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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在一九二五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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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你和润芝还用这些客套?我叫泽民到长沙去接。今天早上,福轩兄妹和叔侃也到银田寺码头去接。你放心,有这么多人,润芝行李再多,也没有问题。”
  李耿侯听王淑兰这么一说,便坐在大门口喝着王淑兰泡的热茶,心里有些暖和起来。
  “李先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你说,你不要客气。”
  “我就是看你和我三哥好,是老同学。我三哥这次回来,你们会常在一起,开玩笑时千方别说秀妹子的事,免得开慧嫂听了不舒服。”
  “没关系,我听说,开慧嫂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理,像你一样贤慧呢。”
  “你不是女人,不懂女人的心。女人碰上这样的事,心里面都不是个味道,吃醋呢。何况亲家爹是有脸面的读书人,我担心他们会闹不愉快。”
  毛泽东十四岁娶过一个媳妇,李耿侯喝过酒,但他也知道毛泽东当时十分无奈。他也知道杨开慧爱体面,王淑兰提醒他,他马上点头道:“你讲得是,我们是要注意点。”
  这时,许多乡亲听说毛泽东要回来,都跑来上屋场看。王淑兰和大家刚讲了几句话,就听见毛泽东哈哈的笑声。众人朝藕塘那边一看,只见毛泽东杨开慧一行正向上屋场走来。毛泽东笑着对杨开慧说:“到家了,到家了哟。”
  杨开慧看着藕塘和小路,感到新鲜而亲切。
  王淑兰示意了一下李耿侯,李耿候忙拿起桌上的一挂长鞭炮,在坪里点燃,霎时间,上屋场“噼里啪啦”,纸屑飞散,烟雾弥漫,好生热闹起来。
  毛泽东对杨开慧说:“你看,你进毛家的门,放鞭炮欢迎。”
  杨开慧抿嘴一笑。
  “三哥,”王淑兰跑到藕塘边上去了,认定毛泽东身边白净漂亮的就是杨开慧,抓着她便叫:“嫂嫂。”
  毛泽东对杨开慧说:“这是你老弟嫂,淑兰。”
  王淑兰拉住杨开慧又喊嫂嫂,杨开慧也拉住王淑兰喊妹妹,两人一见如故,似有许多话要讲。
  毛泽民从箩筐里把岸英抱给淑兰说:“别光顾和嫂嫂说话,这里还有两个侄子呢。”
  “岸英岸青,来,婶婶抱。”王淑兰抱起岸青,腾出一手牵着岸英,边走边说,“到家了,岸英岸青到家了。”
  毛泽东笑着说:“岸英,你爸爸我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这时,毛泽东在弥漫的鞭炮烟雾中看见了李耿侯,忙挥手叫道:“耿侯,老同学,是你在放鞭炮啊。”
  李耿侯把手上还在响的一截鞭炮丢在地上,迎上来握住毛泽东的手,道:“润芝,我没到码头去接你,只好在这里放鞭炮接你和开慧嫂子。开慧嫂子,一路上辛苦了,快进屋歇歇,进屋歇歇。”进屋时,又放低声音贴在毛泽东耳边说,“淑兰叫我放的,说开慧是头一回进屋。”
  “你不说,我也晓得。”毛泽东笑着轻轻地说了这句话,然后大声说,“你要上课,到这里接是一样的。”
  毛泽东回到家里还没坐下,堂屋里便挤满了人。毛泽东时而和这个乡亲说两句,时而又和那个邻居笑一笑,上屋场顿时欢声笑语不断。
  “润芝,润芝。”屋外传来喊叫声。毛泽东抬头一看,只见毛新梅迈着四方步跨进门来。毛泽东忙挥手叫道:“新梅六哥,快进来坐,进来坐。你看,福轩、叔侃和耿侯都来了,就差你这个慢郎中了。叔侃在码头上就念着你,我说,新梅六哥说不定是被哪个拖去看脉了。”
  “让你讲中了。本来要去银田寺码头接你,半路上还真给人看病去了。”
  毛新梅拉住毛泽东的手,话还没说完,门外有人喊:“润芝,润芝。”
  毛泽东回头一看,只见一条结实粗壮的汉子大步跨进门来。
  “唉呀,是志猛子。坐,坐。你这个急性子,今天怎么和新梅六哥一样了?”
  志猛子是钟志申,家在韶山钟家湾,也是毛泽东的私塾同学。钟志申握住毛泽东的大手,两人又像小时那样坐在一条凳子上,你望一下我,我望一下你,不觉笑了起来。他俩在回味只有他俩才能领会的儿时情趣。
  “开慧,这就是我常对你讲的志猛子。志申和我读书,就是这样坐在一起的。他呀,下了课不是爬树,就是去练拳脚,举石锁。他的拳脚厉害呢,我们同学都挨过他的拳头呢。”
  钟志申讪笑着说:“我打了别个,可从没打过你啊。”
  “你没打我,并不等于你不想打我。”毛泽东笑着说,“要不是因为我个子高,你不敢打,我一样要受你欺侮。”
  钟志申憨笑着。杨开慧看着他和毛泽东坐在一起的样子,笑了起来,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待大家笑得差不多,毛新梅说:“润芝啊,我今天没去接你和开慧,你不见怪吧。开慧可是第一次来韶山呀。”
  杨开慧听毛泽东说过,毛新梅会看病,说:“新梅六哥,自己家里人,还讲什么客气。润芝回乡养病,少不了要给你添麻烦的。”
  毛泽东也说:“你没去接,开慧不会有意见的。何况,你又是给人治病嘛。”
  毛新梅说:“是呀,今天本来要去接你,刚出门,就碰上九叔,说九婶病了,我只好去给九婶看病。”
  毛泽东忙关切地问:“九婶得了什么病?”
  毛新梅说:“唉,什么病什么病,都是饿的,饭吃不饱,以野菜相添,乱吃东西,怎么不病呢。”
  钟志申说:“润芝今天回来,我就讲些不好听的话,现在农民的日子更不好过了。成胥生当团防局长,苛捐杂税特别多。现在是1925年,他的烟灶捐就收到了1937年。税和捐已收到20年以后的了。哪有这种收法。丫妹就是为了顶债,被成阎王抓去做了丫环。”
  钟志申不仅是个急性子,还是个火暴脾气。两年前,成胥生的团丁收捐,丫妹家交不起,申拐子要抓丫妹顶债。钟志申和丫妹已经订亲了,申拐子要抓丫妹,他如何能看着不管?钟志申把抓丫妹的团丁推倒在地。申拐子拿枪点着钟志申,叫团丁抓住他。几个团丁一拥而上。钟志申动了几下拳脚,就把那几团丁打得鼻青脸肿。成胥生听说钟志申抗税抗捐,还打他的团丁,带了几十个团丁来抓钟志申。钟志申只得离家出走,因为生计无着,在浙江当了几天兵,受不了军阀的打骂,只好又回家。
  毛新梅说:“志申这个事,我晓得。要不是志申爹托人说情,志申回来恐怕是待不住的。我听说,成胥生还常念着这事。他不会放过志申的。”
  乡亲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他们不愿受压迫,不愿受欺诈,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可他们斗不过成胥生。毛泽东的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第二章 试 枪 5
  成胥生见老乞丐承认自己是过激党,走出刑房对管家曾仲池说:“给我通知上七都全体乡民,明天召开试枪会,枪毙两个过激党。”
  曾仲池答应一声就出门安排去了。唐默斋和老婆来看她姐姐,听成胥生喊要开试枪会,忙走到成胥生面前说:
  “姐夫,我觉得拿两个叫花子试枪,似乎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
  唐默斋说:“毛泽东放他们,你把他们抓来试枪,毛泽东知道了,恐怕会找你的麻烦。”
  “麻烦?”成胥生鼻子哼了一声,“什么麻烦?他回乡养病,不拜我这个码头也就算了,他还要找我的麻烦?”
  “我听说,赵恒惕省长杀了两个人,毛泽东说杀错了,找赵恒惕讨公道,弄得赵恒惕下不了台。你拿这两个叫花子试枪,只怕毛泽东不会善罢甘休。”
  成胥生哈哈一笑,道:“默斋,那是昨天。这次毛泽东回家养病,是借口,实际是丢了官,心情不好。他现在平民百姓一个,我还怕他?有句话叫做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他毛泽东想跟我斗,他是龙吗?他毛泽东现在什么也不是。”
  第二天,试枪会在操场坪举行。上七都的乡民来了许多。
  成胥生坐着轿来到操场坪,看见汤竣岩也坐着轿带着团丁来了,忙下轿迎接,握住汤峻岩的手说:“汤爷今天赏光捧场,给我这个试枪会增辉啦。”
  汤峻岩是下七都团防局局长,仗着姻亲梁竞鸿在赵恒惕手下为官,也搞了几十条枪称霸一方,和成胥生相互比气派,比势力。成胥生今天收什么烟灶捐,他明天就有人头捐。他若抓几个人开了试枪会,成胥生也会变着法子找个靶子开个试枪会,五十多个农民就这样冤死在他们手下。汤峻岩见成胥生远远地迎候他,还和他说这些好听的话,有些得意,哈哈笑道:
  “八爷,你不要谦虚。上七都如今枪也多了,气势会要超过我了。”
  “哪里哪里,汤爷,我还不是托你的福。”成胥生向汤竣岩拱手道,“这次我买枪,你姻亲帮了大忙。我要谢谢你呀。”
  “不用谢不用谢。”汤竣岩摇着手,脸上的横肉笑成一堆一堆,“梁竞鸿在赵恒惕省长手下为官,帮你买几条枪算什么,还不是小菜一碟。这枪还好吗?”
  “好。好。”
  成胥生朝身边的申拐子使了个眼色。申拐子忙从团丁手上拿过一把新枪,递给汤峻岩。
  汤峻岩看了看枪托枪管,又把枪栓拉得咔嚓咔嚓响,边拉边说:“汉阳造,好货。好货。”
  成胥生又从挂在身上的枪套里取出驳壳枪。汤峻岩接过来把玩着道:“不错。不错。我这里也有一把,你看。”
  成胥生接过来一看,和自己的一样:“哈,原来汤爷也买了。”
  “不是买的,这是我姻亲送的。”
  “你有个这样好的亲戚,是你的福分啦。”
  “你不要讲起这个福分,我受了他这把枪,回敬了他两块金砖啦。什么亲戚亲戚,没有这个,”汤竣岩用拇指和食指做了个数钞票的动作,“他会认我这冲旮旯的亲戚?”
  “姻亲到底是姻亲。你送钱与我不同,你们是礼尚往来,礼尚往来嘛。”
  “什么姻亲姻亲,他娘的,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我们还是不能穷,要发大财啊。”
  “汤爷所言极是。我们有这么多枪,还怕发不了大财?有枪就有权,有权就有财。枪多了,权也就更大了,财也就发得更大嘛。”
  “枪多权大财也大,八爷这话是至理名言,至理名言。”
  “今天汤爷也有新枪,我们就一起来试试。”
  “好。好。”
  来到绑乞丐的柱子旁,汤峻岩见两个乞丐有气无力,问道:“就这两个靶子?”
  成胥生点点头说:“两个过激党。”
  汤峻岩笑道:“什么过激党?明明两个叫花子嘛。你八爷做事硬比我多一个心眼,老子试枪,就不管是叫花子还是什么过激党。”
  成胥生说:“你不知道,韶山冲的石三伢子来了。我们抓这两个叫花子,就碰上了他。”
  汤峻岩不屑一顾地说:“石三伢子?石三伢子有几根枪?”
  “枪倒没有,但这石三伢子算个人物,听说他在外面有点名堂。”
  “他有什么名堂?不是丢官了么。这上七都是谁的天下?八爷你的天下。他要在我下七都,我才不吃他这一套呢。”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时,申拐子来到跟前,告诉成胥生说时辰到了。成胥生说:
  “汤爷,我们不谈石三伢子了,请。”
  一排扛新枪的团丁在申拐子带领下,面向两个乞丐站成一排。老乞丐见不对劲,忙叫了起来:“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申拐子没把老乞丐的话当回事,朝端新枪的团丁喊了声,团丁们举枪向两个乞丐瞄准。
  老乞丐面对着十多根黑枪管,知道恐怖的事情就要发生,这时,少年乞丐胆怯地叫着爷爷,老乞丐毫无一点办法,他感到绝望了,知道他们爷孙俩的末日到了,声嘶力竭地叫道:“你们,你们说话怎么不算数啊,怎么不算数啊!”
  成胥生对老乞丐的叫喊视而不见,对汤竣岩说:“请。”
  汤峻岩和成胥生一起掏出枪,瞄准两个乞丐。
  老乞丐还在叫喊:“我们不是,不是过激……”
  “砰!砰!”成胥生和汤峻岩扣动了板机。
  老乞丐摇晃着倒了下去,嘴里轻轻叫着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少年乞丐哭着叫爷爷。端着新枪的团丁扣动板机,只听得操场坪“砰砰砰”一阵乱枪响起,少年乞丐应声倒地。
  操场坪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被叫来观看的乡民都感到寒惨,胆小的人都不敢抬头看这残忍的场面。
  成胥生摸摸发热的枪管,对会场上的乡民说:“大家都看到了,今天,我们枪毙了两个过激党。不安分守己,扰乱乡里,违禁抗税,这就是下场。按照老规矩,过激党的尸体要暴尸三日,任何人不得违例。谁要在三天内收尸,按过激党一样处决。”
  刘剃头也在恐惧的人群中。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乞丐,想起自己曾接济过这两个过激党,也不知会不会受到牵连,两条腿不时地打着哆嗦。
  操场坪的人都散尽了,刘剃头还在那里发呆。这时,几个后生向两具尸体走去,他突然清醒过来,忙跑上前扯住那几个后生说:“你们要干什么,”
  “收尸。”为首收尸的就是钟志申。
  “收尸?你们不要命啦?”刘剃头把钟志申拖出操场坪,说,“你们有几条命?成阎王才讲的,谁要收尸,按过激党一样处决。你去收尸,不是送肉上砧板,寻死啊!”
  “什么寻死?我不怕他。他不肯收,我偏要收,看他敢把我怎的?他的团丁我都敢打,还不敢收这尸?”
  “我晓得你胆大,可这叫花子已经死了,你何必冒这个风险,再去搭上一条命?过几天风平浪静了,再收不迟呀!”
  “那怎么行?暴尸荒野,会让野狗吃了的。死了尸都不全,岂不更可怜。”
   
                  
第三章 收尸 1
  钟志申听见操场坪枪响,赶过去一看,才知成胥生又杀人了。他不听刘剃头劝阻,执意要收尸。刘剃头不让。两人争来争去,没有结果。有个后生说:“刘师傅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还是小心点好,成胥生毕竟有权有势,我们不要拿命和他打赌。”
  “你们都怕掉脑壳?好,不跟你们说了。”钟志申气呼呼地说,“润芝回来啦,我去找他,看他怎么弄。”
  钟志申说着,就朝上屋场走去。一进屋,他就挽袖捋拳,道:“润芝,你来做主。”
  毛泽东和毛福轩他们围着火炉烤火,见钟志申要打架的样子,道:“有什么事吗?”
  钟志申把成胥生杀死两个叫花子,将叫花子暴尸荒野,还不准人去收,谁收尸便以过激党论处的事告诉大家。钟志申气愤地说:“人都让他打死了,还不让收尸,哪有这个道理?”
  毛福轩说:“往年他们杀的人暴尸荒野,都喂野狗了,没人敢管。”
  “难道又让这两个冤魂喂野狗吗?”钟志申说,“我想去收,刘剃头说收不得,硬不让我收。”
  刘剃头说:“成局长说要暴尸三天,他又添了新枪,你去收尸,是给他送枪靶子呀。”
  毛新梅说:“刘剃头说得有道理,这尸是收不得。”
  钟志申气愤地说:“这个恶霸,人都让他打死了,还要暴尸荒野,喂野狗。还有人性吗?”
  毛福轩说:“成胥生明明知道两个叫花子是润芝救过的,他抓去当过激党试枪,他这是故意做给润芝看的。”
  庞叔侃说:“是做给先生看的呢。”
  钟志申说:“那我们更要去收尸,也做给他成胥生看看。叔侃,你怕不怕?不怕,我们两个去。”钟志申拉着庞叔侃就往外走。
  毛新梅拉住钟志申说:“莫急,看润芝是什么意见。”
  “他呀,半天不讲话。他是回家养病的,又无职无权,还会揽这个闲事?我不该来问他,不该来问他。”钟志申说着,看了毛泽东一眼,见毛泽东仍在默默地抽着烟,转身就向屋外走去。毛新梅又拉住他,说:“你别急嘛,再等等。”
  毛福轩问毛泽东道:“润芝,你看怎么办?”
  毛泽东站起来,低头在堂屋走着。到底是收还是不收,他一时也没想好。大家都望着他,屋里顿时一片沉寂。
  过了一阵,钟志申等不及了,说:“我讲了,他是今非昔比,他不会揽这个闲事的。叔侃,我们走。”
  毛泽东忽然手往桌面拍了一下,说:“收!”
  钟志申望着毛泽东,问:“你是说收?”
  毛泽东说:“对,收。”
  “那我们准备一下,”毛新梅说,“晚上悄悄去收。”
  “不,不等晚上。”
  “不等晚上,难道白天去收?”
  “对,白天去收。”
  “白天去?你不怕?成胥生有几十条枪,又添了新枪,你手上一根枪也没有,万一他杀红了眼……润芝,你是回家养病的,不能冒这个险。”
  “志申,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他成胥生几十条枪算什么,赵恒惕的枪比他还少吗?”
  “赵恒惕的枪应该比成胥生多,怕有几千条枪吧。”
  “一个省长手下,何止几千条,几万都有啊。”庞叔侃说。
  “赵恒惕那么多枪我都不怕,还怕他成胥生的几十条枪?”
  “润芝,你真的不怕?”
  “当然不怕。不过……”
  “润芝,成胥生枪虽然没赵恒惕多,但他是地头蛇。这条地头蛇是又毒又狠的。”毛新梅说。
  “是呀,润芝,我也这么想,还是小心点好。”毛福轩说。
  “就算成胥生是条地头蛇,也不要怕,俗话说,打蛇打七寸。他成胥生是条地头蛇,但也有致命处的。我们去收尸,不仅要选择白天去收,还要大张旗鼓,要让成胥生晓得是我们收的。收了尸,还要给两个叫花子祭奠,把他们送上山。”
  “给叫花子祭奠,把他们送上山?这会惹恼成胥生的。”钟志申感到意外,“润芝,你的胆子比我还大。”
  “润芝,成胥生说谁收尸就把谁当过激党论处,你还要给叫花子祭奠,大张旗鼓送上山,成胥生会会放过你吗?”李耿侯有些担心地说。
  “这事我也想过。我们收尸,等于打了成胥生一个嘴巴,给叫花子祭奠,等于打了成胥生两个嘴巴,大张旗鼓把叫花子送上山,等于打了成胥生三个嘴巴,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毛泽东抽了口烟,停了一会儿又说,“不过,他成胥生要来干涉,我们自有道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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