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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到一个小小的可能性。”
她叹气道:“好,你一定要如此,你就去你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决定,这里挺不错的。”
“你指气候不错,”
“当然指气候,还有什么能使我留在这一毛不生的地方。”
“我哪会知道。”
“我想你也不会知道,走你的吧。”
“火车离开之前,不要告诉华家父子我要走。”
“我怎么说你哪里去了。”
“告诉他们我突然留张条子,要去查点东西,我乘火车去了洛杉矶,叫你在此等我,说是我的意思请旅社9点半才给你通知。”
她说:“华先生对这件事也许会不高兴。”
“是的,”我说:“也许会不高兴。”她注意我,想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尔后生气地转开不理我。
我开门走回自己的房间,把要用的东西抛入一个手提箱,自从替白莎跑腿我已养成随时出差,所携物品不超过手提箱为多,我还有半小时时间,我又拿出那封信研究,再仔细回想我和所有人的对白内容。
第七章
火车准时进站,我爬上去时离开车尚有15分钟,我定好的是下层卧铺,经过火车站及沙漠的热气,进入有冷气的车厢使人觉得清凉舒服。反正也无事可做,我脱衣进卧铺把一条毛毯盖上,冷暖正好合适,我就开始睡着,连火车什么时候起动出站也没有觉醒。
半途我梦到火车遇到地震,前面的铁轨扭曲,火车似蛇行前进,终于全节出轨,翻滚,滚了又滚。
一个带沙嗓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下铺9号,下铺9号——下铺9 号。”我终于了解梦到地震是因为有人在拉扯裹在我身上的毛毯。
我用手指搓搓眼说;“怎么啦。”
“警察现在要见你。”
“搞什么鬼?”我一面看是不是在做梦,一面还真生气他打断我好睡。
“把里面灯打开。”另外一个声音说。
我自卧铺坐起,把布慢拉开。
施警官站在走道上,身旁站的是穿了制服的车厢服务员。
火车以不太快的速度前进,左右摇摆相当明显,卧车厢内所有布幔都是绿色,灯光反射到施警官的脸上也成绿色,好几个乘客自布幔中钻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疑问地问施威廉:“怎么回事?”
“你马上回去,赖。”
“回哪里?”
“回拉斯维加斯。”
“什么时候?”
“现在回去。”
“火车8点30分到达洛杉矶。”
他看看自己的表说:“我是2 点半汉麻站上的车,火车3 点10分会在巴斯妥稍停,你穿好衣服我们下车。”
“这是我帮你忙,你给我的回报吗?”
他想说什么,但改变主意说:“穿好衣服,现在是公务,我也身不由己,只能告诉你这些,真的。”
“你怎么来的?”我问,一面接受事实把睡衣换下。
他用手肘撑着上层卧铺边缘,向下望着我说:“飞机,另外有汽车追这辆火车,我们先回去,随即—一”
上层卧铺上位男人不耐地说:“能不能静一点。”
“对不起,”施警官说。
服务员赶过来:“对不起,请你们帮忙,不要吵别人。”
“不要紧,”我告诉他:“我们不讲话就是了。”
我不讲话穿衣服,当我整理好,施警官的大毛手伸入帮我把手提包拿了。他把我带到盥洗间,他问:“你要拿些什么东西进去?”
“牙刷,梳子——”
他看看表说、“好,我来伺候你上。”
我刷牙,梳头,洗脸,伸手去拿手提包,施警官只把手提包打开向着我,他没放手,我把东西放入,他把提包闭起,提在他的毛手里。
“我自己提。”我说。
“没关系,我来。”
服务员过来,“嘘,”他说:“再几分钟就到巴斯妥,只停半分钟,你们请准备。”
施警官点点头。
“下车在那一头。”服务员说。
我点了支烟问施警官:“到底怎么回事?”
“对不起,赖,我现在不便告诉你。”
“那就不必告诉我,你神秘兮兮办谋杀案吗?”
话已出口,我恨不能自己把舌头咬下,施警官的脸色已告诉我要知道的~切。
“你怎知道有人被谋杀了?”
“有吗?”
“你刚才在说。”
“别乱讲,我说你神秘兮兮,好像你是在办一件谋杀的案子。”
“你不这样说的。”
“当然是这样意思。”
“你知道知道不是。”
“我知道是的,我只是用个比喻,有什么你不能告诉我的?”
“到拉斯维加斯之前,我们不提这些。”
火车慢下来,我们照服务员指的方向走,服务员已站在门外一手握着门把,当火车停下,他跳上月台打开车门,站在月台上车门旁,我看得到他的眼白。
沙漠夜晚就是如此特殊,车厢中需要空调,但是空气非常不新鲜,一跨出车厢空气干燥新鲜,但冷得像把刀一样冲进我的肺里。
我拿点硬币给他做小帐,他伸手要拿,想想又把手缩了回去,“不需要了,我不收小费,早安,先生们。”
施警官轻轻地笑着。
提了我的手提包,他走在前面,一如识途老马,一出车站我看看天上,星星一颗颗清楚地在闪烁,好像离我们很近,而且布满了穹苍,标准沙漠气候,热气已全消,干燥而冷得令人发抖。
“有没有风衣?”施警官问。
“没有。”
“没关系,汽车里是暖的。”
过了马路,我们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一位男士跳出车来把车后门打开,施警官让我先进车,把手提包抛入,然后自己爬进来,坐我身旁。
“走吧,”他告诉司机。
车子离开车站地区,转弯走上公路,经过一个桥。车子里是暖和的,但四周的景色,因为只见到星星,黑暗,没有建筑物,使你体会到是冷的。
我对施警官说:“这里气候真不错。”
“是吗?”
“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我犯了什么罪?”
“我只负责带你回去,其他一切都回去再说。”
“我要是没有犯法,你没有权可以把我从火车上拉下来,送我回拉斯维加斯。”
“警长说要我带你回去,我就带你回去。”
“这是什么车子?”
“我租的车子,我可以租飞机飞我们回去。”
我说:“还好我们是朋友,假如我们不是朋友,可能你什么也不肯告诉我。”
他对我笑着,司机把头转了一点,眼睛在看路况,耳朵耸出来听着。车速恰越来越快,我把自己缩在车座角上不再开口。施警官把一支雪茄尾端咬掉开始抽烟。一时除了引擎声音外,只有沙漠劲风刮过车窗的声音。偶而换车道的时候车子跳过白色反光圆点,发出一点跳动声,半小时后车速降低。
不远处多种颜色的灯光显示一条小的跑道,司机把车速减低以便找到转入的道路,而后转入,我立即听到飞机引擎的声音,也看到飞机开亮它的前灯。
施警官对司机说:“我要张收据,可以报公帐。”
司机拿了施警官给他的钱,开了张收据。施警官打开车门,抓起了我的手提包,我们离开汽车进人刺骨的冷风。汽车转头回向公路,我们步向稳速转动着推进器的飞机。施警官用嘴角对我说话:“他们要是知道我漏什么消息给你会撤了我的职,他们希望你回到警长办公室之前,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到底为什么?”
施警官估计脚下距离飞机的远近,稍稍减慢步伐使我们不会太快接近飞机,他问:“你几点钟在旅馆离开柯白莎的?”
“为什么?我不能确定,喔!也许可以,8点过不久。”
“离开后到哪里?”
“回自己房。”
“做什么?”
“整理行装。”
“你没有迁出?”
“没有,我让白莎来办,反正房间费要多收一天,白莎管帐,她知道我走了。”
“你没有告诉旅馆任何人你走了。”
“没有,只是拿起提包走人,我在桌上留张字条给白莎。”
“这只手提包是你唯一行李?”
“是的,怎么啦?”
他轻声地说。“有人被杀死了,警长认为你有问题,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有人给他点消息,他认为可靠性很大,你要小心了,上了飞机不要开口。”
我说。“谢了,警官。”
“算了。”他含糊地说:“多动点脑筋,看看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什么时间之内的不在场证明。”
“从8点50分到火车开动为止。”
“那么行,我9点左右来到车站,火车9点5分进站,我自己一个人上的车。”
“车厢服务员没见到你。”
“没有,他在照顾别人,我没有行李,我自己上车,我有点累,脱了衣服我——”
“不要讲了。”他阻止我说下去,因为飞机前面隐约出现了飞行员的影子。
“准备好了?”他向飞行员。
“好了,上机吧。”对方回答。
我们爬上机舱高度很低的单引擎飞机。飞行员好奇地看着我,又问:“以前坐过飞机吗?”
“有。”
“懂得安全带这一套吗?”
“懂。”
飞行员拉上一道他背后的布幔,给飞机加马力,我们慢慢滑向跑道,经过一阵抖动就升空起飞,留下跑道在飞机后面看起来似一道短短的彩虹,施警官轻扣我膝盖,把右手食指竖置唇前示意我保持肃静,把我的手提包放到他小腿与机舱壁之间,离开我拿得到的位置,又把小腿靠紧立,闭上眼,不久进入睡乡。
我觉得他不是真睡,看起来他希望我去拿手提包,再当场捉住我。我回想到他一上火车就自动拿我的包,之后我的手提包没有离过他的手。我又注意到他特别注意我的衣裤,尤其是在车上盥洗的时候。警长对我的怀疑一定不轻。
第八章
葛警长在他办公桌后面怒目地看着我说:“坐下来。”
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施警官远远地也找了张椅子坐下,把腿架在一起。
建筑物之外天刚破晓,东方天边云彩镶上了一条橘红色的金边,给沙漠更美的金黄色,但给警长脸上增加的恰是铁锈的样子。室内灯光反比应有的为灰白,有雾状。
葛警长说:“你的名字是赖唐诺,你自己说是私家侦探。”
“完全正确。”
“你管柯氏私家侦探工作。”
“对的。”
“你是昨天下午乘飞机来的。”
“没错。”
“你一来就惹了很多麻烦。”
“没有。”
他抬起眉毛,讽刺地问:“没有?”
“没有,很多麻烦惹到了我。”他看看我,'奇‘书‘网‘整。理提。供'看我是不是在玩小聪明。”
“你把施警官引进一场打斗,和仙掌斑管吃角子老虎的人大打出手,又和一个姓耿的人在大街上闹事。”
我说:“仙掌斑俱乐部的侍者挥了我一拳,他报了警。施警官只好去调查,至于大街上的事。一个家伙无理由的攻击施警官和我。警察十分勇敢,但那家伙出手太快。”
我偷偷用眼角看看施警官,他在微笑,显然他满意打架的场面如此解释。
葛警长另换一个方向问:“你昨天曾拜访荀海伦?”
“是的。”
“你哪里得来她的住址?”
“侦探社一位雇主交给我的。”
他想说什么,改变主意,看看桌上的备忘录,突然抬起头来说:“耿哈雷是她的男朋友,是吗?”
“我怎么会知道。”
“看起来像不像呢?”
“我怕我没有资格来做决定。”
“你是乘9点20分车去洛杉矶的?”
“是的。”
“你好不容易赶上,差点赶不上吧?”
“谁说的。”
“你几点钟上的车?”
“车上进站我就上车了。”
“你说你早在车站等,车上进站你就上车?”
“正是如此。”
“赖,你仔细想一想,我们要的是真正的答案。”
“我看不出我什么时候上车对你有什么关系。”
“你还认为你上车时间没有错?”
“没错。”
“你不是火车快开你才赶到?”
“不是。”
“你赶到车站,不是火车已进站相当久之后?”
“不是。”
“火车一进站,你立即上车?”
“当然我先要等几个旅客下车,这可能要1、2分钟。”
“当时你就站在月台上,等候这些旅客下车吗?”
“没有错,我就在月台上,火车旁。”
“你说你9点零5分到的车站?”
“我9点到的车站。”
“在车站哪里?”
“我站在月台上,相当凉。”
“喔。”他说,好像抓到什么把柄似的:“你不在车站里面?”
“我说过在车站里面吗?”
他不悦地说:“你在站外等着?”
“没错。”
“等了多久,火车才进站?”
“没太注意,5分钟—一也许10分钟。”
“见到什么熟人吗?”
“没有。”
警长对施警官说:“把巫家人请进来,皮尔。”
施警官走向通到南道的门,我向警长说:“我已尽量答复你的问题,是否请你也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通向南道的门打开,住在荀海伦隔邻公寓的那位太太走进室来,走在后面的是她先生,他们看起来一晚未睡,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警长说:“你认识巫先生,巫太太?”
“我见过他们。”
“你最后一次什么时候见到他们?”
“昨天。”
“几点钟?”
“不太记得。”
“昨晚8点半以后,见过他们吗?”
“没有。”
警长问:“这位先生说他在车站徘徊,等候9点零5分的火车进站,你们有什么意见。”
问题是由巫太太来回答的:“绝对不可能,我告诉过你他不可能先在那,他唯一能乘这班车离开的方法是死赶活赶,最后一秒赶上,火车快启动前,我们还未离开月台。”
“你们可以确定他没有先到那里?”
“绝对可以确定,我们谈到过他,他要是先在那,我会看到他的。”巫太太确定地回答。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车站?”
“我想是9点差5分或10分,我们约须等10分钟火车才进站,火车进站是准时的。”
葛警长对我说:“你看。”
我说:“我可以抽烟吗?”
他非常不高兴,施警官微笑着。
葛警长对巫太太说:“这人说他在车站外凉凉地站着,等候火车进站,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站内一会儿,而后走到外面在月台上等候,我们看火车上下来的旅客,我们也看到上车的人。不是我在管闲事,只是看看什么人上下车,我只是用我的观察力而已,没别的意思。”
葛警长转向我说:“怎么样?”
我擦一根火柴,把火点着香烟的一端,深深吸口烟。
巫太太急于自动提供意见:“荀海伦对这位年轻人非常有兴趣。假如你问我,我正好知道荀海伦为了这位年轻人,昨晚上和她男朋友大吵了一架。”
“你怎么知道是为了他?”葛警长问。
“在我公寓听隔壁说话清楚得很,何况他们彼此喊叫,都把声音提得很高,他说她对这个人太好,她说要对他好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她又没有卖给耿先生。耿先生要给点颜色给她看看,说她实在不应该泄漏太多消息给赖先生。然后他用了一个奇怪的名词——说她是什么特别东西。”
巫先生补充了她没听懂的名词:“叫她是个‘瓜仔’,也就是出卖同伴的告密人。”他不太有兴趣地说。
“你听到了?赖。”警长问。
“听到了。”
“有什么话说?”
“没有。”
“你不否认?”
“否认什么?”
“他们为你吵架。”
“我怎么会知道?”
“你还说你在车站?”
“我告诉过你我在车站。”
“这些人证明你不可能在车站等候,不可能火车一到你就上车。”
“我也听到了。”
“那怎么样?”
“他们有权说他们的,如此而已,我可是在车站等车来。”
巫太太说:“我是绝对确定的。”
施警官说:“等一下,巫太太,你到车站目的是去见乘这班车途经这里的几个人?”
“是的。”
“从东来的朋友?”
“是的。”
“你们急着见他们?”
“当然,否则我们何必去车站。”
“他们很兴奋?”
“不见得。”
“你们知道火车什么时候到?”
“是的。”
“几点钟离开公寓?”
“9点差20分。”
“走到车站?”
“是的。”
“如此会比火车进站早15分钟?”
“没错,所以我告诉你,我们先到车站,要是有人先在车站我们会见到。”
“为什么那么早去车站?”
“我们要确定见到老朋友。”
“你知道会在车站等15分钟,我看你们为了要见老朋友太兴奋了。”
“期待很久是真的。”
“火车一进站你们开始找他们?”
“我们在人群中望来望去没错。”
“你们朋友呢?”
“就站在车厢口。”
“你们大家就一在车上,一在月台,来个久别重逢?”
“我们是聊天,互相问候。”
“你们朋友不能在这里住一夜?”
“不行,他们因公去洛杉矶,还有其他人团体行动。”
“你们一直聊到车站通知火车要开了?”。
“是的。”
“于是他们回进车厢。”
“是的。”
“你看到火车离站,还是就走了?”
“我们走了,但是火车也立即离站了。我们出车站时听到火车开动的声音,我们站着看到服务员关车厢的门。”
“那是指你朋友那节车厢的门?”
“是的。”
施警官看着警长,没说什么话。
警长蹩眉看看我又看看巫太太,眼光又扫向巫先生问:“巫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罗伯,四维罗,伯爵的伯。”
“你昨天和太太在一起?”
“是的。”
“她说的每~件事你都同意吗?”
“嗯,嗯,也差不多是这样。”
“那些地方又不尽相同呢?”
“喔,我同意她所说的,没错。”
“你个人意见,会不会这位先生是在车站,而你们没有看到他?”
“当然,还是有一点点可能性,一点点。”
我说:“我有没有权利问一下,你们忙了半天是为了什么?”
巫太太说:“什么呀,你难道还不知道,他们——”
“可以了,巫太太,这里没你事了。”警长说。
巫太太怒视他道:“你也不必过河拆桥,我只想告诉他……”
“我会告诉他。”
“他也会从报上看到,这又不是特别机密,我——”
警长对施警官做了个手势,警官巨大的身躯站起来,对巫家夫妇说:“好,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