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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流暗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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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皓燃在暗夜中的对视,可以让守仁忘掉自己是谁,从第一眼的沉沦,到第二眼的一路走到黑,似乎再没有机会解脱。
        有时觉得自己很贱,自作多情地扰乱一名大好男子的生活,他是几乎十全十美的有为青年,有社交圈有美丽女友有成功事业,根本就不需要他别有目的的介入。
        可陈皓燃就这样扎进心窝,又一次次给自己机会接近,为他做的让步和坚持,近乎无原则的示好,还有那越来越强烈的互动,都让他陷入难以收拾的困局。
        现在,他们像真正的恋人那样亲昵交融,宽厚的身躯,根本不受抵制,这样的情感莫名的惊骇与狂躁。
        嘴唇是姜守仁身上最柔软的部分,接吻时,未知的情愫辗转求索,掀起要重温激情的热望,守仁像疯了似的需要他,缠绵得让皓燃失去了推开他的能力。恍恍惚惚起起落落,火势无端旺盛,掌心探入衣摆,指间已缓缓解开皮带,伸进底裤……
        皓燃低喘一声,反射性地挣开了对方的怀抱,两人都如醍醐灌顶。
        皓燃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他为自己的被动感到难堪,以往与守仁亲热的画面就这样不合时宜地在脑内重叠,想到自己竟然在大街上发情,而且对象还是姜守仁时,皓燃简直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壳坏死。
        这下真的搞大了。
        皓燃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事就是赶快回去,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没能抵挡住一个男人的情欲攻势,他确实对姜守仁有异样感觉,而最后的惊醒更让他挫败,到底是该进一步还是安全退守?!
        面对姜守仁,理性思维统统无效。皓燃拔腿就往原路返回,直奔到车内坐定,还有点没有缓过神。他闭紧嘴巴神情严肃,守仁也跟着回到车里。
        两人静坐两分钟后,守仁才一言不发地开动引擎,直奔鸿申。
        这样的对决,到底还要持续多久,守仁觉得自己迟早要失去耐性而做出伤到对方和自己的事。
        回到酒店,大厅领班看老大这个时候走进大厅,也觉得惊奇,正要走上去迎接,对方却抬起右手示意他不用跟过来。
        于是领班就这样看着脸色不太好的老大,带着熟识的姜先生往电梯方向去了,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但也没敢多管闲事。
        电梯门一关,两人之间的空间就像冻结了般,守仁只觉得每根毛细血管都贲张着,情潮剧烈地翻涌沸腾,他没有看皓燃,只盯着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上跳跃,直至在十七层停住。
        门开,守仁跨了出去,走了三两步又停下来本能地回过头。
        就在电梯快要合上的那一瞬间,一直低头蹙眉的皓燃,感受到一道灼人的视线直刺过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猛地抬头!
        于是,两人的目光如电光般交会,他们对视着,短短两米,却穿越了千万距离。
        此刻,守仁的眼神令皓燃震撼,因为里面承载了太多困顿的留恋和不解的迟疑。
        成熟如姜守仁,却头一次像个孩子似的呆立着,看着电梯门一点一点合拢,看着心爱的人与自己连接的空间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小……
        直到视线完全阻断,皓燃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等他想去重新拍开按钮,电梯已经在继续上升了。
        皓燃抓了下头发,像困兽一般,在电梯里走了两圈。
        而另一边,守仁在走廊口站了半分钟,才转身走回自己的套房。
        插卡进门,灯亮起来,扑鼻是一阵酒店特有的木漆家俱味,满是寂寞的味道。无以复加的颓丧,几乎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他很想休息一下,只想休息。
        就在守仁准备上锁的同时,门被重重地撞开,一个高挑的身影直接闯入,气势汹汹地挡在守仁面前,用后背抵实了房门。
        他的眼睛微红,声音也有些沙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对……但我想我们可以试试看。”
        守仁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有一层浓重的忧虑浮上眉心,这跟皓燃预期的回应大不相同,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反对,整张脸深不可测,他的表态那样保守,像是真的很怀疑是他大少爷脾气上来心血来潮的结果。
        “你好像并不捧场。”皓燃想要生气,但发现自己气不起来,脸上有点涨红,说得懒懒的,却感觉现在的自己有点狼狈。
        “我不相信你。”守仁一脸深沉地摇了摇头,“你要跟我试什么?谈恋爱还是做爱?”
        “你——”
        “虽然我不相信,但姑且试试吧。”正待发作,守仁已经一句话堵上了他的嘴。
        今天的皓燃很有些性感的小脾气,守仁不是圣人,他抵御诱惑的功力尚未修练到炉火纯青,皓燃任何一个小举动就能立即产生化学反应,令他浑身细胞苏醒。皓燃在房内出现,本身就是一种强力的勾引,而他,是最禁不起陈皓燃勾引的人。
        “告诉我,你要怎么才能爱上我?”昏热中,他的唇已经擒住皓燃的下巴,再一口将他要说的未知答案全数吞没。
        皓燃偏了偏头,像是要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急风骤雨,不料却迎来一轮更强硬的索求,那些吻很是粗暴,散布在颈间,湿热缠绵,牵出体内最深最隐秘的欲念,更可怕的是,他已经可以习惯来自于姜守仁制造的混沌。
        守仁不再怕皓燃的反击,要的就是眼前这个最真实的他,看他孤注一掷不顾一切,看他丢开面子推开他的房门,即使脑子里盘旋的警告声从未撤退,他还是来了,许诺了一个不算开始的开始。
        还有什么比这一刻的虚幻快乐更令他陶醉。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听皓燃讲什么“可以试试看”的话,当他发觉自己在玩火时,随时都会反悔。
        守仁知道,但他不打算提醒,只是以无赖的姿态拖延他清醒的脚步,使自己有机可乘,再不这样明明想要,却得不到。
        守仁不停地挑战情欲极限,皓燃已经快招架不住,他见识过守仁的本事,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耳垂被含住时,皓燃的背已经贴上了壁纸,他没办法动弹,这一秒钟的进退取决于自己,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下这个赌注。
        如果继续下去,又到底该代入哪条公式?名誉、家族、感情要如何权衡得失?前脚在不经意间跨入禁区,抽身已难。
        姜守仁成了他生命中的一个谜,一个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惊叹号,甚至无法辨认出这段纠缠的有效期限,难道真的是酒精作祟?那太牵强了。
        守仁的眸光此刻燃起熊熊欲焰,他开始去解皓燃的衣扣,但手指却不听使唤,与衣物纠结老半天也不见成果,困难地下移,最后不耐烦了,单手一使劲,衣扣劈啪一声,有两粒跌落到地毯上。
        皓燃浅麦色的胸膛就这样暴露,无比诱人的肌肉纹理和精致的腰线散发无穷的热力。
        两人再度平视,守仁的右手顺着皓燃已敞开的肩慢慢滑下,用指尖勾勒起那充满弹性的肌肤,这样煽情的触感,他曾疯狂地想念。
        无论皓燃有没有这种倾向,在如此的强势攻势下,都可能沦陷。当守仁意识到皓燃对自己不是没有好感的时候,他几乎无法克制体内被隐匿得太深的占有欲。
        想要得到他!这个魔魅般的念想已经蚕蚀和控制他的灵魂良久。是有到了可以攻城掠地的时候了吗?不不,远远未够。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姜守仁……”皓燃对着那双几乎可以吞噬他的眼睛,想要做些不明方向的努力,却无从着手,他觉得自己正一步步迈入姜守仁挖好的陷阱。
        丢开他的外套,解开他的衬衣,皮带被抽出,分解裤扣,拉下拉炼,每个动作都慢条斯理,两人浓重的昏沉的呼吸在有限的一公分内交融递送,当守仁的唇在下一秒钟重新贴上胸口那诱人的肌腱,皓燃的眼皮轻颤了一下,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守仁贴身蹲下,靠向他的下腹,那贲张悚然的感觉令他整个人都像被点燃了一样,太惊太烫了,似被瓦解,比长州那次还要热还要凶狠,当以为不可能重复的激情经历重现时,会衍生一种叫希望的东西。
        相识起来,点滴支离的回忆拼凑成段,姜守仁强烈的男性气息笼罩住皓燃,让他有片刻的沉迷,对于现在的情状到底是对是错,他已不想再管,守仁极具侵略性的举动,无比细腻的进攻,让皓燃的强劲意志逐渐疲软。
        守仁的舌尖会制造幻觉,越激烈越放纵,像是单纯的抚慰已无法满足心中的渴望。皓燃低吟一声,闭上眼释放自己的拘谨。
        酒力仍在浑发着,却挡不住那层层递进的技巧,原始欲望被完全调动时,感官也被颠覆得彻底,那吮吸紧迫得销魂,所有情绪无常扩张,形成一张禁忌而咸湿的网,笼住他们,在通往激情的深壑里沉下去……

        Chapter 19

        清晨八点,守仁从睡梦中醒来,疲惫的身躯仍然没能给出最好的状态,可能是前夜太过激狂,规律的生理时钟完全被打乱。
        他朦胧的睁眼,却意外发现皓燃还趴睡在身边,但头侧向另一边,无法确定他是否醒着。
        从自己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那结实起伏的肩和手臂,发丝凌乱地铺满半个枕面,洁白的被单在他腰部折成蜿蜒的边,却掩不住性感的身体轮廓。
        目前的情景令守仁十分恍惚,就好像时常做的一个梦,突然以现实的模式呈现,令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燥热,一阵火辣辣的感觉在体内烧滚。
        他很想掀开被单用自己的方式去占有他,但一想到这样的冒险可能会让皓燃产生抵触心理,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原本对情事无往不利的守仁,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起来。
        深层的热望首先跨过理智去揭开已然赤裸的面罩,守仁在犹豫了一分钟后,还是将身体半压上了皓燃,他的心如擂鼓般狂乱地激跳,轻轻嗅着那年轻肉体散发的温暖汗香,那浅浅的呼吸声就是最大的鼓舞。
        当他们肌肤相贴时,可能是出于感动,守仁的鼻腔犯起酸涩,吻上那略显得不驯的发尾和光洁的后颈,膜拜这份专属的爱。
        很难相信,他再次得到陈皓燃,以如此原始的方式。
        感觉到身上的重压,皓燃缓缓睁开眼睛,这一晚难以磨灭的记忆在此时清晰地涌上来,竟然令他浑身一凛,血液再次涌至下身,冲动莫名,当守仁的狂猛气息扑过来模糊他意识的时候,身体和精神受到双重威胁,男性的侵略本能再度复苏占据上风。
        随着对身体反应的完全掌控,他陶醉而沉闷地呻吟一声。
        就在两人来往之间,他猛地翻身拥住守仁,重新与他缠吻,接着便越吻越急,最后索性胡乱拉开身上的被单,用鼻翼嗅着对方的颈侧,隐约的守仁的体味,当时觉得清淡的烟草味竟特别具有麻痹神经的催情作用,让他觉得新奇刺激得不行。
        就在守仁有些乱了方寸的半推半就之间,皓燃再次进入他的身体。
        “啊——”肌肉一阵紧缩,伴着霸道的痛,从不愿在任何人身上展示的脆弱,唯独在他面前一览无遗。
        “嗯……哈……”
        没有半句言语交流,只有浑浊的眼神和激烈的抽送。
        守仁无力的纵容,换来那一插到底的极致快感,这原本应该是充满罪恶感的体验,现在却变得投入而熟悉。
        皓燃不想否认一具健美的肉体所带来的惊喜,异样的紧实使他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快乐,难以复制和形容。
        如果上一次只是紧张的预演,那这一回就是深入而彻底的沉溺。
        怎么就这样投降了?自己愿意不断尝试男体难怪只是偶然?铁板上的事实,不容皓燃自我辩解。不想了,什么都不要想了,凭着感觉飞起来。
        等新一轮战斗结束,又过了半小时,皓燃倒在守仁身上,像撒娇的孩子,用面颊在他右耳边蹭了几下,休息片刻,才犹豫着起身跨下床进了浴室,中途都没敢看守仁。
        守仁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不禁淡淡苦笑,真不知道自己牺牲到这种地步是为什么?那所谓的爱情已经完全控制自己,而那个恋爱的对象,却除了开始愿意与他分享欲望之外,并没有交出更多糖果。
        明明想占有他,却每次都因为心软和过多顾虑而又被对方占了先机,真是糟糕啊姜守仁,这种被吃得死死的惨状,你自己都想不到吧。
        陈皓燃要什么,你就随他胡来,被迷得七荤八素,就忘了说明自己并非只想有来无往。可他要是真的说了,皓燃还会给他机会上他的床吗?
        守仁不只身体不适,现在连头部痛得要炸掉。
        自己完全陷入了一个怪圈,被吃定在床上,真的大大的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摆明是自己勾引人家,到头来又被反压,皓燃还真是个有悟性的性爱模范生。在长州守仁是出于自愿,可这一次,却没能引导校正固有模式,守仁的自尊心被打击到。
        就在守仁千头万绪纠结着的时候,皓燃已经裹着浴袍走出浴室。
        看守仁半撑着身体懒懒坐在床头,推其原因,脸想当然地刷红了一片,大少爷大概是想到这一连串成人式性行为意味着什么了,可能是被野兽般的自己吓到,再见对象是姜守仁,几乎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皓燃的表情窘到连守仁看了都有些心疼,后者又一次为他解围:“我上午还要去九龙,你不必理我,我马上就走。”意思是说,你有事可以先离开。
        “嗯。”皓燃仿佛说不出其他词来。
        守仁只好默默咬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淋浴间,想给皓燃更多空间选择,要不要马上走人。
        等十分钟后,当他跨出浴室门,看见已经穿戴得差不多的皓燃仍在原地,手边正在接一个电话。
        “今天临时——有事,没办法去机场送你了,抱歉。”
        对方似乎有所埋怨,皓燃兀自按了按额头:“露易丝,你等我来接会耽误去伦敦的航班。”
        对方好似不依不挠地要他说一句话,他沉默一会儿,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正好与守仁的视线撞上,他像是有些尴尬地低下头,终于应电话那头的要求,轻声说了句:“好吧我说,I 
      love you……下周见。”
        说完,便啪一声合上手机盖,迅速结束对话的同时,随手扯了扯半挂在脖子上的绅士领巾,拾起被丢在地毯上已经皱了的外套,回避对方犀利的眸光。
        当时居然有些心虚感,好像背叛了姜守仁什么似的,皓燃深觉眼前的情景和心态真是诡异兼邪门。
        守仁的心情在聆听那通电话之后黯淡得一塌糊涂,但还是给出了一个很男人味的微笑:“你有事先走吧。”
        “没事了。”他说这话,神态看起来有些认真。
        老实说,无论多么妒忌,他姜守仁也没有权利让陈皓燃断绝与一切红颜知己、亲昵情人之间的联系,如果自己不幸沦为其中一员,也只是咎由自取。
        “我明天想去花棚看看,你会在家吗?”除了争取一切能争取到的时间,收拾下心情,自信如守仁也是别无他法。
        “再三天是八周年庆,我恐怕要留在酒店。”
        “也是。那——我们改天再碰头。我最近在鸣风的时间会比较多,晚上也不一定会来这边住,如果有事,打我电话。”
        “好。”
        皓燃点了下头,把外套重新披上,以遮掩失踪了钮扣的衬衣,然后在原地站了十秒钟,像是欲言又止,最后才头也不回地踏出了房门。
        守仁慢慢走到会客沙发上坐下,用手撑额发了会儿呆,人说不出的疲惫。对于这段充满风险与转折的关系,他是真的不知还能走多远。
        如果皓燃要跟上次那样,亲热之后玩别扭,他姜守仁也实在没有办法逼他现身,而之后两天分开的时间,似乎变得极其敏感煎熬,除了一个询问他公事的短信外,皓燃没有给他任何消息。
        就在第三天下午四点,也就是酒店八周年庆功招待宴未结束前,皓燃意外出现在鸣风,而很巧的是,守仁也正好抱着两幅画回来不久,正一个人躲在那间私人休息室里。
        皓燃踏进鸣风时,画廊里只有两、三个人,助理正在应付两位客户,只向他微微颔首呶了呶嘴,示意老板的方位,皓燃收讯后,便走到休息室门前敲了敲,没人应答,便老实不客气地直接推门进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姜守仁竟然靠在椅子上盹着了,他的姿态像只是闭目养神,但皓燃知道,他是真的睡着了,或许是太累了。
        室内有些昏暗,皓燃心中浮上一阵异样的心跳的感觉。
        他凑近守仁,看见平日里端正俊挺棱角分明的脸孔此刻松懈下来是那么柔和,掩下素来的凌厉与沧桑,甚至流露出近乎脆弱的温良。健康的皮肤在半明半暗的立式台灯下,呈现暖洋洋的深麦色,像在布上揉均的丝绸画似的。
        心里的某根弦被拨弄了一下,在几个颤音之后,有点情不自禁,皓燃突然有股想抚摸他的冲动。
        一直不咸不淡地来往着,没有争执也没有承诺,没有真的开始,也无所谓结束,两人这笔糊涂帐一直在册,没办法用画笔随意勾除,或直接当作没这回事。
        他原本视姜守仁如知音,有时又比那更亲昵些,至于亲昵到什么程度,他自己也不能很好的界定,至少普通的关系不该混到床上去,甚至是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
        他都不知道怎么了,怎么会接受得了姜守仁这个男人,他就是对其有所依恋,是那种不能轻易割裂欲罢不能的牵连。
        当皓燃的右手食指,在守仁脸上由上往下虚弱而缓慢地轻刮,后者就醒了。皓燃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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