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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吗?”
“交给我办就好,这样做——”
手一滑,刀尖刺到手指,国友怪叫一声。
“小心呀。”夕里子作出迟来的忠告。“有没有受伤?”
“一点点,不碍事。”
“等等。那个架子上有急救箱。”
夕里子拿来急救箱,找出膏药布。
国友用水龙头的水洗伤口。
“喂,用纱棉抹一抹。消毒嘛!”
“别搞错是大扫除嘛。”国友苦笑,拧一拧罐盖,“开啦!”
“是。伸出手指来——我捆啦。”完全捆上膏药布后,夕里子说。“行了,不会出血啦。”
“不到出血那个地步。”国友笑了。
“不能大意的,说不定因出血过量而死。”
“怎会呢!”国友说。“又不是小西荣一。”
“慢着!”
夕里子突然大声喊,国友吓一跳。
“什么事?”
“那个公园怎么会有尸体的事,我懂啦!”
“怎么说?”
“在水中……而且必须是流动的水。”
“流动的水……”
“那样子,尸体身上的血就不会积存了么?”
“对呀。因为水是一直流动的关系。”
“为了不要做成不自然呀。即是说,其实那里没有流血。”
“等等。怎么回事?”
“很简单。因为第一现场不是那里。”
国友点点头。
“嗯。”他摸摸下巴。“对呀,尸体是运去那里的。可是,如果一直放在那里,没有积血的关系,就知道是在别处被杀了。”
“哦,答案正确。”
“可不是?”夕里子洋洋得意。“想不想付我顾问费?”也许受到珠美的影响。
“我打电话给承办的人。”
国友走向客厅,正要拿起话筒时,电话朗朗作响。
“佐佐本宅——啊?不,我不是她父亲。请等一下。”国友对夕里子说:“珠美的老师。”
“学校老师?什么事呢?”
“不晓得。他误以为我是她父亲。”国友不悦地说。
“喂喂,我是姐姐——啊?珠美没去学校?可是今早她跟平时一样出门了……”
听着听着,夕里子的表情变得僵硬。
“怎么啦?”国友问。
“一—是,好的——我会好好注意的——谢谢。”
夕里子放下话筒,吁一口气。
“珠美怎么啦?”
“老师说她没上学。”
“她不是出去了么?”
“嘿。不过……听说同班同学看到她了。”
“在哪儿?”
“她和中年男人坐一部车去了。”
“中年男人?”
“嘿。据说又说又笑的——那孩子真是!”夕里子瘫坐在沙发上。“她在搞什么把戏呀?”
“不过,事情有点古怪。”
“是啊。虽然珠美视钱如命,她却不是做那种事赚外快的人。”
“我同意。虽然有时会为了金钱而变得蛮冷酷,但本性却是很认真的人,而且也有相当多可爱之处。”
“哦。”夕里子瞪国友一眼。“你对她有意思?”
“不——怎会呢?”
“哼!”夕里子把脸扭到一边,然后沉思。“她跑到哪儿去了?”
电话又响了,夕里子立刻拿起话筒。
“喂喂,姐姐吗?”珠美的声音。
“珠美!你在哪儿?竟然逃学?”
“慢着!”珠美仿佛心情不佳的样子。“别这样叽里瓜啦的对你被拐的妹妹说话好不好?”
“我才不想叽里呱啦!刚才你学校——你说什么?被拐?”
“对。我被那家的叔叔威胁着。”
“胡说八道也没用!”
“我不是胡说八道!”
“有人看到了。你嘻嘻哈哈地笑着上人家的车子!”
“嘎?谁看到了?”
“不知道!总之,你马上去学校向老师道歉!”
“慢慢慢着!哎,你听我说呀!”
“说什么嘛。”
“我真的被拐了嘛。你等一下,我叫歹徒来听—哎,姐姐不相信我。”
珠美在另一端哗啦哗啦说着。
“喂喂。”男人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妹妹是认真的好孩子。请不要引诱她做坏事!”夕里子用吃人的声音说。
“哎哎——”对方好像有点焦急。“你妹妹说得对,是我诱拐她的。”
“是吗?赎金多少?一亿?十亿?”
“不是为钱。”
“那是什么?我的身体?”
在旁听着的国友瞪大了眼。
“跟你拐走的女孩交换。”
“你说什么?”夕里子终于正经地倾听对方的话。“我拐走的?拐走什么?”
“别说你不知道。”对方也有点生气的佯子。“我看到了,你把女孩弄晕,搬上计程车!”
“我把女孩弄晕?”夕里子终于明白了,他说的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
“开玩笑!”
夕里子像连珠炮似地把带那女孩回来的原委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顿。
恐怕没有人会对诱拐犯打来的电话说那么多了。
“懂吗?”夕里子说得气喘喘地等候对方发言。
对方好像又在吱吱喳喳地跟珠美说什么。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珠美的声音说。
“嘿。”男人假咳一声,说。“看来发生了点误会……”
“明白了吗。”
“明白了。”男人畏缩起来。
“我这边也很头痛。因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小姐什么也记不起来?那就不好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希望你来这里解释一下。”
“好!我马上去。”
“且慢!”夕里子说。“这女孩是谁?”
“哦……她是……”
“你不说,我以诱拐罪起诉你!”
“好的。”对方似乎在冒冷汗。“她是吉尺家的小姐,名叫早苗。”
嘎?对面传来珠美惊诧的叫声。
怎么回事?夕里子愈发头痛了。
“总之,你懂得这里的地址吧!马上过来。”说完,夕里子挂断电话。
收线前,听到珠美的声音说,
“我不是告诉你了?你拗不过我二姐的。”
6、名门
“早苗!”
那女人一进房间就向少女奔过去。
少女怯生生地躲开身去。
“等等,夫人。”
“沼本,这是怎么回事?”
“非常对不起。”
那女人终于察觉还有其他人在。她挺直背脊,用清亮的声音问。“请问是哪一位?”
“失敬。”国友先挺身而出。“我是M警署的国友。”
“警界的朋友?”女人稍微垂下眼帘。“我是吉尺君代。为了早苗的事——”
“嗯……事情有点复杂。”国友首先礼尚往来一番。“这位是佐佐本家的干金,夕里子小姐,珠美小姐。”
国友也紧张得很,不是没道理的,这房子实在太有气派了。
他们被引进的地方,乃是好几十个榻榻米大的客厅……
“其实,我在调查小西荣一被杀事件——”国友不停假咳。
夕里子对国友的紧张态度看不过眼。
“嘿——是我见到这位小姐晕倒,所以扶她一把的。”
“晕倒?你说早苗?”
“然后她忘掉一切,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是的。”珠美插嘴。“这位叔叔拐带我。”
“你说什么?”
“夫人,这件事是这样的——”男人说。
“他说不要赎金,要我跟她交换。”
“都是一场误会,于是——”
看来有必要整理对话和先后次序了。
“总而言之!”突然国友大声喊,大家吓一跳,静下来。
国友呼一口气。“总之,从头开始说明好了。”
然而,谈话绝没有因此顾利进行。其间,夕里子气忿地表示:“早苗小姐晕倒时,路人全都装得若无其事。”
珠美又不时怨声载道。“我本来打算把这个情报以五干圆卖出的!”
花了将近一小时,总算全部人都了解全盘概略了。唯一不了解全貌的是关键人物早苗,一脸茫然地环视周遭。
“原来这样。”吉尺君代点点头。
她的表情与刚才大大不同,先向夕里子说,“谢谢你照顾早苗。”
“不,应该的。如今世态炎凉,冷漠的人太多了。”
“珠美小姐吗?给你添麻烦,很抱歉。”
“不。”珠美摇摇头。“如果私下和解的话,我算便宜点好了。”
“开玩笑的!”夕里子慌忙挡住。
“对了。”国友说。“关于早苗小姐的情况,待会再谈,夫人。”
“好。”
“你认识小西荣一吧!”
隔了一会,君代才说,“是的。”
“他和早苗小姐是情侣关系,对吗?”
“不晓得对方怎么想……总之,早苗好像被吸引着。”
“他被杀的地点,不是被发现的地点。”国友歇一歇。
“而是这里,对不?”
君代低头不语。客厅里有片刻的沉寂,然后沼本假咳一声,挺身而出。
“我可以说一句话吗?”
“什么呢?”国友问。
“首先我为自己搞错,误将那位小姐绑架的事道歉!”
“算便宜点好了。”珠美说。
“另外,小西荣一的确是在这里被杀的。尸体是我搬走的。”
“果然。”国友点点头。“那么,杀他的是谁?”
“是我。”沼本说。君代大吃一惊。
“沼本——”
“夫人,看来你以为是自己做的,其实错了,我是凶手。”“怎会呢?”珠美率直地说。“假的。”
“为何你说是假的?”
“叔叔不是力大无比么?不必使用刀刃也足以杀死他啦。”
沼本一时语塞。
“原来如此。”国友苦笑。“看来猜对了。实际是谁干的,你知道吧!”
“等一等。”君代似乎很困惑。“沼本,那你认为小西是我杀的喽?”
“夫人,所以我——”
“不是我杀的!”
“嘎?”
君代和沼本对望一眼。
“看样子,你们缺少沟通啦。”国友说。
“那一晚,我的确告诉沼本,把小西荣一带进会客室。”
君代打开会客室的门,用手指示会客室内。
“我告诉小西,只能让他和早苗见十分钟。可是,在那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怎么说?”
国友走进里头,俯视那染了血的地毯。
“钱。”君代说。“我想给他一笔钱,叫他死了心。”
“那么说,你把他来了的事告诉了早苗小姐?”
“我没说。我叫沼本杷小西带来这里后,上楼去写支票。”“支票——多少钱?”
“一干万圆。”
“犀利!”珠美小声叫。
“当我拿着支票进来时,小西荣一已经被杀了。”
“他躺在这儿?”
“是的。我呆立时;门又打开,早苗走进来。为何她知道小西在这里,我不晓得。”
我晓得,珠美在咕哝着。
“然后我走进来。”沼本说。“我太粗心了,见到那个光景,我以为是夫人——”
“你在这里做了几十年,竟然不了解我的为人哪。”君代苦笑。
“万分抱歉。”
“不。你肯包庇我,我很开心。”
“夫人!”
沼本拿起君代的手,吻她的手背,动作十分夸张。
“总之,小西荣一在此被杀。”国友说。“即是说,凶手在这间房子里。”
“若两位都不是凶手的话……”夕里子说。
“当晚,谁在这里?”
沼本望一眼君代,说,“来了一百多位客人。”
“对了,当晚是早苗小姐的生日派对吧!”夕里子说。
“难道那些客人之中有凶手?”
“怎会呢?”君代不安地说。“全是早苗同校的朋友和师长们哦。”
“其他呢?”
“还有从酒店到会的厨师和侍者,再没有其他人了……”
“若是没有别人的话,凶手就是你们其中一位了。”国友沉思着。“万一。学校朋友之中有凶手的话……可能性有没有?”“会有那种事吗?”君代仿佛束手无策的样子。
“问题是,是否有学校的人认识小西荣一。”夕里子说。“旦慢。”国友皱皱眉头。“对……我在想在哪儿听过这个地址。”
“什么地址?”
“在这附近,有没有职员宿舍?”
“有。”沼本说。“恰好在马路的另一边。各位来这里时,我想一定经过前面。”
“刚才被这间豪宅夺走注意力了。是吗?在对面吗?”
“职员宿舍怎么啦?”夕里子说。
“小西荣一的家,就在对面的宿舍里。”
“原来这样啊!”
“可是,单是母子两个能住职员宿舍吗?”珠美插嘴。
“我猜是宿舍管理员吧!因我不是承办的〃奇〃书〃网…Q'i's'u'u'。'C'o'm〃人,详情没问清楚。”
总之,只知道小西荣一是在这里被杀的。可是,谁杀了他?为何杀他?关键之点依然暖味不清。
“擅自移动尸体这一点,原则上是有罪的。”国友说。
“那是我一个人擅自做的事。”沼本一脸严肃地说。
“问题是谁干的。”
“动机吗?当晚来这里的人,都没有杀人动机呀?”
“K女校的人认识小西荣一的事不太可能,不过不能不查查看,从一百名客人身上查起。”
光是想到这里,就叫国友头痛了……
“早苗。”吉尺君代呼唤女儿,但不得要领。
“刑警先生。”她转向国友。
“嗯?”
“我想带早苗回自己房间去,可以吗?说不定她会想起一切。”
“当然可以。请。”
君代、早苗和沼本都暂时离开会客室,夕里子等人松一口气。
“好累。”夕里子说。
“我也有同感。住这种房子也很不容易啊。”
“住的人没有那种感觉吧!对了,这件事你怎么想?”夕里子问。
“晤……小西荣一肯定是在这里被杀的。地毯有血迹。”“应该调查一下吧?”
“当然。只要查出血型是死者本人的话……”
“可是,为何置之不理?”珠美说。
“什么事置之不理?”
“血迹呀。那不是发生过凶案的证据么?”
“说的也是。”
“那为何不收干净?”
“那么大的地毯,不容易收拾——”
“如此富裕的人,要收拾还不容易?”
国友点点头。“的确如此。一是他们完全没把那事放在心上,不然就是别有用心。”
“是母亲杀的事,你觉得可不可能?”
“可能。她想用钱解决,如果被拒绝了,可能下毒手。”“换作我就要钱不要人了。”珠美说。
“那个叫沼本的,有点来历不明。”
“有必要调查他的身分。”
“还有一个嫌凶。”珠美说。夕里子好奇地问:“谁?”
“当然是那女孩啦。”
“你说早苗?”
“对呀。她若看到小西荣很干脆地被母亲收卖了,一怒之下,说不定杀了他。”
“也有道理。”国友佩服地说。“珠美很聪明嘛。”
“果然。”夕里子鼓起腮帮子。“你果然对珠美有意思。”
“喂,怎会——”
“你们何不共同生活?”夕里子气得扭过脸去。
名探因嫉妒而放弃查案的事,前所末闻。
“我不喜欢中年人,放心好了。”
“中年人?国友还很年轻,不是中年!”夕里子又立刻生气了。
“且慢。总之……君代或沼本是凶手的证据没有哇。”
“对呀。”珠美说。“K女校也有人认识小西荣一的。”
“你怎知道?”
“我听直子说的。”
珠美将直子告诉她的事和盘托出。
“干嘛不早点说!”夕里子瞪眼。
“我没机会说呀。何况,我也没想到家里的怪女孩就是吉尺早苗。”
国友点点头。“这么一来,这件事有必要从头查起了。”他说。
“首先要查出小西荣一和早苗是怎样相识的。那个一—姓原的女孩,怎么认识小西荣一……”
“还有事发当晚的事。”夕里子说。“假设姓原的见到小西荣一的话——”
“是的。说不定别的女孩上洗手间时见到什么人。”
“你指看到凶手?”
“可能性是有的。因为这里发生命案的事现在才揭晓。”“可是——很难哪。”珠美说。“K女校不是名门么?即使警方提出要录口供,恐怕不容易吧!”
“而且凶手假设在其中的话。”
“不光是学生,老师也受邀请了。”
“女校老师,干嘛要杀小西荣一?”
“从现在开始调查吧。”国友说。
“那么——国友准备亲自重新调查?”
“不,不是我的管区,不能干涉。当然,我可以建议。”
“潜入好了。”珠美咧嘴一笑。“又轮到姐姐出场啦。”“算啦。怎那么简单——”夕里子说。
“不是你。我说绫子姐姐。”
“姐姐?干嘛是她?”
“不是在别的时候,通常潜入做卧底的是大姐么?”
“怎样潜入?总不能突然插班吧?”
“可是,她是大学生,不是有实习教师的经验么?”
“不可能。姐姐怎么可能做得到。”夕里子苦笑。
“说的也是,刚才纯粹是假设罢了。”珠美笑一笑。“不过,觉不觉得有趣?姐姐做老师的话。”
“教什么?”
“晤……比如体育之类。”
“她连三级跳马也会摔跤哦。”
“这才有趣呀,不是吗?”
“光是想像的话。”夕里子笑说。
“若是打排球,当她接球时,一定被球正面打中脑瓜,准会栽筋斗了。”
“姐姐这时一定在打喷嚏啦。”夕里子说。
7、实习生
隆一声,脑袋作响。
绫子在想,究竟发生什么事。怎会遇到这种岂有此理事……
正觉得天旋地转之际,绫子晕倒在原地。
“老师!不要紧吧?”学生们从四方奔过来。
啊……我要死了;绫子想。不过也好,若是在一群可爱学生的围绕之下结束一生的话……
“被我的发球打中了!”原知子说。“老师,振作些!”
“嗯……”
绫子被扶起后,环视四周。
难道这里是天国?
不,天国不会镶地板的,应是大理石之类更堂皇的装饰。
对了。这里是K女校的体育馆,换句话说,我还活着。
“老师,站得起来吗?”
在几个学生的扶持下,绫子终于站了起来。
“嗯……没事了。”
“坐在那边的凳子比较好。”
“好……对不起,让我坐一会。你们继续比赛好了。”
“是。”
除了原知子外,其他女孩都往排球场去了。
在知子的帮助下,绫子终于坐在角落的长凳上,用毛巾揩一揩没出汗的额头。
“我发球很有力,不晓得飞到哪儿去了。”知子说。
“没关系。你回去吧,松井同学。”
“我不是松井。”
“野田?中野?黑川?……啊,原田。”
“我是原知子。”
“啊,是吗?”绫子终于想起来。“脸孔和名字总是不一致。来,你去吧!”
“是!”
原知子精神奕奕地跑到球场去了。
绫子目送她的背影,叹一口气。干嘛我要来做这种事。
“请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