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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真是一位明君啊!”赵匀青摸摸脑袋,由衷地说道。风子墨看了他一眼,仍旧是不发一语。
莲池烨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微微发白,担忧地问道:“子墨,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没事。”风子墨摇摇头,“大概是昨夜里睡得不是很好!”
赵匀青便道:“最近天色寒冷,要记得自己保重身体,这种天气里,着凉了是很容易落下病根子的。”又抬头望了望天色,忽然‘哎呀’一声,急急道:“我答应过我侄子今天早朝之后去探望他,时候不早了,下官先告辞了!”说完,人已经急急地跑了。
风子墨望着他急急离去的背影,平静的脸色看不出心中的想法,莲池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便道:“赵大人是个很不错的人,若是能结交为知己,倒也挺好的。”
风子墨看了他一眼,笑了一笑,继续往前走。莲池烨看不清他那笑容的涵义,叹息道:“子墨,若是有什么事情,不要总是一个人藏着,你要记得,我永远是跟你站在一起的。”
“谢谢你,但是——”淡淡地说着,风子墨抬头望向天空,“我很好,真的很好!”
知道从他嘴里再也问不出什么,莲池烨只得放弃,忽而像是想到什么般,笑道:“前些日子陛下赏给我一瓶百年竹叶青,我记得你其他酒都不饮,就喜饮这竹叶青,今日,要不就上我府邸,咱们把酒言欢吧,如何?”
风子墨想了一想,摇头道:“还是改日吧,我相信,还是有人愿意陪你把酒言欢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里带上了些许的笑意,莲池烨不明所以,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便看见遥遥站在前面的君凌云,他不由得一怔,继而脸颊又烧了起来。
风子墨了然地笑了笑,道:“我还是先走吧!你们慢聊!”
“子墨——”莲池烨着急地喊了一声,风子墨转过来,对他道:“无论如何,都要懂得保护自己。”
莲池烨一怔,期间风子墨已经又转身走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怔怔的想着,再回神来,君凌云已经站在他身前了。
他浑身不自在,眼神飘忽不定,问道:“相爷跟陛下已经商议完了?”
“嗯!”君凌云淡淡应了一声,望了望风子墨离去的方向,状似不在意地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莲池烨摇头,“只是闲聊几句罢了!”说完又觉得不妥,他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为何他一问他就要告诉他!
君凌云不知道他心里转的是些什么心思,正色道:“昨夜青陵县的县官亲自送奏折到我的府中,我刚才是秘密呈给了陛下。”他看了莲池烨一眼,续道:“我想,你大概能猜得到那奏折上写的是什么。”
莲池烨想了一想,不禁皱眉,“又是贪污么?”
“嗯!”君凌云点点头,“前些日子拨下去赈灾用的银两,被一层一层地剥削之后,到了灾民手中的,几乎已经没有了,就为这事,陛下龙颜大怒,大概明天就会有好戏看了!”
莲池烨问:“青陵县的县官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留他在我府中住下,此事等明天看陛下如何处置。”
莲池烨微微叹气。
君凌云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被强行压了下去,只道:“那间新开的‘清欢楼’已经开了一个月多了,我们还没去尝试过呢,要不,今日我们便去,如何?”
莲池烨一惊,刚想拒绝,却看到他那充满了希翼的眼神,踌躇半响,终是点了点头。然后便看见君凌云那双漆黑的眸子泛开点点的喜悦。
尽管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高兴起来,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却有些后悔了。
明明是想着要拒绝的,若是再这么优柔寡断下去,到时候恐怕……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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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清洗】 。。。
出了宫门,风子墨沿着扫出来的小路慢慢地走着,天寒地冻的,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的烟雾,地面上的水汽再次沾湿了还没干透的靴子,感觉双脚已经有些麻木了。
时间还早,不过是刚下了早朝,还不到巳时,街道两旁已经有小摊摆放好摊位了,大声地吆喝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摊,让人一看就觉得暖和。
街道上的热闹总让他觉得跟自己格格不入,似乎自己是不小心闯入了这里的外来客一般。
在原地站了片刻,风子墨慢慢地走过去,看着那些雪白雪白的包子,眼神渐渐放柔了。记得以前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够吃上一个有肉馅的包子,更多时候,吃的是无滋无味的白馒头。
娘亲总是满怀愧疚地看着他吃馒头,低低叹气:“孩子,苦了你了。”
那个时候,他总是看着娘亲忧伤的面容,安慰她道:“其实馒头更好吃,吃仔细点的话还可以吃到甜甜的味道哦!”虽然那个时候他并不明白为何娘亲听到这句话之后眼泪就一直掉。
等到他长大了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他自以为的安慰,听在娘亲的耳里,更是让她愧疚,娘亲的泪水,是因为对他的愧疚。
“公子,来两个包子不?馅料很多的,保准你吃了还想吃!”包子摊的老板热情地招呼着,风子墨望了望那雪白雪白仍冒着热烟的包子,忽然抬起头,对摊子老板道:“老板,我只想买一个包子。”
摊子老板一愣,虽然觉得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少年竟然只买一个包子很奇怪,但他仍是很热情地将一个包子包好,“公子,吃了之后若是喜欢欢迎你再次光临啊!”
“嗯!”他淡淡地笑了笑,接过包子,将手中的铜钱递给摊子老板。
手中的包子暖暖的,握在冰凉的手中感到舒服无比,风子墨觉得自己有些舍不得吃了,久久的握着,感觉那包子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到他的手上,就好像娘亲握着他的手一样,温暖无比。
“这位爷,行行好,施舍一下吧!”
低下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脏兮兮的小脸,他愣了愣,看着站在他眼前瘦骨嶙峋的小孩儿,迟疑了一会儿,他将手中的包子递给了那小孩儿,就见那小孩儿飞快地接过,仿佛是怕他反悔般,狼吞虎咽起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地盯视着他。
风子墨看着那小孩儿瞬间就将一个包子解决掉了,可见那小孩儿饿得有多厉害了,他将身上带的钱包拿出来,倒出里面的银两,道:“这些都给你,去买件厚点的衣服的,以后的天气还会更冷的。”
说完,不理会小孩儿那愕然的表情,转身慢慢地离开了。他离开皇宫已经够久了,是时候回去了。一日还没有搬进宁王府,他就一日还住在皇宫里。
宁王府……
他自嘲地笑了笑。
其实究竟住哪里,还不都是一样的?不同的,不过是从这个地方搬到那个地方去而已。说到底,他仍旧是南宫博雅手中的一个玩具,想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根本不会有人来问他的意见。
慢腾腾地走着,经过宰相府的时候,看见宰相府的门前停着一辆马车,君凌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接着,便看见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莲池烨同样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两人一起结伴走了进去,偶尔低首交谈几句,低低的声音淹没在冰冷的空气里。
风子墨近乎愣怔地看着,那两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他却仍旧维持着一样的动作怔怔的站着,半响,终于笑了笑,继续向前走。
——那个严肃的宰相爷,大概是对莲池少爷认真的吧?
一路上走走停停,不太远的一段路,等他回到宫中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午时了,看着宫中进进出出的官员,他忽然想起今天早晨朝堂上众位大臣争论不休的雪灾问题,听他们争论的样子,似乎这次的雪灾所引起的影响真的很大。
想着这个问题,回到自己的寝室时,看到坐在床榻上等候着的帝王时,他似乎怔了一怔,只是很快便被他掩饰起来了。
“臣见过陛下,愿陛下万岁金安!”
“你去哪了?”那闲闲坐在床榻上的帝王这样问着,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地眯了起来。
风子墨照实说道:“臣到街道上逛了一逛。”
“是么?”他站起身,朝风子墨走过来,“朕在这里等子墨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捉住风子墨的手腕,看着他的眼神竟然带着无辜,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般。
“请问陛下找臣是有什么事情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腕抽回来,风子墨努力忽视掉方才心中传来的悸动,冷淡问道。
“一定要有什么事情才能够来找你么?”他这样问着,一直注视着风子墨的他当然没有错过风子墨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顿了一顿,又接着道:“朕想子墨了。”
低低的嗓音,带着淡淡的魅惑,温热的气息袭上风子墨的耳际,修长的手一伸,揽住了风子墨的腰。
风子墨只是抿紧了唇,不发一语。任由他揽住了自己的腰,将自己往床上带,甚至看着他解开自己的腰带,风子墨终于抬首望着南宫博雅愈加显得温柔的面容,淡淡道:“陛下是不是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动作一顿,南宫博雅慢慢地抬了身,眯着眼注视身下的风子墨,风子墨却没有什么反应,推开他,自己坐了起来,整理好自己被弄乱的衣裳,才道:“陛下若是想靠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不快,请恕臣无法奉陪!”
“朕若是硬是要你,你又能如何?”只顿了一顿,一向挂在唇边的邪魅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南宫博雅背靠在床头上,一脸有趣的看着风子墨。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陛下当真想要,臣自然是无法拒绝!”
“哦?”南宫博雅饶有兴致的样子,“若是子墨觉得这样是折辱了你,为何不自行了断呢?”
淡淡看了他一眼,风子墨道:“折辱一次是折辱,折辱一百次也是折辱,既然臣早已经被陛下折辱过了,那么,接下来再寻死觅活,还有意思么?”
风子墨道:“有些东西,只要一次,就已经够脏了!”
听了他的话语,南宫博雅渐渐收敛了笑,看向他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良久之后,他忽然道:“今日‘青陵县’的县官亲自送密旨上京,弹劾朝中有人私吞灾银。”
风子墨挑眉,“陛下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
南宫博雅看着他,“你觉得朕应该如何做?”
“陛下心中怕是早有答案了吧?今日会来问臣,也不过是问个样子的,既然如此,那臣大概就没有必要将答案说出来了。”
南宫博雅没有回答,自言自语道:“朝中那些人当真是把朕当做纸老虎了,也许,该是时候来一次大清洗了!”
风子墨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背过身想要下床,却忽然腰间一紧,一回头,便被人紧紧地用唇堵住了口。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的吻从唇上蔓延开,有一点点的酸涩,有一点点的纠缠,再加上一点点的心跳。
吻从唇上移开,一路顺着滑到脖颈,到锁骨,原本已经扣好了的单衣也再次被松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这么久没做过了,朕怎么舍得这么快就让你走呢?”低低的嗓音带着魅惑,在耳边响起,风子墨猛地一抽气。
“够了!”风子墨使劲抽回身,硬生生将两人拉开了距离,微微喘息着。
南宫博雅却笑了一笑,微微邪气在丹凤眼中泛散开去,“你以为,朕会那么轻易让你逃开么?”
话音还未落,风子墨已经再次被他紧紧压在身下,俯首一口咬上风子墨的耳垂,他含糊道:“朕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过!”
风子墨只挣扎了几下,便认命般不再动弹了,将他紧紧压在身下的南宫博雅,没有发现他的眼里始终是一片的漠然。
隔日,天还未亮,又上早朝,南宫博雅果然藉着灾银被私吞一事,天威震怒,朝中人人自危,藉着这件事情,南宫博雅继续挑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分青红皂白连摘了好几个顶戴的,严重点甚至还打入天牢,收押禁见,朝中一片鸡飞狗跳,臣子们纷纷谋求自保之道。
但是南宫博雅喜怒无常,忠臣杀、奸臣也杀,忠臣用、奸臣也用,风险难以估算,最好的办法便是以不变应万变,莫要擅自揣摩圣意才好。
一连数日,朝中一片鸡飞狗跳,人人自危,深怕下一个遭殃的便会是自己,战战兢兢地看着帝王将朝中熟悉的脸孔一个又一个地换掉,不过数日,熟悉的脸孔已经是几乎看不见了。
朝中果真是一次大换血!
第七日,当朝宰相君凌云接到圣旨,即日带着灾银前往灾区,立即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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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小鱼】 。。。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洁白的雪瓣缓缓飘落而下,纷纷扬扬,伴随着寒风,偶尔有几瓣白色飘了进来,遇到室内的暖暖的温度,又很快地融化成水。
小孩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着,上面忽然罩下一片阴影,他转过脸,看见来人那张总是显得冷漠的脸孔,小脸儿带着闷闷的表情。
“源哥哥,小鱼什么时候可以看见风哥哥?”已经懒得去算日子了,反正他已经好久好久不曾见过风哥哥了。
穿着一袭青衣的男子坐到他的面前,声音依旧是冷冽淡漠的,“再过几日!”
“前些日子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到现在小鱼还是没有见到风哥哥!”他抗议着,坐直了身子,小小的脸蛋鼓得圆圆的。
青衣男子不为所动,只淡淡道:“再过几日,宁王爷便要搬进宁王府,到时候你便会被接过去。”
“真的?”小鱼脸色一喜,但随即又充满了困惑地望着他,“为什么风哥哥转身一变就成了王爷?”
他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小鱼才不是小孩子,小鱼已经十三岁了!”这个年纪,再过几年娶妻都是可以的了!还整天把他当小孩看!
青衣男子不为所动,自顾自地拿了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水因为放得有些久了,已经不太热了,温温的,有点涩。
这段日子受了太多来自青衣男子的忽视了,小鱼已经习以为常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又无精打采地趴下去了。
都已经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什么都懂!王爷为何会突然变成陛下,风哥哥又为何会突然变成王爷,这其中的原因,他不说并不代表者他不懂,他不明白的,只是为何之前只是王爷近侍的风哥哥竟会变成王爷。
挣扎了许久,小鱼终于决定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源哥哥,陛下跟风哥哥……真的是那种关系么?”
辛思源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惊讶的样子。
“就是……就是……”他挠挠头,困惑着要怎么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跟别人夫妻一样的关系……”
“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他沮丧地撇撇嘴,“很多人都在说。”
虽然他也很困惑两个男子怎么会变成跟别人夫妻一样的关系,但是听到别人讲风哥哥说得那么难听,他还是决定很生气很生气!
辛思源垂下脸,微微沉吟了会儿,才道:“别人说的什么都不必去理会,你只需要记住,你的风哥哥永远都是风哥哥便行了。”
“嗯?”小鱼抬起脸,好奇地看着他沉默的侧脸,歪头想了想,疑惑地问道:“源哥哥,两个男子真的可以成为夫妻么?”
辛思源看看他,答道:“只要两个人真的互相喜欢,那便没什么不可以!”
“是这样么?”小鱼歪着头,依旧一副不是很明了的样子。
拍拍他的脑袋,辛思源不再言语,视线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桌子上的茶水早已经冷掉了,小鱼好奇地看着他的侧脸,半响问道:“源哥哥,为什么他们都不让我出去?”
“嗯?”
“小鱼问,为什么这里的人都不准我出去?”这个问题他老早就想问了,只是每次都忘了。
他回首看着小鱼那双充满了信任的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总是浅浅微笑着的如玉面容,忽然之间,就觉得心脏有些难受。
“诶,源哥哥,你要去哪啊?”
那已经站起身的人却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径自离去,留下小鱼满脸不解,挠挠脑袋,他还是不明白他究竟说了什么让源哥哥急着走的话。
辛思源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下意识地走着,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来,最终,竟然是停在风子墨之前的房间前。
他怔了一下,隔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里面似乎有着某些他想要却又不敢要的东西,仿佛是受到了蛊惑,他伸出手,慢慢地推开了那扇门。
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那扇紧闭着的门扉‘咿呀’一声就开了。
那道声响让他浑身震了震,一下子仿佛从某种幻境中清醒过来,站在门口,他的眼里有一丝茫然。
光线有些昏暗,映照在屋内,只能大概看清楚房间的轮廓,他站了片刻,想要踏进去的脚忽然就收了回来,转身快步离开。
他不过是觉得那人可怜罢了!
他这样说服自己,也只能这样说服着自己。
这样想着,他的脚步却渐渐偏离了原先的轨道,直到他站在皇宫前面才猛然醒悟。
他竟然又一次跑到皇宫里。
明知道不应该,可是他却无法停下脚步,皇宫门口有人守着,他便绕到一旁,从皇宫红墙翻过去,然后借着月色一路避过巡夜的侍卫跳上了那间宫殿的屋顶。
脸上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