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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了吧?”老骑士高声说道。偷猎者围绕的环境下,老骑士背靠的骑士团飞艇是他唯一的依仗。看见对方三言两语间就主动解除了防御,饶是森罗也脸色一变,不禁“咦”了一声:“你在搞什么鬼,戏弄我们吗?”
“我说过,我只需要你们提供些情报。”来人作势就要前行,船顶的莉娜却比他还快,一颗弩弹抢在抬脚前倏地射出,在老骑士的面前的地上绽成一朵土花,生生止住了他的下一步动作。骑士一缩身,下意识地往枪声起处望去,紫衣猎人朝着哈德做了一个粗鄙的手势,弩口还冒着袅袅的轻烟。
“这艘飞艇上乘着的都是我们逆鳞的队员,不管你要找的是谁,他都不在船上。”犀不耐烦地说道,他踢了一脚旁边仍在挣扎的灰熊猎人的屁股,“要么带着你的船离开,留我们自己来处理这片摊子;要么就回到各自的船里,让逆鳞和工会的猎船真刀实枪地干一架……”
“是你?”不等银甲猎人说完,背后的甲板处却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封尘扒在侧舷的栏杆上,只是一望,便失声叫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老骑士循着声音将视线投射过去,拧起的眉毛悄然舒张开,他丢掉还冒着烟气的信号弹,把手臂高高地挥起来:“尘小子!我就知道你……”
“真的是你!”封尘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年轻人的脑中“轰”地一响,面色却如变天般突然狰狞起来。不等周遭的人反应,他回手抽出腰间的工具小刀,脚下后退半步,怒吼一声,手如挥鞭般狠狠掷了出去。刀锋带着破空的尖啸,如箭矢般凌厉地射出,携着森然的杀意迎向老骑士的胸口。
攻击来得突然,骑士不得不扭身闪避。只怪剥皮小刀对于投掷物来说太过臃肿,飞行了十几米就失去了速度,越过几个灰熊的偷猎者,当啷一声有惊无险地坠在老骑士的面前,未竟寸功。
“尘小子——”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脚前的工具小刀,又瞧见甲板之上封尘满溢着怒火的双眸,哈德的胸中一阵酸楚,只觉得喉咙中被灌进了一股猎场的风,又像是给胶水凝住了舌头,再难吐出一个字来。
“你认得这个家伙?”白夜从船头的指挥台处赶过来,赶忙一把抓住年轻人的手臂。事关队伍的安全,不论两人如今是怎样的重逢,逆鳞的队长都该问个清楚才是。
“他叫哈德,是我同乡的长辈。我们的事……说来话长。”封尘竭力压抑着心中的火焰。龙语者猎装下的手臂在突突地鼓胀着,不知是方才的投掷用力过猛,还是激动所致。
“也是原住民?”白夜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船下的老猎人,“这就有意思了,被原住民戴上了那样的徽章,可真是讽刺啊。”
“不论是谁,一旦戴上那个十字,都只会变成同一个模样。”年轻猎人的牙齿咯咯地摩擦着,他圆睁着眼睛,似乎只要一眨,那片火场就会在自己的面前重新燃烧起来。老猎人的这张脸如同封尘心中某段回忆的触发器,只是远远地瞥过,过往的种种就争先恐后地灌进他的脑海中。
“等等,封尘!”见到船顶的龙语者决绝地转身离开侧舷,哈德不管不顾地大声叫起来,“别走,我是来找你的!”
老猎人屏息等了数秒,才再次见到了封尘的面容。年轻猎人双目如钩,口中分毫未动,声音却从哈德的颅腔中突兀地响起来:“骑士团想要抓我的话,不是该找个人更多的地方下手吗?”
“你们来错了地方——这里是翡翠之塔,方圆上百公里内都无人居住,骑士团怕是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年轻人的语调并不愤怒,而是带着讽意和浓浓的失望,“下一次吧,下次你们有行动的时候,麻烦提前通知我一声,我替你们选个绝妙的猎场。你们觉得斯卡莱特的王城怎么样?金羽城呢?或者……果然还是洛克拉克吧……”
“不用担心附带损伤,骑士团永远是奉公行事,无论把多少人处决在审判之前,或者在战斗中波及到多少平民,你们一概不需要承担责任。反正只要像往常一样,把罪名丢到我的头上就行了!”最后几个字,年轻人突然提高了音调,震得哈德的颅腔一阵生疼。
“我不知道!”在旁人看来简单几秒的对视过后,老猎人突然一字一句地大声呼喊起来,“尘小子——你听清楚,那不是我的主意!读到委托报告的时候,我才清楚雷文把猎场清空到了什么程度。”
“你不知道?”这一次,封尘没有用龙腔,而是扯开嗓子厉声叫了起来,不过与其说是在质问,此刻的年轻人更像是在讽刺,“这一次你又不知道?”
见到封尘的脚跟轻轻碰了一下,白夜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龙语者膝盖微躬,脚下霎时间溅起一连串火花。年轻人随着爆炸的声音骤然腾跃而起,越过甲板的护栏,迎着哈德的位置落去。
“这小子……”白夜放下掩着头脸的双手,回过神来时面前的封尘已经无影无踪了。年轻人果然动用了飞人猎具,甲板上站过的位置此刻只留下了两道焦黑的灼痕。
骤然从几十米高的飞艇上落下,封尘的脚后连连爆鸣了几声才卸去力道。数年的逃亡生涯,这套猎装早已被年轻人用得如臂使指,落地后片刻未停,一声炸响,大步朝着老哈德的位置冲锋过去。
偷猎者中多的是没见过飞人的威能,看见年轻的暗影猎人声势浩大的一记飞跃,灰熊猎团中还有意识的皆是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不意被守在一旁的犀看得真切,用锤柄给每人的后脑赏了一记重击。场上顷刻间安静下去,纵使有漏网之鱼,还醒着的也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趴在地上装死不动。
“尘——”
火力全开的飞人速度快得令人叫绝,哈德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感觉到胸口被一双手死死抵住。一股莫大的推力带着自己向后疾速腾跃,老猎人双脚甚至短暂地滞空了数秒,才踉踉跄跄地站回到地上。
一道爆炸的力量终于散尽,封尘喘息着停了下来,一只手紧紧地抓着的哈德的手臂,方才被掷出的工具小刀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年轻人的手中。刀锋闪着银光搭在老哈德的胸口上,刀尖在猎装的外甲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如此近的距离下两人再次对视,年轻的偷猎者眼白已经泛起了重重的血丝。
“我调查过,你是莫林亲自指派的骑士团监事,在金羽城的骑士队伍里,算上莫林和骑士队长也只有五个人的地位在你之上,其中四个你都有的权力弹劾他们,参与决策更不在话下!那场兽潮里无论死掉了多少平民,其中都有你的一半!”
封尘的呼吸颤抖着,声音压在仅有贴身的两人能够听见的程度,笼手和哈德的臂甲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你却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和从前一样的说辞,现在骗不了我!”
山菜爷爷的秘药让封尘昏迷了太久,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知道那是老人的有意为之,不过却并不怪他——在那种规模的兽潮面前,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足轻重。哪怕是战力全盛时期的封尘也没有通天的本事,没办法顾及到每一个受灾村落中的每一个平民。以少年当时的状态,最有可能的结局就是连同自己的性命一起搭进去,当然,这也就意味着灾难发生的“真相”也一并焚毁在了里面。
大概是知道少年不会就此甘心,被强行灌进了几大碗药粥之后,封尘赶往最近的村子的请求最后还是被神秘的老人允许了。叛逃猎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村子口时,火光已经渐渐熄灭,绝大多数的怪物被火势吓退,村中只留下了弥漫着的浓重的血味和焦糊味,就像所有遭到袭击的村落一样——唯一缺失的只有活人的呼喊声。
村子嵌在安全狩区和猎场深处的分界线,常驻的仅有百余平民,却偏偏在兽潮的路线上首当其冲。唯一的驻守猎人以避让骑士团的名义暂时去往了城镇,小小的聚居区就彻底失去了唯一也是最后的屏障,仅凭着薄薄的雉墙和匆匆造就的陷阱,在野兽的血洗下大概连一小时都没有撑过去。
“救下我的那位前辈,他曾经向工会骑士们呼吁过……你们有四艘飞空艇,哪怕是暂时调出一两艘,简单地驱赶一下周边的怪物也好。你知道那些家伙说了什么吗?他说你们不是猎人!”封尘倏地将鼻尖凑到老猎人的脸前,鼻腔中喷出的尽是含怒的灼气,“哈德叔叔,你告诉我,你已经不是猎人了,是吗?”
“你早就舍弃猎人荣耀了吧?连猎神的教诲也不管不顾了吧?那你告诉我,在雪林村长大,和我同辈的家伙们,我们到底在景仰着一个什么啊!”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封尘已经带着哭腔了。眼前的年轻人就像一头桀骜的幼兽,刀尖上传来的压力越来越重,哈德隔着铠甲都能感觉到锥刺的痛意。老猎人没有躲避,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待年轻猎人将积蓄了多时的怒火一口气发泄出来。
连番的呼号终于耗尽了封尘的体力,直到年轻人开始轻微地颤抖,哈德才将手臂环过他的身体,轻轻地在他的背上停住。怀中的封尘已经比上次见面时高出了不少,声音和行止里带上了不少偷猎者才有的戾气。不过让哈德欣慰的是,他的眼神却一如年少时般澄澈,惹人怜爱。
这样的孩子,从一开始就不该背上猎人的重责,无论是不是以雪山居民的身份。只有在这点上,老猎人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判断。
“这两年来……你受苦了。”哈德心潮涌动,呢喃着说道。
“工会在国境附近接收了一批火山地区的灾民,大都是从偷猎者的聚居区里逃出来的。在安置他们之前,需要骑士团前去逐一审查。听到难民们一个个都在念着猎神的名号,我就知道是你……”
“关于骑士团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听到!”封尘才刚刚安静了些,突然一把将哈德远远地推开,怒目望向老猎人。工会骑士拥有跨境追捕的权力,一旦有足够可信的情报,可以开着飞艇赶去大陆上任何一个角落,并获得本土工会分部的无条件支援。这是在莱恩也鲁已经封锁的现在,哈德能出现在翡翠之塔的原因,同时也是骑士团能够横行大陆的依仗。
老猎人尴尬地住了口,面前的封尘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望向自己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冰凉。这种失望的神色他在漫云的身上也见识过,这样的眼神不接受解释和推诿,哈德也不打算如此做,他正色道:“尘小子,我这次来不是为了请求你的原谅,你……你们,可以永远都不原谅我。”
“我接到了一份关于鬼怒间火山和古龙种的情报,里面特意提到了你,这才从金羽城一路赶到边境来。”老猎人恳切地说,“如今的翡翠之塔上危机四伏,你不能继续待在这片猎场了。跟我回去,只要出了莱恩也鲁的国境,你想在哪里下船都行。”哈德的拇指向背后一扬,“如果担心那艘飞空艇的话——船是我私自开出来的,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工会骑士了。”
690章 冲动()
“监事的工作你就这么辞掉了?”乍听到老哈德的话,封尘面上的阴寒明显淡化了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诧异的表情。然而惊讶只维持了一秒,年轻猎人便双腮一鼓,脸色又重新沉了回去:“大摇大摆地离开骑士团,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就是你想到的脱罪的办法?”
“我没有想要”
“把那些劣迹和罪责都随着徽章一起埋在工会绝密的委托报告里,你就能心安理得地站在我的面前,站在雪林村年轻一代的面前了,对吧?”龙语者笑了起来,似乎也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不是你想的那样——”从进入骑士团开始,哈德就做好了将它代表的罪责背负至死的准备,况且骑士团里连自由行动都要向执事长报备,更别提随随便便地放弃职位了。见封尘仍然不相信,老猎人一咬牙:“是莫林辞退了我,就在前两日,我拿到那份关于火山的情报之后不久。”
命令来得突然,彼时骑士团正在国境附近进行审查工作,工会没来得及回收老猎人的徽章和飞艇的调动权限,被他顺利地抽调了一艘小船,狐假虎威地一路开进了莱恩也鲁的内部。
“你的意思是,骑士团的监事你还没有做够,直到现在都不愿从那个乌烟瘴气的猎团里离开?”
如今的封尘余怒未消,哈德无论说些什么,都只会被他变成驳斥自己的理由。老猎人无从辩白,也不愿辩白,只能避开封尘的眼睛,喉咙中泛起阵阵苦涩。
“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休想让我乘上那艘飞艇。”年轻猎人将手中的小刀簌地收入鞘中,决然地说道,甚至已经带上了些挑衅的意味。在一个全无怪物的猎场上,四艘全副武装的飞空艇都没能阻止得了自己的逃脱,封尘不相信若真的动起手来,哈德仅凭一艘单薄的小船能比那做得更好。
“逆鳞需要我,我在翡翠之塔也还有要做的事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带着你的船赶回斯卡莱特求援。洛克拉克多派来一艘飞艇,这个国家就能少一些损失,这才是一个猎人该做的事情。还是说你做了太久的骑士,对猎人的职责已经不屑一顾了?”
“斯卡莱特的援助已经在路上了,我担心的是你——”哈德脱口急道。国境附近出现了古龙血灾,莱恩也鲁已经瞒不住国内的实况了,工会总部有所行动只是迟早的事。委托涉及到两国边境的事务,骑士团从一开始是就是为此才调集过来的,“这片猎场外围,飞行种群的规模已经成了气候,就连骑士团的飞艇想要闯进来都费了一番工夫。”他指了指逆鳞的座舰,“你指望着靠这样的飞艇逃出去吗?”
“我就是这么想的。”封尘反而露出一个嘲讽意味甚浓的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应该知道,这些暗影猎人永远不需要担心怪物的袭击,只要我还在船上。”
“如果是猎人呢?过不了多久,莱恩也鲁的工会就会关注到翡翠之塔的乱局”老哈德改口说,“这个国家和斯卡莱特大不一样,一旦他们打定了主意,接下来围剿你们的就不是小打小闹的飞艇和骑士了,而是军队!遗迹猎场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这一次连我也救不了你!”
“我不需要你来救!”封尘把头别向一旁。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上次临别前的那道贯穿两人的枪伤,直到现在都默契地没有人提起。
“两位先等一等,你是说斯卡莱特已经有猎人队伍派到这里来了?”老哈德正欲说些什么,身旁却响起了白夜的声音。逆鳞队长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舷梯,站到了两人的面前,哈德和封尘前时太过专注于彼此,居然没有察觉到铁甲猎人是何时接近的。
“抱歉。”看见两人的目光齐齐地转向自己,白夜摆手道,“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不过这位哈德先生说起的情报,逆鳞正好有些兴趣。”
“你是”哈德沉吟道。
“白夜,在骑士团里任职的话,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才对。”逆鳞队长点了点头算作见礼。尽管哈德已经不在骑士团任职,但工会猎人和暗影猎人之间的握手,无论对谁都显得不太合适。
“地下世界的龙魇小队吗?”老猎人的眼中升起浓浓的警惕,“如雷贯耳——刚才你都听见了什么?”
“并不多,”白夜撇撇嘴,“所以我们才期待你能多做些解释。我们想知道工会的队伍是何时出发的,你从火山附近赶来,应该会知道些什么内情吧?”
“想的轻松,工会猎人从不会把情报泄露给偷猎者。”哈德收束了表情,冷声说道。
“你不是已经泄露了不少吗?”逆鳞队长拍了拍年轻猎人的肩膀,“封尘是我们的人,回到飞艇上,他总会一五一十地说给我们听的。”
哈德闭口不言,只是直直地望着封尘,像是在质询什么,年轻猎人的目光远远地躲开,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早在飞艇上我就看见了,你的甲板没有猎人守御,武器舱里人手似乎也不太充足。露面的猎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这艘船出发得这么匆忙,怕是没有得到工会的委托,而是你私自调出来的吧?”白夜对着远处的银色小船指指点点,口中猜测道,“开着公家的猎船暗地里和偷猎者接触,如果被工会知道你这么做,届时摘了这枚徽章事小,你恐怕马上就要尝到自己开设的大牢的滋味了。”
“你想说什么?”哈德的脸上一青,“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我吗?”
“这可不是什么威胁。要我看,你能这个样子赶到翡翠之塔来,八成就没想过要回去了。”白夜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身旁的封尘却是听得心中一阵异动。方才自己正处在愤怒的边缘,直到暗影猎人提醒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老猎人来到自己面前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如此匆忙地离开骑士团,一意孤行地赶到莱恩也鲁的深处,哈德或许还有别的隐情,这个念头在封尘心中一闪而过。
“哈德先生,你该知道我也经历过不少事情。”逆鳞队长轻声说,“我不认得你,却认得这个眼神,孤注一掷的人大抵都是这样的神色。你既然已经不惧骑士团的大牢了,透露给我们些无关紧要的情报又有何妨呢?”
老骑士端详着白夜的一举一动,待到将脸上的异色压制了下去,才沙着声音开口问道:“你们的目的也是古龙吧?”
“不,逆鳞的胃口没有那么大,我们要的只是一头龙眷的素材,仅此而已。”白夜干脆利落地回答说。
哈德心念微动,须臾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他直视着铁甲猎人的眼睛:“猎人工会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威胁的。”
白夜耸了耸肩,回望着背后被塔板包裹的飞空艇,船上的猎人和船工包括身边的封尘,都是他此行的依仗:“已经走到这里了,总要试一试才能甘心。”他转而说道,“你要找的人我们已经带给你了,交换些信息,就当做是给逆鳞的回报,怎么样?”
片刻的沉默,哈德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封尘身上。一通怒火发泄罢,年轻人仍然不愿面对近在眼前自己。望着封尘脸上的疏远和失望,老猎人从未有一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