拜师的事,真不知道怎么打发他。”

“你盛名在外,这我可帮不了你。”殷勋嘿嘿一笑,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玲珑却忽然有些黯然起来,她算什么,比起那帮一肚子心思的人来,她可差得远了。

玲珑说着走到男子身边,目光再次落在那红艳艳的小小花朵上

殷勋转过头望她,猛然发现,不知何时那清丽的容颜已添上几分妩媚风韵。百合花纹领口上方是一段白皙修长的玉颈,罗衣轻软,依依贴了略显丰腴的身姿。当下,忍不住轻柔地执起她的手说道,“不光花艳曲好,还有人,更是妙。”

玲珑怔了怔,脸上便红了起来,殷勋伸手撷过一朵小花,轻轻插于她的鬓边。

真是花比人艳,人比花娇……

“燕子,你真好看。”殷勋轻声喃呢,这个许久不曾听到的昵称,却令女子的双颊越发红艳欲滴。

男子的目光,一点点地往下移去,最后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孩子,流着与自己身上一样的血。

一瞬间,他的心里忽然盈满了热切的期盼,伸臂将女子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腹部的小山包,星眸澄静透着点点温柔,“他乖不乖?”

“是个安静的孩子。”玲珑低眉,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这许久没有的亲密,让她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的幸福。

“是吗?真是太好了”殷勋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我们的孩子,一定又聪明又懂事。”

玲珑含笑不语,心里想着,我的孩子,不要什么文韬武略,不要什么多才多艺,只要他开心快活,一世安乐,只要他的眼里心里,没有一丝的阴影。

一瞬间,过去的种种压抑和失落,仿佛都烟消云散。她歪着头,靠在男子胸上,眼中忽然有些湿润起来。

“怎么落起泪来。”殷勋低头,语透怜意,“可还是在怪我?”

玲珑知道他指的是前面那一次争执,以致于他们的关系从亲密无间,又变得客客气气。

“怎么会?”她低低地说,语声幽细。

“真的?”殷勋低声问道,在与她目光相触的瞬间,露出清朗的笑意。

“不骗你”玲珑笑了,胸口却有些涩涩,她想让孩子真正拥有一个把他捧在心尖上的父亲,比任何时候都想。顿了一顿,才又开口说道,“我当真,可以把一切托付给你吗?”

“你在害怕?”殷勋俊挺的眉宇蓦地一跳,好一会,才沉吟地说道,“我们都别再想那些不好的事。自求娶那日,我便只有你。”

而你,也只有我了

你不托付于我,又能托付何人?

我是值得你托付的

玲珑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可是想到那烦乱的,令人疲惫的一切,忽然说不出地难受。一时便沉默不语,只用目光出神地盯着那碧绿中的点点红艳。

直到殷勋臂上一使劲,将她整个儿紧紧搂住。继而低下头,将脸紧紧地贴在她的面上,“还记得我么击掌为誓过吗?我从未疑过你什么,只是那一次,我真的有些受不了。”

“只要一想到,有人在那样觊觎着你,我心里就好难受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样说,可还是忍不住的生气。”

“别说了。”玲珑轻声打断他,伸手攀住他的肩头。

相依相偎,浑然忘却周遭一切。

许久,玲珑忽然轻轻推了推他,小心地从他怀里脱了出来,“我适才弹的曲子,还填了词。下次你哄我开心,我就唱给你听。”

“现在唱不可以吗?”殷勋眼中露出一丝迫切,“我想听。”

“不成”玲珑一抿嘴唇,笑得有些骄横,“我说不成就不成”

正文 第112章荔枝

收费章节(12点)

第112章荔枝

这一日天光甚好,碧空中悠悠地浮了几朵白云,拂面的暖风,夹了阵阵香樟木的气息,分外怡人。

齐王府的琉璃花房内,早早置了雅致的黄花梨木桌案,上面陈列着一个个青瓷盘子,林林总总的盛了时令果品,各色糕点。屋子正中则设了一张方形玉案,上头摆的正是那盆宜男花。

比起早几日,这花开得越发繁盛,红艳艳的花朵,似无数个小小的灯笼挂在繁茂的碧绿枝叶间,远看一派欣欣向荣,近观个个小巧玲珑,更有异香扑鼻,令芬芳盈满整间花房。

原来众人听闻玲珑这盆花开的最早,又长得最为繁茂,便都吵着要过来看,玲珑倒也不是锦衣夜行的性子,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便应了让几家妯娌都过来一看。而今日这个过来,明日那个又过来,她一个有身子的人,如何应付得来,于是索性就办了这个赏花宴。

许是因了好奇,众人都来得极早,不一会屋里便满是云鬓嵯峨,钗环碧玉。彩衣华裳,胭脂淡匀,映着一张张娇容,颇有一番名花佳人两相顾的味道。

此刻,众人赏花品茶,满座的欢声笑语。

“就说五弟妹是个有福之人,我屋里那盆,叶子稀稀拉拉,蔫蔫的也没个精神。我前儿还在想,这苗疆奇花真是徒有虚名,差点儿都认为从前看的游记是一派胡言了。”说话的是余蓁,依旧是一袭碧衣,面上带着病后初愈的憔悴,更平添了些许清瘦的楚楚风致。

浅笑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柔和韵致,目光似一泓碧水,清澈可见底。自她的脸上,看不出半分阴霾,就仿佛之前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虽然心下未免有些别扭,玲珑却也一样只能笑脸相迎。

“可不是吗?我的那盆才发了两片叶子,瞧着都可怜。”一旁意澜也笑道。近来她与太子比以往亲密许多,皇后看着高兴,加之宜男花这名号又极讨彩头,所以便特许了她出宫赏花,当然,只是轻车简从,并未弄出声势。

“是两位嫂嫂特意把好的留给我了呢。”玲珑微微一笑,如一袭凉风沁入人心,似能将仲春的那点燥热驱散。

一边的可人闻言,淡淡说了句,“就说两位嫂子偏心了。”

“六弟妹有儿万事足,还跟我计较一盆花做什么啊?”玲珑装作没听出她语气中的酸意,也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虽有了宸哥儿,到底比不得五嫂一边开花,一边结果的。”可人语气懒懒,话虽如此,面上却还是颇带了几分得意,到底是生了儿子的人,说起话来就带着股腰板拔直的味道。

这话,却令一旁意澜脸色微黯,笑容立时便有些发僵,玲珑见状忙招呼众人,“嫂嫂和弟妹别光顾了说话,先吃点果子。”

这时门外进来两个丫鬟,手里各端了一个大大的白玉盘,盛的是满满两盘醉红的新鲜荔枝。丫鬟低眉俯身将托盘放在案前,“宫里刚赐了两筐荔枝过来,白姑姑让奴婢们送过来,王妃和各位贵人请用。”

“昨儿才送进宫的,可新鲜着呢。”意澜笑睇了玲珑一眼,揶揄道,“想来是齐王殿下等不及了要让妹妹品尝,才便宜了我们几个。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姐姐又打趣我了。”玲珑泛起一层红晕,“姐姐只管吃,就别说这没正经的了。大嫂,弟妹……也快来尝尝。”

一面招呼着她们几个,一面自己也拿过一个剥开了,只见鲜红的皮内是白玉般晶莹的果肉,散发出甜甜的香味,真是令人垂涎欲滴。刚要放入口中,却听一旁余蓁急道,“弟妹吃不得”

“大嫂?”玲珑一个激灵,手中的荔枝差点落地,不解地望向余蓁。

只见余蓁神情略带急切地说道,“我才记起来,弟妹日日摄入这宜男花香,却是食不得荔枝的。”

玲珑闻言,下意识地便将那荔枝拿的远了些,露出一丝惊异。

“二者同属南方之物,性子却相克,怕是对胎儿不好。”余蓁说道,面透关切。

“这……多谢大嫂提醒。”玲珑有些后怕地忙将那颗荔枝扔了,不知不觉,额头上已经渗出起一层细密的汗珠。而心里便忍不住涌上几分愧疚,适才若非余蓁出言提醒,只怕自己就要犯下大错,孕妇本来就食量大,一吃起来没个半盘是不会打住的。万一有个散失,可真真就追悔莫及了。

若她有心害我,刚才只需冷眼旁观,任着我吃下去便行,又何须出言阻止?

元宵那夜,她没了孩子,虽然我并非有意,却终是因我而起,原来她不但不记仇,反而还好心提醒我,可我却只道她心怀叵测,一意想着法子去验证……

她大概是真的念着他的吧?

一时间,玲珑的心里,说不清有几分愧疚几分难过。

当下,忙伸手拿过一个荔枝,小心拨开了递到余蓁面前,感激地说道,“大嫂,吃荔枝。”

“弟妹这是作甚?一点小事,何至于如此多礼?”余蓁口上推辞,却还是笑吟吟接了过来放入口中,优雅地咀嚼下咽,“弟妹亲手剥的荔枝,果然味道就是不一样。”

“是吗?”一旁意澜见她们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瞧大嫂说的……莫非弟妹还有仙人指?”

“大嫂那是故意捧我,好叫我这个没得吃的剥给你们呢。”玲珑当下又剥了一个递到意澜面前,“姐姐,你也尝一个我亲手剥的。”

意澜自是含笑接了去,玲珑伸手刚要去拿下一个,当然不能少了可人的。却听可人嘿嘿笑了两声,语带戏谑,“我可不敢劳动五嫂,若是被五哥知道,捂在心口上的人在伺候我们几个,还不得恨死我们。”

这话说得着实有些呛,玲珑一时有些为难,一只手伸在那里,真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而一旁意澜和余蓁均是一怔,当下,余蓁便微微垂下头,目光中划过一丝冷光。

“只怕六弟知道有人亲手剥了荔枝喂给六弟妹,也要发急呢。”意澜也作了一副玩笑口气,满不在乎地说道,“大嫂说的没错,妹妹剥的荔枝果然非比寻常,姐姐我贪嘴还想多吃一个呢。”

有她这一打圆场,玲珑便顺理成章地拿了一个荔枝,免了适才的尴尬。

玲珑微微叹了一口气,暗自有些沮丧。

可人与自己,曾经也有过一段姐妹情谊,现在看来,她那时与自己亲厚,只不过是看了林立人的面子,如今这般处处作对,却还是因了林立人。

——“若人人都如大嫂这般坦荡就好,偏有些人就是惺惺作态,成日里做出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生怕别人看不到是吗?”

正月里可人说过的话,清晰地回响在玲珑耳边。看来这梁子是解不开了。在可人的眼中,她的大哥是何等的优秀,何等的出类拔萃,根本不能容忍林立人没有放下自己,而自己已经把他放下的事实,所以她才总是这样夹枪带棒地处处挑自己的刺儿。

想到这里,玲珑低头苦笑了一下。

有些事,又怎么说得清楚。

当下席上的气氛便有些沉闷下来,话不投机,各怀心思,幸好大家都会吃,所以便齐齐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吃食上,总算掩去了适才那一点不快。

而此时此刻,内心里最不平静的人却并不是玲珑。

紧贴着余蓁胸口的里衣,有一个极小极小的纸包。

她不知道有没有勇气真的拿出来,只是,她刚才居然那么错过了一次绝佳的机会,一次都无需她出手就能达到目的的机会。

可是,当时不知怎么的,眼看着燕玲珑去拿荔枝,她居然就这样去阻止了,就这样鬼使神差般的出言阻止了……

仿佛在她的躯体里,住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子,一个一直在心软地说着,那个女人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孩子,你怎么能想着去害她;另一个却在恶狠狠地叫喊,凭什么,她可以为他生孩子,而你,却只能有那个恶鬼的孩子,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这两个女人一直斗,一直斗,所以,才会有了怀里那个被她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带过来,却始终不曾拿出的东西。

适才,她阻止燕玲珑去吃荔枝,显然是被第一个心软气短的女子指使的。而此刻,另一个却叫的更加疯狂,几乎把她的心撕裂。

她无数次想把手伸进怀里,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把那冲动抑制住。这种矛盾的冲突令她魂不守舍,就连鲜美可口的荔枝,吃在嘴里也是索然无味。

借着拿帕子擦嘴的当口,她的手自胸口抚过,隔着衣服轻轻触碰了一下拿东西,再一次地想确定自己会不会真的拿出来。

片刻的迟疑之后,她终是没有将手伸进去,只颤抖着,一点点地垂下了手。

她居然,把那东西,放在里自己的心最近的地方。

余蓁蓦地笑了,透着一丝疲惫的自嘲。

正文 第113章情侬

收费章节(12点)

第113章情侬

几家妯娌在齐王府上用过午膳,依旧说说笑笑。

伴着午后的一丝暖风,殷勋自外面款步而来,一袭月白色常服,领边袖口处纹了几枝淡淡墨梅,许是因了心中顺畅,峻冷的面容上透着几分暖意。

众人见过礼,意澜便笑道,“我们几个前来叨扰,可是让五弟妹受累了,五弟不会怪我们吧。”

“皇嫂赏光莅临,小弟高兴还来不及。”殷勋微微一笑。

“那改日我在东宫设宴,五弟和弟妹都要赏光哦。”意澜笑得优雅,殷勋自也是满口应下,余蓁和可人也在一旁附和了几句,接着众人便起身告辞。

毕竟都是聪明的,这大半天的下来,着实费心费力,也得让玲珑歇歇了。

说虽如此,玲珑却不得不客气地挽留了几句,意澜几个少不得推说回去还有不少事,执意不再多留。

当下夫妻二人便一起送了她们往二门过去。

见玲珑神色微微有些困倦,殷勋伸出手臂,将她轻轻环入臂弯,拥着她向前走去。

玲珑抬起头,觑得他眼中的温柔,心中不禁一荡。

自刚才开始,他的目光就几乎没有在余蓁身上停留过,这是不是在无声地告诉她,他已经放下过去的事情,只想和她好好走下去。

想到这一点,玲珑只觉胸中雀跃,原本的疲乏一扫而空。

而这一番举动,看在余蓁眼中,却像是有一只野兽的利爪,狠狠在心头抓上一把。

她侧过脸去,不敢再看那一派刺眼的伉俪情侬,而入目却是齐王府园中百花竞放的春景。

一瞬间,锥心刺骨的痛苦再次袭来。

这府邸的女主人,本该是她;今日在此招呼别人的,也该是她,和那白衣卓然的男子相依相偎的人,也只有她;能够为他怀着孩子的人,除却她又还能有谁

别人都只知他御前求娶燕玲珑,称颂他放弃大好机会,只为信守诺言的义气。可他们不知道的却是,当年他在御书房外面足足跪了一天一夜,并不是自请前往北疆,而是祈求皇上,不要发出那一道赐婚的诏书。

那时候的他,也真够天真的……

可是为什么,他回来之后,或者说,是在他娶了那个女人之后,一切都变了,他的心不再只属于自己,他的眼中也再寻不到自己的影子。

一片痴心碎落,凄凉满襟。余蓁只觉眼底喉头一片涩痛,几乎落下泪来。

怀里的那个东西,又像烙铁一般,开始灼烫着她的胸口。

狠狠压下翻江倒海一般的恨意,余蓁竭力换上一脸温婉笑容,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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