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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息还养着童养媳的阔少爷,韵儿可不是那时候出生?这种男人既怕父母又怕媳妇!做人两边为难!没出息!”
章鹏失声笑道:“我再怎么没出息,我十六岁就当爹了!”
“给我二年时间,我一定让你抱孙子!”梦箫笑说。
“哥,你净欺负人!”韵儿推开他:“爹,你说北平好不好?”
“北平是爹的老家,爹当然觉得世上没有哪个地方比它还好!”章鹏沉思着说。十年过去,整天同五六十岁的老太婆和十来岁的稚子一起生活,他学到了耐性。漫漫岁月,已经磨光了他身上所有凌锐的杀气和与生俱来的霸道与傲慢。他努力想着北京,但眼前除了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那你们这些年,怎么都没想过要回老家看看?”韵儿奇怪道:“别说回北京,我看这些年,你们连大门都未出过,你们是不是在怕什么?”
“是啊,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你们大有可疑!”梦箫说:“为什么你们不用做事总有用不完的钱?我们两家为什么会凑在一起?最奇怪的是,为什么我和韵儿都没有娘?我们的娘到底去了哪儿?”
“梦箫,你还小,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等你长大才会明白!”环娘说。
“可我已经不小了!鹏叔像我这么大,都快当爹了!”梦箫叹气说:“还有你环娘,为什么总是帮着他们瞒我?你只告诉我们韵儿的娘当年为救鹏叔,被逼着嫁给别人,但是问起我娘,你们为什么半个字也不肯告诉我?”
“哎呀,我老糊涂了,哪里记得这些事?”环娘指向高逸山。
“你娘,已经死了!”高逸山背转身:“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
梦箫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难过地说:“你说谎!看到你咬牙切齿的表情,我知道你每一次都在骗我!你恨我娘!为什么?”
“我没有恨她!”高逸山冷冷地说:“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没有娘!”
“爹!”梦箫惨痛道:“难道我娘,她就真的没有一丝好处让你记起让你心疼吗?我娘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般恨她?”
“哥!”韵儿握住他发抖的手:“你别难过,韵儿不是也没娘吗?”
“可是鹏叔说,你娘是为了救他才被迫背井离乡,她可能还会回来!可是我娘没人在意她没人疼她甚至没人想起过她!”梦箫含着泪花说:“也许她现在病了,但是她却孤苦无依无人照顾!她一个人不知怎么过呢!”
“哥,你别伤心!韵儿陪你去找娘!”韵儿爬上桌子大声宣布:“爹,高伯伯,环娘,我要陪着我哥去北京找娘!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你还真有你爹当年的气势!”高逸山轻哼着:“去北京?理由呢?如今北京动荡不安,一年之内换过几任总统。为了一家大小平安,这里没人愿去!”
“整个中国都是动荡不安,难道整天躲在英国租界,让中国同胞嘲笑就很光彩吗?”梦箫说:“爹,你有点骨气好不好?”
高逸山气结,抬起头喝起闷酒。
“鹏叔,你帮帮我吧!”梦箫央求道:“我们去北京吧,你们刚才不是说北京是你的天下,让你打回去吗?那你就打回去吧!”
“那是你爹说的,我可没说!”章鹏头也没抬。
“那你到底去还是不去?”韵儿急道:“你不能什么事都漠然置之呀,你的字写得很好啦,都是我逼我哥故意骗你!”
“你总算肯说实话!”章鹏抬头,苦笑起来:“其实回北京,也是爹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心愿!可是爹在那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家,没有根,甚至已经没有一个亲人!我还回去做什么呢?还是算了吧,你们刚刚考上南开中学,我又不想你们荒废学业。”
“什么荒废学业?这是什么理由?你们在北京没有亲人,可是我娘在那里!娘都没有,我还念什么书!何况他们念的那些书,我和韵儿早些年就念完了!”梦箫说:“再说,我们念书多了,多得都已经发霉!你们谁告诉我,念的书多却有什么用嘛?”
“这个,我还真说不上来。”章鹏说:“不过多念些书总是没有坏处的。”
“念书是为明理,是为光耀门楣!”高逸山瞪着儿子:“你才几岁?竟敢大言不惭说念书多得发霉!”
“爹,”梦箫笑道:“我们虽然不敢说学富五车,但比起你和鹏叔也算是才高八斗了!你说读书是为明理,我也不见得笨到不懂礼义廉耻!你说读书是为光耀门楣,可惜他日孩儿光宗耀祖之时却无人坐在高堂!”
“你说来说去就是想找你娘!”章鹏笑道:“可是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鹏叔,我知道你有钱,这黄金屋嘛,你肯定一早就为我们铸好,颜如玉呢,我身边就是!”梦箫笑道:“你还有什么理由让我们继续留在南开读书呢?”
“混小子!不去念书还敢油腔滑调!”高逸山想也没想拿起酒瓶砸过去。
“爹!”梦箫惊叫着吓得抱住脑袋。
章鹏左手一扬,酒瓶在他食指上转了二转,滴溜溜地落有书桌上滴酒未泼。梦箫揉揉眼睛,诧异地抬头看着他:“鹏叔,你会西洋魔术?”
“高大哥,”章鹏摇摇头:“很多事情曾经经过,它就成了你生命的一部分,想甩也甩不掉!即使你不刻意想她,她还是储存在你的生命里挥之不去。十年之前,我将所有的恩怨都作了了结,为什么十年之后,你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还要拖泥带水累人累己呢?”
“我没有!”高逸山固执地说:“十年之前,她跟我将所有的恩怨都作了了结,你不是不知道!”
“我帮不到你!”章鹏叹口气,对梦箫说。
“但你要告诉我,我娘到底是谁?她到底在哪里?”
门铃在这时候“叮叮”地响了起来,环娘奇怪道:“我们都在家是谁在按铃?这里十年来都没有一个客人,难道是老姜头回来?”
“老姜头守着十七姨,他怎么会离开香山寺?”章鹏拿笔继续练字。
韵儿蹦跳着跑去开门,她看到一群穿着清廷朝服的人,浩浩荡荡地站在她家门外。
“你是韵儿格格吧?”为首的清室旧臣郑孝胥笑嘻嘻地打量她。
“我不是格格。”韵儿慌忙摆手说:“我是汉人,我姓章!你们认错人了!”
“我们找了你爹十年,怎么会弄错呢?”随后而来的刚托问:“韵格格;你爹在吗?”
“爹!”韵儿回头就跑:“爹,外面好多叫我做格格的人找你!”
郑孝胥和刚托随她进来,章鹏连忙起身相迎:“刚兄,怎么是你?久违久违!”
“刚托给二爷请安!”刚托抱拳还礼。
“刚兄,章某万分惭愧,当年……”
“二爷,当年的事,龙虎豹三兄弟已经告诉我了,他们为了追随二爷才出此下策打死刚泰,逼我向他们兄弟寻仇只为求得二爷庇护!其忠肝义胆可鉴日月!这些年你不要他们,真是你的损失!”
“刚兄见过他们?”
“去年躲避袁世凯的追杀,他们兄弟曾经救过奴才——”刚托看了看他说:“是救过刚某一命,所以刚托有幸,与他们兄弟已经化干戈为玉帛!”
“这样就好!”章鹏大感欣慰:“这些年,刚泰的死,一直是我一块心病!刚兄,我对不起你!”
“二爷不必耿耿于怀,逝者已矣,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日与二爷同殿为臣,还望二爷多多教导!”
“同殿为臣?”
“是呀二爷,两位多年不见,旧情容后再叙!请二爷先行跪下接旨!”郑孝胥举起圣旨高喊:“孝亲王曲文鹏接旨听封,王爷,你怎么还不跪下?”
“郑大人!”章鹏看着梦箫和韵儿错愕的脸,摇头苦笑:“郑大人,这里没有什么孝亲王爷,而且清朝已亡,我接谁的旨听谁的封?别开玩笑了!”
“王爷慎言!”刚托慌忙阻止:“小皇帝宣统爷已经身在天津,正在网络天下英豪蓄以待发复辟在望!如今国难当头,我相信王爷一定会身先士卒适时而起,肩挑大清江山,心系黎民百姓,平外敌治内乱,带我等驰骋疆场方显英雄本色!才不愧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一代令主,不愧是先皇和老佛爷钦赞的人中龙凤啊!”
“刚兄,你太抬举章某!”章鹏淡淡地说:“曲文鹏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龙凤!众所周知,曲文鹏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但杀人如麻十恶不赦,而且逍遥嫖赌五毒俱全!早被大清朝廷列出十大罪状召告天下!”
“王爷,奴才知道你的委屈!但是朝廷也从未为难过你,当年是朝廷负你在先,可是你走之后,先皇寝食难安也曾派人四处找你。让你回去重振雄威,也是先皇遗命啊!况且君子不念旧恶……”
“刚兄,当年的事别提了!”章鹏叹道:“我的底细你是一清二楚,如今宣统爷封我为孝亲王爷,不知是侮辱在下还是故意揭我旧日疮疤,反正章某接此封号实在愧对先父愧对祖宗!”
“王爷……”
“我现在不想再做什么王爷!当年老佛爷戏称一声混世魔王,曲文鹏也就力挡八国联军,肩挑半壁江山,为了大清朝廷鞠躬尽瘁,自然做得你的主子。但是现在让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清朝未亡之时,曲文鹏已被先皇追杀,早为待罪之身!所以你也别再口口声声自称奴才,章某实地担当不起!刚兄如是叙旧,章某欢迎之至!”
“那这个圣旨,二爷你是不接了?”郑孝胥变脸怒道:“曲文鹏,刚大人好话说尽,你仍然坚持己见,别忘了,你跟朝廷还有一笔旧帐未了!”
“郑大人!”章鹏苦笑:“曲文鹏被先皇通缉十年,也一样活到今天。过了十年风平浪静的日子,也知足了!你要缉我归案,我也不会反抗!不过郑大人,如今日本人助幼主名正言顺侵我中华,郑大人辅佐幼主忠心耿耿诚然可嘉,只是别被人利用之后,到头死得不明不白!”
“日本人野心勃勃,我等也是无可奈何暂时虚与委蛇!”郑孝胥苦口婆心:“如今,国难当头,急需王爷这样的大帅之才才能力挽狂澜匡扶社稷!二爷你身在草泽仍然胸怀家国,为什么不适时而起重振中华?”
“可是章某家破人亡改名换姓之后,至今仍然飘流在外无颜回故里呀!”章鹏心酸道:“郑大人,你说我不思报效朝廷也好,说我翻脸无情不顾旧主也罢,文鹏实在是万念俱灰再无争雄之念!昨日种种只当是黄梁一梦!两位请回,恕不远送!”
“二爷!”
“郑大人请!”
“既然二爷执意孤行,我等只好先行告退,奏明皇上之后,再来府上请安!”郑孝胥无奈告辞。
刚托却站在原地不动,章鹏歉意的说:“我答应过十七姨,再也不会理会江湖恩怨参予朝廷政事!文鹏历尽沧桑心灰意冷,如果是在十年之前,文鹏绝对不敢辜负刚兄!刚兄请!”
刚托无声地叹息而去。
“章鹏,你真的决定不再复出,又何必对刚托心生歉意!”高逸山站在他身后。
“我难过是因为大清气数已尽!”章鹏苦笑:“就算我真想建功立业,也会良禽择木而栖,可惜刚托铮铮铁汉却听不进这等金玉良言!可惜啊可惜!”
梦箫听了半天,才醒悟道:“鹏叔,说了半天,你就是曲文鹏啊?”
“原来你还十恶不赦五毒俱全?”韵儿张大了嘴:“爹,你的过去,好像十分糟糕哦!这些年不敢回故里,原来是朝廷通缉犯!你不会真的十恶不赦五毒俱全吧?”
“那你看爹象不象?”
“倒还真看不出你有那么能干,文才不行,人品也是这么差!”韵儿呵呵大笑。
章鹏皱眉:“你除了听到爹这段不光彩的历史,你还听到什么?”
韵儿大笑道:“我当然还听到爹说:环娘,高大哥,箫儿韵儿,为了避开那些老死都不剪辫子的老顽固,我们逃回北平吧!”
“是啊,清朝已亡,再没有人通缉你!”梦箫笑说:“就算是抓到你,也就是答应他做个孝亲王爷,我们跟你作威作福去!”
“二爷,”环娘说:“其实孩子们说得有理,这些年没回过北京,也该回去看看了!也该给王朝姚信扫扫墓啦!”
高逸山看了章鹏一眼,无奈点头。韵儿欢呼道:“哥,我们可以去找你娘啦!”
“爹认输啦,小丫头!”章鹏无奈说。
第二天,他们收拾简单的行李,坐上威廉留下的小车,开始向北京出发。
久违的北京,已经跟他们记忆中的大不一样了。灰暗而寒冷的天空,衬着灰色的旧旧的墙。墙上贴满了醒目的横七竖八的打倒帝国主义的标语,让人耳目一新。街上的男人都剪掉了长长的辫子,女人大都烫了卷曲的头发穿上更新潮的洋服和旗袍。那些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都长满青苔延伸进各条小胡同。马路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宽了,到处都是刺耳的叫卖声和嘈杂的喧嚣。“北京似乎睡醒了!”高逸山感慨的说。
“似乎比天津还要热闹!”韵儿雀跃不已四处张望。
曲家的旧址,出人意料已经开辟成一个颇为繁荣的菜市场。叶府已经倒塌了,荒草丛生成为一片废墟。住在附近的人几乎都搬走完了,他们向人打听叶公权,甚至没人知道这个名字。“奇怪,短短十年,人们怎会如此健忘?”章鹏摇头不解。环娘说:“是北京处在乱世,这几年发生的事太多了!”
章鹏开车在街上转,整个北京已经找不到他当年呼风唤雨的痕迹,也看不出曾经有曲叶两大家族在这里斗得两败俱伤。就连春风楼这家大妓院,招牌也被改成春风楼大酒楼。隔壁凝香阁的旧址竟然也被改成一家裁剪店,门前一对经常坐着王朝姚信的石凳子是它唯一没变的标记。
“爹,你想什么,天黑了,今晚我们住在哪里?”
章鹏甩甩混乱的头停好车,春风楼的小厮老远就迎上来,点头哈腰问:“几位爷,住店还是打尖?”
“给我订两间上房。”章鹏进来,睁大眼睛找不到一张熟悉的脸。春风楼的老板换成一个肥肥胖胖的男人,五十多岁,低着头坐在柜台里边,霹雳啪啦地敲着算盘,口中念念有词。
春风楼并没有太多的改变,二楼仍然有个妖娆的女子坐在云英当年红遍京城的地方,全力卖唱。身边伴唱的歌妓也全然不是章鹏当年熟悉的红粉。台下的狂蜂浪蝶也如自己当年一般那样痴迷沉醉。
“这个地方好象不太正派!”梦箫皱眉。
“这是妓院!”环娘笑说:“可是二爷出身之地,虽然改成酒楼,还是挂羊头卖狗肉!”
“搞不好我爹还有老相好遗忘在此!”韵儿笑说:“早知来这烟花之地,我该换身男装来试试!”
“别跟你爹学得一样坏!”
“我是想学我爹出污泥而不染啊!”
任由他们取笑,章鹏只好笑而不应。
吃完饭后,章鹏安排好一家老小,晚上下来,整个春风楼也与白天不同,处处笙歌漫舞柔情荡漾。掌柜的仍在低头算帐,章鹏走过去:“掌柜的,生意好象不错呀。”
“嗯。”掌柜的似乎舍不得停下手中的算盘。“掌柜的!”章鹏又叫了一声,他颇不耐烦的抬起头来,睁大眼睛吓得后退一步。
“怎么啦?”章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见到鬼?”
“二、二爷!”掌柜的额汗直冒,半天才回过神来:“您您怎么会在北京?”
章鹏笑了一笑不动声色:“掌柜的,生意可好?”
“托福!托二爷福!”掌柜的连忙躬身说:“二爷,多年不见,二爷除着长高了,可是一点没变啊!”
“是吗?十年没见了吧?”章鹏仍然笑呵呵问。
“是啊是啊,那年,小的随瞿老大到府上收房契地产,已经整整十年了!小姓朱,二爷可能不太记得。二爷,瞿老大和宋掌柜作恶多端,早些年就被信帮的三位堂主给杀了!他们做的那些坏事,实际上小的都是不知道的!二爷,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想哪儿去了,”章鹏笑说:“放心吧,我很健忘的。”
“多谢二爷!”朱掌柜擦擦满头大汗,战战兢兢陪着小心。当年的小魔头神态举止都是凶相毕露杀气十足,眼里常常闪动着野兽般的光芒让人胆战心惊。而眼前这个英俊男人说话笑容满面和蔼可亲,举手投足之间,充分的展示着他十足的耐性与他良好的修养。不由他不相信,曲文鹏真的放过了他。
“二爷,请坐!快请坐!”朱掌柜才记起来让座上酒谄笑道:“二爷,您从楼上下来,有没有听到我们春风楼的台柱牡丹姑娘唱歌?”话一出口,掌柜的立刻后悔,牡丹最好,怎么也比不上十年前的头牌歌妓章云英,这不存心找晦气吗?
章鹏笑了一笑:“朱掌柜,你在北京,有没有听到过我大哥的消息?”
“曲大爷?”朱掌柜连连摇头:“当年十七格格引火自焚,将大爷连夜送往东北,此后北京一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有时候我曾猜想,这些年全国动乱军阀混战,东北又一直是日本人必争的后方基地,大爷不会谋生又一身傲骨,这些年不知怎么过,在不在人世还真的很难说!”
“连你也这样想?”
“不不!大爷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朱掌柜见他脸上乌云密布,狠狠地自行掌嘴说:“小人一时口快,满口胡言,小人该打!二爷您息怒!息怒!”
章鹏无谓的耸耸肩。
“二爷来北京打算玩多久?”
“这次回来,我没打算再走。”
看来北京又得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朱掌柜心里想着,脸上连忙陪笑:“那二爷租房还是买房?凝香阁已经被人买下,二爷如果要,我叫他马上搬!还有城东赵家楼胡同全是现成的洋房出租,改天我带您去看看!还有……”
“不用这样麻烦,我看城南叶府倒塌,不如算建座庄园那里。对了,”章鹏问:“叶公权过得怎样?”
“叶公权被二爷赶走后,一直隐居吉祥山庄,不再理会江湖事。倒是叶家大爷潜心书画,被文坛评为‘古今书画鉴赏家’,这些年可是北京的风云人物。叶府荒废十年之久,二爷搬去是合适不过了!”朱掌柜伴君如伴虎的陪着小心,这不存心收复失地吗?幸好叶公权已经不复当年之勇跟他争夺地盘!
过了二天,章鹏带着韵儿去香山寺拜祭十七姨,老姜头穿着一身袈裟,亲往山下迎接。可是当韵儿问起这位从未见过的十七姨和曲家的列祖列宗,章鹏的心中便又是一阵羞于启齿的隐痛。
王朝和姚信的坟墓修葺得格外整齐,两棵参天大树盘墓而踞,荫庇着曾经跟他出生入死的两位英魂。坟前三柱清香摇曳,似乎依依对他诉说着思念之情。
“是龙虎豹,他们一直都未离开主子!”环娘伤感地说。
“这三个蠢才,有时候都挺挂念他们。”章鹏苦笑。
章鹏带着一家老小在春风楼过了民国的第一个新年。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从汇丰银行取出仅有的三十万两白银;跟政府买了叶府那块荒地,经过三四个月时间才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