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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过关?
滕跃拉起女儿的手,“女婿,以后,我就把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
程余一怔,就连一直跪坐在地上的程欢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她记得程余一天前才对滕爱冷脸以对,竟然还说出了“结了还可以离婚”这样的话。如今却是父亲领着女儿亲自上门……讨婚事?
程欢不由轻笑,这滕爱倒真是朵奇葩,带着父亲一起出马,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见程余迟迟不做声,滕跃这老狐狸有点沉不住气了。他清咳一声,沉了沉声色,冷冷道:“怎么,难道不想跟你的未婚妻结婚?小子,你可别忘了,是你的未婚妻祝你一臂之力,才会有幸接触到有关金新月的一切……”
程余深吸口气,不等滕跃数落完,兀自回话,“你们到底想怎样?”
“结婚啊,”一直躲在父亲背后装乖巧的滕爱脱口而出,而后带着歉意地吐吐小舌头,“对不起,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婚期将近呢,请帖我都已经开始定制了……”
这一句话,震住的不光是程余和程欢,还有一直在撮合这两人结婚的滕跃。滕跃立即偏头,对着滕爱瞪了一眼,狠狠的神色让她不寒而栗,她却依旧不怕死地继续说下去,“爸爸,之前你是不是说过,将来我会嫁给余哥?而且也只有我才配得上余哥?爸爸,谢谢你的祝福。”
“我……”滕跃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
滕爱紧了紧滕跃的手,目光有意无意地瞄向程欢的位置,滕跃这才长叹口气,重新堆起那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女婿啊,其实说来说去,爸来只想说一点,既然已经订婚了,就不要跟其他女人纠缠不清,我滕跃,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受半点委屈。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想,等到我亲自解决问题的时候,对谁都不好,是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滕跃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程欢。
程余明白滕跃的意思,如果想要大家都相安无事,那么程欢必须得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这对程欢来说也许是唯一的出路,也是最能保她安全的出路。
程余情绪顿时更加遭,有点不耐烦地起身送客,“劳烦滕先生您费心了,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从程家出来后,滕氏父女二人一同坐上车后座,滕跃立即劈头盖脸地责骂起来,“你不是说只拿婚事来威胁他吗?看你的意思,倒是真想嫁了?”
滕跃本来是答应了女儿来跟她演场戏,目的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巩固滕爱在程余心中的地位,这样才能更好地达到他的目的。只是他没想到,女儿的话里分明有几分真实,这让他大吃一惊。
滕爱收起在滕跃面前一直以来的乖巧之色,轻蔑地动了动唇角,“爸,您当初那么放心我一个人深入程氏当棋子,如今我想再深入地假戏真做一回,您怎么还不满意了?”
“你……”滕跃气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是当真的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女儿,却是背板他最深的人——
五年前,程氏一日间易主,昔日的大毒枭程向东莫名隐退,换上了他刚成年的儿子程余接任一把手的位置。从那一刻起,毒品界不再风平浪静。
在新任董事长程余的带领下,程氏大刀阔斧地进行了内部重组,并且以迅猛之势进驻房地产业,拥有了更加自由的洗钱渠道,毒品贸易也由以往的单纯走私变为自行产供与走私相结合。
这让一直稳坐毒品界第二把宝座的滕氏有了危机感,不光是因为程氏的自我完善让他们觉出了危机重重,更是因为滕氏这个同样做着毒品生意的黑暗集团,因为程氏的存在,而岌岌可危。
滕氏掌握着金新月的人脉,收货价格低,但却总是打不开亚欧市场。深究原因,正是因为这位刚上任不久的程氏一把手,使得程氏的市场占有率大幅上升,甚至几近垄断。
——程氏再这么蓬勃壮大下去,他们滕氏将再无容身之地,最后只能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惨淡经营。
滕跃这个在黑暗社会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家伙自是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毁掉程氏,然而几次三番的打压顶多是小打小闹,对程氏这个日益庞大的集团企业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
急红了眼的滕跃最后只能使出杀手锏——滕爱。据说程余最喜烟、酒和女人。或者说,这三样东西世上男人都喜欢,更何况是居高位的程余。商议过后,当时一心为了父亲的滕爱决心进入程氏,用美貌和智慧祝父亲一臂之力,偷来程余的客户清单,并且搅乱程氏的核心……
但不幸的是,棋子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程余待她不点也不薄,滕爱动心,在所难免。
知道自己有愧于父亲的滕爱缓了缓声色,“爸,还是放弃吧,程氏如今已经坚不可摧,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伤到它分毫……况且,我又不是没帮过你,我把他最重要的那批货走丢,他若是真的狠下心来查,怎么可能查不到我身上?爸,你想过我的安危吗?”
“你是滕氏的一员,你有责任为了滕氏赴汤蹈火。”滕跃气得嘴角都在颤,他当真的没有料到,一直准备坐等程氏渐渐分崩离析的他,竟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滕爱知道再跟这个没有丝毫人情味的父亲说下去也是无济于事,只好拿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女婿,以后,我就把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怎么,难道你不想跟你的未婚妻结婚?”
滕爱深吸口气,“爸,这就是证据——这婚,我结定了。”
******
有了滕跃和滕爱这一闹,刚刚有了些许温馨的程家,再度陷入冷寂。程余扶起一直跪坐在地上的程欢,“以后别这么傻了。”
程欢笑着摇头,“我的存在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更惹了很多误会,如果我不打消他们的误解,心里会过意不去。”
程余听着,突然就嗤笑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说,就这么留在我身边当所谓的女佣,你的心里就能过意得去,就舒服了是吗?”
程欢无意与他玩这些文字游戏,瘪了瘪嘴,回房。
程欢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在听到滕爱说已经定制婚礼请柬的时候,她的心突然就疼了那么一下,有点尖锐,但却一瞬而过。她是恨程余的,所以他近来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是她的幻觉,幻觉。
至于婚礼……程欢轻笑,不知道她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参加自己的婚礼……
这边厢,程余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抽着烟,手里,是一沓厚厚的资料——果然是她。
滕氏父女二人离开后,私家侦探便悄悄上门,将调查到的一切送交程余手上,同时,还附上了一张整容前后对比图。虽只是动了几刀,但细微的差别,加上年龄的增长,竟真的只是跟当年的小程欢有些相像,而非绝对。
程余虽在此前已经靠着模糊的记忆判断出这个程欢就是当年的程欢,但在看到确凿的证据之后,还是难以抚平心绪。他的程欢,真的回来了?
程余紧紧握着拳,是什么感觉?激动?兴奋?还是……不知所措?
他不否认,他喜欢她,就跟十几年前一样。更不否认,这一阵子的相处过后,他也开始慢慢爱上了她。可是为什么当他真切地得知所有真相的时候,又必须要推开她?
程余暗恨,滕跃那只老狐狸不光把自己的女儿送来自己身边耍美人计,现在更把矛头指向程欢,如果自己依旧留着程欢在身边,他就是在害她。
程余长叹口气,狠狠吐着烟圈,当年他冷静而理智地推开程欢,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保护她,留着她在程家,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危险,或许她压根就活不到今天。可到了如今,就在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可以保护她的时候,为什么又要再一次上演那些隐忍而悲情的戏码?
命运,这就是命运吗?
☆、余24欢 过夜
目前最得意的,非滕爱莫属——
滕跃这边,因为滕爱手里面握着证据,所以滕跃对于她想要嫁给程余一事;想阻拦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女儿越陷越深。
程余这边;因为先前有滕跃过来放话;如果想要顺利拿下金新月的货;就必须要对他的女儿好;甚至可以考虑结婚。所以程余暂时对滕爱的态度;也稍有缓和。
滕爱决定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地将婚事房事早早地给办了;以解多日来的焦躁不安。
有了金新月和滕跃当筹码,滕爱拥有的特权越来越多,程欢有的她有,程欢没有的,她更有。而更为破天荒的是,程余竟然把她带回了家。
程欢见到滕爱跟着程余进了家门的时候,不由得一怔。尽管滕爱早就是程余名义上的未婚妻,但她从来没有进过程家这一点,是人尽皆知的。如今程余把滕爱带回来,是不是变相地说明了……
程欢只是冲二人点了点头,便回到厨房里做饭。半晌,程余踱进了厨房,自身后搂上她的腰,“今晚吃什么?”
程欢声色平静地回话,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个场景若放在前几日,程余一定会夺下程欢手里的炊具,告诉她,他来做。但是如今他却仅是“哦”了一声,再无过多言语。
程欢想,或许自己的那点小心动,真的不该有。程欢突然在心里嗤笑自己,她怎么可能对他心动。
良久,程余突然扳过程欢的身子,幽幽道:“程欢,人在世上,有很多万不得已,你懂吗?”就像我当年会义无反顾地赶你出程家,就像我说什么也不让你救你的弟弟,就像……
程欢一怔,而后愣愣地点点头,“菜要烧糊了……”说着,有点不知所措地别回身子。
程欢不懂,他跟她说这些做什么?是在跟她解释为何突然对滕爱又好了起来?可是为什么要跟她解释,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滕爱才是他的未婚妻,他应该全身心照顾的是滕爱才对……
程欢怀着一堆的心事做完了晚餐,一一端上桌后正欲回房,却被程余叫住,“程欢,过来一起吃。”
滕爱蓦地抬头,看了看程余认真的神色,随即轻笑起来,“呦,老公,你对下人还真是好啊。”
“别叫我老公,”程余起身,“等到结了婚那天再叫也不迟。”说着,程余已经走到程欢身边,拉上她的手,走回餐桌前,为她拉开椅子。
滕爱知道程余真正喜欢的人是程欢,但自己若是再纠结于此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先忍下这口气,慢慢解决掉程欢这颗碍眼的钉子再说。
当晚,滕爱借口头晕,执意要留在程家过夜。程欢默默起身收拾碗筷,并不理会餐厅里滕爱的百般撒娇。
程余对滕爱无可奈何,正欲拉下脸赶她走,却听滕爱凑近他身边,“我爸今天跟金新月那边通了电话……”
程余叹气,她这是打算时不时地威胁他?程余依旧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能够给滕爱带到家里来吃饭已算他的底线,他绝对不能再容忍她更加过分的要求。
滕爱嫣然一笑,贴上程余的身子,“余哥,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是你的未婚妻……人家今晚真的不舒服,就不能照顾照顾我?”
程余浅浅格开滕爱,“不舒服?那我找私人医生来给你看看,赖在我这里也治不了病。”
“你……”滕爱气结,胸脯起伏了几下,勉强忍住不发作。良久,她冷哼一声,对着程余一字一顿,“如果我告诉我爸,你为了那个女人而拒我于千里之外,哦不,或者说你为了她,竟可以不顾我的安危,你说我爸会怎么办?”
顿了顿,滕爱继续道:“我明白,余哥你现在势不可挡,全A市甚至是整个S省都有你的势力范围,可是余哥,百密一疏,总有些地方,是你照顾不到的,也总有一些人,是你没有办法保护的……”
程余深吸口气,滕爱这是在拿程欢威胁他,说白了,要么留她过夜,要么她就会想方设法地加害于程欢。
程余深知,滕爱虽然是在用卑鄙的手段威胁他,但是她说的不无道理。纵然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在程向东手下唯命是从的小孩子,纵然他如今已是独当一面呼风唤雨的程氏集团负责人,但是总有一些地方,是他没有办法触及的。
他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把程欢圈在屋子里,说好听点叫全方位保护,说难听了,就是软禁。而对程欢来说,以牺牲自由为代价换来的安全,恐怕她也不想要。
程余深吸口气,为了程欢,他只能继续安抚滕爱这个蛇蝎一样的女人。
滕爱得到了程余的准许留在程家,但她心里却丝毫不高兴。因为她知道,她是拿了程欢作威胁,程余才退让一步。
程欢,为什么总是程欢,为什么程余可以为了程欢付出一切,而对自己却什么都不给?
程余去了二楼处理公事,不准任何人打扰,妒上心来的滕爱朝楼上看了看,没有看到程余的身影后,她扭头冲厨房里的程欢喊了一嗓子:“帮我冲杯咖啡,要现磨的。”
程欢应声,心平气和地倒咖啡豆,尽最快的速度研磨。咖啡冲好后,程欢小心翼翼地端到滕爱面前,不料滕爱手一挥,滚烫的咖啡悉数泼到程欢□的手臂上。
滕爱捏着嗓子尖叫,“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还有,我让你冲咖啡,怎么冲了这么久?你是不是故意跟我耍小性子?”
程欢低垂着眉,蹲下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咖啡杯碎片,滕爱突然伸腿,狠狠踩上程欢的手,“哎呀,你在这里挡路干嘛?滚开!”
“你让谁滚开?”中气十足的男声蓦地响起,给滕爱听得浑身一激灵。她怔愣回身,但见程余正站在自己面前,脸色铁青。
滕爱一下子就怕了,她颤着声色辩解,“余哥,她故意想要把滚烫的咖啡泼到我的脸上,幸好我反应及时躲开了,不然现在毁容的可是我……余哥,你说我能不生气吗?”滕爱越说越来劲,眼眶也一点点泛红,抽抽搭搭地控诉不止。
程余没有耐心听下去,他上前一步,抓起依旧蹲在地上的程欢,拽着她一路上楼,进了卧室后给她按坐进床里,找来医药箱后,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伤口。
酒精清洗伤口的时候,程余刻意放轻了动作,“疼就说。”
程欢点头,却自始至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程欢,你不要因为我说的‘万不得已’,就逆来顺受忍气吞声,你明白吗?”程余抬起头,看着程欢的眼,“我不能对她怎么样,因为一切要以大局为重,更要以……算了,总之你要明白,我忍她,不代表你就一定要跟着忍她,你到底懂不懂?”
程余越说越急,加上看着程欢被瓷片划破的手指依旧在不停流血,他紧张得额头都快冒出汗。
程欢突然伸手,轻拍程余的手背,“我明白。可是如果我的忍耐,可以让她对你少一些威胁,那我为什么不忍?”
程余身子一滞,原来程欢是在乎他的,那他可不可以将程欢故意出现在自己身边,理解为她真的喜欢自己?
男人深吸口气,再一次问出他已经问了很多次的问题,“程欢,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接近我?”告诉我,你是因为喜欢我,是真的喜欢我……
程欢眨了眨眼,她有些恍惚的眸子几次对上程余深情的眼,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竟然从那目光里看出了一丝期待与企盼。程欢心底有一个角落仿佛正在悄悄融化,她为什么要接近他?
为了要报仇。
这个答案,在她的心里响起过无数遍,每一次她这么问自己的时候,每一次被程余问的时候,她的心里都会浮现出这样一个最真切的事实,不断地清醒着她日渐迷蒙的大脑。
她不会喜欢他的,她更不可以喜欢他,她的目的是报仇,她的终极目标是亲手将这个男人送进无尽的黑暗……程欢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的心不再彷徨失措。
程欢张了张嘴,“我已经说过了,因为我喜欢你。”似乎只有这个答案,才能瞒天过海。
一直小心期盼着的程余突然勾起了唇角,就像是一个很好哄的小孩子,这时候程欢说什么,他都愿意信,更何况是他最想听到的答案。
可也就是他听到了他想听的,才更觉棘手。程余微勾起的唇角很快放平,脸色也蓦地阴沉下来,轻蔑地冷笑,“喜欢我?程欢,我告诉过你很多遍,你不可以对我动心,因为你不配。”
程欢微抬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啊,她从来都知道,她不配……
程余一直黑着脸帮助程欢包好伤口,而后起身,“你出去吧,今晚回你自己房里睡。”
程欢点头,恭敬退下,走出房门的一刻,程欢自嘲地笑了笑,她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不是恨他么?可为什么在他说“你不配”的时候,心里又会痛?
往自己房间走的程欢在走廊里遇见了滕爱,见滕爱去的方向是程余的房间,程欢默默地笑了笑,人家是他的未婚妻,自己却是想要毁灭他的人,她心里有什么可不舒服的?
程欢有些郁结地回房,倒进床里躺了不过半个钟头,便被床头的电话铃吵醒。程余在另一头沉声道:“到我的房间来一趟。”
☆、余25欢 狗链
程欢被叫到了程余的卧室;她轻脚走进来,却蓦地被坐在床沿的男人一把拉过来。程欢一脚没站稳,险些扑倒在他身上。程余勾唇笑,似是对自己造出的效果很满意。
程欢有点怯生生地抬起眼;心里不断忖度;这人怎么喜怒无常?
程余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呈到程欢眼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