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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语阴阳-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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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博雅的表情有些黯然。 

“博雅。”晴明微笑着望向武士。“祭品可以替代。,感情也是。所以不必悲伤,无论如何,世间总能找到值得留恋之事——这便是生而为人的妙处啊。” 

(完结) 
卷十五 百鬼 

第一章 
“真冷啊……” 

两个士兵打扮的人站在罗生门下,一边搓手跺脚,一边同时发出了这样的感叹。用于取暖的一堆篝火只剩下了有气无力的火苗,仿佛随时都要被暗黑的夜色吞没。暗淡的光线照着墙上两人被拉长得有些变形的影子。 

“要怪就得怪那个老乞丐。”两人中年轻的一个接着抱怨道。“非得死在这里……” 

为了加强语气,他伸出脚来,踢了踢身边一个用麻布胡乱包裹着的长形物体。其中一端散开着,露出一撮灰白色的头发。 

“算啦,说起来这罗生门下,弃尸也是常有的事。得了疫病的、运气不好被强盗干掉的,再不然死得不凑巧,家里没处停放了,就扛过来扔在这儿。平时也没事,谁让今天城守大人一时兴起要巡城呢?” 

“巡城就巡城吧。”年轻人依旧愤愤不平。“凭什么得让咱俩看着尸体?” 

“是你自找的,不是你第一个发现他的吗?”年长的士兵似乎对这些事已经司空见惯,蹲下身子,头也不抬地用树枝拨着火堆。“要不是看在咱俩同乡的份上,我可不会留下来陪你。” 

“嗳,五郎大哥。”年轻人连忙赔笑。“还是得多谢您啊。要我一个人呆在这鬼地方,也够说摹!薄�

“呸呸呸,真不知道忌讳。”被称为五郎的人往地上吐了几口唾沫。“这当口可不能提那些东西。” 

“哈哈,原来胆小的是您啊。不过今年的天气太邪门,樱花都开了还这么冷。还有,一直到现在都没下雨。地里的庄稼种不上,眼看这一年的收成也得泡汤了。” 

“唉,日子越来越难过啊……” 

“我说,五郎大哥,”年轻士兵也蹲了下来,凑近自己的同伴。“该不会有什么事触犯了老天爷吧?” 

“这个我可不知道。”五郎撇了撇嘴。“不过,不是有阴阳师吗?他们肯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道真明白还是假明白?没准儿都是骗人的……”年轻的那位发着牢骚。 

“喂,这话可不能乱说。那些是有法力的人!” 

“法力?要真有能耐的话,早就把雨求来了。” 

“别人我不敢说,不过阴阳寮的晴明大人可是法力通天的!” 

“晴明大人……就是住在土御门的那位?” 

“当然是他。上回京城里出了扫帚星,就是晴明大人作法赶走的。” 

“你可别吹牛,凡人能让天上的星星听话吗?”年轻人的口气很明显地表露了不相信的态度。 

“混账,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是我亲眼看见的!再说了,晴明大人可不是凡人。”五郎因为受到了怀疑,不满地说道。他站起身来,一手指天,模仿阴阳师作法的姿势:“喏,晴明大人就是这样站着,一边念着咒语,一边拿出法杖向天上一挥,那颗星就乖乖地回头,再也不来骚扰京城啦!” 

“噢……”年轻人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津津有味地听着。“那不是跟神仙一样了?” 

“差不多吧。”五郎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年长者模样。“所以说关于老天爷的事情,不用操心,自然会解决的。” 

就在此刻,地上突然卷起了一阵旋风,带着奇特的呼啸之声。火苗摇晃了两下,突然暗了下来,一切都被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 

“怎么搞的!”五郎不满地说。“喂,还有点火的东西吗?” 

没有得到回答。五郎伸出手去,向着年轻士兵所在之处摸索,指尖触摸到了他的肩膀,却没有反应。 

“听见没有?快点火啊!” 

年轻人依旧没有说话,五郎却感觉到脸上有几点冰凉,仿佛是被溅上了雨滴。 

“嗯?” 

手从肩头向中间移动,一直移到头颅所在的位置——那里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名叫五郎的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喉管突然被一排锋利的牙齿咬住了,随即便永远地失去了知觉。 

************************** 

身穿白色狩衣的男子独自站在樱花树下,微微仰起头,合上双眼。一片又一片的花瓣漫无目的地随风轻舞,拂过发髻、飘上面颊、落在肩头,最终毅然决然融入尘土。 

“晴明!”一声兴冲冲的呼唤从门口传来。 

白衣男子依旧闭着眼,嘴角却露出了微笑。“博雅。” 

“是我啊。”武士打扮的青年顺着花间的小径走了过来,手里拎着酒壶,满面红光,看上去神采奕奕。“嗳,这样看起来,这里的樱花一点也不比嵯峨山野逊色呢。” 

“是吗?” 

“嗯,其实晴明也是喜欢春天的人,对吧?” 

“唔。”晴明睁开了眼,转身向廊下走去。“季节只是一个名称,或者说,一个咒语。事物在不同的季节中表现出来的状态,才是值得喜爱的吧。” 

“……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你喜欢樱花,但若是冬天花瓣落尽,只剩下枯枝,看上去便不再可喜,尽管事实上它们是同一株。所以你喜欢的,只是樱花在春天的样子,而不是樱花本身。” 

“………似乎有理,不过听上去,我好像很薄情……” 

“哈哈。是因为喜欢吧。有情才会分出厚薄浓淡,如果根本不曾喜欢过,也就无所谓薄情了。” 

一边说着,晴明一边在廊下坐了下来,伸出手去接博雅手中的酒壶。 

“呃……”武士突然缩回了手,把酒壶藏到了身后。 

“嗯?” 

“那个……其实酒已经没了……” 

“没了?是你说家里酿的新酒出窖了,要带来喝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京城第一的阴阳师罕见地皱起了眉头。出现这样的表情纯粹是因为被打断了酒兴,类似于孩子被人抢走了心爱的糖果之后表现出来的天然反应。 

“是啊。”博雅吞吞吐吐地说道。“我的确带来了。不过,在半路上遇到阿若……” 

阿若是相扑士纪海的女儿,尽管是女孩,个性却豪爽胜过男人,极爱饮酒。将她形容为博雅的克星,一点也不为过。(详见卷十四《花煞》) 

“原来如此。”眉头舒展了开来,阴阳师又恢复了一贯戏谑的眼神。“也就是说,被她喝完了?” 

“一滴也不剩。”为证明自己的话,博雅打开了酒壶将它翻了个底儿朝天。 

“那就算了。”晴明伸手取过案上的酒盏递给对方。“喝这个吧。尽管滋味也许没你那个好,可有总比没有强啊。” 
卷十五 百鬼 

第二章 
两人在樱花树下,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清酒。花瓣似乎永远也落不完,而杯中的酒也似乎永远喝不尽。 

“对了,晴明。这两天京中不太平呢。” 

“哦?” 

“接连出了几件离奇的事,据说相当不可思议,只有鬼怪才干得出来。” 

“唔。” 

“还有鸟边山的坟场,一到午夜就有黑气往外冒,就好像笼着一层黑雾一样。” 

“噢。” 

“喂!”好友漫不经心的回答让武士颇为恼火。“我可是很认真地对你说话……” 

“明白。”阴阳师笑容可掬地说道。“不过对于早已听说的消息,没办法表现惊讶的态度而已。” 

“原来你都知道。”博雅松了一口气。“这样我就放心了。” 

“放心?” 

“是啊,只要晴明知道了,问题就会解决吧。”博雅喝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唇边的酒渍,如此回答道,仿佛一切皆是理所当然。 

“世事难料。”晴明侧过头,这样不置可否地说道。 

“什么意思?”这句话没有得到回答,因为蜜虫在此刻突然抬起了头,说道:“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木色斑驳的门打开了,一个人闯了进来,正是博雅的侍从。 

“出了很可怕的事情!大人!” 

“什么?”博雅猛然站起,酒水溅了自己一身。 

“是太政大臣……太政大臣他遭遇鬼怪袭击,已经死去了!” 

短暂的惊愕令武士在这一刻说不出话来,等他回过神,立刻将脸转向好友。 

“晴明!” 

后者正不动声色地啜饮杯中残酒,仿佛完全没有听到。 

“喂!一起走吧!” 

“没兴趣。” 

这简短而干脆的回答令武士瞠目。“怎能这样!你是阴阳师,难道这不是你份内的事吗?” 

“就算是吧。”白衣人将身体靠在廊柱上,目光却缥缈不定。“那又怎样?” 

“可是……太政大臣被鬼怪杀死了!” 

“有生必有灭,一个人的生命和一朵花的生命并无不同。在人的眼中看来极其宝贵的生命,对于天地而言,不过是转瞬即灭的尘沙罢了。” 

“这……这跟尘沙有什么关系?”博雅张口结舌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不去了。今天之后,樱花就会落尽,所以,我留在这里,看花。” 

“砰”地一声,那是武士的拳头砸在几案上的声音。酒盏因此被震了下来,滑落在桧木的地板上,跌成碎片。紧接着,他气呼呼地站起身,穿过满是落花的小径,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真是难以改变的人啊……” 

望着博雅的背影,晴明如此说道,脸上有似赞似嘲的笑容。将手中的酒盏放回几案,阴阳师施施然地站起身来。一朵花正缓缓地飘落,晴明伸手接住。花瓣的颜色已经褪成粉白,花形依旧保持了枝上的姿态,这最后时刻的柔弱模样却给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是时候了。” 

晴明闭上了眼,手中的花朵在这一刹那红得刺目——如同鲜血一般,血红。 

********************** 

牛车之中,博雅拉长了脸,怒气冲冲。因为心情激动而不能仔细思考,脑中盘旋的只是一些思维的片断。 

“拿别人的生命取乐吗……真不象话!难道阴阳师就是这样的人?” 

最初的愤怒过后,代之而起的便是深深的失望了。类似的话晴明也曾说过,大多数时候阴阳师与这个世界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而这,正是博雅长久以来觉得困惑甚至苦恼的地方——这样的疏离是否意味着自己所看重的一切,包括两人间的友情、人世间的风景……对于晴明来说,完全是可以弃若敝屣的东西?这些,不善于思考的武士往往直接忽略,但此刻,那些积聚已久的想法在一瞬间纷至沓来,让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直到侍从提醒,他才意识到牛车已经在太政大臣府前停住了。 

府中一派凌乱不堪的景象。往常丝竹悠然、觥筹交错的正屋,此刻只剩下几名法师在举行超度的仪式。几处屏风在忙乱中被挤倒了,却也无人顾及,从被仓促染成黑色的帷屏之后隐约传来女人的嚎啕与抽泣。大臣在世之时,门前牛车络绎不绝;此刻骤然离世,除了同族中的亲友之外,几乎无人前来吊唁,不得不令人慨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博雅大人!” 

屏风后走出一个穿着淡墨色丧服的青年,正是太政大臣的侄儿头中将。倘若还记得之前所述,胡旋一章中,此人亦有出场,是个个性轻佻却甚平庸的风雅之徒。此刻看来,红肿了双眼,确实是非常悲伤的模样。 

“真是不幸啊……叔父大人居然遭逢此等横祸!”头中将举袖拭泪,表情哀戚之中犹有余悸。 

“能否告知详情?” 

于是头中将把前一日晚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事情发生的当晚,太政大臣正在宫中。他的女儿丽景殿女御前一段时间因身体不适乞假归宁,大臣此番,正是为了送女御回宫。 

从宫中退出的时候天色已晚,因为最近京中常有鬼怪袭击之事发生,便让阴阳寮的易献博士推算方位。根据推算的结果,东、西、北三面均有神明当道,必须回避,于是只得从南门绕道返家。 

牛车行走在一条大道上,十几个扈从分作两队,执着松明火把走在前头,牛车之后亦有数名役夫。太政大臣向来最为讲究排场,如此出行已算是微服了。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侍从叫了起来:前面的木桥不知怎么塌了两块木板,这样一来牛车便停在了桥头,几名仆役立即到周围寻找可以铺设的东西,而车内的太政大臣也不耐烦地探出头来。 

正是乍冷还寒的天气,尽管白日里的阳光已经很有温暖的气息,在此刻夜间,夜风仍然带着寒意,甚至可以听到呼啸之声。就在这声音之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哭泣与叹息。 

“什么人?”大臣喝道。尽管沉迷酒色,他仍是个颇有勇气的人。 

就在这一刹那,哭泣声突然变成了尖利的狂啸,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光从桥下翻卷而上,掠过牛车。侍从们还来不及反应,等到他们回过神来,转身看向太政大臣的时候,全都呆住了:大臣依旧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但他项上的人头已经滚落在地下。更确切地说,牛车上的大臣,已经是一具无头的尸体。 

“啊!难道是厉鬼?!”博雅听到这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阴阳寮的几位大人也都如此说。对了,晴明大人呢?怎不见他?” 

“呃……”听到头中将问起,博雅停顿了一下。“因为事情仓促……没来得及告知……” 

对于不善撒谎的武士来说,这两句话说得实在是勉强之极,由于心虚的缘故,话音未落,脸也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请您务必要请晴明大人来此察看。”头中将并未察觉对方的异样,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悲切。“正所谓彼苍者天,歼我良人;如可赎兮,人百其身。叔父大人这一去,让我等托庇于他荫佑之下的人何以自处?” 

“好。”博雅抿紧双唇,下决心一般地说道。“无论如何,我一定转达。这件事,晴明必会解决。” 
卷十五 百鬼 

第三章 
从太政大臣家中出来,博雅让牛车先回府,自己则信步而行,心中闷闷不乐。尽管给了头中将如此确定的答复,在他来说,却并没有说服晴明的把握。 

“那家伙……”想起了阴阳师冷淡的眼神,博雅不禁苦笑起来。然而天性乐观的武士有一种特殊的能力,类似于海绵过滤杂质,博雅总有法子令自己忽略眼前的难关。 

“管他呢,驱魔捉鬼的事对于阴阳师并不算烦难吧?何况还有我,好歹总能帮上忙……”博雅理直气壮地盘算着,完全忘记了在历次施法的过程中,自己所扮演的往往是那个破坏结界的捣乱角色。 

“无论如何,晴明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啊。”这样说服自己之后,博雅的精神又振作了起来。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空气中都带着新鲜明媚的味道。在这样的天气,即使有不愉快的感受,也会转瞬消失。转过一个路口,眼前已是一条戾桥,沿着碧波荡漾的河流,盛开的粉色樱花在两岸铺展成锦绣茵褥。一只刚刚长成的蜻蜓在水上匆匆飞过,留下翩然倒影:身体是浅绿的颜色,轻盈而纤细,极薄的透明翅膀在阳光下闪耀出动人的光泽。 

“……真好看!”博雅发出了无意识的赞叹,贪婪地呼吸着花香,全身心沉浸到眼前美景中,之前的烦恼已如云烟散尽——对于人类而言,健忘的确是极其有用的法宝啊。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博雅沉迷的陶醉。他回过身来,赫然看见一队盔甲鲜明的士兵奔上桥来,每个人都背着箭袋,佩着长弓、腰刀,面色严峻。 

“发生了什么事?”博雅吃惊地睁大了眼,就在这时,他看见队伍的最后走来一个一脸威严的武士,正是负责京城守卫的右卫门督源朝康。 

“朝康大人!” 

源朝康站住了。两人份属同僚,彼此之间又是同宗兄弟,关系一向不错。平时见面,常常要寒暄几句,此刻右卫门督却一声不吭,表情略带尴尬。 

“您这是……” 

“下官正在执行公务。” 

“公务?什么公务?” 

“这个……恕我不便透露。” 

“没有必要连我也隐瞒吧?”武士略感不满地说,而右卫门督则显露出左右为难的神色。 

“太政大臣去世的事情,大人知道吗?” 

“当然,我刚从他府中回来。” 

“这就是了。我正是奉旨前来捉拿害死他的凶手。” 

“凶手?”闻听此言博雅吃了一惊。“不是说,是鬼怪索命吗?” 

“是这样。但鬼怪的背后,另有主使之人。” 

“谁?” 

“安倍晴明。” 

这四个字出口,武士并没有异样,甚至连刚刚问话时的疑惑神情也仍然保留在脸上,看上去就好像被突如其来的冷风冻成了寒冰。 

“不可能!”过了半晌,博雅才回过神来,挣扎出这一句话。 

源朝康摊了摊手,道:“这是圣上的命令。” 

“圣上的命令?!”几乎是吼叫着,平素温和木讷的武士瞪圆了眼,盯着源朝康。 

“不错。旨意还说,如果遇上抵抗,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博雅已经向晴明宅邸的方向冲了过去,却被卫门督拦腰抱住。 

“您想干什么?” 

“放开我!”武士竭力想要摆脱卫门督的阻拦,两眼血红,看上去就象一头暴怒的狮子。 

“决不!”天生神力的卫门督两只大手牢牢钳住了博雅的臂膀,令他动弹不得,转身吩咐自己的手下:“将博雅大人送回克明亲王府!” 

武士徒劳地挣扎着,踢腾起脚下的泥土,完全不顾身份仪态。然而在兵士们的拖曳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戾桥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而那个飘动着樱花的安闲庭院,也被隔断在憧憧人影之外,再也看不见了。 

***************************** 

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我们想象中快。过了不到两个时辰,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亲王府中团团转悠的博雅便接到了下人的报告:晴明已被押入刑部省。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武士最担心的情形没有发生。阴阳师在抓捕过程中表现得极为合作,没有任何反抗的表示,这样一来格杀勿论的命令便落了空。 

“晴明真的没事?”博雅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这一点请您尽管放心。接到您的吩咐,我就立刻赶到那里,正看见晴明大人随着卫门督走出来,样子很轻松,连镣铐都没有上。” 

“被捆绑了吗?” 

“也没有。大人是自愿跟他们走的。阴阳术法灵验得象神一样的人,没有人敢于冒犯吧。” 

听到这句话,博雅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长气。让自己素有洁癖的好友被肮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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