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北方还是初夏的时候,h市已经是热浪滚滚了。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海水的味道,咸涩的如同眼泪。白天的时候艳阳高照,人们快乐的脱去累赘,徜徉在蔚蓝的海水里。
从喜来登大酒店的七楼望出去就是大海。远远的地方是蓝色的,近处是碧绿色的。银白的沙滩上密密麻麻的点缀着欢快的人们。
今天的他们和昨天的他们不一样,这里是过客的天堂。快乐就是短暂的,留下无数的照片。在后来漫长的回忆里重温它,就已经算得上美好。
我在这个海景酒店里住了七天了。白天的时候就坐在阳台上看山看海,晚上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合不上眼睛。
我带了自己所有的将要结婚用的钱,住在这里。自从和莫小伟在一起后,我总是精打细算的过日子。虽然他不曾让我花过一分钱,但是我把钱都小心的存着。
现在,我再也想不出要用到钱的地方了。我一个人过着当初我们曾经设计好的的蜜月。只是那时候以为要成双成对,现在只有我自己。
再后来,渐渐晚上可以睡了,睡一会醒一会。没有手机的叨扰,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住在什么地方。我躲在天涯的一角,慢慢的恢复我的元气,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我常常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依然乌黑一片。有时候我站在阳台上看海,看海上明月。那样的圆,又那样的冷,好像嘲笑着人间的不完全。
我被这月光吸引,我想走近去看看它,自然界总有人类不能企及的美好。
走出酒店,踢着拖鞋,长裙席地,长发被风吹散着,眼镜丢在了酒店。我不需要再看清这世界,跟着感觉走就好。
海边只有海浪轻轻的声音。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可是,有谁陪我共此时呢?一段伤心的往事,一身的疲惫。
海水吻上我的脚,有一丝的冰冷,却又有说不出的舒服。我就这样踏进了海水里,让波浪抚慰着茫然的心。
望着那月亮,心里一片空白,曾经的往事突然就像被海水浸泡过一样,湿润而模糊。
我突然就想去追寻那月亮,想要寻一些温暖。我就这样往海水里走,走着走着,恍惚间,海水已经到了胸部。水压迫着胸腔,波浪冲击着身体,越来越找不到平衡。
就这样吧,走过去,忘了一切,什么烦恼、伤心、难过都不再能打击到自己了。
死亡突然是一个多么诱人的选项。
然后,我微笑着让海水没过自己的头顶。。。。。双耳顿时没了听力,咸湿的海水从鼻子嘴巴呛入肺里。
难受,没关系,心里的难受很快就要消失了。连挣扎都不需要。
我渐渐失去了知觉。
只觉得强大的压力从腹腔传来。唇上有温润的东西给我温暖,往我冰冷的身体里灌着暖暖的气。
肚子里的水往外涌着,鼻子也被呛了一下。猛的一阵咳嗽,突然,我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身下是柔软的沙滩。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张陌生的脸。背着光,看不分明,却分明的感觉到了那脸上带着的鄙夷与不屑。
“你醒了?拜托你不会游泳记得带上救生圈啊!一大早晨跑就看到死人要吓死人的!”那人从我的上方移开,拿起手机,“你朋友电话多少,我打电话让人来接你。”
我回过气,缓缓的坐起来,又咳嗽了几下。“没有朋友,就我自己。“
我也不想去问“为什么要救我“之类的话。这个年头,能舍己救人的也称得上好人了,自己求死不成,也不需要迁怒别人。
那人侧过脸看我,仿佛早看穿我其实是自杀者。也不屑再说什么。看看自己脖子上的ipod;小声骂了句,“草,泡水了。”
我说:“我是来自杀的,你见过自杀的人还要带朋友围观的么?”
这句话噎的那个人半天,也忘了去抱怨他的ipod。
我深深吸了几口气,挣扎着站起来。
那人迟疑一下,伸手想要扶我。
我的步伐有点摇晃,冲他摆摆手,“放心,死过一次了,不会再去死了。”
是的,我死过一次了。再也不要去死了,既然死不了,那就得勇敢的活下去。不然我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第二天,我退了房间,又飞回了我那满载着往事的城市。这个城市依旧如往常,个人的喜乐于它什么都不是。虽然我的爱情没有了,可是人生那么长,总要坚强的走下去。
我一回到家,第二天晚上马丫就跑来了。怒不可遏,仿佛被甩的是她。她一直在我边上说着那些刻进我骨头里的往事,说着莫小纬自暴自弃的醉酒。出发那天却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上了火车。这样子比借酒浇愁还可怕。
但是,这不是我想听的。是我不能听的。我已经四分五裂的心,无法承受再多。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塞着耳机,听着重金属摇滚,让那些爆裂的声音填满我的心脏。
马丫终于出离愤怒了,把我从被子里拉出来,扯掉我的耳机。
“顾悠然你怎么回事!脑袋被门夹了?跟莫小纬说分就分了?你把大家当猴耍呢?你还有良心么?还他妈的说什么爱情呢。你这是什么狗屁爱情?就为了那点钱分手了?”
我这怎么不是爱情了?我要不是因为爱他,要不是因为不想让他有朝一日承受那些不堪,我怎么会这样离开他?
“马丫你够了啊,就你是爱情?任剑飞背地里跟其他女人上*床,你们就他妈的是爱情了?”我愤怒了,口不择言了。
“你说什么?顾悠然你胡说什么?”马丫怔住了。
“我胡说什么?你自己怎么不去问他?问不出来你找莫小纬给你查去,你看看任剑飞出去开过多少次房?你居然都不知道?”自打那次遇到了任剑飞的事情后,我托了史鹏查了任剑飞,一长串的开房记录。我忍着,没跟马丫说,但是现在我头脑已经混乱,我什么都说了。
马丫终于再也不说什么了,拎着包急匆匆的离开了。
我怎么知道,这就是我们的分手。如果知道她一去就再也不能回来,我一定会把她留下,哪怕跟她大吵一架,让她跟我绝交,也好过永远的离别。
☆、32
凌晨的时候,我妈把我拍醒,把电话递到我手里。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那里了。围着一张煞白的床,上面覆盖着一张惨白的床单,隐隐有淡粉色透出来。
有人大哭,有人低泣。
任剑飞看到我时发疯一样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顾悠然,你跟马丫说什么了!”
是啊,我说什么了呢?我说,你以为看到的就是真的?你看到你家任剑飞百依百顺的,就是一心一意?他私下里跟其他女人开过多少次房你不知道吧。让莫小纬上网帮你数数。他说出差,是出差还是在酒店?
“我说什么,你猜不到?”我平静的问他。
任剑飞的脸突然败落下来,“你怎么能跟她说。你怎么能跟她说?她那样大大咧咧的女生,你说这个她不急坏了?好了,顾悠然,你高兴了吧,马丫死了,你高兴了吧。”
是谁曾经这样说过?好像是韩萧。莫小纬住院昏迷的时候,她说,顾悠然你高兴了吧。你把他害成这样。
可是我为什么要高兴啊,他们是谁?我的朋友爱人。我的快乐不在他们的痛苦之上,是在他们的快乐之上。
马丫,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知道你性格急躁,应该知道你沉不住气。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你会急的闯过红灯,去他那里应验我的话。我不知道会有一个醉酒的司机开着车超速,我不知道那辆车会从你身上压过。
可是我说不出来。我连对不起简单的三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满带着好意来,我却让她带着怒气走。这一走,就去了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马丫的葬礼在一个雨后的傍晚。她爸妈花了大价钱给她买了一块阴宅,那是留给她结婚用的钱。
马丫的妈妈伤心过渡,躺在医院里。她爸爸抱着她的骨灰,任剑飞打着伞,从来没有的严肃,从来没有的伤心。他们不许我参加她的葬礼。可是我却不能不来。我远远的,躲在一颗树的后面,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
天出奇的冷,好像初夏一下就倒退回了寒冬。可是我还是穿着这条裙子。
这是我和马丫逛街时候买的,我一眼看上,真丝的材质,飘逸无比。我问她,“仙女不?”她不屑的说,“你丫这是巫婆的衣服好不好。跟送葬似的。”
我说“好好,那你死的时候我就穿着它给你送葬。”
马丫说:“那得看看咱俩谁活的长。”
你看,古人说什么来着,“一语成笺”,我当时为什么要这样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送葬的人群渐渐散去。我才从树后走出来。走到她身边。黑白相片上,她笑的很开心。她总是那样张大着嘴,哈哈的笑,没心没肺,不淑女。
我没带花,马丫不喜欢花。她喜欢棒棒糖,谁都不知道。她就告诉了我。她说,她喜欢棒棒糖,又怕人说她幼稚,平时不敢吃。任剑飞总说她胖,她想苗条一点,穿婚纱好看。
你看,她也是有软肋的。她对他呼来喝去的,其实她是很在乎任剑飞的。我给她带了一大捧棒棒糖,各式各样的、粉色的棒棒糖。
马丫,你尽情吃吧,再也不会长胖了。也没人会笑你幼稚了,你将永远的年轻苗条。
眼镜压迫着鼻子,让呼吸变得困难。眼泪把镜片模糊一片。我摘了眼镜,坐在她身边。那曾经丰腴温暖的肌肤如今是一块冰冷的墓碑。
真冷啊,这天,这冰冷的石砖。这冰冷的风,吹过我单薄的黑色真丝连衣裙。但愿你那里不会冷。是的,你应该不会冷了,你成了一把灰。灰怎么会冷呢。
我呆呆的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天好像要黑了。下雨天,天总是黑的那样的早。
一件衣服搭在我身上,我抬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我看看搭在我身上的衣服,
一件黑色的西服,上面有他的体温,好闻的香水味。
“看你在这里坐半天了,天气凉,早点回去吧。”声音很好听,有一点点的熟悉。年轻的声音里面有浓浓的哀伤。他又是来看望谁,谁又是他哀伤的源头?
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就离开了。
我想把衣服还给他,但是我突然贪恋这温暖,于是自私的据为己有。我一无所有到,需要陌生人来取暖。
午夜梦回的时候,马丫还是喜气洋洋的跑来我身边,只是,那脸,血肉模糊。我却不害怕。我说,“马丫,你死的样子真他妈的难看。”
马丫说,“是啊,所以我回来跟你说,如果有一天你要死,记得死的漂亮些。我活着的时候一直不愿意跟你说,狐狸精,小样长的真不错。”
所以,我觉得,那都是真的。
马丫这个人就是实在。都要投胎了,还记得给我忠告。我想,如果那天我淹死也挺好,皮肤吸满了水,水嫩嫩的,多美。如果那天我死了,马丫就能活下来。可是,我活下来了,马丫却死了。
我欠了她一条命。
社里打了很多次电话来让我回去上班,爸妈也委婉的希望我不要放弃这份工作。但这份工作于我就是一把刀。我已经体无完肤,不能再每天切割自己的心。
我看上去很好,平静的跟爸妈说话,平静的每天早上6点准时出门跑步,平静的7点回来吃早餐,然后睡觉、上网,吃午饭,睡觉,上网,有时候出门,吃晚饭,上网,睡觉……
出奇的平静,就是一种不正常。我爸妈也不敢再说什么,对我放任自流。
当我要搬出去的时候,他们都很吃惊。他们不知道,在这些日子里,我在这个城市的繁华所在买了一套豪华楼盘中的的单身公寓。
韩萧的50万,我把它换成了一所房子,带着我的回忆,和记忆里的莫小纬一起生活在一起。
我把我们的照片挂满了墙,一张双人大床快要占满整个卧室,我们的婚纱照挂在床头。他送的礼物,他喜欢读的书,他喜欢的歌曲,摆满了书架、cd架。一屋子的回忆。
只有夏文知道我住在这里,看到我的屋子的时候,她居然哭了,“顾悠然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喜欢人家不去跟人家在一起?决定不在一起了,还这么折磨自己?”
我笑笑拍拍她的背,“文文,我有那么悲情吗?能让你这样铁石心肠的姑娘泪流满面的。”
和莫小纬分手后,我养成了一个坏习惯。
我常常一个人趴在西门大街的天桥上,看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去分析,这个男生的个子和他一样高,那个男生的头发和他一样短,这个男生的眼睛和他一样的单眼皮,那个男生的鼻子和他一样的高。。。。但,这样多的人啊,却没有你的脸。我把你生生的丢在人海茫茫里,再也寻不见。
我只知道,他现在不在这里,一年半后他会回来,或者不会。他会成为某个位高权重人的女婿,或者不是。
但我在这里,只是因为这个城市里有年轻时候的我们。还因为,我希翼着有一天能在人群里再看到他。远远的看着,就很满足。看着他和我一起变老,如同真的一起变老。
一个人的房间安静的有些可怕,一安静下来,那些往事就翻涌上心头。
同回忆生活可以,但不能靠着回忆生活。
我开始学习做菜,像个真正的小主妇一样,每天两菜一汤。除了做饭做菜,就是在网上投简历。然后就是改简历、面试、总结,再改简历、投简历、面试……不为找工作,我自己知道现在的我,并没有工作的状态,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
人忙起来,什么都不用想。我投着各种个样奇奇怪怪的工作,就是不想再做老本行。见过各种给样的面试官,形形□的找工作的人。在别人的不如意里,寻找着一点安慰。
我做的菜从开始的一口都不能下咽,到勉强能够入口,再到自己吃着也有滋有味,最后也能在博客里引得一片叫好声,一共用了半年的时间。
那些被我糟蹋过的粮食都喂给了附近的流浪猫。它们也是很挑食的,从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来的津津有味,都见证着我厨艺的增长。
它们在我的喂养下,心宽体胖、膀大腰圆、皮毛溜光锃亮。它们明明喜欢吃我给的实物,但却依然有着桀骜的性格,从不肯讨好的来舔舔我的手,或者在我的脚边蹭蹭软毛。
世荣公司电话打来的时候,我依旧重复着每天的历程。电话里是个男低音,先是恭喜了我一阵,然后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挂掉电话,我回忆了好久,自己都不记得曾经投递过世荣的简历。连应聘什么职位我自己甚至都不太能想的起来。但是,推掉过太多的工作,对于找工作确实有些厌倦了。我觉得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
窗外已经是冬天了。我怕冷,怕一个人没人取暖的感觉。
☆、33
到了公司才知道,说是上班,其实是有三个月的实习的。应聘这个职位的还有另一个叫刘颂雅的女孩。她名字里的一个字让我想起了马丫。
上班的第一天,接待我们的是人事部的副部长,名字叫李杰,就是那天给我打电话的人。李杰看上去大概三十来岁,说话的时候不苟言笑的,但是语气听起来并不冰冷,反而有一种认真的感觉。所以我对这样的人居然生出些好感来。
听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们的工作内容,我才知道这个职位是特别经理助理。这个“助理”的工作,实际上更类似于“私人秘书”一类的。
李杰带我们到各自的办公桌前,“实不相瞒,我们经理是个要求很高的人。助理这个职位能做够三个月的人不多。但凡能坚持下来的,以后都会有更好的发展。”说话的语气很是语重心长。
刘颂雅的嘴很甜,“李部长,我们会用心做的。”
但是这样的谈话内容,不得不让我揣测,这个老板是个非常能算计的资本家。但是又一想,不至于。世荣是大建材旗下的进出口公司,规模很大,业内排名第三,怎么也不至于干这种事情。
李杰终于露出一个短暂的微笑,“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你们的运气还不错,经理出差,下周才回来,这周可以找梁主任来熟悉一下你们的工作。梁主任以前也是经理的行政助理。”
刘颂雅很快的和周围同事打的火热,吃午饭的时候带给了我很多“梁主任”的八卦。
据说梁主任是个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出身农村,高中毕业就开始出来打工。边工边读,用晚上的时间读完了夜大,做过无数工作。最后进了世荣,从茶水妹一直做到了行政主任。可以说是世荣的传奇。
第二天见到李杰口里的“梁主任”,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她的样子和我想象的差不多,很精神,妆容精致,衣着简练。好像上了发条的钟,说话做事都很快。看了看她的工作卡,上面的名字是:梁芳。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我跟到梁芳身后,小声的叫了一声“小芳姐?”
梁芳回过头,审视一样的又看了我一遍,终于露出一个不那么职业的微笑,“悠悠么?”
“是我啊。原来你在这里上班?”我如同见了故人一样。
“真是你啊,我刚才觉得眼熟,就是没想起来。。。你现在变了很多,跟上学的时候不一样了。”
是啊,怎么能一样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多的事情。改变了心境也改变的外形。谁又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