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连日来因为上官明皎的丧事,她和章适颐没少照面也没少打交道,但从来不会对他多说一个字。如今她要走了,一个人离开,却在此时见到章适颐,她本能地想要躲避。
“昭云!”章适颐先开了口,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死寂。
昭云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抬眼冷冷地看着章适颐,“章大人有何贵干?”
章适颐避开昭云的目光,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行囊,淡淡回答:“你要出宫,我来送你。”
昭云一个闪身,离开章适颐三步远,挑眉道:“不必了,章大人事务繁忙,这些小事,昭云自会处理,不劳挂心。”
章适颐有几分尴尬,不过昭云的反应也在他意料之中。他不准备多说什么,昭云说话素有机锋,自己也不是她的对手。
章适颐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昭云也不看他,径自跨出棠澜宫,往外走去。
章适颐默默地跟在昭云身后三步之外的地方。昭云越走越快,章适颐也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昭云心中恼怒,猛然停下,回转身子盯着章适颐。章适颐这一次不再躲避,迎上她的目光。
“我说了,不劳你费心,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说不说在你,送不送在我。昭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送你一程。”
昭云眉头一皱,“好,现在你已经送过了,你我就在此地分手,你可以回去了。”
章适颐嘴角掠过一丝苦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昭云冷笑一声:“章大人言重了,但是我有权利避开我不想看到的人。”
章适颐神情一黯,轻轻点头道:“你是为了明皎的事恨我。”
昭云闻言,侧过脸看着章适颐,“这条路,是我家小姐自己选的,以她的性子,也只会选这条路。她尚且不怨恨,我又何必替她怨恨。”
章适颐在触到昭云目光的刹那忽然一愣,那目光里竟是辛酸。待到听完昭云的话,他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昭云没有点破,章适颐却已经懂了,他明白了那辛酸的目光所为何来。昭云不是为了上官明皎的事与他置气,而是为了那个心结。
这是章适颐一直以来都不愿正视的东西,那一段往事,牵扯住的,是三个人的情何以堪。三年来,他和昭云之间若即若离,甚是尴尬;年少时的纯真情谊难以寻觅,令人唏嘘。
章适颐记得,那天上官明皎喝药之前,对他提的唯一一个遗愿,就是一定要他答应,照顾昭云。上官明皎大概也是知道昭云与他的这一节故事的,她那么关心昭云,一定是想替昭云寻觅一个好归宿,这个归宿,就是他章适颐。
章适颐当时并不是没有想过拒绝,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不能让上官明皎走得不安。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到。照顾昭云,从此便是他的事,责无旁贷。
所以今天,他出现在这里,不为情分,而为责任。但是,这句话,他不敢让昭云知道。
昭云见章适颐沉吟不语,轻轻叹了一口气。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她知道章适颐听懂了。言已至此,昭云转身要走。
章适颐从沉思中惊觉,看到昭云要离开,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别走!”
昭云背对着章适颐站住了,却并不转过身来。四周很静,静得章适颐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他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句话,而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对话。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昭云冷不丁开口。
“你……你一定要走吗?噢我是说,你不用走得这么匆忙。”
昭云慢慢转过身来,看着章适颐,眼中神情复杂。“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你不想让我走吗?”
“我……没错,我希望你留下来。”章适颐下了决心一般,对上昭云的眼睛,沉声回答。
昭云愣愣地看着章适颐,面无表情,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凄美而无奈。“凭什么?二小姐是我留在这宫里的唯一意义。如今,她都不在了,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敬妃娘娘也准许我出宫了,你又想用什么理由留住我?”
“你留在宫里,我就能时刻照顾你。”
这一句话恰如一颗烟花划过昭云心间,突兀,却又如此美丽;然而它是抓不住的,在她心田绽放,而后便无踪可寻,除了留下一阵怅然若失,别无他物。
“章大人,你何时又多了这取笑逗闷子的本事?这等荒诞的话语大人还是收回为好。”昭云嘴角浮起嘲讽的笑意,眼中却渐渐聚拢了薄薄的雾,如怨如慕,爱恨交织。
“我是认真的。”章适颐闻言欲要辩解,昭云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够了,章适颐,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谎话。既然你早就拒绝了我,既然你早就向珏慧公主表明了心迹,如今就不要在此大献殷勤。别让我看不起你!”
章适颐被昭云的一顿抢白说得一时语塞。他看向别处,却没有看见,昭云眼中有一滴眼泪悄悄滑落。昭云无声无息地抹去了那滴泪,却听章适颐叹了一口气:“昭云,我并非无事献殷勤,而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前面再多的话语,都没有这八个字来得一目了然。什么都不必多说了,昭云想得到,这个“人”就是上官明皎。她的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小姐疼她懂她,连生命的尽头都还在为她的幸福谋划,这份恩情,她无以为报;章适颐答应了小姐的嘱托,如今来送行,便只是在履行这份嘱托,然而她,多情却被无情恼。千头万绪,萦绕在昭云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章适颐说出那句话后,心里却有些后悔。他之前问了自己许多遍,到底要不要让昭云知道上官明皎的那句嘱托;然而刚才,昭云的误解让他忽然冷静不了,他好像急切地想向昭云证明,自己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虚伪和滥情。
昭云闭上眼睛,将章适颐从自己的视野里排除。她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上官明皎的脸庞。二小姐,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可是你知道吗,我不能接受章适颐的照拂,我不能再看见他了,因为一看见他,我就忘不了三年前的那一天,我所有的心伤,全都会回来,我没有能力再承受这一切了。对不起,我要辜负你的苦心了,你不要怪我。
“我明白,是二小姐让你照顾我的。你如果觉得这是一个负担,大可不必担起来,我自回上官府去,那里吃穿用度都不愁,你不用管我。”昭云睁开眼睛,对章适颐淡淡地说着。
章适颐轻轻地摇了摇头,“上官府也许是你的一个归宿,甚至是你的家,可是那里没有你的亲人。”
昭云的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昭云,我们自幼相识。我知道,一直以来,你的亲人便只有明皎一个。如今她不在了,只剩下你一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昭云的眼泪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章适颐的话,触及了她内心最痛苦的角落。她不怕什么艰难困苦,也不怕江湖风霜,却害怕这种孤苦伶仃的感觉。她背对着章适颐,泪流满面。
“其实,明皎把你托付给我,也是想让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人来关心你。”章适颐慢慢走到昭云面前,望着昭云的泪眼,“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虽然算不上你的亲人,但也还算是你的朋友;我对你虽无私情,但一定会真心诚意地对待你,以前是,以后也是。我会一直把你当作我最重要的朋友,无论你怎么看我,直到你身边有了另一个人。”
昭云定定地看着章适颐。章适颐的这些话,是极致的坦诚,坦白得不留下一点余地和念想。这正是章适颐的可贵之处;然而,又让人无端地心底微凉。昭云心中渐渐释然,尽管这释然中还含有着若有若无的几丝失落,细微得连她自己都未必觉察。
“谢谢。”昭云吐出简短的两个字。
“你愿意留下来了?”章适颐的脸上浮现了欣喜的神情。
“不,我还是要走。”昭云微微摇头,她的眸子里不再辛酸也不再怨怒,只是平静。她望着章适颐,继续说道,“我记得,二小姐在世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离开皇宫,隐逸山林,逍遥江湖,过她自己想过的日子。可惜她终究没能做到。如今,我便要替她实现。这是我在她灵前发下的誓愿,绝无更改。你的好意,我已经明白;我这里心领了,只是如今我不需要。”
这出乎了章适颐的意料,他低头沉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如果这个理由不能说服你,那么我还有一言。我不能再呆在皇宫,因为我不愿和你低头不见抬头见。三年了,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你。这种感觉,仿佛煎熬。如今我离开皇宫,对我,对你,都有好处。”
章适颐缓缓抬起头来,他看到昭云脸上的平静里有着坚决的神色。他叹了一口气,“你说服我了。不是因为第一个理由,而是第二个。你的感觉,我完全明白;如今看来我们是一样的人;至今三年,我也一直放不下珏慧公主,只不过我无法像你这样,抛开一切,躲避她。我和她时时遇见,却不如不见。你对我,也是如此,对吗?”
“对。”昭云闭了眼睛,轻轻点了一下头。
“既然如此,我不再勉强。你孤身一人在外闯荡,凡事一定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事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章适颐的脸上恢复了常日的平和,“照顾好你自己,这样明皎才能放心;我也放心了。”
“我知道,谢谢你,章公子。”昭云向章适颐微微地笑了笑。这是三年来昭云第一次称呼他“章公子”,也是三年来章适颐第一次看到昭云的纯粹笑容。久违,却并不陌生。
远处的宫门缓缓开启,长长的甬道上昭云的身影渐行渐远。章适颐怀着复杂的心情,默默地目送着昭云离开,直到她融入了远处的斜阳余晖中,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43、休对故人思故国
43、休对故人思故国 。。。
也说十年生死茫,怎堪想,费思量。当日情深,为谁痛断肠。相逢不识凭谁问,觅何处,叹凄凉。
伯劳飞燕本寻常,最心伤,来复往。前世故人,空余夜未央。恍然一梦有还无,虽情薄,却成双。
傍晚的京城,无论何时都是热闹的,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个时候的大街上,是很难骑马的,除非缓缓而行。然而,有一个人却喜欢这样。他从不在傍晚时避开繁华的街道,也从不放弃骑马的习惯,就这样牵着马缰在人来人往中缓步前行,穿过拥挤的人群,最后来到一个高大巍峨的门前。守门的家丁看到他,纷纷上前,替他牵走马匹,打开大门。每一个家丁带着恭敬的笑容,唤他,“郡马”。他亦淡淡一笑,微微颔首,挺拔颀长的身影步入门中,沿着甬道向里走去,渐渐消失在重重厅堂之间。这,便是十年之后的韩仲泽。
这里是庄王府,是京城中最大的亲王府邸,其中的富丽堂皇,不逊于皇宫内院。韩仲泽信步走向后院的厢房,甬道的尽头,早有一个人在等候,看到他回来,便微笑着迎了上去。
“夫君,你回来了。”女子温婉的声音,听得人心里暖暖的。
韩仲泽报以温和的一笑:“我回来了。霁雪,又让你久等了。可曾用了晚膳?”
霁雪郡主摇摇头,甜蜜地笑着:“还没有,就等着你回来一起吃呢。今天父王不在家,就我和你两人,我已经让他们把晚膳摆在房里。对了,我还让他们做了你喜欢的翡翠芦蒿。”她一面说,一面拉着韩仲泽进了屋。韩仲泽尚未坐定,霁雪郡主便端上来一个水晶小碗,“先喝碗甜汤,润一润脾胃。”韩仲泽笑着接过碗,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清冽的汤水,却并不急着喝;他若立刻喝完了,霁雪郡主会递过又一样点心给他,还未用膳,他便饱了。十年了,只要是他在京城的日子里,霁雪每天都会这样,在房门口等他回来,然后精心伺候他的饮食起居。在他面前,霁雪从来不是郡主,而只是一个以丈夫为中心的小女人。
韩仲泽端着手中的碗,静静地看着霁雪郡主安排下人布菜的样子。她看起来很忙碌,她也只有在这些时候,才会如此忙碌。韩仲泽嘴角有着淡淡而又生硬的笑意,眼前的一切很熟悉很亲切,却总是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就像刚才霁雪把甜汤端给自己时,笑得一脸温柔,但自己的心中,却并没有投射入多少柔情。这种感觉,极其微妙,却一直在他的心中盘旋,十年未去。他从没有告诉霁雪,他经常会在望着她时,突然产生一种陌生感,仿佛与她从未相识。他们成婚十年,韩仲泽扪心自问,他对霁雪的感情,实在不足以和霁雪对他的深情相比。每每念及此,他心中便生不安,便想弥补,可突然发现,心中有很多角落,不光霁雪不曾进驻,连他自己都无法打开。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不曾对其他任何一个女子动过心,霁雪是他身边唯一的红颜。他的心,究竟去到了哪里,他自己也无法解答。
“郡主,晚膳已经布置好了。”侍女的声音打断了韩仲泽的思绪。他看见霁雪郡主走过来,“夫君,用膳吧。”韩仲泽点点头,起身坐到桌旁,指节轻轻扣了扣额头,似乎想驱赶刚才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霁雪郡主并不忙着坐下,她拿过自己面前的碗,用筷子搛了那盘芦蒿最最细嫩爽脆的部分,放在碗里,递到韩仲泽面前。
韩仲泽接过碗,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岳父忙什么去了?”
“临江王今日进京,皇上设宴款待,让父王作陪。”
“是了,我那儿的一个骠骑营早上还参加了护卫,我倒忙忘了。”韩仲泽自嘲地笑笑。
“临江王又有五年不曾回京了,太后见了他想必欢喜得紧。”
“那是自然,太后岁数大了,更想多见见儿孙们。”
“听说临江王这次来不是一个人,一大家子都跟了来,就连之前被皇上贬到岭南的少王爷也被恩准回京了。”霁雪郡主一面往韩仲泽碗中添菜一面说道。
“不错,我今天也见到无忌了,十多年未见,还好他没有太多变化。”韩仲泽略带沧桑地叹了一口气。当今天他见到承骞的那一刻,真是恍如隔世。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无忌公子,终于又一次出现他面前;故人依旧,只是青春年岁里的豪情与活力,已经渐渐换作了沉稳与内敛;微微一笑,挟带着十三载风霜。岭南日月长,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霁雪郡主闻言抚慰道:“少王爷这次回京,大约就不必回岭南了。听说是太后催着皇上,恩准少王爷回京,让少王爷带着家眷尽孝太后膝下。”
“是的,今天我还见到无忌的小儿子了,大概才三岁,长得却是讨喜,见了人也不认生。”韩仲泽微微释怀,轻笑地描述着,忽然发觉霁雪郡主神情一滞,顿时心中沉了一下,连忙住了口。他有些担心地觑着霁雪郡主的脸色。
霁雪郡主放下了筷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弭。
“对不起,霁雪,我不该提到这个。”韩仲泽抚上霁雪郡主的一只手,一脸的自责。
“不,你别对我说抱歉,是我对不起你。”霁雪郡主看着韩仲泽,盈盈欲泪,“我知道你很喜欢孩子,这些年,你一直都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妻子……”
“别说了,你很好。”韩仲泽将霁雪郡主揽入怀中,轻轻抚着她的背,“这些年你为了孩子的事,操了多少心。子嗣之事也是命中注定,强求不来。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别再为这些事难过了,好吗?”
韩仲泽帮霁雪郡主拭去泪水,望着她笑道:“好端端的一个美人儿,倒哭得不好看了。饭菜都快凉了,快些吃吧。”
这天将要过去的时候,韩仲泽突然想起了一件要紧事。上午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他,让他三天之后替皇帝出席兵部尚书上官靖恒的寿宴。虽是同朝为官,但韩仲泽对这位尚书大人的印象实在淡薄。他恍惚记得,自己少年时,上官家的公子上官明轩曾经和自己同为御前带刀侍卫,但是仿佛在十年前,上官明轩突然辞去了官职,从此再未出仕。上官靖恒十年前被皇帝擢升为兵部尚书,却常常称病,不常上朝。十年来,上官一门甚为低调,皇家却一直礼遇有加。韩仲泽只在极重大的场合见过上官靖恒几次,平日里,他从未听身边的人提到上官家的事。他觉得奇怪,皇帝为什么要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他连上官府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到时候出席寿宴,天知道会有多尴尬。
他叫来了阿义,问道:“你可知道兵部尚书上官大人家住在哪里?”
阿义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地看着韩仲泽,半天说不出话来。韩仲泽觉得莫名其妙,拍了他一下,嗔怪道:“怎么了你,刚才问你的话听见了没有?”
阿义这才反应过来,点头道“听见了”,却还是盯着韩仲泽看个不停,一脸的欲言又止,终于说出这样一句:“二公子你怎么想到问这个?”
韩仲泽疑惑地看着阿义的反应,答道:“皇上命我三天后替他出席上官大人的寿宴。”
阿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类似于失望的神情,看得韩仲泽更加迷茫。“你到底知不知道上官府在哪里?若是不知道,改天我还得去打听。”
“知道知道,到时候我陪你去。”阿义忙不迭地点头。韩仲泽挥手让他退下。阿义一面往外走,一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三天后,不知会是怎样的天气呢,又会有怎样的一场遭逢,等待着他和韩仲泽。
韩仲泽回到卧房的时候,霁雪郡主已经睡熟了。夜已三更,他轻声地走到床边,望着烛光里妻子的睡颜。她一定是等了自己很久很久。韩仲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十年来,他南征北战,出征在外的日子里,他在内心深处并不依恋京城;回到府中,他却常常在书房里留到很晚,并不是因为有事要做,只是潜意识里不想回房。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霁雪对他那么好……他觉得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有时候心里猛然蹦出的念头,连自己都无法解释。而他又依稀记得,很多年以前的自己,并不是这样的,好像,就是从和霁雪成婚开始,很多东西变得模糊了,过去的一些事情,变得抓不住;细想过去并无破绽,直觉却总告诉他忽略了什么,究竟是什么,他并不知道。
三天后的傍晚,韩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