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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下去,怕是要饿死了!大伙并肩子上,这厮就是三头六臂也拦不住!”
张荣很少劫掠民财,即便是白天劫道,也是为一帮弟兄怂恿所致,也是因为太饿了。此时,他颇为意动,十步开外的肥老牛的屁股不断的扭动,正挑逗着他们,只要十步,就可以饱餐几顿,足够他们支撑几天了。
抢还是不抢?不抢的话,要么饿着肚子,要么以后推那厮为头领。不过,一个外人怎可做得了他们的头领,即使是那一把火救了他们,也不让人心服。毕竟官兵是那厮引来的。抢的话,怕是恶了三娘,好歹都是重义气的好汉,三娘的恩人自然是众人的恩人。张荣暗暗叹口气,一时犹豫不决。
一时间,气氛愈发的紧张。方徊扫视着众人,众人紧盯着那头牛。夹在中间的苏三娘更是左右为难。
处在最外围的车把式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对峙的众人,心里颇为无奈。自家的牛却不干自家鸟事,被别人分赃了。见他们神色严峻,吓得缩回了头,蹑手蹑脚的往牛车边靠拢,没想到撞在看牛车的二猛身上。
二猛以为他想要偷牛逃跑,一棍子又将他敲晕了过去,目光继续紧盯着火堆方向,绷紧了身子,只要那些反贼发难,他会立即冲上去。
火光映照在方徊的脸上,时明时暗,五月的天气燥热不堪,他脸上的汗水啪嗒个不停的掉落,纵使如此,他依然用轻松的神色应对当前的局面。有时候,未必是发狠才能解决问题,比如面对一群快饿疯了的狼。
牛,肯定暂时是不能杀的。否则那两个老头和老太太走路就费劲了。
“二猛!”方徊直接喊道,“将那些干粮拿出来!”他们出城的时候备上了些炒面、炊饼以及一些腌肉,只可惜因天气较热,没有准备太多。
二猛犹豫了半刻,终于不情愿的入车拎出两个大布袋,又慢慢悠悠的走到方徊身旁,将布袋扔在地上。
一群反贼见到两大袋子的干粮登时两眼放光,各自吞咽着口水,骚动不已。
王兴更是兴奋,扔下朴刀便冲了过去。
接着,他的身影便飞了回去。
自然是被方徊大力一脚踹回原位。
“想吃?!先拜我做大哥!”方徊收起那副轻松的神情,一脸冷峻的模样,“不服的上来打将一番!打得过我的,不用拜也可以吃!打不过的必须认拜我为头领!”
打你娘啊!王兴呻吟着从地上爬起,第一次被人踹飞的感觉让他有种莫名的惊悸,在半空中时,那种感觉让他很不安,直到落地才感到踏实。抚着吃痛的臀部,望了一眼大个子张荣,想想还是身短好。听到方徊的说话,这才想到自己被他一脚踹飞,这等耻辱让他满脸臊红,心中怒道,打你娘啊!拜你娘啊!若是俺吃饱了饭,定将你这厮打的你娘都不认识!
张荣怒火中烧,只不过火气刚盈胸,脑袋里便一阵阵眩晕,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苏黎极为气恼,这人就是趁人之危,一个外人妄想坐头领!若是众人恢复了气力,必会杀了他!何况除了自己,众人哪里还有气力打!
“方徊!”苏黎气冲冲的喊道,“我等买了你的干粮如何?”
听到苏黎的声音,方徊转头看去,神色登时变得无限温柔,好美的苏三娘!气恼的模样也是这般迷人!
苏黎看到他色眯眯的模样,立刻臊红了双颊,心里一阵混乱,满脸窘迫不知所措。
“三娘,不是我为难你们,而是为你们担忧!”方徊收起那副状态,转换成恳切的说教,“你们告诉我,造反为了甚么?”
方徊的眼睛看着苏黎,又转向张荣,继而扫过全场。
一时间,众人突然想不出为何造反了!
良久,一个高个子闷声答道:“俺家的田没了,爹娘也饿死了,俺为了吃饱饭……”
接着又有人答道:“俺婆娘被县丞抢了,俺要杀了他!”
于是众人纷纷说出各自造反的缘由和目的。有失手杀人的、有家破人亡的、有逃税的、有被县吏冤枉的……
“俺原是梁山泺水边的渔民,官府禁绝捕鱼,没了活路,就带着一村的乡人杀官造反!”张荣也开口回答。
最后只剩下王兴不肯回答,身旁的人捅了捅他问道:“王矮虎,你呢?”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王兴身上。
王兴瞪了一眼,脸上不禁出现了臊红,半天才磕巴的说道:“知县府上的女郎与俺郎情……哦……妾意、眉来眼去……”
刚说到这,众人狂翻白眼、嘘声阵阵,三寸丁又在吹牛了!
王兴满脸涨红,瞪遍全场继续道:“怎奈知县相公从中阻隔,大好姻缘生生给断了。俺气不过,便将那女郎……俺只得逃出县去、落草了事!”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可恶的是这厮隐去了最精彩的部分,纷纷要他补上那段话。
方徊鄙夷的看了王兴一眼,这厮竟是个XXX,不过从他的话语中可看出,一口一个“女郎”的尊称,这厮应该是知县府上的小厮,如今依然念念不忘,可见用情之深。
“呸呸呸!你们这群挨千刀的!俺王兴岂是那种腌臜小人!俺只是亲了一口女郎!气死俺了!”王兴跳脚大骂,“俺都没够着,只亲在了女郎的肩上!”
众人顿时轰然大笑,个个笑得四仰八叉。
连角落的老牛都“哞哞”的叫个不停,前蹄踩动不已,一蹄踩在车把式的跨间,刚醒转过来的车把式再次晕了过去。
方徊摇了摇头,强忍住笑意:“好了!众位弟兄皆是落魄之人,说来道去,皆是官府无道,才不得不走上这造反的路!家破人亡,远走他乡,亡命天涯!”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将大笑中的众人惊得冷静下来,长长的落寞挤走了短暂的欢愉,众人脸上瞬间皆变成了哀伤和恨!一幕幕过往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却越来越远。
“你们的亲人!他们如今在何处!他们在为奴为婢的苟且偷生,他们在冤屈难伸的埋尸荒野!你们的仇人,如今在何处!他们正高高在上的作威作福!他们正磨刀霍霍的赶尽杀绝!”方徊大声喝道:“你们的乡人被杀的人头滚滚,尸体累积成山!你们的兄弟姐妹被锁链紧箍住脖子,被人踏在地上,刽子手大笑着说:‘看!这就是贱民!这就是反贼!’”
千万恨,恨极在天涯!恨啊!如熊熊燃烧的火堆,在他们眼中不断的放大。每个人眼睛红红的,目眦口裂,满脸的皱褶如同身上破烂的衣服,泪水流出犹不自知。
忍耐,为了活下去;造反,为了活下去。从被人任意欺凌的贫贱到被人肆意宰杀的卑劣,都脱离不了在地上刨食,在地上爬行的命运。天是谁的天?地是谁的地?天地之间哪里才是立足之处?
他们想不通,这天地是怎么了?锄头无用,刀剑何凭?只不过被死死的压在这片土地上,直到新骨换旧骨,旧骨了无痕。
恨啊!又有何用!这血肉筋骨都只不过是土里的一层泥。
张荣感到很迷茫,很绝望。造反十数年来,第一次这么感到无能为力。他颓然的坐在地上,盯着一颗颗绿草,倏然一声长叹:“俺还不如它们吧”。
第三十四章 收服()
贱民,反贼。每个人都被这样的字眼深深的刺痛了。
命如草芥!他们此刻深深的领悟到什么是卑贱,什么是羞耻。
活不下去就造反,造反后被镇压,何曾脱得了这层卑贱的皮囊。一个又一个的贱民加入造反的队伍,一个又一个的反贼倒在官兵刀口下,一直支撑着他们的精神支柱——造反报仇,如今显得多么无力,多么脆弱!
杀人放火受招安,宋江横行河朔、京东两地,受招安了,却又再次造反,结果全军覆没。杀人放火不招安,方腊破六州、五十二县,被擒于清溪帮源洞。
作为宋江部余孽,每个人看不到丝毫希望。几十个人,几十把兵器,又有甚用!
“你们是反贼!你们无处可逃!”方徊吼道,“你们回不了家!你们无家可归!因为你们是反贼!”
家?
这个熟悉的字眼再次刺痛了每个人。汉子们忍着眼泪,而此刻再也承受不住,许多人嚎啕大哭。
离乡不过百十里,难做乡梓田间人!
“别再说了!俺不想听!你这个贼厮鸟!”有人哭着骂方徊,说罢继续埋头痛哭。
方徊一鼓作气继续吼道:“好男儿,要么站着生,要么跪着死!我来,就是要带着你等洗刷反贼的污名!我来,就是要带着你等铲平世间丑恶!我来,就是要带着你们回家,带着你们荣归故里,回到有双亲和妻儿的家!还你们一个太平生活!只有我!才能让你们堂堂正正挺直胸膛做人!从此不再被欺压,不再忍受饥饿,不再被官府追杀!”
这一句句话语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火光下的方徊昂扬挺立,如同一尊神。
众人双眼红红的盯着方徊。
“但是!想要打败官兵,想要有立足之地,你们必须听我的!只有我,才能将你们打造成百胜之军!”方徊似乎融入了这个世界,极力的拉拢这伙贼人,“我可以给你们饭吃,可以等着你们真心愿意入伙,你们好好想一想吧!”
说罢,方徊将一袋干粮扔到人群中,众人从五味杂陈中清醒过来,饥饿感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每个人都开始疯抢。
方徊撇撇嘴略感无奈:“乌合之众!绝对是乌合之众!”
张荣听到臊红了脸,上去一通打骂才止住哄抢,又着杨大志分配了干粮。
干粮太少,张荣也不过分得半块炊饼,连肉末都让给了他人。他边嚼着馒头边走到方徊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多谢方兄大恩!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命都算不了什么,一点吃食算什么大恩。些许委屈更算不了什么,谁让我急公好义!”方徊面无表情。
张荣讪讪的干笑几声,几口吃完了炊饼,用手背抹了下嘴巴才道:“方兄莫怪,我等都是苦哈哈出身,过惯了刀头舔血的日子,难免警惕小心过头了。方才听兄弟一番话,心中甚不是滋味。敢问一句兄弟,莫非造反真的没出路吗?”
方徊摇摇头。
张荣欲言又止,终于没说下去。
这时苏黎也走过来坐在一旁,她看了一眼张荣才缓缓说道:“方大哥,不瞒你说,我等是原打算要去兴州投奔史斌史大哥的……”
方徊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心中为之一荡:“史斌是谁?”
张荣见苏黎已说出秘密,干脆也和盘托出:“他原是宋江哥哥麾下的将领,造反后,逃到了利州路,数月前派人游说我等弟兄入伙,欲再次举反旗造反。月初,官府催征夏税甚急,我等终于下了决心,便领着乡人数千人同往利州路。”
方徊拍了拍地面说道:“糊涂啊!数千人之众,千里迁徙,未得官府文书,岂不是形同造反!”
看着眼前的猪头张荣,很想把他打成一个大猪头,这货的猪脑子害死了那么多百姓。方徊叹了口气道:“为何不走水路?扮作商人,分开迁徙?”
张荣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苏黎回道:“原打算走水路的。怎奈月前我们截了艘商船,于是这水路盘查的仔细,所以我们才不愿冒那个风险。原不想带那么多乡人同去,奈何弟兄们不愿抛下家眷……”
截船?这让方徊想起他爹和杨叔多年前被截船的事来。若是杨叔知道,怕会跟这伙人拼命不可。不过,那时候梁山泺一带盗匪多如牛毛,应该与张荣他们无干系。
“如今,你们有何打算?”方徊问道。
张荣苦笑几声:“只有退回梁山,再作计较了。”
方徊点点头:“利州路有秦风、熙河、泾原西军十五万在旁,史斌造反必败。回梁山自然是上策。积蓄力量、缓缓图之。古人云,高筑墙、广积粮、缓称……”方徊立即捂住了嘴巴,说秃噜嘴了。
苏黎觑了他一眼,打趣道:“这个古人着实有谋略……不知此人姓名?哥哥可愿说说。”
方徊干咳了几声,避开话题:“那什么,呃,平心而论,三娘你一个人能对付几个官兵。”
苏黎摸了摸腰肢道:“若是短兵相接,十个官兵我也不惧。”
“若是阵战又是如何?”方徊继续问道。
苏黎蹙起了眉头:“便会陷入官兵阵中,身形和招式施展不开。”
张荣忍不住说道:“俺一直不解,众弟兄都是好手,为何与官兵对战伤亡甚大。俺观官兵,他们只会劈砍、击刺,身手着实一般。”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方徊捡起一根树枝,稍用力折成了两段,“你们且看,这一根树枝就是一个官兵,很轻松就能折断。”他又捡拾十数根树枝聚拢在一起,交给张荣,“张兄且试试,能不能掰断。”
张荣臂力惊人,平时两石的弓都能拉开,自然觉得这捆树枝不在话下。当下用力掰去,只见树枝略有弯曲,饶是张荣使足了气力,手臂、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依然奈何不得。
“啪啪”几声,终于外围的几根树枝断裂开来,而张荣气喘吁吁,已经没力气了。
他嘴里喃喃道:“原来……原来如此!”
“无规矩何以成方圆。只有纪律,也就是规矩方能让军队成一个集体。单打独斗是莽夫,集体作战是群雄!”方徊大声说道,“张兄若信我,我可以在一个月内,将你们数十人打造成百胜之师!”
张荣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见他满脸的坚毅,终于点了点头。他抱了抱拳道:“便作这个约定,愿听从方兄吩咐!”
方徊心中一喜,总算有了几十个手下了,虽然个个都是混蛋,但他相信一个月内一定能驯服这群野驴。
“不过,你们须得听从我的所有命令、吩咐!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军人!”方徊站起来挥起拳头道。
这时,散在四周的众人纷纷聚集过来,目光却盯向张荣。
张荣也站起来,抱拳低头:“愿听方头领吩咐!”
见张荣愿意听命,众人亦一同抱拳行礼:“愿听方头领吩咐!”
方徊笑着抱拳回礼:“多谢众兄弟抬爱!自今日起,方某与众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过,方某治军,严苛求全,望众兄弟不要哭鼻子哟!”
众人一阵哄笑,纷纷回道:“敢不从命!”
天亮的很快。火烬余烟袅袅,已是日上树梢时分。燕子飞来飞起,轻盈作舞,倏然落在河边,衔着轻泥飞向远方。
众人吃罢最后一袋干粮,饮了河水,便被方徊催促着排成两列跟随牛车。
张荣与苏黎分为队首,方徊在一侧喊着口号:“一二一、一二一!”
方徊也很无奈,自己并不懂得练兵,只得剽窃后世军队的练兵法,用军训的经验来训练他们。
众人觉得很新鲜,虽然排成两列不新鲜,但是喊着口号跑步走也分散了行路的疲惫。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让四方。。。。。。来贺!”方徊望着这数十好汉,又想起即将到来的国仇家恨,不禁唱起这首“精忠报国”。
这首歌慷慨激昂,正符合各位草莽的胃口,众人听得心神不由得一震,跟着唱了起来。
这样的曲儿却不似乡间俚调,煞是好听。苏黎也跟着吟唱起来。
从凌乱的跟唱,到整齐的放声,高扬的歌声传遍旷野。
“没吃的了!”张荣不由得叹口气。
方徊也很郁闷,两袋干粮已告罄,几十个人的嚼口实在消耗很大。他望了望远处道:“有燕子出没,想必附近有村寨,大家加把力,必会有吃食在前方!”
张荣不由得愈发钦佩起来,这方兄弟果然是奇才,竟能从燕子行迹看出附近有人家,当下觉得跟对了人。
“哈哈,吃他娘,喝他娘,老子终于可以抢他娘的了!”王兴手舞足蹈,蹦蹦跳跳。
第三十五章 乡兵来袭()
广济军陶丘乡余村。
鸡犬相鸣、蝉声阵阵、炊烟袅袅。
清澈的广济河(五丈河)穿过村寨,从远处观来,一片安宁、富足的景象。被千亩良田环绕着的村寨约摸百十户人家。
都保正余清福很喜欢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歪躺在养和上(宋代被称作“懒架儿”的椅子,没有椅足)。眉眼鲜艳的妾侍挥着秀拳为他捶打着肩。这舒服的劲头让余清福不由得闭起眼睛,嘴里哼起了小曲儿。
知天命的年纪,大保正换成了都保正,下辖五百多户人家,运道来了挡也挡不住。余清福也自觉没多大的野心,只想守住这让他满意的位置便足够了,以后的上进便留给子孙好了。
夏收刚过,几千贯的收入让他颇为兴奋。沉甸甸的铜钱放入窖里,枕在卧室的床底下,每日里的睡眠都很踏实。
相对于铜钱,他更喜欢黄白之物,有了这两样物事才是身份的象征,何况受孝敬的恩官更喜欢这两种物事。如今便有白银送上了门。
余清福精神一阵,狠摸一把妾侍的后翘,淫笑着驱走了小妾,望着一身管事打扮的人才正色道:“那汉子果真使白银?”
八字须的管事不住的点头:“保正,小得看得清清楚楚,那汉子兜褡里全是银两。”
余清福眯起眼睛,开始思忖起来:百十石粮食也不过百十两白银,也不知那汉子有多少白物?且去看看,也好将那些陈粮脱了手去。
如今流贼横行,不便领人入寨来见,
两人直走出院子,到了寨子路口,路口站着三个人,被寨兵挡在门外,一个书生打扮,另两个便像是亲随。
余清福迅速的打量了三人,心底暗自鄙夷,如今的行商个个沐猴而冠,穿着书生秀才的衣服四处遛弯。他的眼睛转而留在亲随身上鼓囊囊的褡裢包裹,心中垂涎三尺,该是多少银子哟!
不过他是有涵养的人,脸上并不作异状,当下笑着先开口道:“可是员外要买些粮食?”
书生当下抱拳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