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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臣战火之谜-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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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罗夫走路一向步子很快,此刻他走进部里却像散步似的,在门岗面前又停住脚步,摸证件摸了许久,尽管证件总是放在同一个口袋里。

“您好,列夫·伊凡诺维奇,请进去吧,”中士弄得不知所措,小声说道。

“干什么事情都必须遵守秩序,老弟,”古罗夫总算“找出”证件,把它打开,让门岗能够核对照片和本人。

“你把事态给我解释清楚,免得我在你跟前碍手碍脚,”斯坦尼斯拉夫说。

“你到办公室去,打电话找到沙尔瓦·戈奇什维利,要他找到所有高加索来的头面人物,让他们守在电话旁边。”

古罗夫走进人事局打字室,在那里工作的是清一色的姑娘。她们通常都各就各位,有的人已经用电脑了,有的人还在用打字机,还在敲键盘。有时身旁还会站一名军官,等着她们快点把文件打出来。眼下却没有人工作,姑娘们挤在一堆,喋喋不休地谈话,她们相互抢嘴,谁也不听谁的。

古罗夫一进屋,室内顿时静下来。姑娘们像听见口令一样,一齐把通红的脸转向这个有名的密探,这个在部里最逗人喜爱的男人。

“你们好,美人们!”他声音洪亮,显得朝气蓬勃。“请不要拘束,就像在家里一样自由自在,我可不吃人肉。”

“列夫·伊凡诺维奇,您可真逗!”

“列夫·伊凡诺维奇,您干吗要为杀人犯辩护呢?”

这两句话说得声音清晰,随后谈话转为七嘴八舌的对白和感叹。这幅情景跟圣诞老人出现在幼儿园有点相似。

古罗夫心里一清二楚,姑娘们是无法回答他的问题的,但他还是大声问道:

“那些坏蛋是从哪儿搞到我的照片的?”

“是有人从光荣榜上拿走的,”有个姑娘答道。“我亲眼看见您的照片没有啦。”

“那张照片上我穿的是便服,”古罗夫说。“可是在我家门口他们挥舞的是我穿制服的大幅照片。那是从个人档案里拿到的。”他并不指望有人回答,他来打字室是有一定目的的。他十分清楚,有什么事在这个房间里大声讲一讲,无异于通过广播发布通告。不过通告听起来干巴巴的,播一次就完事,可是姑娘们听到的事她们会多次传播,而且添枝加叶,讲得绘声绘色。古罗夫上校到部里来了,满面春风,满怀信心,这件事到了傍晚,从清洁女工到部长就会尽人皆知。

“是哪个莽撞下流的家伙胆大包天,把我的照片从个人档案里偷出来。等我休完假回来查出这个败类,我要当众拧下他的脑袋。”

“先请上我这儿来一下,”人事局副局长、一位年轻的中将听见喧哗声走了进来,说道。“假如您的工作像您受到众多女士青睐一样一帆风顺的话,俄罗斯早就没有人犯罪了。”

“只要在民警局干上几个月,一切都会简单明白。”古罗夫答道。“跟罪犯作斗争的事,心里最有数的是酒鬼和家庭妇女。没有人比得上他们。至于上您那儿去,中将先生,恕我不能从命,我在例行休假,这会儿我急于要去跟麦当娜①约会。请原谅!”古罗夫鞠了一躬,走出打印室。

①美国摇滚女歌星,以毫无顾忌的性暴露著称。

他朝奥尔洛夫的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寻思:真有意思,不知这样一来谁遇到的麻烦更多?姑娘们会把我跟这个带金肩章的娃娃发生口角的事传遍大街小巷,现在她们准会给他起个外号。这个毛孩子的靠山也不得不给他另找一个职位了。

古罗夫在走廊里被几个同事拦住,他们问他:会不会向法院提出控诉?

“那当然!”古罗夫毫不犹豫地答道。“但有一个条件,即案子必须在茅房里审理。这种蹩脚报纸不够资格在别的地方让人翻看。”

“笑吧,笑吧,列夫·伊凡诺维奇,”跟古罗夫同龄的一个同事说。“上将军那儿去,彼得马上会揍你一顿。”

“好极了!不过整个休假期间我都会明白,麻烦已经过去了。”

他一进接待室,维罗奇卡就从桌边奔上前来,吻了吻他的脸颊。

“上校先生,快点!”她动手拉厚重的门。

古罗夫本想拍拍女秘书,但只摸了摸她的头,随后把门拉开,走进办公室,边走边先发制人:

“您好!中将先生,也许我是错了,可是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干吗要找碴儿?”

“你沾上的臭狗屎还不够么?”奥尔洛夫顾不上装出不满的样子。“你态度无礼,该受警告处分……咳!”他摆了摆手。“你受的警告足够后人出一整本回忆录。我有事,我没工夫跟你慢慢闲聊。你对他们放这一枪怎么看?”

“试图尽快执行判决。”

“总统正在准备动手术,什么文件都不会签发,更不要说请求特赦的呈文。”奥尔洛夫合上他面前的公文夹。

“你想得太简单了,彼得·尼古拉耶维奇,看样子他们下这个赌注是想动真格儿的。也许会出现一个犹大①,把总统签字真迹复制在公文上,然后逐级下传。在俄罗斯,人们往往不知道谁的飞机轰炸了谁,至于是谁盖的图章,则根本无人过问。”

①《圣经》中基督十二门徒之一,见利忘义的叛徒。

“别长篇大论,说说你的主意。”

“必须赶紧见一见典狱长,不是办公事,而是私下会见。”

“你想组织越狱?”

“不那么激烈,但有些类似,”古罗夫答道。

“要我帮忙吗?”

“我只不过给你通个气,要是一下子闹腾起来免得你感到突然。”

“说句实话,列瓦,我理解你的所作所为,但我不赞成。你的理智被感情控制了。这种状况决不会有好结果。”

“我完全同意,但我别无他法。”古罗夫向门口走去。“眼下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对某些先生应该给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牢牢记住:特工机关并非所有的人都能收买和出卖,有一种力量能够跟美元抗衡。”

“说得很漂亮,但愿你明白你在干些什么。密探只要走错一步,往往就会一败涂地。”

内勤处上校奥加尔科夫·伊戈尔·谢苗诺维奇个子不高,两臂修长,再加上背也驼得很厉害,假如把这一切考虑在内,那么他的外貌就很难说是招人喜欢了。然而尽管具有上述毛病,上校无疑仍是一个颇有魅力的人。诚然,他的体形像当今爷爷奶奶们爱看的电影《人猿泰山》中的猿猴齐塔。上校的外表中仿佛有些根本无法结合的东西结合在一起,也许上帝在创造他的时候及时省悟过来,觉得有点不伦不类,在改正错误给于补偿时又按照神的意志随心所欲。奥加尔科夫的头上长满了极为浓密、白里透蓝的头发,眉毛仍是蓝黑色,眼睛则是淡蓝色,十分明亮,牙齿整整齐齐,白得像雪一样。

奥加尔科夫上校拥有的就是这样一副对比十分强烈的外貌;作为典狱长,他在将近六十年的生涯中见识过那么多的事物,有的令人厌恶,有的让人感动,有的血腥,有的肮脏,有时也能见到高风亮节,这些都是在任何刑事侦查研究所见不到的。

奥加尔科夫过着单身生活,妻子死于难产,去世已久。他住在离奥克鲁日纳亚三公里的一幢两层小楼房里,差不多已是郊区了。公家的汽车早晨来接上校,傍晚再送他回来。家里除上校以外还住着两位。一位是个男人,体形跟主人一模一样,只不过尺寸大得多,年龄完全无法确定。他叫索尼亚,尽管他形如巨人而且力大无穷,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但如果考虑到他在牢里坐过十四年,那么他的年龄实际上要大得多。这个家里第三位享有充分权利的居民是一只雄性高加索狗,它的名字并不奇特,就叫豺狼,要用力气制伏它,那只有索尼亚才能办到,奥加尔科夫本人则只消说一句话或轻轻吹一声口哨就能让它乖乖听话。在所有类人动物中豺狼只承认他们两个,对其他人它只不过容忍而已,内心里却认为他们是误入别人巢穴的野禽。

当初内务部领导曾提出给奥加尔科夫一套正正规规的住房,离上班的地方不远。关怀备至的将军们试图让他明白,作为典狱长,他的“教子”数以千计,这些人并非全部上过大学,也并非全都吃素,他住得这么远又这么偏僻是危险的。

可是上校却回答说,上班时监狱已经让他够受的了,万一放出来的人中有谁对他心怀不满,让他来好了。奥加尔科夫在刑事犯中有个正规的绰号——老板,他既不面慈也不心软,但他干了三十年,始终如一地挺了过来。这种不合情理的现象完全无法解释。

放出来的犯人曾经两次袭击奥加尔科夫的住所。头一次大约在二十年前,那时索尼亚尚未出狱,而豺狼则尚未出生,上校当时只好从热被窝里起来开枪射击。最近一次袭击时间不算久远,大约在五年前,那时索尼亚已经住进来,而豺狼则伏在台阶上打盹。奥加尔科夫深夜里听见有人叫喊和呻吟,但他没有爬起来,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晨他围着两具撕烂了的尸体转了一圈,说道:

“索尼业,把民警叫来,让他们认一认,办个手续。这好像是店小二和钉子,两个人都在那一年生病出狱。把路上清扫一下,用软管给豺狼冲洗冲洗,千万别让它染上传染病。”

古罗夫坐在奥加尔科夫家的圣像下面,免得主人见怪;他喝着家酿白酒,尽管近来他即使喝两口也是上好的威士忌。奥加尔科夫坐着的时候看不出他的体形不匀称,简直就是个美男子,满头银丝,浅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身材高大、长得像大猩猩似的索尼亚往桌上端菜上酒,自己却没坐下来,走动时也悄然无声。

古罗夫和奥加尔科夫是第二次见面。头一次是在监狱,在上校的办公室,当时密探是靠了奥加尔科夫的顶头上司一个电话去那儿的,那一次只是干巴巴地谈了几句。古罗夫要求跟已判刑的铁木尔·扬季耶夫见见面,上校一句话也没问,准予见面,但他显然感到不满,嘟囔了一句:“走后门……不该这样。”

今天,当奥尔洛夫将军给奥加尔科夫打电话,说古罗夫上校有点私事来访,请予接待时,典狱长像换了个人似的。他热切地、甚至喜孜孜地答道:

“是列夫·伊凡诺维奇吗?那不成问题,我随时恭候,就让他今天来吧。”

古罗夫等几个密探感到又高兴又惊讶,经过一番议论,认为奥加尔科夫上校的态度之所以有了变化,是因为那家报纸的发难和评论员亚历山大·土林在“今日新闻人物”专栏中采访总统新闻秘书时说的几句话。采访的话题自然是围绕总统的健康状况,这时评论员突然问道:

“这么说,眼下总统正在积极准备动手术,因而实际上没有处理日常事务啰?”

“不能这么说,特别重大的问题当然由总统跟总理一起决定。但工作时间受到严格限制。”

“特别重大的问题?”土林显出惊讶的样子。“报纸上说总统正在批阅一份申请赦免的呈文……”

“请原谅,”新闻秘书打断他的话,“咱们可不要向成千上万的观众传播这种无聊的流言飞语。”

奥加尔科夫上校当了三十年典狱长,报刊和电视对他并未表示特别关怀。报纸上发表那篇厚颜无耻的虚假报道以后,这位监狱老管家的反应过于敏感,仿佛这是在谴责他本人违犯法律。密探古罗夫的事奥加尔科夫耳熟能详,他来得正是时候。

此刻他们正在安静地进餐,谈论民警的种种毛病,并未触及问题的实质。跟所有供职多年的人一样,他们俩有一大堆老熟人,遗憾的是,在谈及其中许多人时不得不用过去时。一些人去世了,另一些人退了休,正在度晚年。

“伊戈尔·谢苗诺维奇,您对记者们不感到懊恼吗?”古罗夫问道,“您可是一位独一无二的人物,您的经历、您的家庭和朋友可以写成一部长篇小说。”

躺在门口的豺狼张开大口,露出巨大的犬牙。

“你看见了吧,就连豺狼听见你的问题也笑了。”奥加尔科夫往透明的小碗里倒了些极酽的茶。“我对这种浓得发黑的茶喝上了瘾,这碗是个贵族老太婆送的。有点像是贿赂。我好不容易争取把她的孙子提前释放了。那娃娃被判了十年徒刑,在牢里奄奄待毙。我见他的奶奶活不到那一天了,就千方百计为他奔走。”

“谢苗诺维奇,”索尼亚突然开口,用浑厚优美的男低音说。“真是稀奇,我头一次见到豺狼对客人表示认可。你瞧,它把背转过去,用爪子把脸遮住了。真是怪事。”

“物以类聚。他们都是狼嘛。”奥加尔科夫把一只刻着图案的木制烟灰缸移到古罗夫跟前。“抽吧,别憋得难受。我自己已经戒了,但喜欢闻闻烟味。好,你说吧,我那铁木尔怎么回事,你怎么对他感兴趣啦?”

“简短说还是详细说?”古罗夫问道。

“简短说,没听懂的我自己问。”

“铁木尔没有杀害任何人,他被人偷偷利用了。”

“这种事有时也是有的,”奥加尔科夫冷淡地说,“这样的人我们枪毙了多少,连我也数不清。而且这还只是指正式平反的,实际上到底有多少,只有老天爷知道。”他对着圣像画了一个很大的十字。“你救不了那小伙子。鲍里斯①决不会赦免他。”

①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的名字。

“在牢房里他有可能被人谋害吗?”

“这种事多年没有发生过。”奥加尔科夫抬起头来,古罗夫看见他那明亮的淡蓝色眼睛里毫无热情,显得漠不关心。“要是有人出一大笔钱,什么事都会发生。”

“用药毒死更容易,”古罗夫说。

“不错,”奥加尔科夫表示同意。“那么你很爱车臣人啰?”

“我是为俄罗斯担心。”

“调子唱得很高,很高。”主人转身问坐在巨大摇椅里的索尼亚:“那儿谁会干这种事?”

“多少钱?”索尼亚问道。古罗夫再次对他优美的嗓音感到惊讶。

“很多。”古罗夫耸了耸肩。“一百万美元。”

索尼亚没有回答,闭上眼睛。

“是不是可以说,随便哪个人为了一百万都可以下毒?”古罗夫对主人开始厌烦了,对他们来说别人的生命早已失去价值。

“干吗要委屈人?”奥加尔科夫平静地问道。“我跟索尼亚多少钱都不会要,就算你把俄罗斯银行搬来也罢,”他突然笑了起来,索尼亚嘟嘟囔囔表示不满。“我不会重提你那保险柜,我不会的,”主人保证说。但他忍不住又解释道:“索尼亚由于少不更事,年轻时有一次拖走一只保险柜……”

索尼亚显然生气了,站起来带上豺狼走了出去。一人一狗走路时都悄然无声。

“您的豺狼爪子小不点儿,是不是老在磨损?”

“蜷起来了,狡猾的家伙,一落地就伸开,”主人解释说。“你这人完全没有好奇心,上校。有些问题是无人不问的,可你却什么都不问。为什么我这儿住着一个惯犯,像朋友一样平起平坐?”

“他蹲监狱蹲腻了,但又不能离开监狱,”古罗夫答道。“呆在您身边既有自由,又不离开监狱。”

“那为什么这么个健壮粗鲁的汉子叫个女人的名字?”

“他在潮湿的单人囚室里关过禁闭,回到普通牢房后吃点东西,一睡就是几个昼夜①,”古罗夫说。

①“索尼亚”这个名字是“索菲娅”的小名,在俄语中跟“瞌睡虫”一词谐音。

“睡了五个昼夜。可是你得承认,这件事你以前就知道。”

“我一辈子都得猜这种谜。”古罗夫耸了耸肩。“我还想多说两句,伊戈尔·谢苗诺维奇,索尼亚爱您,只不过他自己不清楚这一点。这就像一个人爱自己的青春一样。”

“你是个出色的心理学家,那么我不明白,你干吗要上这儿来提出我决不会同意的请求。”

“人的内心里藏有极大的秘密,自己却无法猜透。我只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第九章

雅科夫·谢苗诺维奇·亚姆希科夫是远近闻名的黑社会老大,绰号利亚列克,他“经营”城市周围地区已有数年,清除了自己领地上的流氓无赖、小股盗匪和恐吓勒索分子。他几乎能跟民警总局局长握手问好,刑侦机关那些精明能干的侦查员和俄罗斯社会治安局那些阅历丰富的老兵都认识利亚列克。这里发生杀人案往往也只是家庭口角引起的,比如说,男人喝下的酒的数量几乎等于他本人的体重,仅仅因为同居的女人把香肠切厚了,他就杀了这个该死的畜生。别的黑社会匪徒很少闯进利亚列克的领土,要来也只是路过一下。

黑帮向周围地区征税,这里的居民人口比一个大的州辖市还多。“管理”市场的高加索头面人物举止平和,偶有打架斗殴,用刀子捅人不算一回事。这种小事不论是盗匪还是合法的执法人员都不放在眼里。心性高傲的高加索人按时纳贡,这里可不是什么煤矿区或部队,付款晚一天都不行。

有一天傍晚,格奥尔吉·图林来到一家餐厅吃晚饭,这家餐厅实际上属于亚姆希科夫——利亚列克。头一天图林在这儿周围转了一整天。他从维尔丁那里得到有关目标动向的情报,说是利亚列克本人今天将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餐厅里进晚餐。格奥尔吉的任务是调查核实晚餐是否确有其事,首领是否亲自出席。格奥尔吉卸完一车食品,跟干活的工人们一起喝了几杯,他提议再来两杯,这时一个四十左右的汉子看了看表,用当家人的口气说:

“行了,伙计们,咱们的工作干完了,到此为止吧。”

队里没有一个人表示异议,大家站起身来,各自收拾一番,然后钻进汽车换衣服。一切都干得很迅速,干活时穿的是一种衣服,乘车进城则换上另一套。有几个人还有自己的小汽车停在那里。

图林穿的是一套牛仔服,不是什么名牌,却也不是伪劣产品。他一大早就十分自然地干上了这份活。当时他们正从载重汽车上卸下一只大桶,倒不是搬不动,而是不好使劲,那些人从昨天起干活就不顺利,此刻顺着桶底边沿把桶朝前转动,眼看桶就要摔到地上。格奥尔吉装成偶然路过的样子,不声不响地把几个腿脚发抖的“劳动好手”推到一边,托起大桶放在肩上,扛到通往地窖的镀锌滑板跟前,小心放好。队长只看了这个志愿帮手一眼就看中了,随口问道:

“是想要一瓶酒还是干上一天?马上还有两辆车开过来,可是叫来干活的人都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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