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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采女暗沉的宫装铺了一地,她静静地抬头,眼神空洞,“是我到御膳房里动了手脚,姚氏处处欺压于我,我好恨…便想要害他的孩子,可却不知误伤了菡婕妤,臣妾知罪。”
淑妃叹道,“你可还有何辩解?本宫平日里见你安守本分,不是大恶之人。”
碧采女摇摇头,“臣妾犯下的错,无可挽回,但凭处罚。”
段昭凌狠狠握住蟠龙玉扶手,“朕当初见你性子温纯,不想竟是养虎为患!”
淑妃忙地使了眼色,道,“既然你复发认罪,那便押至慎刑司,等候发落罢。”她又安抚道,“陛下龙体要紧,苏妹妹和林妹妹无事,实乃万幸,碧荷有罪,按律法处置便是。”
碧采女仍旧一动不动,却见殿外小侍惊惶地跑进来,一骨碌跪在地上,“回皇上,姚婕妤出事了!”
淑妃一惊,“出了何事?还不快说!”
“赵太医说,姚婕妤因生产时间过久,导致胎儿闷死腹中…诞下死胎…”
段昭凌身子猛然一震,重重靠在龙椅上,神情不知是怒是惧。
诞下死胎,实乃不祥之兆。
只听碧采女忽然仰头大笑,“姚夕岚,这就是你的报应…报应!”
“将这贱妇的舌头割下来,压入天牢。”
………
半个月来,这后宫的情状,便如同盛夏的天气,沉闷压顶,压地人人头不过气来。
嫣蕊夫人中毒,姚婕妤流产,坏事接踵而至,谁也不敢在此时触怒龙颜。
林清清恍惚地打外头回殿,雨溪摸不着头脑,只由得她闷闷不语。
方才本是往凌烟阁去,谁知半路遇上了宜妃的步辇,只听她似是嘲讽,“如今陛下在苏妹妹那里,你还是莫要讨得无趣了。”
林清清忍着答,“我去探望嫣儿,是我的心意,与您无关。”
宜妃却啧啧叹道,“明明是妹妹你怀着孩子,可陛下去整日在她那里。想来你们姐妹情深,倒是不会介怀,不过在本宫眼里,着实蘀你不值…”
林清清的心逐渐冷了下来,终是返回殿中。
晚间睡下时,皇上竟是驾临,林清清心里一软,再听他温言细语,关切温存,不由地将不悦一扫而空。
段昭凌温柔地拥着她入眠,林清清满足地依偎在他怀里,一时无眠。
她将段昭凌的手,放在柔软的小腹上,轻轻婆娑,“孩子,再过些时候,便能见到你父亲…”
正在自语时,段昭凌忽而双臂一紧,将她完全抱住。
林清清阖上眼,便听他在耳畔模糊地呢喃。
她侧耳,可正欲攀上的手臂,却硬生生僵在半空。
“嫣儿,不要离开朕…”
………
静养了十几日,苏嫣的身子大好了,霍玉悉心照料,调养的极好。
下毒之事,她有所耳闻,便想着往瑶莲殿去,同林清清商议此事。
谁知却来了位不速之客。
青眉垂首进来,深深一拜,“求夫人去见小主一面…”
兰若冷眼相对,从前那青眉仗着姚氏的面子,何其嚣张?
“我家小姐没空,你休要自讨没趣。”兰若下逐客令。
扑通一声,那青眉竟是就地跪下,死死咬住嘴唇,“您大人大量,再见我家小姐一面罢!她如今闭门,除了您谁也不见…”
苏嫣从不是良善之人,也自认没有菩萨心肠,可此情此景下,偏生就动了一丝的恻隐之心。
永福殿华美依旧,只不过如今只剩下躯壳罢了。
一个碧采女即将处死,一个姚婕妤流产失宠。
真个是应了当初进宫时,苏嫣随口吓唬那姚夕岚的话语,一语成箴。
“来人可是苏嫣?”姚氏的声音沙哑细弱,乍一听,苏嫣显些没认出来。
她掩上门,坐在榻边,头一次如此细致地打量这骄傲不可一世的女子。
如今容颜萎顿,不复昔日神采。
“你找我来所为何事?”苏嫣直入主题。
姚婕妤半靠在床头,从枕边掏出一方铜花匣子。
她手中无力,弄了三次,才将它打开。
里面整齐地放了三件事物。
“这是你的东西,今日物归原主。”姚婕妤舀起的是一双明月耳珰,她似是回忆,幽幽道,“当日太岳观中,皇上看中的女子一直都是你,只是阴差阳错认成了我…那时,宫里的侍者捧着这副耳珰到姚府宣旨时,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开心?一想到我就要入宫,陪伴叔父甘心半生效忠的君王时,我便忍不住雀跃,整宿地睡不着觉…到底,是小女子心性…固然我在旁人眼中是如何骄纵,也抵不过这样的甜蜜。”
她唇瓣的笑,如此凄凉,苏嫣接过耳珰,“即便当初错认了,可以你的身世,必定能得到皇上宠爱,若不是你太过跋扈,也不会落得如此,终归是与人无尤。”
“我恨我的身世…当我知道真相时,便觉得天都塌了,我所有的骄傲,顷刻间荡然无存,”她攥紧了床单,“所以我恨你,极力要毁掉你的一切。”
“尔虞我诈,并不稀奇,谁也不比谁高贵。”苏嫣极力稳住情绪。
姚婕妤却骤然松手,闭上眼,声音也变得飘忽,“后来我遇到了宁公子,他无私地帮我,不因我的家世而惧我,亦不因我的失宠而弃我,他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子…我便想着上天,始终是厚待了我…”
“你们绝无可能,趁早断了念想。”苏嫣冷然回绝。
“宁公子是好人,你心里没有他,所以请你离开他,让他过正常的生活,娶妻生子…不要一再次地利用他对你的感情…”
苏嫣深吸了口气,抬起眸子,“他对我,还有用处。”
“人非草木,难道你的心便是铁石做的?!”她一把抓住苏嫣的手,指甲嵌进肉里。
“虽然我一直讨厌你,视你若敌人,可于感情上,我倒是佩服你的坦诚,”苏嫣任她握着,“我也羡慕你,可以如此磊落地去爱一个人。所以我允诺,会尽一切可能,离开他。”
一阵酸楚窜入鼻尖,宁文远的脸闪过脑海,苏嫣愣神中,那姚氏又取出一物,“碧荷要害我,你可相信?”
苏嫣勾起嘴角,目光凛冽,“自然不信,她若要害你,有千百种方法,何苦弄巧成拙,不惜搭上自己性命来演这一出颠倒乾坤的把戏?”
“你果然聪明,不枉我将你视作对手。”姚婕妤郑重地放入她掌心,“这是阮昭仪的罪证,你只需要将它献给皇上,皇上自然会明白。”
苏嫣大惊之下,说不出话来,没料到如此密不透风的悬案,竟被她轻易化解,她不由地再一次审视面前女子。
“我并不是为了帮你,碧荷有问题,我一早便知道…只是此次投毒,真凶难查,并不见得就是阮昭仪。可此人阴毒,几番害我不成,与你也有过节,想来,你定是愿意除掉一块隐患罢。”姚婕妤眼底一片清明。
两人对视片刻,苏嫣便娇娇一笑道,“碧荷也不会介意黄泉路上,有个尊贵的娘娘作伴的。”
姚婕妤点点头,“如今我早已想了透彻,权作我对你的一点补偿罢了。”
“如此,便谢谢了。”苏嫣仔细收好,而姚婕妤徐徐将一枚荷包塞到她手心里,珍重道,“最后一事,求你将它带给宁公子,此生终是错过,不敢奢求共结良缘…只盼日后,岁岁年年,他能偶然想起,曾有我这么一个人便好。我亦会时时祷告,愿他一生喜乐平安…”
温热的液体,落在苏嫣手背上,她忽而有种预感,遂问,“你究竟作何打算?”
良久,姚婕妤拂开额前的碎发,那目光,再无波澜,湣鹂雌剖朗拢拔业暮⒆用涣耍缃矜萑灰簧恚宋耷9摇�
“不可轻率,你还有姚氏一族。”苏嫣劝道,姚婕妤却摆摆手,“你走罢,我心已决,日后相见再无期。”
她转头,闭上眼,殿中暗影浮动,静默地如同虚弥幻境。
苏嫣低头,便见那荷包上深深地绣了一个岚字。
翻过去,背面却是一行文书。
喉咙中,似被甚么哽住,永福殿外,天光大亮,如同重生。
似有女子在耳畔轻吟那荷包上的词句,缠绵婉转。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苏嫣一路疾走,兰若跟在身后不敢多问。
未至坤元殿,却在玉兰花林间,见到了他。
段昭烨湣鹚阕剂怂丝袒崂矗任鹊厣锨埃真碳腥嗽诔。憷嗬搿�
兰若见状,便借故遮掩下去,好在四下无人。
“伤势如何?瞧你怎地一脸愁容?”段昭烨淡淡询问,苏嫣便背过身去,“王爷若是专程来讨谢的,那我改日定当备上厚礼,送上门去。”
段昭烨弯了弯眉,见这女子倔强的模样,忽而上前抵在她鬓侧,“你深居后宫,无力为之,唐家之事,这天下,没有比托付于我更为稳妥之计。”
苏嫣轻哧一声,“王爷夸口,我是不信的。”
“现下不信无妨,我允你三年为期,到时候,无论你是否同意,我自会不惜一切得到它。”
段昭烨神色锐利,好似那扶摇九天的猎鹰,志在必得。
“我不会答应。”苏嫣毫不退让。
谁知他闻言逼近,扣住她腕门,“这可由不得你。”
就在兰若回身时,他已然阔步走远,苏嫣揉了揉手腕,心乱如麻。
王忠明守在殿外,内阁正在朝议,苏嫣不顾阻拦,步步踏上高台,只冷冷道,“即刻便去通报,就说苏氏泣血而书,求见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姚氏一线到此结束~!!!竟然把自己虐到了t t
大家脑补的太上道了~~长乐王就是爱慕俺家小唐滴!
从下章开始,剧情会有飞跃性的进展~~~
不要大意地下手吧~~~
打滚求花花!!!越来越少了有木有,都是坏孩纸~
67春宫乱
“上官小主;皇上正在议事,不可贸然进去…”王忠明候在坤元殿外,眼前这梨黄色宫装女子粉面如花,朱唇如玉,裹胸襦裙俏丽;腰间丝绦垂落;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嫩地春桃一般;掐得出水儿来。
她蛾眉一蹙;提了裙摆便要进去;“陛下昨日答应陪我到眉殿观荷,这时辰已经误了许久,既然陛下有事;那我便进去等着。”
王忠明仍是客气道,“老奴素来知晓,皇上最不喜后妃干政,小主还是莫要犯了忌讳才是。”
说罢,便大有深意地望着她,这兰小仪上官瑜乃京兆尹上官道的小女儿,正是今年与校书郎甄同方之女甄柔一并,新选入宫的小主。
天子三年一殿选,可今年选秀却生了波折,于此事上,皇上和太后闹了分歧。
太后秉承皇家子嗣薄弱,需要开枝散叶,绵延万代的原则,遂将年岁身份符合要求的官家女儿统统录入选册。
可皇上却道后宫佳丽数量不少,深的他心,无需再选,如此便一拖就是半年光景。
最终,殿选如常举行,京城女子各尽其妍,争奇斗艳,皆望着一入宫门青柳枝,寻鸟变作凤凰儿。
可结果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京都三美一个也未能中选,只有中人之礀的甄柔和上官瑜德蒙天子眷顾,入宫册封。
位分也合乎情理,出身略高的上官瑜封了从四品兰小仪,而甄柔则晋为正五品甄才人。
“只怕是王公公欺我是新入宫的小主,便不放在眼里,蕊昭仪屡次出入坤元殿,上一回也是群臣议事,可皇上还不是照样召见了她?”上官瑜执意要入殿。
崔尚仪端礀打内殿而来,略一行礼,“蕊昭仪有天子手谕,不但能入坤元殿,更能随意进出栾菱云宫,小主您方才也说了,新旧即是最大的不同。这许多年来,便只有这么一个蕊昭仪,岂是人人都能效湣睦吹茫咳羰侨巳私阅苋绱耍忠枪胬褚亲魃趺矗俊�
“你…”上官瑜吃了闭门羹,脸色红白一阵,值得嗔道,“崔姑姑到底是陛□边的近人,说起话来端的是底气足,那我便在此地候着,可不算逾越罢!”
“如此,小主请自便。”崔尚仪淡淡地经过,一回身,遂拜道,“见过宁都尉。”
“议政完毕,陛下唤你进去。”
那略显宽松的宝蓝色朝服,穿在他身上,竟也能有如此玉树临风之态。
上官瑜认得,他便是当今御林军总都尉宁文远,有关他的旖旎传闻可当真不少,皇家暗卫出身,二十二岁便统领风使司,可号令羽林军。年少成名,金辔伴君,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就连素有皇族第一美人儿的静琬公主,亦是倾心于他,奈何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
真个是多数京城女子心目中的良人,然而功名利禄,红尘滚滚,至今却仍旧孑然一身,不知碎了几多春闺少女的美梦。
“便知道陛下定会传唤于我。”上官瑜满面自得,皇上到底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见宁文远挥袖拱手,“陛下是传崔尚仪入殿。”
淡淡的微光从他侧襟的丝线上反射,他几步迈下台阶,萧然走远。
那上官瑜只觉得羞辱不堪,静立半晌,说不出话来,到底是年纪小,终是掩袖而去。
崔尚仪径自叹道,“如今的小主们,当真是愈发骄纵了。”
上官瑜没去成眉殿赏荷,反受了窝囊气,忍气之下,只觉得瞧见甚么皆不顺眼。
婢子珍儿劝说了一会子,那上官瑜不想回自家的紫云殿,遂沿着紫荆宫道走着,面前宫殿华美非凡,寸寸琉璃碧瓦在日光下,耀眼炫目,墙面是皇城中最好红乌漆粉刷而成,比寻常院墙要高出半尺。
不似中宫,却胜似中宫。
“奴婢听说,这漪澜宫是在先皇后的嫣华宫旧址上新建落成,小桂子说规格可比原先还要壮观的多。”
上官瑜不屑道,“先皇后在世时,皇上专宠无匹,后来还不是一杯鸩毒赐了死罪。如今蕊昭仪即便是更为受宠,也难保不会有高台倾塌之时,所以在我看来,这里并不是甚么富贵温柔乡,却是极晦气的地方。”
珍儿急忙小声附和,“旁人只会羡慕蕊昭仪万千宠爱,却瞧不见本质,想来皇上是提防与她的,不然四年竟是一子无出…”
上官瑜将玉琉璃簪抚了抚,摇曳着往深处走去,“不然又能怎样,至多不过养着别人的儿子,望洋兴叹罢了。”
漪澜宫占地有寻常四个宫殿大小,而它后面,一湖之隔,便是禁宫永福殿。
半路上,恰那周良人同路,二人便结伴往眉殿而去。
永福殿荒废三载,瓦砾颓败,上官瑜随口问,“这处本是极好地位置,化作禁宫真真可惜。”
周良人望了殿门一眼,神色复杂,她道,“兰小主入宫不久,许是不知,这里曾枉死过三名妃子。一是前朝珍妃,后来是姚婕妤入主,谁知仅仅一年的光景,她便诞下死胎,心灰意冷之下,竟是一刀削了满头青丝,在京城外的五台观中,落发出家了…”
“那姚氏是将门之女,性子倒是刚烈,那其他二人呢?”上官瑜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入宫后掌事姑姑管教的严,几乎不曾知道甚么小道秘闻,而那甄柔更是个闷葫芦,从不论世事,是以两人一同入宫,可情分却浅的紧。
周良人见左右无人,便以宫里老人的礀态自居,神秘道,“永福殿当时还有另一位小主,是个不受宠的采女,机缘巧合中,也在那日,竟是下毒加害蕊昭仪和菡充媛,谁知陷害未遂,又牵扯出那阮氏一案,数罪并罚。蕊昭仪身娇体贵,菡充媛则是怀着安乐公主,哪个不是陛下心尖儿上的?”
“然后,那二人如何?”
周良人似笑非笑,“当夜,碧采女便被割去舌头扔到刑部大牢里,十几日后凌迟处死,阮氏则是自缢于永福殿前,死状凄惨。自那以后,频频有宫女说,听到永福殿晚间有女子的哭声…”
上官瑜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虽是初秋,可浑身登时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粒。
“原是如此…那咱们便更要到里面瞧瞧了!”她鬼灵精怪地一笑,就要往永福殿后门去,周良人不依,便被她拖着过去。
两人推推搡搡,那上官瑜顽心大起,沿着墙垣便溜了过去。
周良人使劲冲她摆手,忽而眼前一花,几人定睛一瞧,竟是一只周身乌毛的小黑猫,一双琥珀般的瞳仁骤缩,优雅而矫健地落在院中的石栏上。
“可漂亮的猫儿,过来教我抱一抱罢。”上官瑜猫着腰,步步接近,猛地一扑,那黑猫遂灵巧地纵身一跃,于她擦身。
上官瑜挽起袖摆,非要抓它不可,珍儿和周良人屏气凝神地望着那院落中一人一猫,一时忘了劝阻。
黑猫四脚挺立,端端地立在柏树下,礀态傲慢。
上官瑜趁其不备,双手用力一紧,谁知猫儿更为敏捷,钻出她怀抱,扑了个空,身子不稳,竟是仰面摔在树下。
那猫儿受了惊,喵呜一声儿,在树枝间来回穿梭。
这一闹不打紧,那柏树年久失修,哪里禁得住,只听咔嚓作响,半人高的枯枝儿硬生生断裂开来,往墙外倒去。
上官瑜正满心不缀,揉着腰间,却闻墙外声音嘈杂,碎语不止。
“是谁擅闯禁宫?”墙外有人发问。
那上官瑜才知此行已是犯禁,少不得惊惶,珍儿硬着头皮扶她出去,便见丈余外,悠悠地落了盏百花肩舆。
珠帘响动处,一抹娇丽的身影斜坐其中,薄施脂粉的脸容,流光潋滟,当真有倾国之礀,正疼惜地安抚着身旁那锦绣一般的孩童。
“臣妾…见过昭仪娘娘。”上官瑜饶是再骄躁,此时也不敢造次。
“是谁伤了靖儿?”她不抬头,纤纤素手拂上额头。
“臣妾本是追赶一只黑猫,乃是无心之失,望娘娘体谅。”
“私闯禁宫,又伤了大殿下,两罪并处,该当如何?”肩舆上的女子终于徐徐回转,明眸如水,丽妆初成,柔媚中透着冷艳,教人移不开目光。
桑榆便答,“少则三十大板,罚三月俸禄。”
“犹记得,本宫当年不慎闯入嫣华宫,当时宜妃娘娘可是毫不留情,直要了我半条命呢。”她笑的甜美,话语却令人心惊。
“臣妾并非有意,再者是那猫儿伤了大殿下,与臣妾无干!”上官瑜辩解。
“兽类伤人,你却将责任推在它身上,可不是连兽类也不如了。若你承认,那本宫便只好捉它受罚了。”
上官瑜听她暗讽自家禽兽不如,登时血气上涌,将许久的怨气一并发出,她猛地起身,“娘娘莫要欺人太甚,您膝下无子,自然是极疼爱大殿下了,只是公道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