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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就能考上的,大家画的都不赖,考上的就那点人,想爬上这个山头实在比中500万大奖还难。老八届把身家性命全压到央美上了,一再嘟囔最后一年考,不他妈成功就他妈成仁;戚小沐和徐则林则把赌注全部压到了中工艺上,毕竟刚刚并入清华的中工艺跟龙头老大央美相比还是差点事,设计类也比纯艺好考点,他们又是报的蔡玉泉的系,把赌注压到中工艺上是正确选择。考完这两个学校后,他们立刻南下至杭州,考国美。
戚小沐走了,她卧室里的灯不再亮了,傅卉舒沉闷闷的。
戚小沐走之前,一想到感情问题,她怕,她烦,戚小沐走之后,满满的思念盖住了那些斩不去怕和烦,她掰着指头算日子,过一天像过一年,若不是有繁重的课业压着她,若不是戚小沐打来的电话比较频繁,她非得像黛玉一样没事掉着泪自怨自艾的去葬葬花不可。
很庆幸,她不是黛玉,没那么多伤春悲秋的感概,也写不出那么多酸调子的诗来,她是学理科的,理科生跟文科生比起来,好像总是少那么一点点的感性。多愁善感跟她没有太大缘份,果断从容她倒是挺擅长。
学习吧,不管什么事,都要等高考结束以后再说,加油!——这是她的果断。
小沐么,不用太想念,反正她想我比我想她厉害,渣渣!——这是她的从容。
戚小沐的确很想她。
在外的这些日子,对戚小沐来说,就像是一条鱼儿投入了大海,海多大呀!没了父母和老师的管束,她在海里横着游竖着游打着滚的游,想怎么游就怎么游,舒畅极了,痛快极了。她睁大眼睛去探究多姿多彩的海底世界,她切身体会富贵与贫贱的共存,她成长的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敏感。
海的确是大的,完全可以想怎么游就怎么游,但是,当最初的兴奋一过,她又抑郁了,海太大了啊,一个人在海里游,太孤单了呀!要是卉舒能在身边就好了。
她每天都会给父母和傅卉舒打电话,给父母打电话通常是在白天,给傅卉舒打电话则是在晚上十点半,傅卉舒一放学就往家跑,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止她的步伐,为的就是接电话,拼命精神着实可嘉。
长途电话不便宜,手机长途更贵,还有漫游费,在火车站汽车站见过那么多打工者,戚小沐已经初初体会了挣钱不易,学会了节约。为了省点钱,老八届教给她和徐则林一个妙招——找个易拉罐瓶子,剪成跟IP卡大小相等的铁片,在铁片上按一定规律扎几排小眼,在大街上随便找个电话亭,把铁片插到的IP电话里去,等电话上显示号码和时间的小屏幕变黑了,先按“井”号键再拨电话号码,这样就能免费打电话了。这个方法曾经流行一时,为不少劳苦大众省了不少电话费,后来电信局可能发现漏洞了,再插铁片就不管用了。
戚小沐就是用小铁片给父母和傅卉舒打的电话,一聊至少一个钟头。有时公话排不上号,只能用手机打,用手机打的时候她就不聊这么久了,给父母报个平安就挂,跟傅卉舒倒不这样,只要傅卉舒不说拜拜,她就不挂,直到手机没了电或卡里没了钱才算完。
考完国美的第二天是周日,戚小沐用手机给她打完电话以后,一个人坐在西湖边画速写。
处在闹市与青山之中的西湖,有着喧嚣,也有着静谧。苏堤春晓,幽幽断桥,柳如烟云桥如画;点点游船,桨声连连,波平俯仰两青天。而那雷峰塔倒西湖水干的爱情传说,更为它罩上了一层叫人心酸又另人期待的浪漫。
置身美景中,点绘美人容。
戚小沐在画傅卉舒,她想傅卉舒了,在外的日子越久,看到的景色越美,她越是想。打个电话倒是能缓解缓解思念,可是,电话不能跟面对面的交流相比。她放下笔,把速写本放到地上,掏出军刀摆弄着玩。从傅卉舒送她军刀的那一刻起,军刀成了她最亲密的战友,时时带着,时时玩玩,揣着刀上街,抱着刀睡觉,就差捅人了。
老八届和徐则林一前一后的走到她身边坐下,徐则林问:“小沐,你怎么了?”
戚小沐用鼻子哼哼:“没怎么啊。”
“没怎么还能郁郁寡欢的?”徐则林踢踢小短腿,说:“你是想家了吧?出来这么久,我都想家了,你是女生,肯定更想。”
“小沐不是想家,”老八届瞥一眼军刀,说:“她是想人了。”
徐则林说:“小沐你谈对象了?不可能吧。我没见过你对哪个男生特别优待呀!”
“阿林哥——”戚小沐深情款款朝他送个秋波:“人家对你就很优待,你感觉不到吗?”
“千万不要!阿沐妹,你可不能喜欢我,”徐则林羞涩道:“人家已经芳心暗许啦!”
“谁啊?”
“是……”徐则林把嘴紧紧一闭,“不能告诉你。”
“你爱憋着就憋着,憋你个膀胱炎!”戚小沐批评他:“老徐,你人再小,也是个男的,又不是大姑娘,搞什么羞涩主义!这样下去怎么娶媳妇?真受不了!”
徐则林被她一激,上火了,为了保卫男人的尊严,坦白了:“卉舒,我喜欢卉舒!”
“你喜欢卉舒?老徐,你真勇敢!”戚小沐表扬他一句,又说:“不行,你不能喜欢她。”
“为什么?”
“她不喜欢你,你别单恋了,赶紧调个头喜欢别人去吧,再说,”戚小沐瞄瞄徐则林的小短腿,贼笑:“她比你高太多啦,你跟卉舒站一块儿,就是白雪公主和一个小矮人的故事。”
徐则林最恨别人说他身材短,恼了:“我从高一就喜欢她,我喜欢她快三年了,我知道她不可能喜欢我,我多大斤两我有数,你用得着说出来刺激我吗?长的短又不是我的错!谁他妈不喜欢玉树临风婷婷玉立呀!我对你说心里话,你对我冷嘲热讽,太不够朋友了!”
“妈呀婷婷玉立都出来啦!对不住对不住!”戚小沐赶紧认错:“我向你道歉还不行么?要说婷婷玉立,您绝对够格!老徐,别气了,等会儿我请你吃饭。”
“哼,这还差不多。渴了,我去买瓶水。”
“帮我买串香蕉。”
“行。”
徐则林走后,一直沉默的老八届开口了:“你是想卉舒了吧?”
“嗯,我们从没分开这么久过。”
“你们感情真好,比亲生姐妹还好,我注意你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对,是我注意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八届点根烟,慢腾腾的吐个烟圈,慢腾腾的说:“你抽了烟以后,必定会刷牙,你还记得吧,我问过你干吗刷牙,你说要是让卉舒闻到了,她会发脾气。你想过为什么你会怕她发脾气么?在考前班,你说的次数最多的是卉舒,出来以后,你摆弄次数最多的是那把军刀,你想过为什么吗?我不很了解卉舒,卉舒那小妞,怎么说呢,长了一张传统的美女脸……对,传统!用传统来形容她应该还算恰当吧?成天怕你学坏,什么叫好什么叫坏呢?传统上的好女人不会抽烟,如果女人吸烟是坏,那一些跟传统违背的东西,在她看来是不是也是坏的?哥是真的为你忧心啊!你还小,没经过什么挫折没受过什么打击,按理说,有些事我不该对你说。不过你这个年纪,在汉唐都能去和亲,在百十年前都该嫁人生娃当妈了,算起来,也不能说小了,有些事你也该懂了。懂了以后,你才能知道什么该舍什么该得,对不对?”
长长的睫毛一忽闪,戚小沐突生一股不知名的恐慌:“八届,你曲里拐弯的想说什么?”
“别急嘛,想干大事,最怕的就是心急,”老八届又吐个烟圈,问:“你知道什么叫爱情吧?”
戚小沐想了想,点点头,又摇头,“知道,也不知道,我又没谈过。”
“你知道两个男人能谈恋爱吧?”
“知道的很!”一听老八届这么问,戚小沐的恐慌顿时被好奇代替——他爱男人?她神叨叨的问:“八届,你喜欢男人吧?”
“我不喜欢男人,也不歧视俩爷们儿搞对象,哥是海纳百川,心胸广大啊!这点恐怕毛/主席也不如我!”老八届自恋的扬扬脑袋,“要是周总理那般人物对我有意思,哥会考虑考虑……”
“行啦您!还是请邓妈妈把周总理俘获吧!”
“嘿——!说到邓妈妈,哥就喜欢那样的女人,长的不用多漂亮,但能持家过日子,里里外外露出的那股精神气,一万个赵雅芝也比不过,一看就是好女人啊。”
戚小沐小腰一挺:“我也是好女人!十万个赵雅芝也比不过!”
“妹妹你脸皮比哥的厚呀!”老八届差点被烟呛着:“这脸皮……我他妈真庆幸你不是哥的菜,要不哥这辈子都完啦!别扯远喽,咱们接着聊刚才的事,你觉着俩女人能谈恋爱不能?”
“不知道,”戚小沐掰掰大拇指头:“我觉得两个女人能谈恋爱,又没法谈恋爱。”
“为什么?”
戚小沐顶认真的说:“两个男人能上床,两个女人没法上床。不能上床就没法谈……其实我觉得搞个柏拉图应该还是有可能的。”
“你丫的真可爱!”老八届哈哈笑了一会儿,又问:“如果两个女人也能上床呢?”
“怎么上?”戚小沐大大的眼珠子绿光一冒,求知若渴:“八届,让我长长见识,快跟我说说!”
“别急,这个咱们等会儿再聊。”老八届在地上画张床,说:“如果能上床,你还觉得俩女人没法谈恋爱?”
戚小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点糊涂。
“可爱到一定境界,就是他妈笨了!”老八届踩灭烟头,拿过戚小沐手里的瑞士军刀,拍拍刀柄,吹吹刀刃,跟吸血鬼似的神秘一笑:“哥直接告诉你吧,俩女人能上床,花样还挺多,爱情这东西,俩女人之间……嗨!他姥姥的,也有!”又把军刀还给她,指着刀尖说:“不管钝的还是利的,刀尖都挺容易伤人伤己啊!你自个儿好好琢磨琢磨吧。”
戚小沐打了一个激灵。
她不傻也不呆,只是还没开窍。现在,老八届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两个女人也有爱情,还含沙射影的指着那把军刀,毫无意外的,她立刻被惊了一跳。
惊过之后,她盯着那把军刀,又愣了神。
她只是单纯的发愣,并无任何思考,耳边嗡嗡响着老八届的话,脑子暂时陷入了一团混沌的黑,青天白日的,她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头。
求生的本能让她去寻找一点光亮,浓重的黑雾却将她的眼睛淹没,她透不过气来。
隐约中,大家对李颖和肖畅的闲言碎语又涌入了她的耳朵,群架后傅卉舒在她嘴边吹的那口气,和她在那口气下的别扭的心跳,也随之而来。它们就像一条粗糙的井绳,将她捆住,把她往黑呼呼的井口里拖,她逆来顺受的听之任之,不去阻挡,也不挣扎,依然没有任何思考。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西湖的景色总是美的,而在这个暖春的季节,从那深幽的湖水中央飘过来的风,却是冰凉的。
☆、第 37 章
“你说,我对卉舒……是爱情么?”带着十足的迷惑,戚小沐问老八届。
“是,也不是。”老八届掏出烟来,递给戚小沐一支,“你才十七,说真的,我不觉得十七的孩子会懂什么叫爱情,特别是这种爱情,你肯定搞不太明白。”
“那你刚才指着军刀对我说俩女人也有爱情是什么意思?”戚小沐烦躁的抓了抓耳朵。
“我是想让你做到心中有数。”老八届把打火机扔给她,“是友情还是爱情,这事你得自己下定义,我帮不了你。我能帮的不过是点醒你。你很聪明,感情上愚钝是由于你不知道俩女人也能有爱。分别这玩意很奇妙,它能带来灵感。你跟卉舒没分开过,一下分开这么长时间,一旦回去,一旦哪根筋一抽抽儿你突然懂了爱,难保你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万一你一冲动把想法告诉她,万一她又当面拒绝你,你还有心思看书吗?情绪要是不好,必然影响学习。你这个年龄,感情再重要也远没前途重要,央美中工艺都考完了,你能稍微放松一下了,我现在点醒你,让你知道什么轻什么重,让你把该郁闷都郁闷了,再把心思放到高考上,总比你回去以后自找郁闷自毁前途的好。”
戚小沐点着烟,也不抽,只盯着烟雾慢慢往上飘,有风,烟燃的很快,半截烟灰挂在烟头上,摇摇欲坠。
她把烟灰弹掉,把烟掐灭,低声问:“女孩亲亲抱抱互相想想不正常么?”
“正常,超过一定的度,就不正常了。”老八届吊儿郎当的说:“那个度是什么,我也搞不清楚,可能就是一种感觉吧。”
戚小沐不痛快了:“你都搞不清楚,还想让我做到心中有数,什么逻辑呀!这下好啦,我不光心中没数,还更糊涂了!”
“别急呀!我问你,你在卉舒跟前心跳过没有?”
“有。”戚小沐愁眉苦脸的说:“有次我们班打群架,我嘴角破了两层皮,她朝我吹气我心跳,我朝她吹气她没感觉,我吹了那么大一口气,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肯定不喜欢我。”
“我猜着卉舒对你也只是姐妹情谊,看来我猜的没错,”老八届的坚定的指出:“你完了!”
“你才完了!”戚小沐急眼了:“我跟卉舒怎么就成爱情了呢?我明明谁都不喜欢的!我要喜欢她,我妈还不得打断我的腿?真完了!我小命不保了!不行,我不能喜欢卉舒,不对,我喜欢她,也不对……啊呀呀!我搞不清楚!”
“你还想让你妈知道?这种事可千万不能让父母知道。你想搞清楚感情动向很容易,”老八届拉着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这样吧,咱们做个测试,你就知道你对卉舒是爱情还是友情了。”
“什么测试?”
“你跟我来。”
跟刚买了矿泉水和香蕉回来的徐则林打声招呼,让他自己玩着点,老八届带着戚小沐去了一家音像店,先在音像店旁的小超市买盒中南海,又到店里买了两张从日本漂洋过海漂过来黄碟,一张是一男一女的,一张是两个女人的。付款的时候老板摁着戚小沐猛瞧,一边瞧一边摇头,多么乖巧的姑娘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戚小沐不知道老八届买的是什么碟,注意到老板看她,就傻呼呼的朝着老板笑,老板的脑袋晃的更厉害了。
买了碟,老八届带着她回到了宾馆。
老八届去年刚买了一台IBM笔记本电脑,成天在身上带着,出来考试自然也带着,很方便看碟。
他先放一男一女的,戚小沐一看就跳起来了,她指着电脑屏幕大叫:“老八届!你你你怎么买这种玩意儿!我说老板怎么一直冲我摇头呢,我还以为他有癫痫症呢!我还可怜他冲他笑呢!你买这种东西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跟你够白痴比起来,老板摇头算什么?”老八届把新买的中南海放到桌子上:“别嚷嚷,过来看碟。”
戚小沐不屑:“有什么好看的呀!我一直跟蔡伯伯画人体,生小孩那些事我早就知道啦!”
“知道归知道,跟亲眼看不一样,你先看了再说。”
好吧,看就看吧,只是戚小沐看的实在很无感。不管屏幕上那一男一女怎么变着花样的做运动,她看了就是没感觉。看了二十多分钟,她受不了了,歪着嘴说:“真没想到,我爸我妈就是这么把我制造出来的,行了,今天晚上我别想吃饭了。”
正喝着水的老八届一下呛着了,水从口腔直钻鼻子眼,呛得连连咳嗽:“你有毛病是不是?你他妈能不能别往自己爹娘身上联想呀!你不想吃饭就算了,别害的我也不想吃饭。”
“少吃一顿死不了,”戚小沐指指屏幕里的女人,惋惜的说:“这女的有20吗?这么年轻,长的也挺漂亮的,干点什么不好非得指着糟践自己挣钱,她以后生了孩子,怎么当个好妈妈?关了吧,不好看,没劲。”
“这张没劲没关系,咱们再看另一张。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谋生之路,你要看开点。”老八届把那两个女人的放到电脑里,说:“要是这张你也觉得没劲,那你只能去火星找对象了。”
两个身材堪比模特的女人在白色的大床上缠绕,呻吟,再缠绕,再呻吟,一开播,屏幕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火辣辣的镜头,戚小沐倏地瞪圆了眼,俩女人!从没见过!这回开眼了!
从怎么接吻到怎么取悦对方再到怎么换姿势,两位女主角表演的情深似火面面俱到。一个多小时的片子,基本上,戚小沐从头看到了尾,直到后来用工具了,她才嫌恶的不愿再看,女人若是喜欢工具,干吗不直接找男人呢?她搞不懂。
大和民族在A/V事业上为全球人民的性教育工作做出了巨大贡献,戚小沐尽情的享用了硕果——该碟不止吸引了她的视线,隐隐的,还让她有了点反应。
看着那两个女人的缠绵,看着那两个女人的手指在彼此身上游走,她毫无意识的把自己和傅卉舒代入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底裤湿了,第一次迎来这种湿,对她来说非常陌生,不过再陌生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人家不是真的白痴。
老八届关上电脑,满脸同情:“妹妹,这次不用我提醒,你也该明白些什么了,还不明白的话,就去网上查查吧。”
是啊,该明白些什么了。
戚小沐拿起桌子上的烟,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冲个澡,把湿了的内裤换下来,又默默地走出宾馆,去了网吧。在网上,她把想弄明白的,能弄明白的,都搞明白了。新建的同性论坛上,新发的LES帖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