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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慧公主注视着上官明皎的脸,嘴角缓缓勾起,点点头,随手从书案上拿起一张素笺,递到上官明皎面前。“你既然有这般自信,孤也不多说什么。这是孤方才正在做的一首诗,还差最后一联,你且替孤补上。若是补得好,你便是孤的新侍读。若是补得不好,”珏慧公主看向上官明瑟,“上官掌事就不要怪孤拂了你的面子。”
上官明皎一愣,一时不知该不该去接,只听上官明瑟微笑答道:“公主此法甚好,若是上官明皎不能令公主满意,明瑟自然会带她离开。”
上官明皎听了,只得双手接过那张素笺。素笺上,画着一株幽兰,轻描淡写,却是笔法精湛。如此静立的一株兰花,不着他物,却仿佛自有风霜高洁的背景,寂寥而清高。上官明皎心中一动,看向素笺右上角,正是一首题诗。
“幽兰含珠空谷留,叶自葳蕤芳自稠。何曾临轩睨桃李,他朝案前对人眸。楚国君子憔悴离,潇湘夫人肠断愁……”上官明皎缓缓念道,心中念头转动,渐渐有了计较。
上官明瑟望着上官明皎,眼中含着期待。珏慧公主只是看着上官明皎,面无表情。
“轻薄那堪虚名负,不如簪取美人头。”前三联念完,上官明皎抬起头看向珏慧公主,平静地接上了尾联。
珏慧公主神情微微一震,上官明皎不曾停顿就对上了这句诗,捷才让人刮目相看。她从没见过身边有谁能做到这样。看来,这个上官明皎果真有些才华。珏慧公主不由地更认真地看了看上官明皎,微微点点头,“对得很快。你且给孤说说,为何接上这么一句?”
上官明皎微笑,声音平稳:“幽兰本生于深谷之中,孤芳自许,目下无尘,不屑与凡俗花葩争奇斗艳。只是一朝被人移到书案之上,天天对着他人赏玩的目光,莫名地背负上‘花中君子’的名号,看似盛誉,实为桎梏。更可惜的是,屈子一作《楚辞》,对着兰草寄予多少忧愁幽思;只是一株柔弱的花木罢了,哪里承载得起古往今来这么多郁郁之士的愁思。因此明皎认为,与其负着一个虚名束缚一世,兰草还不如到闺阁之中,和平凡花草一般,为女子添妆,反而得其所终。”
房间之中安静极了,只有上官明皎的声音娓娓道来。珏慧公主静静地听着,看着上官明皎平和却笼罩着自信光芒的脸。在这个宫里,她见过很多唯唯诺诺的宫人,也见过像上官明瑟和方姑姑那样含而不露的女官,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面前的上官明皎这样,才华横溢,却敢于表露,并不装拙守愚。宫里从来不缺聪明人,她看到过很多的人,在敦厚木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心机百出的心。她的身边也曾有过文采斐然的侍读,只是那个聪明人刻意装作笨拙,不肯施展真才实学来对上她的诗,只因为她是公主,要避开她的锋芒;她当时就让方姑姑辞了那人,从此方姑姑一想到公主侍读的问题就头疼。这一次,她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上官明皎不仅对上了她的诗,而且开拓了一片新的意境。这首诗写到颈联,恰是瓶颈,她忽然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上官明皎笔锋一转,好一句“不如簪取美人头”,让她豁然开朗;上官明皎对诗句的解释,字字句句契合她心中所想;她对兰花的这种感慨,原本就是与大流相反,颇带着几许敝帚自珍的心态,从未想过竟然有人也作此想。
“你说的……很有道理。”珏慧公主心中感慨,对着上官明皎微笑起来。
“明皎只是一时妄作,希望不曾玷辱了公主原诗的好意境。”上官明皎福了一福,“谢公主夸奖。”
上官明瑟在旁看到她二人如此,心中知道问题已经解决,暗自放了心。果然,珏慧公主看向上官明瑟,“上官掌事,这个侍读孤留下了。”
上官明瑟低头笑道:“是,明瑟恭喜公主。”
一时从珏慧公主的房间出来,上官明皎拉了上官明瑟的衣袖,低声说道:“姐姐,你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一份难缠的差事?”
上官明瑟轻轻一笑,“难缠吗?你还不是做到了?我看公主现在对你很是满意呢。”
“你还说呢,刚才公主刁难我的时候,我可真的出了一身冷汗。”上官明皎带着几分不满和几分撒娇的情态向着上官明瑟说道,“你也不事先知会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准备。”
“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还能被吓出一身冷汗来?”上官明瑟仰脸笑道,“你的能力我很清楚,我相信你一定能让公主接受你,事先不告诉你,你的表现反而更自然。”
“是了,姐姐,我刚才那长篇大论,算不算卖弄呢?”上官明皎突然想起来,忙问道,“被公主的话一激,我又有些按捺不住了,只想着对上诗来,争回面子……”
“刚才若不是你那番‘卖弄’,公主也不会接受你这个侍读。”上官明瑟抚慰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你也不必太在意这个,以后记得言行之前多思索一下就是了。”
上官明皎心思一转,见四周无人,低声传音道:“姐姐,这公主真是个怪脾气,我看她好像也不怎么喜欢你呢。你说她……”
上官明瑟转过头看着上官明皎,拦住了妹妹接下来的话,“素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有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如今你既然成为了公主侍读,可以自己去寻找答案,再说作为侍读,为公主解忧也是你的分内之事。但有一条,你必须知道分寸,什么该打听,什么不该打听,自己要有数。”
“我明白了。”上官明皎点点头,复而笑道,“若是有一天我弄清楚了,姐姐可想知道吗?”
“我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好孩子,这就够了。”上官明瑟淡淡一笑。
上官明皎正欲说话,却听得一旁有人走近,便侧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宫女走来,向上官明瑟行礼道:“明瑟姐姐,新任的医官来给娘娘和公主请平安脉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上官明瑟吩咐了宫女,看向上官明皎笑道,“我差点忘了,适颐已经是棠澜宫的新任主治医官。上一任的朱大人告老还乡去了,适颐也是前几日才替上的。”
“真的?”上官明皎闻言惊喜道,“我入宫前见到他,的确听说他要当一宫主治医官,想不到是在咱们这里!”
“是件巧事。我们过去看看吧。”上官明瑟也是笑着,携了上官明皎的手向前殿走去。
章适颐一身医官服制,站在殿中,看到上官明瑟出来,上前笑着行礼道:“上官管事。”
“不在主子面前,就不要应什么虚礼了。”上官明瑟笑道,“好久不见了,适颐。”
章适颐听了上官明瑟如此说,微笑着点点头,改口道:“大姐好。”
上官明皎站在上官明瑟身后,侧着头笑道:“你只看见姐姐,却没有看到我吗?”
章适颐看向上官明皎,却对上官明瑟玩笑道:“大姐,你看她,处处都不饶人呢。”
上官明瑟尚未答话,上官明皎嗔怪道:“到底是当了医官,这架子都端起来了。”
“你们两个呀……”上官明瑟笑叹道,“什么时候变得一见面就斗嘴了。让宫人们见了笑话。好了,适颐,我陪你进去拜见娘娘和公主。素光,你先去公主那里侍奉着。”
“知道了。”上官明皎收敛了刚才的戏谑态度,老老实实应了一声。她一回身又想起什么,凑到章适颐身边,轻声笑道:“适颐,你穿上这官服,模样还真不错呢!”
章适颐没想到上官明皎横来这么一句,不知不觉面上微微一红,只是低声道了句“谢谢”,便跟着上官明瑟匆匆走了。
上官明皎玩味地看着章适颐的小小局促,绽开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5、知音一阕此心同
5、知音一阕此心同 。。。
敬妃书房
上官明皎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屈膝请安道:“公主侍读上官明皎给娘娘请安。”
“进来吧。”里面传来敬妃的声音。上官明皎挑起珠帘,走进了书房。
敬妃坐在桌边翻着一本书,抬头见上官明皎进来,随手阖上书页,抬了抬下巴,“坐吧。”
上官明皎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坐。敬妃看她一眼,带了几许笑意,“本宫让你坐,你坐下便是。”
“谢娘娘。”上官明皎只得谢了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坐下了。
敬妃打量着上官明皎,缓缓开口:“你叫明皎,是明瑟的妹妹?”
“是。”上官明皎低头答道,心中依然紧张。
敬妃将上官明皎的局促尽收眼底,微微笑道:“你不必紧张,本宫叫你来,只是想见见你。昨日明瑟来说,慧儿已经选了你做侍读。”
“是的,蒙公主错爱。”上官明皎恭顺答道。
“你这孩子倒是谦虚得很。”敬妃点头道,“据说你文采很好,慧儿很满意你。昨儿你做的那两句诗,本宫也听说了,确实不错。”
“娘娘过奖了,明皎只是略通皮毛而已。”上官明皎听得敬妃夸奖,莫名地觉得一阵激动,面上飞红。
“你平时都读了什么书?”敬妃继续问道。
“《四书》和《五经》都读过,但平日里还是更爱读些史书和诗词。”上官明皎答道。她虽爱读书,但十分排斥《女则》之类,此时她不曾提及《女则》,不禁在心中猜测敬妃会作何感想。
“难怪。”敬妃只是淡淡说了这两个字,依旧微笑着。
上官明皎抬眼看了看敬妃,她依旧是如那日初见一样,高雅端庄,又有着淡淡的疏离和清冷。这种气质大约也是天成,上官明皎心中向往,却自知学不来这好风度。敬妃身上的冷,在上官明皎眼中恰是一种奇妙的魅力,淡淡的疏离仿若朦胧的谜,显得敬妃超凡脱俗。上官明皎忽然产生了一种仰慕的心情,她有些愣愣地想,若能像上官明瑟那样,得到敬妃的赏识,将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
“你入宫之前,也在江湖之中闯荡?”敬妃过了半晌,又问道。
“是的,明皎和姐姐一样,师从等闲门。”上官明皎如实回答,想想不安,又自谦道,“明皎不才,不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让娘娘见笑了。”
敬妃又是一笑,“从江湖回来,也是好的。”她顿一顿,复而说道,“慧儿喜欢直爽一些的人,你闯荡江湖,想必性子爽朗。宫里虽不比江湖,规矩重重,可你也不要太拘束自己。”
“明皎知道了。”上官明皎点头应道。上官明瑟唯恐她江湖气不减坏了规矩,敬妃却让她不要太拘束,确实有些意外。
“公主侍读责任不小,以后在慧儿身边伺候,她的事你要多多留心。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要陪着劝解;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去回禀明瑟。”敬妃又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几句。上官明皎一一应了。
“好了,你回去吧。”敬妃望着上官明皎淡淡一笑,端起了一旁的茶碗。
“明皎告退。”上官明皎施了一礼,轻轻退出书房去。
“慧儿她……”上官明皎尚未出门,忽听得身后敬妃的声音又响起,忙站定回身,“娘娘还有何吩咐?”
敬妃若有所思地略略出神了一瞬,轻笑道:“没事了,你下去吧。”
上官明皎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但什么都没说,只身离开了。
珏慧公主房间
“公主。”上官明皎端着一碟金丝梅,走到珏慧公主身旁。转眼她已经当了半个月的公主侍读了。珏慧公主似乎对她很满意,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淡淡的,却再也没有那日初见时的一身冰霜。
“嗯。”珏慧公主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她正在看一本书。上官明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却是一卷《全唐诗》,正对着罗隐的一首《偶题》:“钟陵醉别十余春,重见云英掌上身。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上官明皎见珏慧公主对着这首诗静默良久,不由心中诧异。“公主,”上官明皎轻声说道,“看了许久了,用些茶点再看吧。”
“‘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这首诗你可读过?”珏慧公主兀自问道。
上官明皎一愣,“读过。这两句也是名句。”
“你怎么看?”珏慧公主继续问道,语气平静,带着一点不真实感。
上官明皎一面暗暗纳罕,一面答道:“罗隐看似轻描淡写,却隐了无限辛酸在其中。自称不如人,实则他内心并不承认,这只是愤懑之语而已。”
珏慧公主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罗隐诗文出众,才华横溢,却不为世俗所喜,郁郁不得志。他自己不知看开了没有,但瞧他这句诗,应该还是意难平的。”
上官明皎听着珏慧公主的语气,莫名地竟也有着落寞与自伤的意味,心中大惊。仿佛是灵光闪现,她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个疑问,珏慧公主冷傲甚至有些乖戾的性格,莫非……上官明皎眸中一闪,一句话脱口而出:“公主莫不是也有着一样的意难平?”
这话甫一出口,上官明皎顿时后悔了,一时心急,她又口无遮拦了;虽说旁边并无他人,可是如此妄自揣测公主的心思,已经是大不敬。
珏慧公主抬起头来,紧紧地盯着上官明皎的眼睛。上官明皎连忙垂下眼去,心中忐忑不已。
“你方才说什么?”珏慧公主缓缓开口。
“明皎失言了,请公主恕罪。”上官明皎小心翼翼地说着。
“你问孤,是不是也有一样的意难平。”珏慧公主却站了起来,看着上官明皎,“孤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问?你不许顾左右而言他,照实回答。”
上官明皎偷望了一眼公主,心下一横,开口回答:“明皎觉得,公主虽贵为金枝玉叶,却生活得并不开心,反而十分孤独。明皎并不知这是为什么,刚才看公主对着罗隐的诗反复感叹,因此大胆猜度公主心有共鸣,这才有此一问。”
“你能看出孤心中的孤独?”珏慧公主眼中闪过一抹光亮,似是欣喜,似是意外。
“公主若是不孤独,便不会整日独坐书案之前;公主若是不孤独,便不会心性如此淡漠;公主若是不孤独,便不会钟爱兰花,落笔有神;公主若是不孤独,那日也不会如此赏识那句‘轻薄那堪虚名负,不如簪取美人头’。”上官明皎仿佛受了那一抹光亮的鼓舞,心中多日来积攒的疑惑和分析此时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珏慧公主定定地看了上官明皎一会儿,直到上官明皎再次忐忑起来。珏慧公主突然笑了,上官明皎从未见到公主笑得这么开,让她看得一呆。好美,霜华褪去,仿佛是冰消雪融的一瞬间。
“我没有想到,你能懂我。”珏慧公主微笑着对上官明皎说道。
“公主……”上官明皎听出了珏慧公主在称谓上的改变,却有些无措,“明皎不敢当。”
“你不必惶恐,”珏慧公主上前一步,诚恳说道,“我只信一句,知己难得。不是每个人都看得出我的心思,即便看得出,也未必愿意对我说这番话。”
上官明皎听公主如此说,心中感喟,只是说道:“明皎是公主的侍读,公主的事情,明皎自然多留心一些。只是明皎向来心直口快,方才一番直言,只怕冒犯了公主。公主不计较,明皎也就放心了。”
如此一言一语,上官明皎渐渐忘却了方才问的那句话,“是不是也有一样的意难平”。此刻她正为珏慧公主与她的亲近而欣喜。很久之后,她才想起当时的这句疑问,也找到了那个答案。这自然是后话了。
这一日,窗外阳光明媚。上官明皎手中拿着一个蝴蝶大风筝,向珏慧公主的房间走去。
“公主,你看今天天气多好。”上官明皎说着,将手中的风筝递到珏慧公主面前,“这风筝是红香她们刚扎的,要我送给公主。这会儿横竖没事可做,不如去御花园放风筝?”
珏慧公主看了一眼面前的风筝,“红香的手艺越发好了,好鲜亮的活计。”
“既然觉得好,就带着她们几个一起去放风筝吧。”上官明皎笑道,“听说前几天五公主也放了个蝴蝶风筝,可没咱们这个做得好。”
“皇姐都放过了,我还去凑什么热闹。”珏慧公主意兴阑珊地说道,“你若喜欢,带着她们去玩吧。”
“就算不为了这风筝,去御花园走走也好啊。”上官明皎坚持道,“春光正好,辜负了多可惜。”
珏慧公主到底被上官明皎说动,于是一行人出了棠澜宫,往御花园而去。
早有几个伶俐的小宫人给风筝穿好线,再把线递给珏慧公主。珏慧公主没有去接,对上官明皎说道:“我一向放不起来。”
上官明皎闻言一笑,“我来。”她接过风筝线,素手轻轻拽了几下,然后向后跑去。风筝仿佛有了灵性,一时间扶摇直上。
上官明皎回头望了一眼空中飞舞的蝴蝶风筝,满意地笑了,把线递回给珏慧公主。
“你放风筝是把好手呀。”珏慧公主笑叹道。
“那是自然,小时候放得多了。”上官明皎也是轻松一笑。小时候在等闲门,她不知放飞过多少只风筝,再大的也不怕。
珏慧公主带着几许羡慕看了上官明皎一眼,接过风筝线。上官明皎在旁,一面望着那风筝,一面提醒公主收放手中的线。
风筝越飞越高,小宫人们在一边纷纷拍手笑赞着。珏慧公主脸上亦绽开微笑,阳光照耀在她脸上,也是一样的青春美好。
冷不防,那风筝线已转到尽头。众人都只顾着看风筝,却没有意识到。转眼间,风筝挣脱了珏慧公主的控制,随风飘远了。“呀,公主的风筝飞了!”宫人们见状,纷纷追着风筝跑去。上官明皎眉头一蹙,正想施展轻功去抓住那风筝,却猛然想起上官明瑟的叮嘱,人前莫要招摇,于是按下了心思,任凭风筝飞远,只是慢悠悠地向着那方向走去。
上官明皎初入宫闱,对这御花园的地形不熟悉,等她绕过那些亭台和树丛时,那帮宫人早已聚在了一棵大树下,一个个都仰着头一筹莫展。上官明皎看去,只见那个蝴蝶大风筝正在树顶迎风招展。这树很高,和她家墙边的那棵树差不多。上官明皎心中踌躇,若是她不施展轻功,不知那些宫人们打算怎么办,也去搬梯子不成?她脑中忽然闪过了幼年和章适颐放风筝的画面,轻轻笑起来。
上官明皎正在这边思绪飞扬,那边的宫人却突然惊喜地叫起来:“有劳大人!”上官明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便只见一个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