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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书归梦-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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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仲泽的剑与为首的黑衣人的铁链终于在僵持之后分解开来,他们冷冷地注视着彼此,空气紧张到一触即发。
  刚才的对峙,势均力敌,彼此都没有占到上风。韩仲泽略一分神,知道上官明皎正与那三个黑衣人斗在一处。上官明皎并不长于近身搏斗,韩仲泽是知道的;此时上官明皎尚能与那三人周旋,但时间一长,只怕就会落于下风。
  韩仲泽心思一转,猛然醒悟到这四人的策略,那为首的黑衣人就是故意拖住他,而剩余的三人则专心对付上官明皎。想到这里,韩仲泽心中一沉,长剑隔开那铁链的攻势,飞身冲向上官明皎身边。
  “你快走!”韩仲泽急急地说道。
  “我走了你怎么办?”上官明皎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他们是来杀你的,不是冲着我来的。我替你挡着他们,你赶紧回驻营地,让阿义他们到这里来找我!”
  “我们合起来都未必是这四人的对手,你一个人又能支撑多久?”上官明皎皱眉道。
  “不必管我,你走就是了!”韩仲泽急得欲将上官明皎推出战团。
  “现在我走不了了,”上官明皎挡住韩仲泽推向她的手,声音出奇的平静,“我辨不清回去的路。要走,我们一起走。”
  “没错,你们谁都跑不了!”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韩二公子,既然你非要趟这浑水,我便成全了你。”
  话音未落,四个黑衣人步法一移,俨然形成一个战阵,彼此相望,将韩仲泽和上官明皎围在其中。
  韩仲泽和上官明皎背对着彼此,此时此刻,他们的命运已被栓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韩仲泽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那个为首的黑衣人的功夫套路很奇怪,但他确信自己见过。他必须冷静,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能让上官明皎有事。“要走,我们一起走”,上官明皎的话回响在耳畔。韩仲泽嘴角浮起隐隐的笑意,素光,如果我们都能逃过此劫,我一定会记得你的这句话。
  为首的黑衣人向另三人一使眼色,四个人一起出手,向韩仲泽和上官明皎发难。银光闪烁,碧华灼灼,夕阳在六人的兵刃上投射出刺目的光芒。四个黑衣人缠斗着韩仲泽与上官明皎,不肯将一丝一毫的生机留给两人。
  韩仲泽紧紧握剑,眼观六路,寻找着任何一个脱离包围的契机。久久鏖战,绝非脱身之计。
  上官明皎忽然向面前的黑衣人扬手飞出一把回旋针。那黑衣人本能地挥剑去扫,不料回旋针的方向难以把握,经此一扫之后,竟然纷纷向另三个黑衣人飞去。一时四个黑衣人的阵型微微紊乱。
  韩仲泽眸中光芒一闪,身形展动,左手将上官明皎手臂一带,拽着她一起凌空跃起。他们的身法极快,电光火石之间已经跃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黑衣人训练有素,阵型虽乱,却迅速调整策略,一瞬间每人手中都多出了一张连弩,箭镞连环入彀,瞄准韩仲泽与上官明皎,蓄势待发。
  韩仲泽左手未放开上官明皎,右手一扬,迅如闪电,手中长剑堪堪掠过四张连弩,去势甚急,下手强劲,竟在一瞬间将连弩劈成两半。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脸色微变。传说中韩仲泽的剑法出神入化,反应迅速敏捷,果然名不虚传。
  韩仲泽见危机暂解,剑尖就势在地上一点,身形重又跃起,拉着上官明皎往驻营地的方向而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为首的黑衣人长啸一声,足尖一点,挟带着大漠的长风,挡在韩仲泽和上官明皎面前。他的衣袖一挥,逼开了迎面而来的铁莲花,左手一翻,向着上官明皎的心口袭来。
  这一掌来势甚急,上官明皎因发射铁莲花,胸前空门大开,此时竟然无法回护自己。一刹那间,上官明皎想到了昨天晚上被尤安单于制住之时,那时若是死了,还知道自己为何而死;可如今,纵然葬身大漠,也是个糊涂鬼。不,她不能死在这里!上官明皎在心里惊恐地大叫。
  就在这一瞬,她眼前的视线忽然被挡住,一个背影从她身边掠过,很熟悉,她知道,那是韩仲泽。心中有一刻的轻松,却在下一刻心惊肉跳起来——韩仲泽,为她挡了这一掌!他怎么样了?
  然而情势没有给她接着想下去的机会。另三个黑衣人的剑尾随而至,上官明皎仓皇之间急急躲避,身形却一滞。后背一阵钻心的痛,她顿时站立不稳,摇摇欲坠之时,她看见对方的剑在夕阳的映照下,明晃晃地向自己刺来……
  



34、冰销雪融当年事

34、冰销雪融当年事 。。。 
 
 
  上官明皎醒来,只见自己置身于一个彻底陌生的地方。睁眼之时,便看到高处的一方天空。看来这是一个很深的洞穴。她尝试着坐起身子,暗暗调整气息,所幸气脉畅通,没有受内伤。只是这个洞穴在大漠之中,寒冷异常,她调动真气御寒,也依然觉得寒意阵阵。忽然她想起了韩仲泽,自己在昏迷之时是和韩仲泽在一起的。
  上官明皎想到这里,扭头四顾,看到了躺在角落里的韩仲泽。她急忙过去,只见韩仲泽昏睡在那里,嘴角留有血迹,唇色灰暗,似是十分寒冷。她伸手扣在韩仲泽的脉门上,不由得眉头一跳,又掀开他的衣襟,一个巨大的手印赫然入目。上官明皎大惊失色,原来那个黑衣人使的是玄冰掌。她在学武之时曾听师父提起过,玄冰掌是一种至阴至寒的武功,威力极大,它不会震伤内脏,却能冻住人体内的真气。习武之人的内力全靠真气维持,一旦真气冻结,则武力尽失,武功招式再玄妙,也毫无杀伤力可言。此外,真气是习武之人的精气神所在,没有运行自如的真气,人的耐力和体魄也会大受影响。受了这种掌法之后,脉象之中真气凝滞,若是无法得解,那么此人无异于废了武功。上官明皎当年跟随师父曾经亲眼见过被这种掌法所伤之人,上面的掌印和现在韩仲泽身上的一模一样。
  上官明皎呆坐在地上,半晌无言。这一掌,本来是要打在自己身上的。可偏偏,是韩仲泽挡了下来。
  上官明皎扶起韩仲泽,抬手抵上他后心,将真气输入他体内。玄冰掌虽然冻结了韩仲泽的真气,却并不会阻碍外来真气的进入。渐渐地,韩仲泽的身体不再像之前那么冷了,却还没有醒过来。上官明皎继续输出真气,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可以支持到几时。她的内力原本没有韩仲泽那么深厚,加上之前的一场恶战折损了不少,现在也已经难以为继。她知道自己的脸越来越苍白,也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只是韩仲泽还未醒来,她必须继续下去,否则前功尽弃。
  突然,韩仲泽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口鲜血喷出溅在石壁上。上官明皎大喜,收回内力,扶过韩仲泽大叫:“你醒了,仲泽?”
  韩仲泽缓缓睁开双眼,上官明皎一脸急切加惊喜的神情便映入眼帘。韩仲泽在那一瞬间几乎以为是错觉,她这样的表情,自己有多久没见了?三年了,每一次午夜梦回之时,梦境中他的素光都是用爱恨交织的目光盯着他,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泪水,一点点滴落,而梦境的最后,她都是决绝地转身,再也不愿回头看他一眼。他一次次从清寒的角声中惊醒,口中喃喃念着“素光”,却知道,自己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地唤她。三年后再见她,她一脸冷漠,口中称他“韩将军”;而自己,也无法再叫她“素光”,甚至连“明皎姑娘”都不能再叫,只能是“上官侍读”,直到如今的“公主殿下”。
  可是,刚才在恍惚之间,自己仿佛听到了一声“仲泽”,也许同样是错觉,却字字敲打在心上,余音袅袅。是你在唤我吗,素光?久违了的称呼,我能不能再听你叫一次?
  上官明皎见韩仲泽睁开了眼睛却一脸茫然,心中焦急,轻轻摇晃着他,口中叫道:“仲泽,仲泽?”
  不大的声音,一声声回荡在韩仲泽的脑海中。他微笑了,这是他等待了三年的两个字,久已干涸的心湖,如逢甘霖。他真想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种感觉中。
  “你终于不再叫我韩将军了。”韩仲泽抬眸,对上了上官明皎的眼。
  上官明皎这才惊觉,方才一时忘情,竟然改了口。仲泽,这两个字许久没有说了,却也不觉拗口。情急之下,做主的便不是理智了;自己的心里,其实从未放低。
  一时间上官明皎不知道自己是该叹息还是流泪。自从韩仲泽回来之后,自己一直在逃避,她不想面对韩仲泽,不想面对三年来剪不断却也从未理清的感情。那一次御花园中的偶遇,虽然只有短短数语,可每一个字,说出口来,都是痛的。
  如今他们两人一起落入了这个洞穴,不得不单独面对。只言片语会痛彻心扉,可就在刚才她心无旁骛只是一心救韩仲泽时,她却浑然不觉。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一掌,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
  “不管有什么变故,都该由我来受。我,本就是亏欠了你。”
  韩仲泽的声音因为受伤而微弱,却有着坚决的语气。说到最末几个字,他的神色黯淡下来,原本看向上官明皎的眼睛也移了开去。说到三年前的事,他也有些底气不足,不为别的,只为不知道上官明皎的反应。曾经,他以为的上官明皎是不容易流泪的,唯一的那次看她在自己面前泪如雨下,还是在她被敬妃猜忌的时候;那个活泼、爽快的上官明皎,那个冷静、干练的上官明皎,一直是他心中的印象;直到三年前的那场决裂,他躲在房顶,看着虚弱的她在没有人的屋子里哭得天昏地暗。他从来不知道,上官明皎也会这样的脆弱,那一次,她的每一滴眼泪都刻在了他的心上,三年,甚至三十年,都不会消褪。他很清楚,那些眼泪,都是因为他而流下,是她对他的爱,也是他给她的伤。他自问不曾辜负过哪个人,尤其是女子;虽顶着“韩二公子一顾,如沐春风”的美誉,却不是个轻易动情、处处留情之人。他真心地爱着上官明皎,可他却偏偏伤了她的心。他不敢开口请求她的原谅,甚至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敢说,因为他看得出,上官明皎没有放下三年前的事,她一直在刻意回避;那次伤她太深,让她流了那么多的眼泪,而他,却再也不想勾起她的泪了。也许早在三年前,他就失去她了,道歉与否,乞谅与否,并不会有什么不同。起码现在,她还肯看着他,叫他“仲泽”,他还能奢望别的什么呢。
  上官明皎见韩仲泽神情由坚决转为黯然,又听得最后那句话,知道他也是想起了三年前的事,心下伤戚,也是沉默不语。她抬头环望四壁,只见洞口甚高,心中顿时忧虑起来。凭她的轻功,若在平时,跃出洞口绝无问题;可现在她输了大半真气给韩仲泽,又有伤在身,一时之间无法重聚足够的内力;更何况韩仲泽现在寸步难行,若要带他出洞,难于登天。一时间上官明皎六神无主,照这样下去,他们两人势必要困死在这洞里。想到这里,她一阵绝望,她不想这样结束,更不愿韩仲泽有任何闪失。
  “你中的这玄冰掌甚是恶毒!”上官明皎几乎要将银牙咬碎。
  “我知道。”韩仲泽比想象中更平静,“那为首的黑衣人是焰溪堂的首席弟子,这玄冰掌本就是他们的绝技。”
  “焰溪堂?”上官明皎心中忽然闪现出一道光亮。她虽然见过被玄冰掌所伤之人,却并不知道玄冰掌的渊源,师父似是十分忌惮这种武功,不肯告诉她分毫。可“焰溪堂”这三个字,她却是听过的。这不是江湖上的大流派,二十多年前这个流派忽然兴起,据说武功诡谲异常,时人皆畏之。她在学武之初,隐约听说焰溪堂的掌门自创了一种空前绝后的阴毒武功,可是她当时年龄尚小,并不知道那种武功的名称,如今想来,竟就是玄冰掌。本来,她对这些东西并不关心,可就在她见到玄冰掌伤者的那一年,师兄风长漠突然离开了师门,没有人知道原因。她好奇,去问上官明瑟,姐姐告诉她,风长漠是因为与焰溪堂产生瓜葛,师父震怒,将他逐出师门,念在多年师徒情谊,才没有将这个真相公布。
  风长漠与焰溪堂有旧,而焰溪堂一定有玄冰掌的解救之法!上官明皎想到这里激动起来,她站起身,对韩仲泽说道:“我知道怎么解你身上的伤了。”说着就要走,却被韩仲泽拉住了衣袖。
  “你想到了什么?”
  “我去乌叶王庭,我师兄现在那里,他与焰溪堂素有瓜葛,一定能帮我问出玄冰掌的解救之法。纵使他不肯帮忙,还有姐姐帮我劝他,他绝对不会不答应。”
  “不要去!”韩仲泽大声说道。上官明皎吃惊地望着他,他顿了顿,越发拉紧了她的衣袖,接着说道:“那些黑衣人一定还没有走,不见到你,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受了伤又耗损了内力,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外面这么危险,你绝对不能出去!”
  “可是难道要我们在这里等死?你的伤……”上官明皎一语未了,韩仲泽已抢过话头:“我的伤是很重,但现在被你的真气控制住,一时还不会发作。你放心,阿义他们不见了我们,一定正在四处寻找,说不定很快就会把我们救出去。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犯险。”
  上官明皎沉默了一下,韩仲泽的话固然有理,可如果到了真气控制不住玄冰掌的时候阿义还没找到他们的话,他的情况就危急了。更何况,大漠苦寒,万一韩仲泽抵受不住,催动玄冰掌提前发作,那就更危险了。不能再犹豫了,她必须马上走。
  上官明皎衣袖一挥,挡开了韩仲泽的手,正欲施展轻功向洞口飞去,却听到身后一阵掌风袭来,下意识闪身避开,一回身,竟是韩仲泽向她出手。
  “你干什么?”上官明皎既惊且怒。
  “我不会让你走的。”韩仲泽声音沉稳,出手毫不迟疑。
  上官明皎纤指一翻,正欲点住韩仲泽周身大穴免得他阻碍自己,却又担心导致他真气运行受阻,不由得停顿了一下;正是这电光火石之间,韩仲泽手中的石子已经发出,封住了上官明皎的穴位,精准无误。
  上官明皎一愣,身子已不听使唤,双腿一软,跌落在韩仲泽怀中。
  “关心则乱……”上官明皎在心中默默叹道。这个怀抱依然有着她熟悉却又久违了的气息,一瞬间让她心潮翻涌,曾刻意旁置的记忆此时纷至沓来,那么温暖那么动人,让她禁不住凝噎。忽然就觉得自己像被散尽了全身力气,竟只想依偎在韩仲泽怀中,不再挣扎。
  刚才的打斗曾使这个洞穴一度喧闹,此时又恢复了寂静。韩仲泽感到怀中的上官明皎渐渐安静下来,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芬芳,也让他的心中一时间充满了柔情。此生此世,他想不到还能有这一个拥抱,还能这样地拥住他心爱的女子。这一刻,他和她,仿佛又回到了三年之前那些心心相印的日子里,彼此深深相爱,彼此深信不疑。韩仲泽不由地收紧了臂膀,仿佛一松手,怀中的上官明皎就会离他远去。
  忽然,上官明皎只觉得韩仲泽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抬头一看,鲜血正从他的嘴角溢出。韩仲泽的面色变得灰紫,身体的温度也在不断地降低。
  “仲泽,你怎么了?”上官明皎正欲扣住韩仲泽的脉门,却被韩仲泽轻轻推开。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墙角,鲜血像开不尽的花,从他口中不断涌出。韩仲泽虚扶着洞壁,整个人摇摇欲坠。
  “仲泽!”上官明皎飞身上前扶住韩仲泽,又一次扣住他的脉门。脉象混乱不稳,而真气不仅稀少,还在他的七经八脉中四处乱窜。上官明皎知道,自己的真气已经压制不住玄冰掌了,方才韩仲泽和自己动手调动了真气,引得玄冰掌提前发作。可是眼下她已没有足够的真气再输给韩仲泽了,生平第一次,她开始嫌自己武功低微;暗器、轻功出神入化又如何,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救韩仲泽。上官明皎心里难过极了,扶着韩仲泽的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那个“不再为韩仲泽落一滴眼泪”的誓言,此时土崩瓦解。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滴在了韩仲泽的肩膀上。韩仲泽像被烫到了一样,缓缓转身,对上了上官明皎的泪眼;他的心忽然像被匕首扎到,很疼很疼。她,到底还是为他流泪了;他,到底还是勾起了她的泪水。其实他不忍,他的心早在三年前就被她的眼泪溅得千疮百孔,每次梦到她的时候,每一个孔中都蓄满了液体,不知是血,还是她的眼泪。伤人,也自伤。他再也承受不了她的眼泪了,因为他知道她的心在痛,而他的心也在痛。
  他抬起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温柔却又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哭什么?”他似乎带着笑意,却听得上官明皎更伤戚。
  “对不起,我没本事,治不了你的伤,还让你这般受苦。”
  “不打紧,这原本就是我该赎的罪。”韩仲泽依旧带着隐约的笑意,然而声音愈来愈低,愈来愈克制,终于再也站不住,身体直往地上坠去。
  上官明皎一声惊呼,扶着韩仲泽不让他摔在地上。韩仲泽在她的臂弯里,身体更加寒冷,他止不住浑身震颤。
  “仲泽……”上官明皎的手抚上了韩仲泽的脸,想抚平他因为痛苦而皱起的眉头,手却被韩仲泽一把握住了。他抓得很用力,一双眼睛盯着上官明皎的眸子。
  “素光……”他低低地开口,却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我能不能再这样叫一叫你?”
  上官明皎看着韩仲泽,一双俊眼因为痛苦而失去了神采,却有一束微弱的光芒不灭,似火焰灼伤了她的眼睛。她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韩仲泽欣慰地叹了一口气,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此时此刻,他忽然有种冲动,他很想对上官明皎说一声“原谅我”,这是他三年来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可是他答应了自己,只要上官明皎能够开心地生活,自己就没有必要再用这句话勾出她的伤心事。然而现在,这种冲动不断地在心里盘旋着。他知道,两个时辰之内他身上的玄冰掌再不解除的话,他就要撑不下去了。人之将死,就让他任性一回。他希望,在他死之前,能够得到她的回答,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心满意足地离去。
  “素光,”韩仲泽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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