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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染染，你就别『操』心了。你妈就是肾不好，所以身体有点虚而已。”孙染知道，再纠缠下去孙爸也还是不会对她说什么的，只好转移了话题，“爸，那些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只是……”
孙染急了，“只是什么你说啊，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犹豫了行吗？”
孙爸犹豫了好久，才开口道：“医生说你妈的病要做手术，至少需要5万块。”
“什么时候要？”
“钱凑齐了就能动手术了。”
“爸，你等着我。我去凑钱，千万不能耽误医治了！”孙染说着就要挂电话，却被孙爸喊住，“染染，我们虽然穷，但是，我们不能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钱凑不到就算了，死不了，你千万不能为了钱而去做违背良心的事情，明白吗？”
“放心，我不会的。”孙染嘴上答应下来，心里却开始动摇。她要怎么样，才能凑齐这五万？
五万块，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孙染挂了电话后就开始愁眉苦脸，就算她一个月加上小费挣到一万，那也是需要五个月的啊。她来上学，家里已经一贫如洗，好不容易她挣到钱可以寄回去缓解家里的负担，妈妈却病了。前段日子把沙发卖了孙爸都没和她说过缺钱的事情，她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爸爸是绝对不会和她提钱的啊。
第七十三节
第七十三节
她该怎么办？
“孙染，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啊？”苏卿从外面约会回来，看到孙染拉着个脸在数包里的钱，一连好几天她都是这样，不由得担心地问她。
孙染收回钱包，朝她笑笑，“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吧。”
“累了那你就要好好休息啊。”
“嗯。”孙染不想让苏卿为她担心，也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苦衷，说出来和沉默，很多时候都没有多大的差异，冷暖自知而已。
孙染打算出去想想办法，拍拍苏卿的肩膀找了个借口就出门了。
她前脚出去，曼珠后脚就进来了。
苏卿看了看曼珠，自从上次两人吵架以来，苏卿都没和她说过话，苏卿平时都是刻意地躲着，晚上也是等大家都睡下了才敢回来。她其实也不是记仇，就是怕曼珠的气没消，上次是她理亏，所以没敢招惹她。
今天两人不想碰巧撞到了，曼珠看了她一眼，没事儿人似的打趣道：“怎么？看美女看呆了？”
苏卿一听到她这个口气就知道她气消了，忙点头哈腰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捶背的，“曼珠姐，来来来，我给您按摩按摩，那天是我不对，我没文化，我『乱』说的。您别放心上啊。对不起了。”
“行了，你那天说什么我忘记了。”曼珠无所谓地笑笑。苏卿立马来力，使劲给她捶背，捶得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忙伸手让苏卿一边待着去了。真不知道她这是成心悔过呢，还是要借机报复？
曼珠喝着苏卿给她泡的减肥茶，目光从孙染的床上扫过，“你是不是也和孙染吵架了？”
“哪儿啊。我又不是大炮，逢人就『乱』开火。”
“她最近心事重重的。”
“是啊。”苏卿使劲点头，担心地说，“曼珠姐，你也知道，孙染这人内向。有什么事情或者有什么想法，她很少会说出来的。我都问她好几次了，她还是什么也不说。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难道又是被哪个男人拒绝了？”
“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和你一样是活在爱情里的？”曼珠嘲讽道。
“我活在爱情里怎么了？不也挺好的，你看行书对我又好，我多幸福。”苏卿自我陶醉一脸得意地说道。
反正作为朋友，该说的曼珠也说了。听不进去她也没办法，曼珠白了她一眼由她陶醉去了。
曼珠心想孙染最近状态不好，可能是客户那儿没怎么赚到钱，或者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于是周末的时候，曼珠带着她的包客和一群朋友来给孙染捧场。反正是熟人，给小费的话也会大方些。
孙染已经习惯了陌生男人的气息缠绕在身畔，可是，现在搂住她的这个男人，却是曼珠的包客权哥。
孙染推开他，他又凑过来。他的手在她的身上肆无忌惮地『乱』『摸』，他咬住她的耳朵威胁她。这样的客人是遇到过的，孙染的极限只停留在搂搂抱抱的层面上。如果想要进一步，孙染哪怕是得罪客人也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把人推开。
第七十四节
第七十四节
可是，就在他们到来之前，带她的青姐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她再得罪客人，哪怕她点陪率高，也会立马把她开除、让她滚蛋。虽然这份工作是曼珠介绍的，但是做不好，她也依然得走人。此时的她，太需要钱了，妈妈的病还等着她把钱凑上，为了保住工作，她必须得忍下来。
曼珠的情侣朋友在酒精的刺激下，早就亲作了一团。烟雾缭绕的包房里弥漫着暧昧不清的肉欲。曼珠坐在一边冷眼看着孙染，什么也没说。眼神里的失望像一柄匕首，『插』在孙染的肋骨上，就连呼吸都隐隐作痛。
“你怎么了？”权哥抬起孙染的脸，担心地问道。完全不在意身边还坐着的曼珠，就像根本没有她这个人一样。
孙染的头往后缩，“没事儿。烟熏得眼睛有些疼。”
“来，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孙染低着头别开脸，没敢再看曼珠一眼。
后来，他们走了以后，孙染哭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城市第一次哭泣。
在被人嘲笑土气当做笑柄取笑的时候，她没有哭，在听到林行书那样说她的时候，她所有美好的爱恋崩塌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可是，现在，她却哭了。
她知道今天一过，很多事情，很多人，都将要改变了。就算她不情愿，残酷的现实也不会给她任何机会拒绝。
哪怕她其实什么也没做，她也深深地伤害到了这个一心想要帮助她改变，平日里只要她开口就绝对会帮她的姐妹了。
男人是摧毁女人之间友谊最狠的武器。女人仇恨另一个女人，其实只要一个很简单的理由或者导火索就足够了。
果然，第二天天一亮，曼珠冲回宿舍，二话不说，把还在睡梦中的孙染拽起来，甩手就朝着她的脸上狠狠地一巴掌抽过去。
“孙染，你他妈的不配做我的姐妹！给我打，狠狠地打！”曼珠推开孙染，身后的几个女子应声冲了进来，对着孙染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听到动静睁开眼的苏卿吓了一跳，下床来劝架，曼珠把她拉到一边防止她碍手碍脚。
“曼珠姐，这怎么了，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快叫她们住手啊。会出人命的，曼珠姐有话我们好好说。别打了啊。”
“说什么说，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了！”曼珠激动地吼道，“我昨天好心带我的包客去给她捧场，她倒好，别人不勾，把我男人给勾了。现在他要甩了我，苏卿你说，有她这么做朋友的吗？我把她当好朋友，她拿我做垫脚石，现在踩到我头上来了，这件事儿绝对不能原谅！没什么好说的，打，给我继续打！”
“不会的啊，曼珠姐，孙染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啊！”
“没误会，我相信我看到的事实！打，给我狠狠地打！”
女人总是习惯为难女人的。其实曼珠心里知道，权哥选择孙染并非是她故意勾引，她与权哥交易的主动权本来就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可是，她就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不可能去找权哥大吵大闹，那么，她就只有拿孙染来出气！
第七十五节
第七十五节
“曼珠姐，别打了别打了，孙染什么『性』格你还不知道吗？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啊！有话好好说，快叫她们停下来吧，要是让宿管知道了告到学校，这事儿就闹大啦！”苏卿看了看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孙染，又看了看怒气冲冲的曼珠，着急得不行。
那几个女人直到见到孙染咳出来的血才停下来，孙染努力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曼珠姐，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看你可怜，同情你才帮你。你呢？你倒好，吃里爬外，墙脚都挖到我身上了！孙染，我曼珠今天把话搁这儿了，从今往后，你我就是路人甲乙丙丁，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走！”
“哎，曼珠姐，曼珠姐！”
曼珠打完人，带着她的人马像来时那样迅速地离开了。
苏卿担忧地把孙染从地上扶起来。孙染的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掉所有骨头一般，又疼又无力，她擦掉嘴角的血打算上床躺一会儿。苏卿拉了拉她：“孙染，我们去医院吧。你这样是不行的。”
孙染固执地摇头。她没有钱，她不能去。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她不能随便『乱』花钱，“没事儿的，苏卿你去忙吧，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上一次的比赛错过之后，苏卿的指导老师又给苏卿报了另外的比赛，所以这些日子她都在为了舞蹈比赛的事情忙碌，今天要不是曼珠来得太早，她还在宿舍里，否则，估计孙染就是被打死了，都没有人知道。现在舞蹈老师又打电话来催她，苏卿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孙染。
好在郭东林对孙染一直比较关心，今天在教室里没见到她去上课，就来宿舍楼里找她。女人之间的矛盾是不能轻易让老师知道的，所以苏卿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孙染被人打了就把孙染放心地交给郭东林了。郭东林看了看睡在床上怎么也叫不醒的孙染，顿时吓得横抱起孙染就往医院跑。
『迷』糊中，有一道强光照『射』在眼睛上，一个温柔的声音不断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孙染涣散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地聚拢，强光的来源也越来越清晰，像是被一个大大的吸盘瞬间吸回，孙染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郭东林，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孙染，你哪里疼？”郭东林的声音温柔得像糖一样融化到她的心里。
孙染摇摇头。
“孙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你就说出来，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也别憋着。这个世界和你所认知的那个世界不一样，太复杂、太混『乱』，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才行，知道吗？”郭东林板起脸来严肃地说道。
孙染环顾四周，虚弱地朝他一笑，“谢谢你，郭老师。”
“谢什么啊，我是你的班主任，关心你是应该的。我知道你们女生得罪了谁也不会和老师说的，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
第七十六节
第七十六节
“嗯。”
因为太过匆忙，郭东林把孙染送来医院也没和学校请假，看到孙染没事儿，他就让她先休息，自己回到学校里去请假。郭东林一走，孙染就找来护士问费用的情况，护士见多了孙染这样的病人，冷冰冰地说郭东林已经把所有费用都付清了，让她好好待着就行。
孙染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不容易还清的债务，这次又要欠下了。
“你是孙染吧？”一个衣着时尚光鲜的女人从门外探进头来看着孙染问道。
孙染不认识她，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我叫李小姿，是郭东林的老婆，你叫我姿姐就行。我代表我家老郭来慰问你。他不大放心你一人在这里，所以把我给召唤来了。”李小姿说着就把一个水果篮放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保温壶，“这是我刚才在粥店买的，病人一般都只能喝粥吧，要不你先喝点？”
说完，也不等孙染回答，就去帮她垫起枕头，把她扶了坐起来，倒出粥要喂她。
孙染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惊住，看着李小姿竟有股莫名的亲切感，让她想到了远在他乡的妈妈。虽然她们年龄相差很大，但是她们的身上都有一种柔和的亲切感，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远在异地，在受伤的时候，能有一个人想到自己，大老远跑来医院看望，这样一种感动，是难以言明的。更何况，李小姿和孙染，此时也只能算是陌生人而已。
李小姿把粥亲自喂到孙染面前，“你怎么被打成这样，还好没有毁容，毁了就可惜了。”
“嗯。”孙染没有解释原因，张开嘴把李小姿喂来的粥喝了下去。
“你这小妞长得挺漂亮的，肯定有很多人追你吧？”孙染的那身很土的衣服被换成了医院的病人服，所以衣服造成的视觉差距也就不是太大了，李小姿看着孙染的脸蛋赞赏起来。
孙染摇摇头，“没有。”
“哟，那还真是奇怪了。这些男人都眼瞎了？话说，我常常听老郭提起你呢，她说你是一个好苗子，前途一片光明呢。”
“或许吧。”孙染的脸上挂着与她这个年龄不符的无力感，“前途是个什么东西，我已经不敢去想了。”
“别价，做人不能那么悲观不是。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和我说说？”
孙染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裹起来的手，憋在心里的话，莫名的有股想要说出来的冲动，“姿姐，你说，一个女人的喜怒哀乐，难道全都是为了男人吗？”
“no；no；no。”李小姿放下碗来极力否认，“女人要为了自己而活。”
“可是，有很多女人，她们的全部生命都是围绕着男人在转的。”
“那得看这个女人想从那个男人身上得到什么喽。”李小姿对于孙染的话无可反驳，但也有自己的看法，“婚姻、金钱、权利、物质，太多太多的东西，都能让女人为了某个男人旋转个不停。实际上也都是为了自己而已。”
第七十七节
第七十七节
“嗯。姿姐，你很在意你的家庭，对吗？”
“哟，这你也能看出来啊？怎么看的怎么看的？说来我听听。”
“因为你说郭老师常在你面前提起我，一个男人总是在老婆面前提起别的女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学生，你也一样会提高警惕的不是吗？更何况，以郭老师的『性』格来说，如果他安排了人来看我，那么他一定会告诉我的。可是，你今天会来，他却没有对我说过。你来这里的目的，其实，不用我说明，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的吧。”
李小姿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起孙染来，“你果然很聪明。不错，我喜欢。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太聪明的女人都不容易幸福。人啊，还是傻点儿好。”
孙染冲她笑笑，“姿姐，你现在所追求的就是大智若愚对吗？”
李小姿很少遇到能一眼把她看穿的人，别看孙染比她小，心智却比她还要成熟些。聪明的人很难遇，而聪明又漂亮的女人更难遇到，李小姿一直以来都自恃聪明和美丽的结合，偏偏她身边的朋友里没有一个能看得上眼的，现在遇到了孙染，让她突然有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感觉，不禁对她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两人当下就敞开心扉聊了起来。
晚上苏卿去找郭东林，郭东林正好要去看孙染，就和她一起来到医院，苏卿一进来见到李小姿就大声喊起来，“哟，姿姐，你们认识啊。”
“她是我家老郭的学生，当然认识。”李小姿笑着说道，侧头看了郭东林一眼。郭东林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没说什么，从李小姿的水果篮里拿出三个苹果坐到一边削了起来。在外人面前，意气风发的郭东林，到了李小姿面前，总让人觉得委顿了几分。
孙染看着苏卿和李小姿有说有笑的模样没有想到原来她们还是老相识。
苏卿看孙染一脸茫然就解释道：“其实我和姿姐是在外面玩的时候认识的。好早以前了。我都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了。”
“就是就是。苏卿和我品位接近，所以我们常常聚到一起就在那里讨论着哪里好玩，哪里不好玩呢。这就叫做人以群分。”李小姿补充。
“是啊，咱都是一拨儿的嘛。”苏卿聊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来这里的目的，忙扭过头检查孙染身上的伤口，“孙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比较严重的？医生怎么说？需要住院不？”
“放心，没什么大碍的。”孙染笑着安慰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孙染看了一眼郭东林，郭东林心领神会，“医生说最好先住两天观察一下。”
“这样啊，我后天就要去比赛了呢，我还希望你去看看呢。”苏卿撇撇嘴。
“你怎么不叫我去啊？苏卿你这个喜新厌旧的，有了新闺密就把老娘给忘记了？”
“哪有哪有，我不是想着你要上班没时间嘛。而且，我这舞姿，哪能和您比啊！入不了您的眼，怕影响您心情不是！”
第七十八节
第七十八节
“哟，这妞，越来越会说话了啊。”
“没有没有。”苏卿赶紧否认。
“苏卿，咱姿姐就代表我去了，有姿姐在，你的后援团绝对会空前强大的！”孙染『插』话。三个女人顿时笑作一团。郭东林的目光停留在孙染的脸上，上面纯净无邪的笑容有如腊月破冰而出的梅花，有着动人心魄的美丽。看得他竟有些呆了。
苏卿要参加比赛还得回学校排练，所以也不能在医院待太久，而李小姿晚上还有活动，于是差不多大家都要走了。郭东林要负责送李小姿去活动地，也得走，磨磨蹭蹭半天，说是交代一下孙染该吃的『药』，让李小姿在下面等他。待到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孙染喊住他，“郭老师，住院费……”
郭东林朝她微笑，“放心，没花多少的。”
“不，老师你算一下一共多少，我会还你的。”
郭东林摇头，严肃起来，“孙染，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外面接了什么工作？”
“教学生弹琴。”
“不可能的。你一个月就赚了七千多，你现在还只是学生，不可能会有那么高的课时费的。”
孙染沉默了半晌，决定还是把谎话编下去，“老师，我没有赚了那么多，这些钱是我一直存下来的，还有假期打工的。”
“你没有把钱寄回家吗？”
孙染迎上郭东林『逼』视的目光，这个时候，她不能让他看出丝毫破绽，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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