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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在陈洁有时间的时候,她会到学校陪林雪茵练琴,并以一些非乐理但可以激
发音乐情绪的美学观点给林雪茵指导,这使她获益匪浅。
同时,陈洁从林雪茵的笑声中重新体验了自己的少女时光,虽然那是不愉快
的回忆,但少女的心情却是美好的,可以说是世间最绮丽的梦。
林雪茵的手指在琴键上奏出的轻灵的乐音,使陈洁历尽沧桑的心觉着安慰,
而这个喜欢一身素衣的小女孩又多么像她自己当年的影子。
曹约翰与陈洁的关系是微妙的,这个长着一双琥珀色的混血儿的眼睛的男人,
一点也不掩饰对陈洁之外的女人的好感(比如对林雪茵),但他又明显地对陈洁
十分迷恋。
陈洁不厌其烦地耐心拒绝他的求婚,陈洁说:我真的不能嫁给你,可怜的孩
子。
曹约翰苍白的脸上现出热切而执着的光芒:陈洁,除了我你谁也嫁不上,答
应我吧。
陈洁绷起双唇,像是含着一粒糖果——她的这个习惯性动作,令林雪茵十分
着迷,她很快模仿了这一点——但目光中带着笑意:那可不一定。
其实林雪茵也不希望陈洁嫁人,她对这个成熟的女人的依赖程度不亚于一个
婴儿对母亲的依恋,一想到陈洁嫁给一个男人便要去享受爱情,而或多或少地淡
漠对她的感情,她就会感到十分孤独。甚至陈洁嫁给曹约翰也不行,虽然曹约翰
已经让她喜欢了。
“洁姐,你不会嫁人的,是吗?”林雪茵在钢琴上停下手,睁着美丽而纯真
的眼看着陈洁问。
“不会的,我答应你。”
陈洁有些艰难地笑着,她发现自己和这个小女孩的感情已经不是单纯的朋友
关系了。
“我也不嫁人。”
林雪茵高兴地说,手指在琴键上快乐地跃动着,琴声如泉水一样叮叮咚咚地
流出来。
四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林雪茵参加了羊子组织的一次野餐聚会,这是她第一
次接触这个圈内的人,因为陈洁和曹约翰都参加,她也就接受了羊子的邀请。
这是一个郊区公园,有现成的土灶和木柴,为野炊的游人准备的。黄炜的一
个做官的同学用他单位的面包车把大家送到公园里。
羊子几乎立刻后悔邀请林雪茵来参加这次聚会了,在车上所有的男人就开始
大声争论,话题都带刺激性,并且力求妙语连珠。羊子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
男人们想引起别人注目自己,这个别人不是她羊子,而是一声不响的林雪茵。
林雪茵和陈洁低声地说着话,不时浅笑一下,双颊艳若桃花,让男人看得眼
冒烈火。
“陈洁,”那个为大家提供交通工具的副局长说,“你要是再不嫁人,成了
黄脸婆可就不好处理了。”
“这你甭操心。”
“嗨,我心焦呀。”
“心焦?你不是有老婆吗?”
“老婆不行,老婆是洗衣煮饭生孩子的,干不了细活。”
“那您还真不好伺候了。”
后面有个男人叫:
“陈洁,你伺候他不就得了。”
“我?”陈洁扭过头去,“恐怕他还没那能耐。”
“约翰爸爸,”有人问曹约翰,“你最有发言权了,陈洁是不是真那么厉害?”
曹约翰得意地说:
“当然,不过谁让我是半个洋人呢。”
陈洁横了他一眼,大家又起哄:
“陈洁,约翰爸爸实力如何?不过光有实力没有技巧也是白搭。”
黄炜像个社会流氓一样搂着羊子嘎嘎大笑着说:
“我技巧最棒了。羊子说我是她所有男朋友当中最完美无缺的一个,羊子,
是不是?”
羊子用手在他那儿抓了一把,他笑得更响了。
林雪茵突然记起羊子对他的一个评价:一副蹲马桶的样子。当时她很奇怪羊
子对他的印象,现在他这笑声激起了林雪茵的反感,她觉着这个断语真是再恰当
不过了。她伏在陈洁耳边小声说:“你听黄炜笑起来是不是冲马桶的声音?”
陈洁格格笑着点了点头。
有陈洁在林雪茵的身边,所有男人的计划都落空了,他们发现这个女孩几乎
没有听他们的高谈阔论,而是一直像只小猫一样倚靠着陈洁的肩头,那神态根本
不把他们中任何一个放在眼里。
大家七手八脚总算弄熟了午饭。羊子和黄炜两个人跑到树丛后边去亲热去了,
林雪茵靠在陈洁身上,坐在草地中间,宛若一朵白色的小花。男人们坐了一圈抽
烟打扑克,不时向她们两人坐的这边瞟两眼。
“你生过小孩吗?”林雪茵突然睁开眼睛问,陈洁说没有。
“可羊子说你结过一次婚的。”
陈洁叹口气,说:
“我不爱他。”
“那……你们之间从来没有性生活?”
陈洁有些奇怪这个小女孩问起这种问题,但她还是说:
“有。不过那是一场噩梦。我也怀孕过,在我那段日子里,他都从来没有关
心过我,到后来,孩子都有七个月了,他还打我。我受不了,就从他那儿跑出来,
一个人上了火车。到北京转车时,我肚子疼得不行,可当时身上除了一张车票,
我一分钱也没有。我知道可能要早产,我也很想有个孩子,可在那个年头,我是
资本主义的狗崽子,没人关心我,没有医院敢收留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进了厕
所,就坐在一张冰凉的石板上,看着鲜血汨汨地往外淌,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但
我很清醒,我对自己说:你不能死,你这样死了不清不白,为这样的男人死了也
不值。我就挺着,大冷的天,零下几度,我一身大汗,但我不哭也不叫,叫又怎
么样?哭又怎么样?孩子出来了,是死的,还是男孩。从此以后,我就再没回去
过,也当自己从来没有生过孩子,没有男人,没有结婚。一直到现在。”
林雪茵看着陈洁的脸,她的脸罩在一种冷漠的光里,使她看起来有些苍老,
但并不破坏她的美。
一个男人走过来,在她们旁边蹲下来。
“陈洁,讲什么呢?”
陈洁笑了笑,没答他。林雪茵坐直了些,她的眼光落在这个男人的脸上,他
是和她们一起来的,但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听别人说,一个人淡淡的笑,一种
孤傲的男人的笑。
“小雪,这位是吴明然,搞社会学的。”
社会学?林雪茵第一次听到有这种学科,她的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吴明然。
吴明然不自然地舔一下嘴唇,这个女孩真是太美了。他说:
“一种边缘学科,仿佛什么都懂,其实什么也不懂。”
吴明然在她们面前显然有些局促,这使他看起来像个大男孩,而不是老师。
他傻呵呵地笑着,等陈洁开口。
林雪茵大胆地看着他,使他越发不安,其实林雪茵的目光虽然落在他脸上,
但这是一种游移不定的目光,她对这个看起来并不成熟的男人并无特殊的好感。
曹约翰被那群人赶开了,他哈哈笑着,跑过去,一屁股挤挨着陈洁坐在草地
上:
“老婆,你们在说什么?”
“再说!再说我拧你了。”
陈洁这样说的时候,完全是一副撒娇的少女的样子,她的脸上抹着两朵红云,
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曹约翰把身体靠上来:
“来呀。”
陈洁拍了他一掌,他笑着对吴明然说:
“老吴,你陪陪小雪,我和陈洁商量件事儿。”
说着拉起陈洁就走。
草地这一角只剩下了林雪茵和吴明然两个人,那边一群男人向这边看着,向
吴明然起哄,吴明然的脸红了。
“你也学音乐?”
林雪茵点点头,吴明然说:
“我对音乐一窍不通。”
林雪茵浅笑了一下,仿佛安慰他,然后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杂草,说:
“吴老师,你在这儿坐啊,我到那边去了。”
说完,一个人穿过草地,向一丛茂竹走去。林雪茵的背影看起来生动别致,
她走路的姿势就像是一种舞蹈,这给吴明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呆坐着,心想
这个女孩怎么会如此完美?
要是拥有她,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一种男人的占有欲揪住了他的心,但他明显觉得自己并没被重视。女人,为
什么那么高傲和冷酷?
吴明然扯下一片草叶,在掌心里揉碎了,他的眼中透出一股恶狠狠的光束。
第五章
陈洁不在,曹约翰一个人在她那里看电视。林雪茵敲门的时候,他已经快要
睡着了。
“是你呀,快请进!”曹约翰满脸堆笑。
“洁姐呢?”林雪茵有些迟疑。
“她一会儿就回来,进来等她吧。”
林雪茵犹豫了一下,走进屋子里。
床上仍旧凌乱着,可以看出一男一女狂欢后的痕迹。林雪茵觉得自己不应该
走进来,曹约翰毫不掩饰的欣赏眼光让她很不自在,这是一个危险的牧师。
能够有这样一个相处的机会让曹约翰十分兴奋,他那充满宗教热情的赞美很
容易使人产生误解。
林雪茵眼睛盯住电视屏幕,仍可以感觉到曹约翰的目光在她的脸颊和颈项上
游走。
沉默使得室内的气氛充溢着浓郁的挑逗气息,林雪茵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慢
慢轻盈起来,对男人的那种死去的记忆开始蠢蠢欲动,这让她对自己很生气。
“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林雪茵神经敏感起来。
“怪不得……”曹约翰含糊地说。
“你那么清纯高雅,只有处女才会这样。”
“跟我说说你的基督教吧。”林雪茵巧妙地绕过他们之间的危险话题。
“你不会有兴趣的。”曹约翰想抓住刚才的谈话。
“那可不一定。”林雪茵歪着脑袋,扫了曹约翰一眼,“基督教对男女关系
怎么说?”
她开始以攻为守了。
曹约翰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了解面前这个女孩,她比
自己想像中的要丰富得多。
“你是指……性吗?”这下轮到曹约斡有些不自在了。
“就算是吧,宗教不是禁欲的吗?”
“那是在中世纪,”曹约翰镇定了一下情绪,“但在早期的基督教里,男女
关系是一种传教的手段。”
“传教的手段?”
“是的,早期基督教通常有一批圣女,她们的使命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向男人
布道,但她们不是娼妓,娼妓是为了赚钱,她们是为了传教,是为了拯救灵魂。
肉体是什么?肉体只是一堆泥土,而灵魂是真实的,她们是在肉体之上与男
人的灵魂沟通,以便澄清、净化他们,把他们引向上帝,带往天国。“曹约翰借
题发挥了。
“那么,现在呢?”
林雪茵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她已经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现在,虽然没有圣女,但基督教并不禁欲,并不扼杀人的性之本能,因为
性是一种生死活动,是上帝的恩赐。旧约里面的诺亚方舟,上帝就用动物的雌雄
配对暗示了人类,两性之合才有生命,才有延续,才有美和和谐。而肉体之合并
非单纯的肉体之合,完全的交合是灵与肉共同融合的,也就是说,两具肉体的快
感是灵魂的快感、升华和超脱。中世纪时,基督教是禁欲的,修士与修女就是和
尚、尼姑,他们在灵魂上空谈宗教,完全是纸上谈兵。但性本能的冲动是不可遏
止的,有一次,一个修士对年轻的修女说,他身体里有一个魔鬼,魔鬼想要反对
我们仁慈的主。修女问怎么办?我可以帮你吗?修士说:是的,而且只有你才能
帮我把它打入地狱。修女说,那么好吧,我来帮你。修士脱光了衣服,他的魔鬼
吓坏了修女,修女
说我怎么办?打它吗?修士说,不要,你也把衣服脱光了,抱紧我。修士成
功地把魔鬼打进了地狱,为了保险起见,他接连打了三次。修女没有想到魔鬼竟
然这样可爱,而把魔鬼打入地狱的感觉真是好极了。于是,每天她见到修士时,
她就会急切地要求‘他把魔鬼打入地狱’了。“
林雪茵双颊绯红,笑着说:
“你净瞎扯!”
“瞎扯什么?约翰,你又在对小雪瞎扯什么?”陈洁这时从外面走进来,插
入两人的谈话。
曹约翰暖昧地笑着:
“这是真的。”
“你不要相信他,小雪。他肯定讲的是修士和修女的故事吧?当初他也对我
讲过。”
“我才不会相信。”林雪茵笑着站起来,亲呢地挨到陈洁身边,她的身体已
经有些发热了,陈洁回来的正是时候。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对曹约翰所说的感到厌恶,她那颗在孤寂中被封闭已久的
心,在幕春的这个傍晚慢慢地湿润起来。
陈洁爱怜地握着她的小手,拉着她在床边上坐下来。
床上的气息是腥热、潮湿的,令人手脚酥软。可以想像得到,在这张床上两
俱肉体相互拥抱的情景。
陈洁的皮肤上泛着一层金黄的光泽,宛若熟透的果子。林雪茵轻轻摸上去,
就像按在了钢琴的白色键上,音乐和着陈洁的呻吟响起来。
林雪茵觉得自己复苏了。
陈洁要回上海去进行论文答辩,曹约翰陪她一起回去。在车站为他们送行时,
林雪茵哭成了泪人儿。
陈洁用纸巾替她揩着不断流出的泪水,不觉也有些鼻酸,但她还是做了个笑
的表情,嗓音艰涩地说:
“傻丫头,别哭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林雪茵哭得更厉害了,紧紧抱住陈洁,仿佛害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了。
“洁姐,你会回来吗?”
“当然会。我不回来上哪儿去?”
“一言为定哦。”
“来,我们拉勾。”
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在站台上郑重其事地勾起小手指,其实陈洁并不知道自
己是否还会回来,是否还能再见这个可爱而纯洁的孩子,纵然会再见,到那时,
她还会是一个这样单纯而痴情的女孩吗?时间!时间会使一切发生变化,旧的老
死,新的诞生。活在时间中,人类就是一个过程,一个悲剧,尤其是女人,尤其
是美丽的女人。
陈洁狠了狠心上了火车。火车开动了,车窗下面那张泪脸像一张鲜艳的照片
印在陈洁的记忆里,它将是永远年轻的!
“女博士走了?”羊子看着恹恹不乐的林雪茵问。林雪茵有些反感羊子问话
的语气,趴在书桌上没有反应。
羊子大声叹了口气:
“唉!一个女人何苦去学什么历史?到头来连男人都找不到,只好弄个假洋
鬼子和尚过瘾。”
林雪茵猛地抬起头盯着羊子:
“你——你不能这样说陈洁!”
“哟,瞧你,致于吗?”
羊子俊俏的脸上因为做出不屑的样子,显得很是丑陋。她避开林雪茵的逼视,
背着身又说:“我宁愿做妓女!”
林雪茵看着羊子披肩的长发,她被昔日的好友刺伤了。
“我们是朋友,羊子。我请你不要诽谤我的朋友。”
羊子耸了耸肩,没说话走了。
第六章
林雪茵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被一些声音惊醒了。那是床在响,还有羊子的兴奋但压抑
着的呻吟声。林雪茵明白了正在发生什么事情,她有些惊讶,黄炜竟然敢如此大
胆。
为了不惊动他们,林雪茵只好静静地躺着,两张紧连的床都在动,林雪茵躺
在自己的床上,几乎同样感受着来自一个男人的挤压和冲击,这是一种几乎陌生
了的感觉。但男人的喘息声仍旧令她颤栗起来,浑身的皮肤一下子绷紧了。在轻
微摇晃着的床上,她的感觉在荡漾,在飞翔,肢体麻木着,甚至连大脑也麻木了。
于是她又慢慢地睡过去了。在梦中,她看见约翰走近她,约翰的身体高昂着。
他吻了她,他开始抚摸,手在她的衣服里熟练而温柔,这很快使她兴奋了。
约翰把她的腿分开,让她坐在桌子上,他细细地从脚向上吻着,在大腿根部蹭着,
耐心地撩拨她。她已经完全被打开了,要求他进入,快!快些!但约翰仍旧在她
的体外磨擦。她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片沼泽,一片活力盎然的沼泽,在身体深处,
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它需要无穷无尽的填塞。快!快!我要!她像个荡妇一
样扭动着、叫着,锐利的快感像一把刀子优雅地割破了她,血红血红的一片漫了
上来,把她淹没了。
这时,一阵急剧而粗野的敲门声把她惊醒了。
“开门!”
外边有个男人叫着。
林雪茵从床上下来,拽了拽衣裙。羊子和黄炜从蚊帐里探出头,黄炜的脸色
都苍白了,她向林雪茵示意先别开门。两个人在床上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林雪茵觉着有些发冷,大概衣服湿了,贴在身上粘粘的。她抱紧了肩膀,发
着抖,问羊子:
“怎么办呀?”
“你怕什么?”
羊子拢着头发赤着脚打拖鞋。外边的人已经在用钥匙开门了。羊子冲到门边
把门反锁上,外边的人大叫:
“快把门打开!保卫处查房!”
“保卫处查房怎么了?这是女生寝室!”
羊子隔着门喊。黄炜终于穿好了衣服,林雪茵过去帮他把羊子的床整理好,
羊子示意两个人坐下来。
“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门了。”
门被踢得咚咚响着,林雪茵越发抖得厉害了。黄炜小声说:
“镇静些!”
然后让羊子把门打开。从外面冲进来三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宿管科的老太太,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问黄炜: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是老师。”
黄炜故作镇静地吐着烟圈。
“你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你作为老师清楚不清楚学校的规定?”四十几岁的
男人又问林雪茵:
“他来找你?”
林雪茵刚想说话,羊子冲过来:
“找我的。”
“找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