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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堵在心里发泄不出来?”韩仲泽轻轻地又小心地问道。
上官明皎看着韩仲泽的眼睛,清澈明亮;眼睛如此明澈,心也一定是坦荡无尘的吧。上官明皎有些恍惚地想,望着韩仲泽真诚的目光微微出神。
“不开心的事,不要闷在心里,会憋坏的。”韩仲泽又说道。韩仲泽看得出,上官明皎这几年来变得越来越理智,而越是这样,她便越容易压抑自己。现在,能让她失态到哭泣的,一定是大事,她若再不好好发泄一下,只怕她会承受不住。
上官明皎听着韩仲泽的声音,忽然便开口了。
韩仲泽在一边默默地听着,替上官明皎撑着伞。他曾经以为自己很了解上官明皎这样身份的后宫女子,可现在突然发现自己太自以为是了。上官明皎对敬妃的敬重、对珏慧公主的友谊、对棠澜宫的责任感,出乎了韩仲泽的想象,又有几分似曾相识。多年之前,当他刚刚跟随大哥开始当御前侍卫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热血吧;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些事情,使自己的心痛过也冷过,也终于明白了一些旁人未必会说的道理。听着上官明皎伤感地诉说着,韩仲泽觉得有些像重新回顾自己曾经的心路,他的心情也有些微微的沉重,物伤其类。
上官明皎渐渐地止住了泪水,她的诉说也结束了。哭过了说完了,她发现自己的确轻松了很多,只是四肢有些无力,许是刚才情感激烈起伏的结果。她看向韩仲泽,很浅地笑了笑:“谢谢你。”
韩仲泽也报以一笑:“不要为难自己,无论何时。”
上官明皎笑着低下头。韩仲泽又说道:“雨还没有停,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上官明皎略一沉吟,说道:“我回棠澜宫。”
韩仲泽撑着伞,陪着上官明皎往棠澜宫走去。还没走多远,只见珏慧公主带着几个宫人迎面而来。
“公主。”上官明皎上前行礼,“这是要去宁禧宫给太后请安吗?”
珏慧公主瞥了一眼上官明皎,冷笑一声,“孤要做什么还不必向你禀报吧?探知了孤的行踪,好再去向母妃领赏吗?”
“明皎并无此意。”上官明皎听了珏慧公主的夹枪带棒,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强自定了定神回答。
“上官掌事向来殷勤,今日却在此游荡,不知又在算计什么?”珏慧公主瞥见一旁行礼的韩仲泽,“韩大人也在此,你与上官掌事很熟吗?”
“启禀公主,臣只是偶遇上官掌事,见她没有伞,便送她回去。”韩仲泽沉声答道,心中忽然产生一种打抱不平的冲动,“臣是外人,原本不该多嘴,只是公主当着臣这个外人,好歹多给上官掌事几分面子吧,在此闹得难堪,公主的脸面也不好看。”
珏慧公主面上一滞,冷冷看了一眼韩仲泽,径自越过两人,扬长而去。
韩仲泽望了一眼远去的珏慧公主,轻舒一口气,一转身正要将伞撑回上官明皎头顶,却见上官明皎双腿一软,身体往地上栽去。
“明皎姑娘!”韩仲泽连忙将上官明皎一把扶住,手触到她的掌心,竟有滚烫的温度。
“明皎姑娘,你怎么了,你快醒醒!”韩仲泽双手扶着上官明皎,心中紧张起来。刚才那滚烫的掌心让他明白上官明皎正在发高烧,此时多半是被刚才珏慧公主的话伤到,一时急怒攻心而晕倒。如今别无他法,只有赶紧送她去太医院。韩仲泽顾不得拿伞,抱起上官明皎往太医院而去。
太医院中,章适颐一脸惊愕地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上官明皎,同时让他惊愕的是竟然是韩仲泽送她过来的,两个人都淋得仿佛落汤鸡。
“章大人,这位是棠澜宫的掌事女官上官明皎,方才在御花园中晕倒,我正好路过,便送她过来,你快给她看看。”韩仲泽对章适颐急急地说着。
“好,韩大人辛苦了,先喝碗姜茶免得着凉。”章适颐一面吩咐药童给韩仲泽上茶,一面走到塌边查看上官明皎的病情。
“拿一套干净衣裳来,先把她的衣服换了。”一个医女听了,应一声,在榻前拉上帘子,给上官明皎换上了干衣服。
章适颐坐在塌边,伸手搭上上官明皎的脉门,一面观察她的面色。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章大人,如何?”韩仲泽不知何时已走到塌边。
“说重不算严重,但也不是很轻。她早就受了风寒,但是保养失宜,不曾调理,又诸多操劳,且多郁积,如今这风寒已经侵入肺经,这才会发高烧。她的体质原本很好,轻易不会烧得这么厉害,可见身体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必须好好休养。”章适颐严肃地说。
“章大人诊得不错,她的确如此。”韩仲泽点头道。
“韩大人与上官掌事很熟吗?”章适颐忽然问道。
短短半个时辰之内两个人问同样的问题,韩仲泽一时有些啼笑皆非,不知是不是这二人默契太好。“章大人不也说得头头是道吗?”
“下官本就是棠澜宫的主治医官。”章适颐答道。他把金针依次扎入上官明皎的穴位之中,然后写了一个药方,药童捧了药方,自去后面煎药。
上官明皎缓缓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看了看周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直到看到章适颐,才明白过来。
“适颐,我怎么在这里?”
韩仲泽听上官明皎开口说话,不禁松了一口气,但又听她对章适颐直呼其名连姓氏都不带,又大感意外。
章适颐答道:“你在御花园晕倒,是韩大人送你过来的。”
上官明皎这才想起之前是在扶风亭畔晕过去的,忙扭头寻找韩仲泽。韩仲泽走上前来,对她笑道:“明皎姑娘,现在可觉得好些了?”
“我没事,多谢韩大人相救。”上官明皎感激地望着韩仲泽,又回过头对章适颐说,“适颐,韩大人是我的朋友,外面雨下得那么大,你可曾让他喝一碗你特制的姜茶?”
“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对了,韩大人觉得那姜茶如何,若是喜欢,多拿一些去,解湿气是最好的。”章适颐有些了然地笑了,看着韩仲泽。
“也对,你倒是想到的周到。”上官明皎笑道,“适颐,你回头可别跟我爹娘说我病了。”
“我知道,每次都这么罗嗦。”章适颐回过头飞快答道,“我去看看你的药煎好了没有,赶紧喝下去,然后我再好好给你开别的药。”
“你每次都开最苦的药给我……”上官明皎不满地说道。
“这是让你长点记性,没事不要把自己弄病!”章适颐丢下一句话,起身走了。
“就知道欺负我……”上官明皎叹一口气,瞥见韩仲泽在不远处傻傻地站着,有点逡巡的意味,不由得出声道,“韩大人?”
“明皎姑娘,”韩仲泽走过来,微微一笑,“看你现在的精神,好了很多。”
“刚才只顾着和适颐说话,把你冷落了。”上官明皎捕捉到了韩仲泽若有若无的一丝失落感。
“哪里话。刚才听章大人说他是棠澜宫主治医官,难怪你们如此熟悉。”韩仲泽说完,顿觉这句话无比耳熟,正是和刚才珏慧公主、章适颐用的一样的句式,不由得在心里大大自嘲。
上官明皎莞尔一笑,“当然熟悉,我们是发小,打小儿就认识。”
韩仲泽笑着点点头,却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回应。
两人正各自微笑,却听有人突然说道:“明皎姐姐你在这里,娘娘有事找你呢。”
上官明皎连忙坐起,望着那个小宫人,“发生什么事了?”一语既出,突然又想起之前的心灰意冷,脸上顿时阴晴变化不定。
“娘娘没有说,只是要见你。”
一旁的韩仲泽皱了皱眉,说道:“上官掌事病了,身体不好,这才醒过来,等她吃了药,再跟你回去。”
“娘娘着急找明皎姐姐,姐姐若能支撑,还是先过去吧,药煎好了让人送来。”
“你这宫人怎么不知好歹,上官掌事病得很重,若有闪失你担待得起吗?”韩仲泽对女子一向温和,此时却横眉怒目起来,看得那个小宫人不禁一颤。
“好了,我跟你回去便是。”上官明皎站起来,看向韩仲泽,“韩大人的好意我明白,只是恐怕宫里有要紧事,我还是先回去了。一会儿适颐出来,请替我跟他说一声。”
韩仲泽不好说什么,复杂地看着上官明皎,说道:“那好吧,你自己保重。”
上官明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太医院。
韩仲泽叹一口气,望着空了的医塌,有一些怅然若失。
棠澜宫内,上官明皎踏入正殿,只见敬妃坐在正位上,一旁站着方姑姑,珏慧公主坐在另一边。
上官明皎走到敬妃面前跪下,从袖中取出掌事令牌,双手捧上。
“请娘娘收回令牌。”
三人俱是一惊。敬妃与方姑姑彼此看看,珏慧公主脸上亦是复杂。
“本宫为什么要收回?”敬妃不动声色地问。
“今天当着娘娘、公主和姑姑的面,明皎有些话,不得不说清楚,否则,只怕我没有力气再在棠澜宫过下去了。”上官明皎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敬妃,不卑不亢地说着。
敬妃又是一愣,上官明皎已经越来越少有这样强硬的时候了。“你说。”
“公主,”上官明皎走到珏慧公主面前,“那天你问我到底有什么不得已,我没有说,因为我害怕真相会伤害到你。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说。这里没有外人,娘娘和姑姑都已知道。公主,那天我不让你见崔探花,是因为崔探花是淑妃娘娘的表侄,淑妃娘娘特意安排人给你们穿针引线,就是要引得你们在宫中私会,然后抓你们的现行。那天,崔探花身上带着一种叫露痕的香料,与你身上的豆蔻会结合成迷药,到时候你的名节被损,娘娘的面子也丢尽了。”
“你说什么?”珏慧公主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崔臻是淑妃的人?他与我接近,就是为了引我入陷阱?我不相信,不相信!”
“他与公主接近是否真心,我并不确定,但是你们都已落入淑妃娘娘彀中。此事并非我的猜测,而是有真凭实据,公主不要再怀疑了。”上官明皎正色说完,又换了和缓的语气说道,“若果真是美满姻缘,明皎说什么都不会从中阻拦的。”
珏慧公主呆呆地看着上官明皎,眼神中的伤痛越来越明显。上官明皎避开她的目光,这些话,终究还是伤了珏慧公主,
“娘娘,明皎才德平庸,但自认还是个真诚之人,因此不想对您有任何欺瞒。我今天早晨,听到了您和方姑姑的对话,我知道,自从我被淑妃娘娘带走之后,您就在猜忌我了。”上官明皎转过身正对敬妃,平静开口,“为了试探我,您给了我掌事之职。可是现在,我想告诉您,我坦坦荡荡,忠于棠澜宫,绝无蝇营狗苟之事。因此,您不必再试探我,也不必用这掌事之位换我的忠心,请您收回令牌。”
敬妃喜怒难辨地望着上官明皎,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想把她看透。上官明皎就跪在自己面前,双手捧着那块掌事令牌。她刚才的话很直接,一如她最初入宫时的样子。到了这个时候,的确没有必要再试探下去了;上官明皎正是她说的那样,既聪明又赤诚,如此的难得。
敬妃伸出手,拿起了上官明皎手上的令牌,“好,本宫答应你,收回你的令牌。从此,你依然是公主侍读,不过,棠澜宫中也不会有新的掌事女官,你就以公主侍读的身份摄掌事之职。”
上官明皎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叩首道:“明皎叩谢娘娘。”
上官明皎站起身,转身向外走去。经过珏慧公主的时候,她望了公主一眼。一种久违了的眼神出现在公主眼中,上官明皎看懂了,她忽然便释然了。
大殿外,已经雨过天晴,秋日的阳光洒在石阶上,很温暖。上官明皎望着阳光的投影,如释重负。然后她晕了过去。
上官明皎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有阳光的好天。她睁开眼睛,知道躺在自己的床上,四周一片静谧,又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仿佛把一个月来所有该休息而没有休息的时间都补上了。
昭云进来,看到上官明皎正笑着看她,又惊又喜:“二小姐,你可算醒了,真把我吓死了!”
“是吗,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章公子好不容易才把你的烧降下来。他说你要是再不醒,他可就得告诉老爷夫人了。”昭云说着站起身,“我去给你把药端来,章公子吩咐了,你一醒来就给你喝下。”
上官明皎又在房里休息了一天,体力渐渐恢复了。这一病让她觉得很疲倦,但是此时她心里却感到轻松。困扰了她一个月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上官明皎决定出去走走。她信步走着,不知不觉间抬头一看,竟到了侍卫处。
那天韩仲泽温暖的笑脸又浮现在她脑海中,上官明皎会心一笑,转过侍卫处往东走去。
“明皎姑娘?”一个声音恰就在此时响起,上官明皎知道那是谁,虽然不曾想到他果真在此,但又并不讶异他的出现。
“韩大人。”上官明皎回转身,望着韩仲泽微笑起来。
“你已大好了?前几天听章大人说起你的病情,知道你退烧了,我才放心了一些。”韩仲泽含笑问候道。
“多谢韩大人关心,我没事了。”上官明皎这样回答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没事便好。我还有公务,先走一步,我们改日再聊。失陪了。”韩仲泽有些歉意地笑笑,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上官明皎目送韩仲泽离去,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见到他的一瞬,心中竟充满了欣喜;原来,自己刚才是真的希望见到韩仲泽
的。
这种感觉,当真是微妙非常。
作者有话要说:自动更新功能好像又抽了。。。还是手动吧~
祝各位读者周末愉快!
16、记得同烧此夜香
16、记得同烧此夜香 。。。
转眼间,春节已过,万物回春。棠澜宫中,上官明皎正在指挥内侍们安放各色花木,只听昭云的声音传来,由远及近,“二小姐,府中有信来!”上官明皎一回头,正看到昭云向她奔来。
“你这丫头,怎么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上官明皎嗔怪道,“府中有事不成?”
“自然有事,大喜事。”昭云眉飞色舞,“老爷来信说,少夫人生了一个女儿,公子当爹了!”
“真的?”上官明皎听了喜出望外,“太好了,这真是大喜事!真想见一见我那小侄女啊,想来一定是很俊俏的,嫂嫂那样的人物,她的女儿一定错不了。”
昭云在一旁掩口轻笑道:“是啊是啊,昭云恭喜二小姐荣升姑母。听闻大小姐在乌叶也已经有了身孕,这下上官家就等着二小姐的好消息了,二小姐何时也让昭云喝杯喜酒呢?”
上官明皎闻言顿时飞红了脸,笑骂道:“这死丫头,真是把你惯坏了,平日里只知道胡言乱语,还不快去干活呢!”
昭云飞快地冲上官明皎做了一个鬼脸,一闪身消失在门畔。
过了大半个月,上官明皎又接到家信,家中要为长孙女办满月酒,希望上官明皎能回去一聚。上官明皎看了信,便起身去见敬妃。
“嗯,的确是大喜。明皎,你只管去吧,替本宫向你父母道喜。不过本宫只能准你这一个晚上的假。你侄女的满月之期是下月初八,初九恰巧有太后赐宴,你须得随侍本宫和慧儿左右,莫要忘记了。”敬妃听了上官明皎的禀告,笑着说道。
“明皎记得。多谢娘娘。”上官明皎心中欢喜,笑逐颜开。
初八的黄昏,上官明皎步履轻健地跨出宫门,心中早已盘算好这趟出宫的计划。许久没有出宫了,她有好多事想做,除了探望家人,更要去嘉味居大吃一番才不虚此行。今日初八,正逢著名的清江夜市,她也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上官明皎一边想着,心里不免雀跃起来,嘴角扬起得意的微笑。
“明皎姑娘?”上官明皎没走出几步,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叫自己,不由一愣,侧过头一看,竟是韩仲泽。
“是韩大人啊,多日不见,别来无恙?”上官明皎轻松一笑。
韩仲泽似乎被上官明皎的好心情感染,心里也高兴起来,含笑道:“你今天出宫有差事?”
“没有。今日是我侄女满月,娘娘准我回家探望。”
“原来如此。是了,那日明轩兄曾在兄弟们面前宣布过这弄瓦之喜,我倒是忘了。”韩仲泽点头笑道,“替我向世伯道喜。”
“多谢。韩大人此时出宫,想必也是要回家去?”
“不错,今夜不必值班。姑娘现在要回家吗,在下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我现在不回家。”上官明皎眼睛一转,“韩大人急着回家用餐吗?”
“不急,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现在要去嘉味居吃些好吃的,韩大人若是有兴趣,不妨一起去?”
“嘉味居?”韩仲泽不明所以地望着上官明皎。
“你不会没有去过吧?”上官明皎惊讶于韩仲泽的表情。
“这个,在下的确不曾去过。不过,今天能跟着姑娘开个眼界,倒也不错。”韩仲泽粲然一笑。
“好,那便快走,再迟些恐怕就没有位子了。”上官明皎笑望韩仲泽一眼,韩仲泽亦是笑,跟上她的脚步。
韩仲泽跟着上官明皎穿过七弯八绕的小巷终于踏进嘉味居大门的时候,顿时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找到了理由。虽然说酒香不怕巷子深,可这巷子也实在是太深了些。韩仲泽平日里不常列席酒楼,即便去了,也是京城中的大酒楼,临街而建。这家饭馆,看起来十分普通,然而生意异常的好。韩仲泽跟着上官明皎找了位子坐定,上官明皎一招手唤来小二。
“小二哥,来一份胭脂鸡脯,一份玫瑰云腿,一份翡翠芦蒿,一份高汤干丝,一份水晶梅花酥,一份三鲜灌汤小笼包,一份松瓤菱粉卷,一份桂花甜酒酿,对了再加一份五色元宵……”上官明皎一张嘴就报出一串的菜名。
韩仲泽听着上官明皎嘴中报出的七盆八盏,又抬起头疑惑地看看一脸淡定的她,诧异道:“这么多,我们俩吃的了吗?”
上官明皎手里一根筷子转得飞快,直看得人眼花缭乱,她听了韩仲泽的疑问,明亮的眼睛望着他,轻笑一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