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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兴头上,听见他没头没脑地嚷着什么包子,纳闷道:“包子来了是何意?”卢豫海笑道:“大伯忘了,我请维世场各位兄弟吃包子啊!”杨建凡这才想起来了,忙问柴文烈道:“老柴,包子都做好了?一两千斤哪!”
柴文烈额头全是汗,一边抹汗一边道:“这回可不是二爷请客了!是夫人亲自送过来的,好家伙!整整三辆大车!全是大肉韭菜的馅儿,闻着都解馋!神垕镇今天的包子,咱们维世场包圆啦!”
维世场的饭场就在大池边儿上。毕竟是杨建凡一手带出来的,千把号人一起赶着饭点盛饭,队伍却排得整整齐齐,丝毫不见一点混乱。卢豫海和杨建凡、柴文烈等人赶到的时候,不少窑工都已经领到了包子,各自找地方蹲下狼吞虎咽。远处的工棚下,卢王氏坐在长椅上,关荷和几个丫头婆子左右站着,正一个个掩面窃笑。卢豫海跑到棚下,对母亲施礼道:“孩儿一时说了大话,劳累母亲了!”卢王氏笑吟吟道:“你哪儿是劳累我?全家人都让你折腾得不轻!眼下钧兴堂里还没开饭呢,厨房的人都让我撵到街上买包子去了……”
33大鹏展翅恨天低(3)
卢豫海刚想笑,却听见盛饭的地方一阵喧哗。一个人憨声抗议道:“为什么不给我?”有人笑道:“别人最多领六个,你李大柱一个人就要十个!就是二爷请客,也不能这么吃呀!”李大柱怒道:“别人肚子小,俺肚子大,咋地?”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卢王氏那么端庄的人,听见这话也是莞尔一笑,关荷捂了嘴笑得花枝乱颤,身边的丫环婆子早直不起腰来。卢豫海有心讨母亲欢喜,便大步上前,来到长桌后,道:“谁是李大柱?”
李大柱瓮声瓮气道:“就是俺!”
卢豫海忍住笑道:“你知道俺是谁吗?”
“你是卢家二爷,打会春馆老鸨子,在自己身上玩儿刀的那个嘛!”
大家都憋着不敢笑。卢豫海笑道:“你一顿饭吃几个包子?”
李大柱昂首道:“不算稀的,三两的馒头得四五个,这包子不顶饥,也就十来个吧。”
所有人都笑出声来。卢豫海暗自称奇,道:“二爷的话,你信不信?”
“二爷的话谁不信?谁不信俺撅了他的舌头!”
“好,这是一筐包子,足有百十个吧?你就可着劲造,能吃多少吃多少!”
李大柱二话不说,左右手齐下,每只手都拿了两个包子,跟嗑瓜子似的往嘴里一丢,没见他嘴里怎么嚼便咽了下去,眨眼间四个包子就没了!众人都看得傻了,但见他喉头不停地蠕动,双手飞快地抓着包子,小肚子不一会儿就鼓了起来。这会儿再没人笑了,都直直地看着他,异口同声地数着:“十六个,十七个,十八个……”正数到兴头上,一个老汉推开看热闹的挤了进来,照头就是一巴掌,叫道:“叫你嘴馋!丢人败家的兔崽子!”李大柱抓住最后的机会又塞了俩包子进嘴里,含混道:“爹!二爷叫俺吃的!”老汉又羞又急道:“二爷叫你死呢?”李大柱挺着胸脯叫他爹打,憨声道:“二爷拿伙计当人看,就是叫俺死,俺也不眨眼!”
卢豫海身子一震,忙示意几个人把老汉拦住,道:“老伯别生气了!你儿子吃得多,干得多,身股涨得就快!有这么个好儿子是福气呀,你打他干什么?”老汉哭笑不得道:“二爷,乡下人不知好歹,您见笑了!”
卢豫海笑道:“什么乡下人不乡下人,我们卢家也是烧窑伙计出身!我光屁股满地爬的时候,各位里说不定还有人把过我撒尿拉屎呢!是不是?”这下大家都笑开了,一个老汉擦着泪花道:“可不是嘛!我在董家老窑理和场那会儿,还真抱过你咧!二十年啦!”
卢豫海一脸诚挚的笑容:“大柱哥为啥吃那么多?一句话,肉包子香!这不要钱的肉包子更他娘的香!说实话,我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可我见过吃苦的日子。各位都是老实巴交的伙计,一年到头也不见几回肉腥,能不馋吗?从今天起,不光是维世场,卢家老号五处窑场,每月开一次荤,过年再加一顿!家里有孩子的,把孩子领来一块儿吃,账都算到二爷我头上!”卢豫海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朗声道:“不过我也有一句话,二爷的包子好吃,也不能白吃!吃了包子该怎么着了?”
“好好烧窑!”“拼命干活!”……
“对!”卢豫海“咯咯”一笑,道,“你们好好干活,拿的是卢家的银子,吃的是二爷的包子,可涨了身股是你们自己的!二爷我替你们高兴!各位兄弟敞开了造,我还是那句话,统统管够!”
卢豫海在众人的欢呼声里回到工棚下,卢王氏早已激动得两眼噙泪,杨建凡和柴文烈也钦佩地看着他。卢豫海见母亲站在面前,像个孩子似的笑道:“孩儿跟伙计们开个玩笑,逗母亲开心罢了。”柴文烈叹服道:“这哪儿是玩笑?神垕镇那么多窑场,就咱们卢家老号的伙计干劲最足,为什么?一个是身股制,一个是东家以诚相待!出门打听打听,东家请客开荤,夫人亲自送饭,这是伙计们天大的体面!人都图个脸面,二爷今天是给足维世场面子了。”
杨建凡对卢王氏道:“我以前老听大东家说留余留余,有一条是‘留有余不尽之财以还百姓’,一两千斤包子值几个钱?就是五处窑场都给,一万斤包子又值几个钱?大家子里设宴,一个套四宝就比一万斤包子值钱!可别小看这一万斤包子……李大柱说得好,就是二爷让他死,他连眼都不眨一下!民心啊!这就是民心!”
卢王氏笑着接过关荷递来的手绢,擦了擦眼泪道:“你们别高抬豫海了,他就是这么个混世魔王的脾气!总没个正经……”她起身离座道:“你们都快吃点吧,一会儿又要忙活了。我这就回钧兴堂去,一家子几十口人还没吃饭呢!”众人纷纷笑起来,送卢王氏一行。卢王氏走到维世场大门口,对关荷低声道:“好生照顾二爷,晚上给他安顿好,早点回家!”关荷忙应了一声,扶她上了马车,自己回到卢豫海身后。众人看着卢王氏等人上了乾鸣山,这才转身回到维世场里。
34我自风流我自嗔(1)
卢豫海在维世场一待就是一月有余,除了跟杨建凡一起研习宋钧烧制,还琢磨出不少窑场管理良策,跟杨建凡、柴文烈等人商议之后便付诸实践,无不是效果良好。一时间卢家老号气象一新,生机勃勃,别的窑场都是一到收工的点就没人了,可卢家老号的窑场里,伙计竟得撵着才肯走。天落黑了,杨建凡和柴文烈还在卢豫海住的房里商量着事情。杨建凡见关荷端了大碗烩面进来,便起身道:“二爷吃饭吧,我跟老柴也该回家了。关荷姑娘什么时候走?用不用我派人送送?”
卢豫海笑道:“你们赶快走吧,一会儿老平就该来了,每天都是他来接关荷的。”
杨建凡和柴文烈都是一笑,抱拳告辞出去。关荷看他们远去了,便吃吃地笑起来。卢豫海埋头吃着烩面,奇道:“你笑什么?”关荷笑道:“你没发现吗?现在大家都不叫你二少爷了,改口叫了二爷,你知道为什么?”卢豫海倒真没在意过这些,就笑道:“你说呢?”“因为你长大了,有出息了,不是以前那个少不更事的毛孩子了,‘少’字也就叫不出来啦!”
卢豫海咕咕咚咚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道:“还是你做的烩面香……咳,我才不管他们怎么叫我呢,不过是个名儿罢了。你想让别人怎么称呼?叫你二少奶奶吗?”
关荷却不像以前那样跟他斗嘴,而是苦笑一声,收起了碗,轻声叹道:“二爷别拿我开心了。我就是个丫头的命……二少奶奶是司画妹妹的,老爷夫人都见过陈家的长辈了,谈得挺好,说是老爷从京城回来就下聘定亲。”
卢豫海瞠目道:“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卢家的二爷,卢家锦衣玉食地养活你成人,眼下卢家要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二少奶奶,你能不听话吗?我也不敢奢望别的,就怕你跟司画妹妹成亲了,夫人又得把我收回去……我倒不是不肯,只是……”关荷忽地发现话说得太多了,就及时地收了口,不再说下去。
卢豫海愣了半晌,道:“你是不肯离开我,是不是?”
关荷背对着他,一边洗碗,一边道:“司画妹妹跟以前不同了,你没瞧出来吗?心机怕是比我还多呢!上次她到钧兴堂寻你,听说你在窑场,是我跟着伺候你,还偷偷找夫人哭了一回……我原想着伺候二爷一辈子呢,看来司画妹妹却不这么想,我还是……”
卢豫海猛地站起来,从后面抱住她道:“我就是不许你走!夫人那边我去说,只要你打定了主意!”
关荷拼命挣扎着,低声道:“二爷,有人来了!”
卢豫海笑道:“窑场都收工了,除了把门的人,哪儿还有人?就是有,他们也不敢到这儿来。”
关荷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又不敢叫出声,只能无声地挣扎着,却被他越抱越紧。卢豫海看见她白皙如玉的脖子,脑子一热,用力亲了下去。关荷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再也无力反抗。她抓住最后一丝清醒,急中生智道:“是老平!”
卢豫海吓得立马松了手,两大步跳得远远的。侧耳静听,门外寂寥无人,哪儿有老平的影子?这才意识到中了计。关荷见他吓得如此模样,禁不住笑道:“一听见老平来了就吓成这个样子,还逞能呢。”
卢豫海不无颓然地坐下去,叹道:“这可怎么办好?我总不能生生地看着你走啊!相处这么多年了,一听你要走,我这心里跟掉进冰窖似的。真惹恼了,我索性去跟母亲说个明白,就说我离不开你!要是你不在我身边,我谁都不娶!”
关荷没接他的话,靠在灶台上,整理着衣衫,若有所思道:“前些日子见了大少奶奶,听她说当初大少爷也是海誓山盟,可老爷夫人死活不同意,他们俩一个喝了毒酒,一个咬断了血管……”
卢豫海打断她道:“你跟大嫂不同,你虽说是个丫头的身份,好歹也是良家女子。这么多年了,你还看不出来我是个怎样的人吗?我何尝因为你是丫头就有丝毫瞧不起你的意思?话说回来,大嫂那样的身份,我爹妈不照样认了?你又何必在这件事上苦恼?”关荷垂头不语,满腹的心事搅在一处,五颜六色掺杂到一起居然是黑黑的沉重。两人再也不说话,都在想着心事。不久老平赶车到了,接走了关荷。卢豫海看着马车离开维世场,心里难过不已,在空空荡荡的场子里来回逡巡,一腔愁绪竟丝毫没有化解。
卢豫海心烦意乱地走到护场队的房里,几个家丁正围着炉子烤红薯吃,见他进来都是一怔。领班的头目忙起身道:“二爷是来查岗吗?护场队一共八个兄弟,三个出去巡场子了,其余五个都在这儿。”四个铁塔般的汉子站了起来,瓮声道:“听二爷差遣!”
卢豫海愣了半天,憋出来几个字:“有酒吗?”
头目笑道:“天儿冷,柴大相公特意给了一坛子酒暖身子,来,给二爷热酒!”
卢豫海坐在炉前,火焰高高地蹿着,众人都站在他身旁,谁也不敢坐下。卢豫海闻到了烤红薯的香味,粗声粗气道:“他娘的愣什么,吃啊!”大家这才笑着各自找位置坐下。不一会儿酒烫好了,正是本地的烧刀子烈酒,屋里到处弥漫着辛辣的酒香。卢豫海接过一碗酒,想也没想就一饮而尽。几个护场的伙计都愣了。烧刀子酒性极烈,小口抿着尚觉得辣嘴呛肺,何况是如此豪饮?卢豫海抹了抹嘴,道:“再来一碗!”伙计们只好满满地给他倒上,卢豫海又是一口喝干。伙计们再不敢由着他的性子来了。卢豫海叫道:“怎么,二爷喝不得你们的酒吗?”他站起来去抓酒壶,脚下一软,一头跌倒在地。伙计们见他口气不小,才饮了两碗就醉了,嘴里却还不甘示弱,有心想笑又不敢笑,只得七手八脚把他抬回房里,特意留了个伙计看着他。卢豫海在醉意里兀自大呼小叫不止,一会儿喊着“关荷”,一会儿喊着“司画”,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这才力竭睡去。
34我自风流我自嗔(2)
次日,整整一天的工夫,卢豫海都无精打采,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杨建凡以为他这些日子劳累过度,也不忍心说他。唯有关荷知道他的心事缘起,可即便是知道又能如何,只有背地里掉些眼泪而已。两人见了面也是各自沉默,几多衷肠,几许无奈,全化成一个眼神、两声叹息了。
下午突然狂风大作,云涛翻涌,把神垕镇压得严严实实,天色阴郁得伸手能抓出水来。杨建凡见惯了不测风云,立即通知各处窑场收工护料。窑场烧窑,靠的是煤和柴,这两样东西一旦泡了雨水,烧窑时火候更不易控制。古谚说得好,“湿水柴火莫进窑,烧一窑,毁一窑”,因此各个窑场最怕的就是下雨。一到了十月末,神垕就算是进了雨季,一年里最好的烧窑季节也就过去了。维世场今年生意不错,旺季里为了保证烧窑所需,高价从南山煤场、东山林场买来大批的煤和柴,还剩下了不少,在空场上堆积如山。眼看就是一场瓢泼大雨,真要是给毁了谁担当得起?柴文烈顿时慌了手脚,杨建凡也是急得跳着脚骂娘。维世场里人手虽多,可这会儿都在各自承包的窑前窑后忙着,平时护料的就那么十几个人,两座小山似的煤柴两个时辰也运不完!
杨建凡情急之下,顾不上柴文烈的面子,跳脚大骂道:“你他娘的干什么吃的?这么多料,怎么不早放起来?你们烧不完,让总号调配给其他窑场多好!你就等着减你身股吧!”柴文烈苍白了脸,把辫子绕在脖子上,推了把小车就去运料。卢豫海沉默好久,猛地上前拉住他,道:“老柴,你是大相公,这不是你干的活儿!”
柴文烈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二爷,我办砸了差事,我认罚!大东家那么信任我,我推一车不是少淋一车吗?”
卢豫海厉声道:“愚蠢之至!你办砸了差事,罚是肯定的!”说罢,他拉着柴文烈直奔高台,放声吼道:“所有人都听了!手里的活儿都停下来,到二爷这儿集合!二爷又要给大家发银子了!”
千把号人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卢豫海在讲什么,却都不敢怠慢,顷刻间从四面八方涌到高台下。杨建凡和柴文烈闻言也是愕然。卢豫海一笑,指着空场上的料堆道:“大家瞅好了,那边堆的全是煤料和柴料,我要你们每人都去抱一点,等雨停了,只要是没沾上水的,二爷我拿现钱论斤收购!”
窑工们听得糊里糊涂,煤柴原本就是场里的,哪儿有自己掏钱买自家东西的?杨建凡听到这里心中已是雪亮,暗暗佩服卢豫海临危不乱,上前喊道:“二爷发话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话听懂了没?只要不沾水,能拿多少拿多少!拿的都是银子!”
这下子谁都听明白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嗷嗷叫着朝空场那边冲了过去。柴文烈看得张口结舌,杨建凡又骂道:“你鸡巴毛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维持着秩序!别抢出乱子来!”柴文烈如梦初醒,领着十几个相公赶了过去。两堆料看着虽多,也架不住上千号人疯抢,不一会儿就见了底儿。窑工们牢记杨建凡的提醒,趁着雨还没下,各自找地方躲了起来,老母鸡护小鸡似的死死地看着抢来的料。这哪儿是料,分明是银子啊!
卢豫海心里松了口气,对一脸乌黑、羞愧难当的柴文烈道:“老柴,你刚才他娘的急什么?不就是两堆料吗?毁了就毁了,差事办砸了就认罚,长个教训就是。你瞧你手忙脚乱的模样,让伙计们看见不笑话吗?不是说不能犯错,知道错了,脑子不能蒙!可你推了个小车就上了,忘了组织人手去抢运,这是最大的失职!卢家聘你做的是大相公,不是聘你做运料的伙计!你说,凭这个减你半厘身股亏不亏?”
柴文烈臊得简直无地自容,喃喃道:“二爷教训得是,不亏!”
关荷和杨建凡也是头一回见卢豫海大发雷霆,把比他大两轮的柴文烈训得跟个孩子似的,都暗自好笑。杨建凡上前劝道:“二爷别生气了,老柴也是一心为了窑场。”关荷也走过去,装作递给他水葫芦的样子悄声道:“好歹是个大相公,你给人家留点面子!大东家不还说留余吗?”
卢豫海今天第一次听见她说话,心里一热,便不再多说,仰脸猛灌了几口。就在这抬头的工夫,几滴枣子般大小的雨点砸了下来,激起地面上团团尘土。远处一个闷雷隆隆滚到头顶,骤然炸响,竟跟天崩地裂一般摄人心魄。随即是一道夺目的闪电,把黑漆漆的天幕劈成两半。大雨不像是洒下来的,倒像是有人蹲在云彩上,拿了盆子一盆盆往下浇着;到后来连浇也算不上了,如同天河决口直落九重,哪里还辨得出雨丝,到处是湍急的水幕!关荷惊叫一声,浑身颤抖了起来,卢豫海一把抓了她的手,勉强睁着两眼,在大雨中下了高台。
等他们摸到房门口,却发现屋檐下站的全是伙计,一个个脱得精光,衣服全裹在煤和柴上。卢豫海和关荷周身上下再无一处干的地方。两人挤进了人群,关荷早羞得紧闭了双眼。卢豫海抹去脸上的雨水,对一个伙计道:“你他娘的不怕冻着啊?脱得这么干净!”
伙计憨厚笑道:“二爷,俺身子结实,这点雨算个球!就是去得太晚,没抢到多少东西。”
卢豫海笑骂道:“有种!是个裆里有货的!”众人纷纷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卢豫海正笑着,只觉得手上一松,原来是关荷抽出了手,红着脸推门进屋去了。一个伙计眼睛直直道:“二爷,身上沾了水俺才看出来,那是个娘们儿!”卢豫海捶了他一拳,不顾身后哄然响起来的大笑,跟着关荷进了门,反手把门关上。
34我自风流我自嗔(3)
关荷松开了发髻,正拿了块毛巾擦头,见卢豫海闯进来,背过脸道:“你进来做什么?”卢豫海笑道:“我看你瞒得真是灵光,伙计们今天才发现你是个女儿身!”关荷下意识地低头,浑身衣服湿透了,原本宽大的衣服贴在身上,真个是凸凹有致,少女的玲珑曲线显露无遗,越发地窘了,恨恨道:“你也跟他们一样,净瞧我的笑话!”
卢豫海笑着上前道:“我哪儿跟他们一样?他们只能远远地看着,我却可以凑近了细细地瞧——不是吗?”说着坐在关荷身边,手里拨弄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关荷的脸涨得通红,她知道外边站满了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