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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货色。
“不是有一次一个报馆访员称我们为‘文士’吗?鲁迅先生为了那名字几乎笑
掉了牙。可是后来某报天天鼓吹他是‘思想界的权威者’他倒又不笑了。
“他没有一篇文章里不放几枝冷箭,但是他自己常常的说人‘放冷箭’,并且
说‘放冷箭’是卑劣的行为。
“他常常‘散布流言’和‘捏造事实’,如上面举出来的几个例,但是他自己
又常常的骂人‘散布流言’‘捏造事实’,并且承认那样是‘下流’。
“他常常的无故骂人,要是那人生气,他就说人家没有‘幽默’。可是要是有
人侵犯了他一言半语,他就跳到半天空,骂得你体无完肤——还不肯罢休。”
这是根据了三条例和一个赵子昂故事的结论。其实是称别个为“文士”我也笑,
称我为“思想界的权威者”〔25〕我也笑,但牙却并非“笑掉”,据说是“打掉”
的,这较可以使他们快意些。至于“思想界的权威者”等等,我连夜梦里也没有想
做过,无奈我和“鼓吹”的人不相识,无从劝止他,不像唱双簧的朋友,可以彼此
心照;况且自然会有“文士”来骂倒,更无须自己费力。我也不想借这些头衔去发
财发福,有了它于实利上是并无什么好处的。我也曾反对过将自己的小说采入教科
书,怕的是教错了青年,记得曾在报上发表;
〔26〕不过这本不是对上流人说的,他们当然不知道。冷箭呢,先是不肯的,
后来也放过几枝,但总是对于先“放冷箭”用“流言”的如陈源教授之辈,“请君
入瓮”〔27〕,也给他尝尝这滋味。不过虽然对于他们,也还是明说的时候多,例
如《语丝》上的《音乐》〔28〕就说明是指徐志摩先生,《我的籍和系》和《并非
闲话》也分明对西滢即陈源教授而发;此后也还要射,并无悔祸之心。至于署名,
则去年以来只用一个,就是陈教授之所谓“鲁迅,即教育部佥事周树人”〔29〕就
是。但在下半年,应将“教育部佥事”五字删去,因为被“孤桐先生”所革;今年
却又变了“暂署佥事”〔30〕了,还未去做,然而豫备去做的,目的是在弄几文俸
钱,因为我祖宗没有遗产,老婆没有奁田,文章又不值钱,只好以此暂且糊口。还
有一个小目的,是在对于以我去年的免官为“痛快”者,给他一个不舒服,使他恨
得扒耳搔腮,忍不住露出本相。至于“流言”,则先已说过,正是陈源教授首先发
明的专卖品,独有他听到过许多;在我呢,心术是看不见的东西,且勿说,我的躲
在家里的生活即不利于作“捏……言”的枢纽。剩下的只有“幽默”问题了,我又
没有说过这些话,也没有主张过“幽默”,也许将这两字连写,今天还算第一回。
我对人是“骂人”,人对我是“侵犯了一言半语”,这真使我记起我的同乡“刑名
师爷”来,而且还是弄着不正经的“出重出轻”的玩意儿的时候。这样看来,一面
镜子确是该有的,无论生在那一县。还有罪状哩——
“他常常挖苦别人家抄袭。有一个学生钞了沫若的几句诗,他老先生骂得刻骨
镂心的痛快,可是他自己的《中国小说史略》,却就是根据日本人盐谷温的《支那
文学概论讲话》里面的‘小说’一部分。其实拿人家的著述做你自己的蓝本,本可
以原谅,只要你在书中有那样的声明,可是鲁迅先生就没有那样的声明。在我们看
来,你自己做了不正当的事也就罢了,何苦再去挖苦一个可怜的学生,可是他还尽
量的把人家刻薄。‘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本是自古已有的道理。”
这“流言”早听到过了;后来见于《闲话》,说是“整大本的摽窃”,但不直
指我,而同时有些人的口头上,却相传是指我的《中国小说史略》。
〔31〕我相信陈源教授是一定会干这样勾当的。但他既不指名,我也就只回敬
他一通骂街,这可实在不止“侵犯了他一言半语”。这回说出来了;我的“以小人
之心”也没有猜错了“君子之腹”。但那罪名却改为“做你自己的蓝本”了,比先
前轻得多,仿佛比自谦为“一言半语”的“冷箭”钝了一点似的。盐谷氏〔32〕的
书,确是我的参考书之一,我的《小说史略》二十八篇的第二篇,是根据它的,还
有论《红楼梦》〔33〕的几点和一张《贾氏系图》,也是根据它的,但不过是大意,
次序和意见就很不同。其他二十六篇,我都有我独立的准备,证据是和他的所说还
时常相反。例如现有的汉人小说,他以为真,我以为假;唐人小说的分类他据森槐
南〔34〕,我却用我法。六朝小说他据《汉魏丛书》〔35〕,我据别本及自己的辑
本,这工夫曾经费去两年多,稿本有十册在这里〔36〕;唐人小说他据谬误最多的
《唐人说荟》〔37〕,我是用《太平广记》〔38〕的,此外还一本一本搜起来……。
其余分量,取舍,考证的不同,尤难枚举。自然,大致是不能不同的,例如他说汉
后有唐,唐后有宋,我也这样说,因为都以中国史实为“蓝本”。我无法“捏造得
新奇”,虽然塞文狄斯的事实〔39〕和“四书”合成的时代也不妨创造。但我的意
见,却以为似乎不可,因为历史和诗歌小说是两样的。诗歌小说虽有人说同是天才
即不妨所见略同,所作相像,〔40〕但我以为究竟也以独创为贵;历史则是纪事,
固然不当偷成书,但也不必全两样。说诗歌小说相类不妨,历史有几点近似便是
“摽窃”,那是“正人君子”的特别意见,只在以“一言半语”“侵犯”“鲁迅先
生”时才适用的。好在盐谷氏的书听说(!)已有人译成(?)
中文,两书的异点如何,怎样“整大本的摽窃”,还是做“蓝本”,不久(?)
就可以明白了。在这以前,我以为恐怕连陈源教授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底细,因为不
过是听来的“耳食之言”。不知道对不对?(盐谷教授的《支那文学概论讲话》的
译本,今年夏天看见了,将五百余页的原书,译成了薄薄的一本,那小说一部份,
和我的也无从对比了。广告上却道“选译”〔41〕。措辞实在聪明得很。十月十四
日补记。)
但我还要对于“一个学生钞了沫若的几句诗”这事说几句话;“骂得刻骨镂心
的痛快”的,似乎并不是我。因为我于诗向不留心,所以也没有看过“沫若的诗”,
因此即更不知道别人的是否钞袭。陈源教授的那些话,说得坏一点,就是“捏造事
实”,故意挑拨别人对我的恶感,真可以说发挥着他的真本领。说得客气一点呢,
他自说写这信时是在“发热”,那一定是热度太高,发了昏,忘记装腔了,不幸显
出本相;并且因为自己爬着,所以觉得我“跳到半天空”,自己抓破了皮肤或者一
向就破着,却以为被我“骂”破了。——但是,我在有意或无意中碰破了一角纸糊
绅士服,那也许倒是有的;此后也保不定。彼此迎面而来,总不免要挤擦,碰磕,
也并非“还不肯罢休”。
绅士的跳踉丑态,实在特别好看,因为历来隐藏蕴蓄着,所以一来就比下等人
更浓厚。因这一回的放泄,我才悟到陈源教授大概是以为揭发叔华女士的剽窃小说
图画的文章,也是我做的,〔42〕所以早就将“大盗”两字挂在“冷箭”上,射向
“思想界的权威者”。殊不知这也不是我做的,我并不看这些小说。“琵亚词侣”
的画,我是爱看的,但是没有书,直到那“剽窃”问题发生后,才刺激我去买了一
本Art of A.Beardsley来,化钱一元七。可怜教授的心目中所看见的并不是我的
影,叫跳竟都白费了。遇见的“粪车”,也是境由心造的,正是自己脑子里的货色,
要吐的唾沫,还是静静的咽下去罢。
太费纸张了,虽然我不至于娇贵到会发热,但也得赶紧的收梢。然而还得粘上
一段大罪状——
“据他自己的自传,他从民国元年便做了教育部的官,从没脱离过。所以袁世
凯称帝,他在教育部,曹锟贿选〔43〕,他在教育部,‘代表无耻的彭允彝〔44〕
做总长,他也在教育部,甚而至于‘代表无耻的章士钊’免了他的职后,他还大嚷
‘佥事这一个官儿倒也并不算怎样的“区区”’,怎样有人在那里钻谋补他的缺,
怎样以为无足轻重的人是‘慷他人之慨’,如是如是,这样这样……这像‘青年叛
徒的领袖’吗?
“其实一个人做官也不大要紧,做了官再装出这样的面孔来可叫人有些恶心吧
了。
“现在又有人送他‘土匪’的名号了。好一个‘土匪’。”
苦心孤诣给我加了上去的“土匪”的恶名,这一回忽又否认了,可见唾沫还是
静静的咽下去好,免得后来自己舐回去。但是,“文士”别有慧心,那里会给我便
宜呢,自然即代以自“袁世凯称帝”以来的罪恶,仿佛“称帝”“贿选”那类事,
我既在教育部,即等于全由我一手包办似的。这是真的,从那时以来,我确没有带
兵独立过,但我也没有冷笑云南起义〔45〕,也没有希望国民军〔46〕失败;对于
教育部,其实是脱离过两回,一是张勋复辟〔47〕时,一就是章士钊长部时,前一
回以教授的一点才力自然不知道,后一回却忘却得有些离奇。我向来就“装出这样
的面孔”,不但毫不顾忌陈源教授可“有些恶心”,对于“孤桐先生”也一样。要
在我的面孔上寻出些有趣来,本来是没头脑的妄想,还是去看别的面孔罢。
这类误解似乎不止陈源教授,有些人也往往如此,以为教员清高,官僚是卑下
的。真所谓“得意忘形”,“官僚官僚”的骂着。可悲的就在此,现在的骂官僚的
人里面,到外国去炸大〔48〕过一回而且做教员的就很多:所谓“钻谋补他的缺”
的也就是这一流,那时我说“佥事这一个官儿倒也并不算怎样的‘区区’”,就为
此人的乘机想做官而发,刺他一针,聊且快意,不提防竟又被陈教授“刻骨镂心”
的记住了,也许又疑心我向他在“放冷箭”了罢。
我并非因为自己是官僚,定要上侪于清高的教授之列,官僚的高下也因人而异,
如所谓“孤桐先生”,做官时办《甲寅》,佩服的人就很多,下台之后,听说更有
生气了。而我“下台”时所做的文章,岂不是不但并不更有生气,还招了陈源教授
的一顿“教训”〔49〕,而且罪孽深重,延祸“面孔”了么?
这是以文才和面孔言;至于从别一方面看,则官僚与教授就有“一丘之貉”之
叹,这就是说:钱的来源。国家行政机关的事务官所得的所谓俸钱,国立学校的教
授所得的所谓薪水,还不是同一来源,出于国库的么?在曹锟政府下做国立学校的
教员,和做官的没有大区别。难道教员的是捐给了学校,所以特别清高了?袁世凯
称帝时代,陈源教授或者还在外国的研究室里,是到了曹锟贿选前后才做教授的,
比我到北京迟得多,福气也比我好得多。曹锟贿选,他做教授,“代表无耻的彭允
彝做总长”,他做教授,“甚而至于‘代表无耻的章士钊’做总长”,他自然做教
授,我可是被革掉了,甚而至于待到那“甚而至于‘代表无耻的章士钊’”不做总
长了,他自然还做教授,归国以来,一帆风顺,一个小钉子也没有碰。这当然是因
为有适宜的面孔,不“叫人有些恶心”之故喽。看他脸上既无我一样的可厌的“八
字胡子”,也可以说没有“官僚的神情”,所以对于他的面孔,却连我也并没有什
么大“恶心”,而且仿佛还觉得有趣。这一类的面孔,只要再白胖一点,也许在中
国就不可多得了。
不免招我说几句费话的不过是他对镜装成的姿势和“爆发”出来的蕴蓄,但又
即刻掩了起来,关上大门,据说“大约不再打这样的笔墨官司”了。前面的香车既
经杳然,我且不做叫门的事,因为这些时候所遇到的大概不过几个家丁;而且已是
往“国立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复校纪念会”的时候了,就这样的算收束。
二月一日。
※ ※ ※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六年二月八日《语丝》周刊第六十五期。
〔2〕一九二五年女师大风潮中,章士钊在《停办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呈文》里诬
蔑女学生“不受检制。竟体忘形。啸聚男生。蔑视长上。”这期间陈西滢也曾在口
头上侮辱女学生。而徐志摩在一九二六年一月十三日《晨报副刊》发表的《“闲话”
引出来的闲话》一文,却恭维陈说:“西滢是分明私淑法朗士的,也不只写文章一
件事——除了他对女性的态度,那是太忠贞了。”这就引起岂明(周作人)在同月
二十日《晨报副刊》发表《闲话的闲话之闲话》一文,针对徐志摩说陈西滢“忠贞”
于女性一点,揭发了陈侮辱女学生的话:“我知道在北京有两位新文化新文学的名
人名教授,因为愤女师前途之棘,先章士钊,后杨荫榆而扬言于众曰:‘现在的女
学生都可以叫局。’”于是在一月三十日《晨报副刊》上就发表有徐志摩的《关于
下面一束通信告读者们》和陈西滢《闲话的闲话之闲话引出来的几封信》,共同对
鲁迅进行攻击和诽谤。在陈西滢的这《几封信》中有两封《致岂明》的信,其中他
自己承认“疑心先生骂的有我在里面”,一面又加以辩解,并且一再说“先生兄弟
两位”或“令兄鲁迅先生”,把鲁迅也拉在一起。此外,在他的这《几封信》中还
有一封题为《致志摩》的长信,内容全是对鲁迅的造谣和诬蔑,因此鲁迅写了这篇
文章。
〔3〕新潮社 北京大学部分学生和教员组织的一个具有进步倾向的社团。一九
一八年底成立。主要成员有傅斯年、罗家伦、杨振声、周作人等,曾出版《新潮》
月刊(一九一九年一月创刊,一九二二年三月出至三卷二期停刊)、《新潮丛书》
和《新潮社文艺丛书》。后来,由于主要成员的变化,逐渐右倾,无形解体。
〔4〕指陈西滢给岂明的两封信中的第一信。参看本卷第209页注〔1〕。
〔5〕“暗中挑剔风潮” 陈西滢攻击鲁迅等人的一句不通的话。
参看本卷第80页注〔8〕。
〔6〕“十年读书十年养气的工夫” 这是李四光给《晨报副刊》编者徐志摩的
信中所说的话。详见本篇注〔23〕。
〔7〕“耳食之言” 即传闻的话。语出《史记·六国年表序》。
〔8〕汪原放先生“已作古人”一案 鲁迅在一九二四年一月二十八日《晨报副
刊》上发表《望勿“纠正”》一文。其中说古书的标点者“汪原放君已经成了古人
了”。后知汪还健在,一九二五年九月二十四日在将该文编入《热风》时,特于篇
末作了订正。汪原放,参看本卷第306页注〔6〕。
〔9〕“刑名师爷” 清代官署中承办刑事判牍的幕僚,叫“刑名师爷”。一般
善于舞文弄法,往往能左右人的祸福。当时绍兴籍的幕僚较多,因有“绍兴师爷”
之称。陈西滢曾在《致志摩》中攻击鲁迅“是做了十几年官的刑名师爷”。
〔10〕“察见渊鱼者不祥” 语见《列子·说符》:“周谚有言:
察见渊鱼者不祥;智料隐匿者有殃。”“察见渊鱼”,比喻窥见别人心中的
“隐匿”;“不祥”,是指容易招来猜忌和祸患。
〔11〕学理和事实 这是陈西滢自我吹嘘的话。参看本卷第171页注〔14〕。
〔12〕“笑吟吟”的天才的讽刺 这是对徐志摩吹捧陈西滢的话所作的概括。
参看本书《有趣的消息》及其注〔17〕。
〔13〕毛厕 这是陈西滢诬蔑女师大的话。参看本卷第80页注〔10〕。
〔14〕“人气” 岂明在《闲话的闲话之闲话》里曾针对陈西滢侮辱女学生的
话说:“许多所谓绅士压根儿就没有一点人气,还亏他们恬然自居于正人之列。”
陈西滢随即在《致岂明》中加以辩解,其中有“如果先生还有半分‘人气’”这样
的话。
〔15〕发热 陈西滢在《致志摩》的末尾说:“昨晚因为写另一篇文章,睡迟
了,今天似乎有些发热。今天写了这封信,已经疲乏了。”
〔16〕“逼死” 一九二五年十月一日,徐志摩接编《晨报副刊》。当天他就
发表了一篇《我为什么来办我想怎么办》,文内说到陈西滢本来是最厌恶副刊的;
但“为要处死副刊”,反而赞成徐志摩来编《晨报副刊》,以便“第一步逼死别家
的副刊,第二步掐死自己的副刊,从此人类可永免副刊的灾殃”。
〔17〕赵子昂(1254—1322) 赵孟 。肿影海荩ń裾憬庑耍┤耍
榛遥曰碇啤9赜谒淼墓适拢宕馍洞蠊勐肌肪硎醴a登题
赵孟 《浴马图卷》中有这样的记载:
“(赵孟 )尝据床学马滚尘状,管夫人自牖中窥之,政见一匹滚尘马。”
〔18〕“悻悻的狗” 陈西滢在《致志摩》中谩骂鲁迅说:“说起画像,忽然
想起了本月二十三日《京报副刊》里林玉堂先生画的《鲁迅先生打叭儿狗图》。……
你看他面上八字胡子,头上皮帽,身上厚厚的一件大氅,很可以表出一个官僚的神
情来。不过林先生的打叭儿狗的想像好像差一点。我以为最好的想像是鲁迅先生张
着嘴立在泥潭中,后面立着一群悻悻的狗。”
〔19〕“重女轻男” 陈西滢在《现代评论》第二卷第三十八期(一九二五年
八月二十九日)的《闲话》中谈到女师大风潮时说:“外国人说,中国人是重男轻
女的。我看不见得吧。”
〔20〕法兰斯 通译法朗士。参看本卷第66页注〔12〕。陈西滢在《现代评论》
第三卷第五十七、五十八期(一九二六年一月九日、十六日)连续发表两篇谈法朗
士的《闲话》;徐志摩看到第一篇后,便在一月十三日《晨报副刊》发表的《“闲
话”引出来的闲话》一文中称赞陈的文章和法朗士的文章同样“妩媚”,又说他学
法朗士已经“有根”了。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