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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血饲养-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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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欧……”克雷蒙德显然一时还接受不了,语气既迷茫又焦急,几乎语无伦次起来,“我不知道该说什麽好,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我能早一点察觉的话……”

“拜托,我说过不要来肉麻的这一套。”

克雷蒙德闭上眼睛,长叹一声,重新睁眼时,已换了一副平静的表情:“好吧,我就直说了。罗密欧,你有什麽未了的心愿,或者未杀的仇人,就趁现在赶快告诉我,我对你发誓,会在有生之年尽力做到你的要求。”

“呵,真像是你会做的事。谢啦,克雷蒙德,不过我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心愿,也没什麽仇可报,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遇上一个值得我付出真心的女人,一个也没有……”

“这可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罗密欧,你吓到我了。”

“哈哈,站在你这样的位置,你自然是不可能理解我的。”罗密欧的身体越缩越小,此时已变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光球,不过声音依然清晰,依然带著笑意。

“克雷蒙德,对於你一直思索的那个问题,如果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答案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虽然我被教廷划分为异教徒,我本身对宗教也没什麽兴趣,不过牧师在教堂读的某个证词却令我很感动……你如果不介意,就去读一读那个吧,会给你启发的。”

断断续续说完,他的身体终於只剩一颗心脏了,心脏层层剥落,又变成了两瓣微小的心室。

“好了,我想说的全都说完了,那麽,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这两瓣心向高空飞了出去,在空中各自划了两道半弧後,渐渐小到看不见了。

他就这样带著他特有的乐观和随性,没有半点後悔和犹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就连死的方式也和他活著时一样,自由、洒脱、快乐,还有一点点温暖人心的浪漫。

再见了,罗密欧……

纳纳在心中默默说道,不经意地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和克雷蒙德的手已经悄然握在了一起。

────

从墓地往山下走的一路上,纳纳和克雷蒙德各自怀著心事,都没有开口,不过,不知什麽原因,他们谁也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走到将近半山腰的时候,纳纳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抽出手挡在鼻子前,待她停止下来後,她的手就尴尬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黑暗中,她无意识地往前走,心里反复考虑罗密欧的建议,忽然感觉背上传来一阵温暖。她诧异地转头,发现克雷蒙德拿著外套,正默默地为她披在肩上。

“谢、谢谢……”她没敢看他的脸,紧张地挺直身体,继续向前走。

可才刚迈出半步,身体就被一双强壮的手臂限制住,随即克雷蒙德的全身重量都贴了上来,一手抱著她肩膀,另一手圈住她的腰,从背後将她紧紧搂住。

“克雷蒙德!”她吓了一跳,试图挣脱出来。

“别动,纳纳……拜托你,一会儿就行了……”

克雷蒙德低哑的嗓音贴著她的耳朵响起,引得她脖子一阵轻颤,他音质中带著的不加掩饰的痛苦,让她一时没忍心将他推开。

可是,她心中告诉自己,这样是不行的,她不能任由他再次控制她,然後伤透她的心。

“好了,一会儿已经过了。”她咬住嘴唇,装出冷酷无情的样子,狠下心推他的胸膛。

他高大的身体在她身後僵立著,仿佛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慢慢抽离她的背。分开的一刹那,失去彼此体温的寒冷感,给双方都带来强烈的感官冲击。

好冷……他们心想,却都由於不了解对方的心情,忍著没说出来。

沈默了半天,克雷蒙德率先打破僵局,迟疑著开口问:“纳纳,可以谈谈吗?”

纳纳把头转到另一边,反问:“以朋友的身份吗?”

“不……我想收回之前的话。”他咽了一下,低声说,“我认为,我们还是不能成为朋友。”

“为什麽?”

“因为不可能。”

“为什麽不可能?我们才尝试了几天而已,你怎麽能确定我们不能成为朋友?”

“因为……”克雷蒙德叹了声气,懊恼地承认说,“我根本连尝试的念头都没有……纳纳,我根本不想跟你做该死的朋友!”

“那你为什麽要提出这种建议?”

“我本来以为,不会有比冷战更让人难受的关系了,所以我违背真实的意愿,向你提出了暂时当朋友的建议,可是我错了,那比冷战更难受……”

纳纳听著他急切而无奈的声音,沈默下来。她想到罗密欧给她的建议,要她试著主动一点,努力一点,出於对他的信任,她鼓起勇气,小声但吐字清晰地问:

“那麽,克雷蒙德,你究竟想把我当成你的什麽人呢?”

问题问完,她开始在心里数数:一……二……三……四……五……

五秒了,没有回答,他居然没有回答!

纳纳顿时涨红脸,心头羞愤交加。她匆匆转身,把他抛在身後,开始继续往前走。

“等等……”克雷蒙德立刻紧张地追上去,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慌乱在她身後喊,“你还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你难道不想听了?”

“算了,就当我什麽都没问吧。”

“别这麽快下结论,你搞错了!我……我只是……”他的嗓子忽地哑了,让他尴尬到极点。

“你只是?”

“我只是想在回答之前,好好向你道歉。”他十分突兀地清起嗓子。

“那就道歉吧。”

“……”她如此冷淡,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麽开口,他这一路上费尽心机想出来的一大通冠冕堂皇的说辞,全都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去了,所以他只能叹息说,“对不起。”

“你的歉意就只有这样?”纳纳不满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克雷蒙德低声下气说,“重复一百次。”

“不是吧,这样也行?”

“就算行了吧。”他无奈地请求。

“不行!”纳纳断然拒绝,心里却很惊奇地想,他好像有点变了,居然会厚著脸皮说出这种破坏自己形象的话。

克雷蒙德无计可施,只得暂时放弃道歉的念头,打算日後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求得她的原谅。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後面,定了定神,说他已经想好了答案,希望她停下来,认真听他回答。

纳纳却还在为那五秒锺耿耿於怀,非但没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

“纳纳,你真的不想听吗?”

不,她想听,想得要命!可是同时,她又害怕听到一些她不想听的答案,不想因为这种事而让自己对他失望。所以她宁可加快脚步,捂住耳朵,采取缩头乌龟的态度逃避这一场面。

就在她快要走到路的尽头时,她听见克雷蒙德以一种别扭、羞赧却又硬要伪装肃穆的声音,在她身後大声说:

“克雷蒙德…查公爵阁下,你是否愿意娶纳纳…加佩小姐为你的合法妻子,愿意爱她、尊重她、取悦她、守护她,不论她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患病,在你的有生之年都忠诚地陪伴在她身边,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

他自问自答:“是,我愿意。”

纳纳倒吸一口冷气,渐渐停下脚步,震惊得双手捂嘴,却死活不敢回头。

克雷蒙德又以清晰的嗓音问:

“纳纳…加佩小姐,你是否愿意让克雷蒙德…查公爵阁下成为你的合法丈夫,愿意爱他、尊重他、取悦他、守护他,不论他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患病,在你的有生之年都忠诚地陪伴在他身边,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

最後一个字落下时,他的人已经来到她身後,声音从她的头顶飘过来,把她整个人包围在他的男性气息中。

此刻的纳纳真是既紧张又激动,脸颊烫得简直可以把鸡蛋煎熟,她没想到他的回答居然如此直接,更没想到,他居然有勇气半夜三更在街道上大声说出来。他真的是那个霸道、无情、冷漠又粗暴的克雷蒙德吗?她不禁动摇起来,她可以相信吗?可以接受吗?可以再一次……把自己的心交给他吗?

寂静中,克雷蒙德窘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喂,小姐,我还在等你的回答……”

纳纳想了想,小声咕哝说:“不,我不愿意。”

“……”克雷蒙德错愕地停了半拍,“什麽?”

“我说,我不愿意。”

“为……”他急忙把她的肩膀扳转过来,迫使她看著他的眼睛,“为什麽?”

纳纳抬头,故意以消磨他耐性的语速慢慢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打算怎麽看待我体内的杰欧瓦血液的问题。”

克雷蒙德一脸冤枉:“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哪有?”

“我说了,不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患病,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又穷又病?”

“不是!你这个笨女人!气死我了!”

“……哈?”

“我只是想到罗密欧的提示,想到这段誓词里说的内容,婚姻要求彼此忠诚,哪怕对方患有疾病。所以我才想到,我不应该蔑视你身体里的纯血,而应该把它视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一种疾病。每当它发作时,我要做的不是逃避它,而是陪你一起克服它。这才是我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纳纳愣住了,心底涌上的感动,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怎麽样?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纳纳呆呆看了他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会跳起来吻他,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她却只是轻声反问:“你确定,你能做到吗?”

克雷蒙德泄气地垂头,尴尬说:“我确定。放心吧,我会说到做到。”

纳纳又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足以把他的耐性拔光光的地步,然後,她终於微微点了点头,妥协说:“好吧。”

克雷蒙德总算松了一口气,露出满足的表情:“那麽,我再问一次,纳纳,你愿意吗?”

“唔……”纳纳两眼看天,摆出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後的最後,对他露出无比灿烂的微笑。

“再说吧!”

…纯血饲养09 女巫的奉献 完…

☆、(9鲜币)黑暗的祝福 楔子

楔子 布瑞尔之死 The Death of BRHAIR

凌晨,刚刚从吸血鬼组织“萨伯同盟”行会之一“月踪会”离开的杰欧瓦,带著依旧迷惑的心情来到了圭亚那高原的安赫尔大瀑布前。

这里是当年布瑞尔死去的地方,也是他寻找真相之旅的其中一站。依靠纯种吸血鬼碧骸的飞行能力,他很容易就登上了大瀑布最高处的平顶,可在精神上,要重新踏上这块浸染了布瑞尔血液的土地,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云蒸雾罩的雨林深处,隆隆的水声被阻隔在外,世界宛若天地之初一般神圣纯净。他弯下腰,伸手捏起一撮深黑色、带点绿苔的泥土,静静地凝视它,好像布瑞尔的血还残留在上面似的。

他几乎已经想不起当天的细节了。比如,布瑞尔穿著什麽颜色的衣服?或者,那五个碧骸具体站在什麽位置,拿著什麽样的武器?他以为那副刻骨铭心的画面自己绝对不可能忘记,可事实上,他确实记不太清了。

这也难怪,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站在血族世界顶端的帝王,他的肉身也早已被他抛弃,不知变成了什麽模样。

现在的他,只是寄宿在人类“萨尔特”体内的一个亡魂而已。

月光从苍茫的天穹洒向他漂亮的白色长发,在他身後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他看著不远处微微摇摆的羸弱的嫩草,感受清冷的寒风从腰间穿过,呼吸有著淡淡花香的空气,思绪渐渐飘到了那一天……

那天,他记得是血族一年一度大型祭典後的第三天。

布瑞尔的死和祭典其实没什麽关系,之所以会提到它,是因为从祭典那一天起,他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他隐隐约约发现,布瑞尔的存在感似乎变弱了。

布瑞尔是接受他的血液才活下来的人类,是他的“天使”,她的体内有一部分他的力量。通过这些力量,他能够清楚地了解她的身体状况、她的心情、她所在的位置等等,只要他愿意,他甚至能够窥探她的思想。

自从他把她接到他的地下王国以後,他就一直用这种方法了解她,保护她,并以一种令所有女性吸血鬼嫉妒到发狂的态度,真心诚意地疼惜她。

然而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由血液传递的联系产生了变化。他对布瑞尔行踪的掌握,不如之前那麽明确了,他们中间仿佛有了层隔膜,哪怕他再怎麽仔细聆听,也无法清楚地听到她脑海中的声音。他的胸口像突然间丢失了什麽似的,空洞得令他惊愕。

可当时他正忙於主持大典,统治者的身份和立场使他不便当场离开,至少那一刻不行。所以他只能忍住心底的惶惑不安,草率而匆忙地下令开始惯例的祭祀活动,然後在很长一段无聊的时间里,一边想著布瑞尔,一边心不在焉地看著底下的子民痛饮少女们的鲜血,疯狂庆祝血族的盛世。

当天夜里,他没有见到布瑞尔。她失踪了,不仅从他眼前消失,还彻底切断了和他的血液联系。他有著非常不好的预感,开始用尽碧骸所能使用的一切力量,满世界寻找她。

终於,第三天的夜里,他在名为“天使”的大瀑布顶端的山林里发现了她的踪影。她被关在一座巨大的水晶容器里,悬浮在半空,脸上满是惊恐。在容器的下方,他手下最得力的五个碧骸正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等待他的到来。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怎麽一回事。

他对那五个碧骸说:“放了她吧,我可以给你们任何想要的东西,包括整个吸血鬼王国,但是……我不能没有她。这世间的一切痛苦我都可以忍受,唯独不能忍受失去她。”

然後,与他的愿望相反,他看到了一生中见过的最悲惨的景象。

水晶崩裂了,他所爱的女人化作漫天血雨,将他从头到脚淋成了鲜红色……

回忆的画面在瞬间结束。

杰欧瓦揪住前额的头发,长长喘出一口气,这一声既像呻吟又似哀鸣的叹息,让他胸口剧烈起伏。他不得不慢慢地控制住呼吸,把过重的精神压力分割成无数细碎的气息,一点一点呼出体外,若不然,这个人类的身体很有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了压力而崩溃。

他的脑海又出现了一段用鲜血书写的古威尼托文字。鲜血很稠,以至於每个字母的底端都浓重得往下滴,形成一条垂直的血痕。

“主啊,我像热爱生命一样爱您,但仇恨也使我永远无法原谅您!主啊……”

在文字的最後,一个音节简单的词组不断重复,仿佛直接穿过他的胸膛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头痛欲裂般捂住前额,咬紧牙根,眉心出现深沈而痛苦的褶皱。

为什麽……为什麽她会给他留下这样的信息?她所谓的“主”,难道真的是指他的名字“杰欧瓦(耶和华)”?

可是,他究竟做了什麽?他迷惑地瞪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白皙优雅,指节纤长,骨架非常漂亮,但现在却被他蹂躏得伤痕累累。他故意不去治疗伤口,让疼痛一阵接一阵钻入脑髓。

她说,她恨他?

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

☆、(23鲜币)黑暗的祝福 第一章

第一章 梦中呓语 Sleep…talking

一七七九年五月,法国南普罗旺斯大区。

天边正将显现微白的鱼肚,晨风吹过吕贝隆山区的柏树林,空气中夹带著春天特有的清新花香。林道间,一辆贵族气派十足的四马马车缓慢行驶著,静悄悄地爬过一个又一个山坡,留下一连串深深浅浅的马蹄印。

纳纳侧卧在马车的软椅上,身体自然蜷缩著,一条雪白的羊毛织物从她的肩膀覆盖至小腿肚,尾端悄然垂落在座位底下。她的双目紧闭,鼻息沈稳,脸颊上有两团因熟睡而出现的嫣红,在白嫩的皮肤上显得分外可爱。

在她对面,克雷蒙德和堤法以遮遮掩掩的目光看著她的睡颜,各自怀著心事。

这两人……不,严格上说他们并不能算是人类,而是吸血鬼与人类的混血“魅蓝”。兄弟俩均是法国宫廷权贵查世家的贵族,并且都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以及罕见的纯种吸血鬼“碧骸”血统,因此在外表和能力上都极占优势,其中尤以克雷蒙德更胜一筹。

克雷蒙德拥有贵族中最高地位的公爵头衔,以冷漠和俊美著称,直至今日仍可算是欧洲社交界叱吒风云的人物。

而堤法虽是查亲王的嫡子,却没有继承任何爵位,在贵族中的影响力也远不及同母异父的哥哥。而且近来,由於一些特殊原因,他体内的吸血鬼血液被封存了起来,使得他暂时从吸血鬼变成了平凡的人类,因而笼罩在他头上的光环就显得更加暗淡无光了。

不过,堤法本身倒是一点也不在乎。

这种自信来源於他身边最重要的两个人:对纳纳来说,他是人还是鬼根本没什麽区别,她只要看见他健康平安,就高兴得像吃了一整桌蛋糕似的。而克雷蒙德就更不用说了,他对弟弟的疼爱是出了名的,对人类的身份也羡慕已久,巴不得自己也变成人类。

所以堤法从不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他唯一担心的,只有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

都说兄弟必有相似之处,他和克雷在其他方面都迥然不同,却偏偏在看女人的眼光上如出一辙,并且很不幸地,连“感情执著”这种弱点都要命地相似。

於是不得已,他只能想方设法隐藏自己的真实心情,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伪装终究有个底限,他偶尔也会碰上忍受不了的时候,就好比现在──

“唔……讨厌,不要,不要这样啦……”

这是纳纳在睡梦中发出的,暧昧而不知所谓的呓语。

狭小的马车里,克雷蒙德和堤法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出现石化般的僵硬,然後又同时把头转向窗外,佯装看风景。

“啊……不可以,快住手……堤法……”

听到最後的名字,克雷蒙德忽然僵住了,脸唰地黑下来,随即慢慢转向堤法,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堤法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直摇头,边摇头边瞪向纳纳,在心底呐喊:拜托,不要陷害我啊!

纳纳丝毫没察觉外界的动静,身体微微蠕动了一下,从羊毛毯子里抽出一只手,将麽指含在嘴里,继续发展梦中的故事:

“等一下……堤法,我们不可以……万一被克雷发现了怎麽办?”

一瞬间,堤法傻眼了,结结巴巴起来:“诶……诶?”

克雷蒙德十分不满地撑著下巴看向他,脸上有一种喝了整缸醋的表情:“这是什麽意思?堤法?”

堤法哭笑不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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