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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浪豢伞!�
“打仗时,我在死人堆里趴过;运动时,我在高帽底下滚过。没什么可怕的了!……”
于是,周正刚的局虽然管的不是钢铁生产,但他得了一个“钢局长”的称号,他自己很满意这个称号。他到下面的企业去,听着那里的人悄悄传着“钢局长来了”,看着那里一张张露着敬畏神情的脸,他不苟言笑,心里是痛快的。
这天,周正刚家的门敲响了。先敲了三下,停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周正刚的儿子过去把门打开了。
周正刚在局里说过,局里的工作都在上班时间内解决,下了班,除了有事电话联系外,不要上门影响他的休息。虽这么说,还是会有人找上门来,往往是有事求局长的。对这样的人,总是周正刚的儿子挡驾,或说父亲不在家,或说父亲已经睡下了,让来人第二天去局里,如此三言两语就支走了事。
进门来的一男一女,正是陈化水与他老婆。陈化水老婆满面堆着笑,她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有点份量的小包,她把包搁在了门边的一块搁板上。
周正刚的儿子不认识陈化水,周正刚到陈化水家里下棋的那几年,他下放插队去了,到周正刚复职后才调回城来。
周正刚的儿子看了一眼那个小包,知道这是来人送的礼,当局长少不了有人会送礼,便说:“我爸是不收礼的,你们拿回去。”
陈化水老婆说:“一点小东西,一点小东西。”
周正刚的儿子说:“你们没听人家称我爸‘钢局长’?不管小东西大东西,都不收的。”
陈化水夫妇站立着,面色尴尬,有点进退不是。还是陈化水老婆想着话来说:“你是周局长的儿子吧,和我们家陈继国一届下放下去的……”
周正刚的儿子不想应她的话,想等她说完便支走他们。这时周正刚在里房间,听得来人声音熟,便走了出来,见到陈化水,马上大声笑着扬起了手。
“啊啊啊,是你啊,快来快来。坐坐。”
自从周正刚复职,陈化水还是第一次来周正刚的家。
陈化水与周正刚在两张旧的皮沙发上坐下了,陈化水老婆过来时,把搁板上的那小包提来放在他们中间的小茶几上,自己在旁边的方椅上坐了。
周正刚对陈化水说:“你来就是,还带什么东西……”转头朝儿子说:“收下收下,你陈叔带来的,不管是什么你都该收下!你还不知道我与你陈叔的关系!那些年,所有人都不睬我,就是你这小子也与我划清界线的时候,只有你陈叔当我朋友,我们是一对棋友!”
陈化水夫妇被周正刚的话打动着,陈化水老婆叫了一声:“周局长……”
这一声叫,让周正刚想到当初也只有这个女人叫他周局长,感触颇深,不由地说:“我重当局长,别人都来过,就没见你们……这次来肯定有事,有事尽管说,我一句话先放这儿:只要我能办得到的!……”
“实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总怕影响你啊……”陈化水就说了来意,自然是有事相求。
陈化水的儿子下乡插队几年了,眼下趁着回城风,搞了个病退,户口是迁回城来了,只是病退的知青都只会分到街道的小集体单位,多年病休的陈化水很想自己办了退休,让儿子顶替到局里来工作。
周正刚沉吟了一下;把手按在桌几上说:“你的儿子我见过,人还不错……当然,你也知道,退休顶替,只有企事业单位搞,局里是干部编制,没有退休顶替这一说……我不是和你说官话,我儿子弄回来,也就安排在下属的厂里……”周正刚抬起头来,看到陈化水静静地看着他的眼光,而陈化水老婆依然一张堆着的笑脸,都等着他下面的话。
“……不过,我一开头就答应了你。你来了,我知道你也只会给我开这一次口,就是再难的事,我也会答应你。孩子嘛,到我们这样的年龄就是最大的事,不是孩子的事,你也不会来……我是肯定要办的!……这样,以招工方式把他弄到局里来,他不是干部,先以工代干,我送他上夜校进修,慢慢地再转干吧。”
陈化水的脸漾开了,因为有病,陈化水的脸干瘦瘦的,难得展开来,周正刚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笑容。
“谢谢,谢谢,周局长,谢谢,周局长……”陈化水老婆一连声地说着谢谢,一连声地叫着周局长。
一对夫妇似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周正刚摆摆手:“你还常下棋吧,我是现在很少下了,时间不够啊。不过,我的棋技却是长了,局里那些人都不是我的对手。要下对手棋,还得找你……”
“我的棋技反倒退了,病在家里不动脑子。你在局里运筹帏幄,棋上也会有反应,再下,恐怕你要让我子了。陈化水说着。
“胜负还得盘面上看,以后吧……”周正刚手上茶几上拍拍:“说点其它的事,你身体还好吧?”
“总不怎么好,慢性病。”
“你要退休了,我们都是这样年龄的人了,虽说现在要我们老干部多挑担子,要错过的时光补回来,但年龄不饶人,总有一天我也是要退的,也就不会有太多的时间了,想通了!能做还是多做点,不管是为党还是为自己……到哪天退下来了,再找你去下棋。”
周正刚说着欠了欠身,陈化水与他老婆就起身来告辞了。周正刚也没再留,送到门口,由他们去了。
周正刚回身过来,见儿子已解开了陈化水夫妇送来的那个小包,是两个红木的圆形棋盒,盒上还雕着花。打开盒盖,见那黑白棋子,一个个晶莹剔透,竟是上好的云子。
周正刚从两个棋盒里各拿出一个子来,放在茶几的玻璃上,在灯光下,黑子蕴着绿光,白子白似含乳。
在市面上是绝对看不到这样的好棋盒与好棋子的,不知陈化水费了多少心弄了来作礼。
周正刚点头说:“陈化水棋盘上惯常走小棋,他来送礼,我还以为……没想他的手面这么大。”
周正刚儿子说:“一副棋罢了,能值多少?”
周正刚盘弄着雕花棋盒盖,随后轻轻地盖上:“价值不菲,实在难估啊。凭他几年对我的情份,实在不用再送这样的厚礼的。”
陈化水的儿子进了局里,并上了夜大学,在周正刚退下来前,陈化水儿子转了干部编制。周正刚答应陈化水的都已办成,只是陈化水在前一年就病逝了。
周正刚退休之前的几年,诸事顺畅,在局里再没有与他不和谐的声音。他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令行禁止。他身边换了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各个重要位置上也都是明确表明忠于他的人。虽然下面有些议论,只是那些是传不到他耳中来的,也没人敢说到他耳边来。
这几年是他人生最痛快的几年,他也清楚会有议论,他都要退了,还在乎人家说什么?
一旦退下来,总是不一样了,虽然他偶尔去局里,局里上上下下都笑脸相迎,一个个叫着“周局长”,他提一两条意见,马上就照办了;他想下棋,也有人上门来陪着;他也不时能听着那莺音燕语。然而他说一个下层干部好,那个干部依然久久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偶尔出门,也能看到原先的一张熟脸换作冷眼相对。
周正刚在位时,身体好得很,每次医院例行检查,医生都说他的身体超年龄的好。退了下来,身子是闲了,却有了好几种病,过不了几年,也就去世了。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周正刚去了,他的局还依然运作着。周正刚的儿子后来从下属厂机关调到局机关来,一直当到了局长。这一点周正刚虽没看到,但也没脱离他的安排与猜测。
但周正刚没想到的是,在局机关改革时,陈化水的儿子主动要求下去,到周正刚儿子先前工作的厂里去当领导,并在三年后,承包了这个厂。更让周正刚没想到的是,二十多年前,他复职当局长;而二十多年后,他的儿子从局长位置上倒下来,进入了狱中。
与周正刚一样“钢性”很强的周正刚儿子,一旦被“双规”,第二天就竹筒子倒豆子,把所有接受的贿赂都交代出来。时代变了,贿赂的礼不再是物而是钱。周正刚的儿子第一次接受的礼金,也是所有受贿中最大的一笔钱,便是陈化水的儿子送的。
单这一笔,就够他坐好几年牢的。
(选自《雨花》2006年第1期)
春色无边梦中人
春 树
“我用嘴喂给你吧??”
我现在又恢复了正常。
从那天开始,我就被笼罩在梦一般的氛围中。
那天,是和平常一样闷热的一个北京的夜晚。我穿着白色的衬衫、粉红色的超短裙和蓝色的ALL STAR鞋,来到NONO咖啡店。
今天在这里将有一个关于我的采访。
一直都很喜欢NONO店的风格。也许是因为这里离我家比较近。也许是因为这里少见的书卷气。
人慢慢变得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过还算安静。我常常和朋友一起去NONO聊天喝茶,服务员会不变地走过来提醒我们:“人太多,请小点儿声。”
来得次数太多了,服务员已经熟门熟路,见我过来自己会顺便给我拿一个透明的烟灰缸。
7。29
19:10
2004
记在绿色笔记本上的话:
我现在在NONO,在等采访我的记者的到来。今天这里有一堆外国人,真让人受不了。
前面就有一位。安静地坐着。身边没别人。
我好像经常处于这种状态。在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一般这种时候也就是容易发生一些事情的时候。)
7。29
记在黑色笔记本上的话:
昨天,我认识了一个新男人。他本来是帮我和记者做翻译而已,可是??他很开心很快乐,他的上衣兜里还有桔红色的小药片。
我在手中攥了一会儿。
在汽车里,记者坐在前面,我们坐在后面。这举动好理解,因为不能让我一姑娘坐前面,而我英语又不好,我要是和记者坐后面就只能大眼瞪小眼,或者让坐在前面的他来翻译。太不方便。
我凡事都喜欢找理由。找到理由才心安理得。不然总是惶惶不安。
他说,我用嘴喂你吧。
我看似无畏实则懵懂地说:成。
然后他就慢慢向我靠近,大概是半秒钟的时间,我们就嘴对嘴,然后他把咬碎的半粒药片放到我的嘴里,慢慢舒展地坐好身子。
这过程太短暂,令我眩晕。
我紧张地坐着,不敢动弹。
最喜欢和他接吻的感觉,很舒服,很美。
路上他买了两瓶水。其中一瓶是茶,另外一瓶是酷儿QQ。小小的白瓶子。我要了酷儿。他说猜你就喜欢这个,看上去跟你似的。
我们去了后海,后来我们在胡同里坐着,我们拉着手。坐到了一个四合院里,前面还有一棵苹果树呢!
那一天晚上都有幻觉。
我坐在角落里玩打火机。
晕着给朋友回短信。
远远看去,我坐在一小片光亮里。
我对他说《楚门的世界》的台词:“如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那么,早安,午安和晚安。”
我带他回家。上楼梯时,我突然嘻嘻笑了,指着墙壁说,这?太好玩了!
我看到了一只蛾子,趴在墙壁上挥舞翅膀。
待走近前去,它又消失了。那儿只是一片白墙壁。
回到家。我放着一首歌。然后打开电脑,字一直在眼前跳。我胡乱指给他看我喜欢的网站。
想起白天要坐飞机去香港。
凌晨他走了。
走之前帮我收拾了行李。
没什么东西,衣服一件没带,带了一个DV,笔记本(不是笔记本电脑),随手抽出一叠钱,港澳通行证,钱包。惟一的一本书是英国版的《北京娃娃》。
他走了。留我一人在屋里。
可我不清醒。
没有一种快感是没有代价的。他走了以后,我好几次摔倒在厕所门口。现在头还有点晕,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
真希望还能重来一次。
我真喜欢那种感觉。但是?我永远都对自己没有信心。他不会觉得我烦吧?我多想再拉着他的手!
“这是不是我的过错?这是不是我的过错?”
到了香港。
我在爱着,却不知道什么是爱。小强结婚了的事实几乎令我悲痛欲绝。
那天的欢乐我怎么也忘不了。
正如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YY拉着我的手,对所有人说,我是他的女神。
我真是一个疯子。我被内心的欲望和热情快要逼疯了。
啤酒加香烟,我快堕落了。我真差劲。我开始想给小强写情书,我是不是有病啊?我永远想把快乐延续下去,而快乐是有代价的。
一到了香港,以前的手机信息都收不到啦。
我对不起太多人了。像我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永远都在无望地追求,我讨厌无望地追求!
无望,就是没有希望的意思。有没有人爱我?有没有人爱我?这是不是我的过错?这是不是我的过错?
带给我最爽的感觉吧,Baby,和你下地狱我也乐意。我的英语太差了,你会不会笑话我?
让我们做两个最纯最纯的孩子吧,让我们杀死对方吧。或者让我们面对世俗的挑战,勇敢地向前进吧!
我要你的身体,和你所有的过去。我要亲你。我要咬你。我要吻你。我要弄疼你。真的。必须弄疼你。让你别忘了我。我的爱多可怕啊!真希望所有的人都离我远点!
我上辈子肯定认识你!你上辈子是个散仙儿吧?我是在文革中死去的红卫兵,我的血染红了天。
哪里是我的家?哪里是我爱的人?
我就是那个死在十七岁的少年。我就是那个在十四岁哭泣的少年。我就是那个在十八岁写诗的少年。我就是那个没有死在青春期,却苟活下去的少年。
上帝啊!让我得到他百分百的爱吧!我开始疯了!
7。30下午
累死了。买了一块Marc Jacobs的滑板。花了二千块。现在身上快没钱了。
卖衣服和鞋的小店里在放着麦当娜的《美国往事》。
6:36。7月30日
给CC打了一个电话,她说下班后给我打电话。
看窗外的云慢慢流过。他们体会到的是快乐,而我体会到的,是寂寞。当你们更快乐时,我却更寂寞。我很孤独,掩饰也掩饰不了的孤独。
远山冰雪般孤傲的灵魂
冬夜流星般闪亮的生命
西门吹雪
小强,我比你病得更厉害。
我需要药片。
好像每个人都比我更快乐。
我每天都会涌出一股自杀的冲动。窗外高天上,有两只鸟。后来,又来了一只。
是不是因为这3年,我已完全改变?不计代价的快乐过后,就是沉重的忧伤。我不希望我得了忧郁症。如果你知道我病得比你更严重,你会救救我吗?现在还有谁能救救我吗?不想依赖他人,自主能力却太差,只想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想事。抛弃快乐。
我的心似枯干的树叶。
我的心里没有恨。
傅红雪都说他不会再恨任何人。我也不会再恨任何人。
反正在一起我也痛苦,不在一起我也痛苦。他妈的,怎么着我都是痛苦。我真想我的朋友,我好痛苦啊。以后我的名字就叫Pain。
李老师,感谢你会到楼下给我买一张IP卡来给我打电话。患难见真情,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会报答您的。
我总是为了假的奇迹来放弃真的温情,我是一个哲学家还是一个混蛋?
我是不是要不断地寻找一个对我好的人?不,我要更坚强!决不回头,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我要坚强起来,回到童年。
过去的感情已经消失,现在的又不确定。身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和朋友们失去了联络,钱带得不够多,头晕,我还怎么能够快乐?
那种美妙的疏离感。
把热情洋溢胸中,把冷漠紧压心底。
我要向春树学习。虽然她就是我。我要向那喜欢那句“永远快乐光明”的春树学习。
“在某个王国里孩子的梦都被偷了。”
我现在坐在便利店门口。喝水,吃巧克力豆、抽烟,满大街都是我的背影。
我安静地等朋友的到来。没有困兽犹斗的冲动。
在超市里买到粉红色的、黄色的酷儿饮料。
那个晚上。特别想找到药。还打电话给国内的朋友问。想起来快疯了。那应该是心理迷恋吧。但是没有药。幸好没有。
7月31日下午
我今天有那么几分钟觉得特失败。无以复加。
我来到了小强向我推荐的地方——百老汇剧院边上的书店。
来来回回走过的年轻人,美丽和可怕的书。
没人知道我在哪,我现在死了,没有人知道。
还有女孩背吉他走过,不像北京那样浓烈。
买了一本颜峻的《波希米亚中国》,在香港,我感到了亲切。
买了许多书。钱不够多,没钱买别的了。
7月31日晚11:30
见到了香港君临。朋友Y也打电话过来,说明天见面。
他还在香港,几乎令我喜出望外。
在“女人街”的饭馆里吃饭,“冰糖冻水”很好喝。是上海菜。真怀念北京的饭馆,什么羊肉串啊、火锅啊。
你的光华
锋芒毕露
在那么多的男人、女人中
带一点点邪气
我几乎一眼
就能将其分辨出来
我是可爱的诗人和纯粹的孩子。小明明堕落了也是天使。小明明会永远纯洁,永远热情,永远天真。小明明是惟一的。
当一个作家,是我毕生所愿。
是朋友方家,听着罗大佑的歌。
这是他的照片,你认识他吗?
——一首歌的歌词
晚上睡不着。在宾馆里,女朋友睡着了后,我就一直睡不着。实在害怕,觉得屋里有人,起床,穿衣服,空调冷得要死。
拉开窗帘,又拉上。
窗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