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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春没有说话,却放下了刀叉擦嘴,表情淡然。
素秋的脸气红了,不过考虑到不能将气氛弄得更糟,这才没有莽撞地出言驳斥那个少年。
道林拿起个小叉子轻轻敲了一下面前酒杯,示意大家安静。微显骚乱的餐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他。
他平静地扫视厅内众人,声音不高却神情严肃地说:“劳伦和休都是我的朋友,过去是,今后也是。还有,关于教养,请相信我,他们的教养是完备的,完全符合上流社会的种种要求。我希望大家都能了解这两点。”
说完道林默默用餐,众人稍顿后继续被打断的晚餐,没有再提先前的事情。厅内气氛终于有所缓和,但也不似刚开始时那样欢快。
素秋见艳春也拿起了刀叉,表情一成不变地用餐,她也只好乖乖吃东西。美味的食物却好像忽然变了味,再也引不起她丝毫的兴趣。
餐后众人纷纷告辞,道林开车送余家兄妹回玫瑰天堂。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车到玫瑰天堂后,艳春向道林道谢,和素秋走上台阶。
“余。”道林推开车门喊住艳春,脸上显出抱歉,“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今天是你的命名日,你才是应该接受道歉的人。”艳春回身说,面上有丝诧异。
“你不再考虑一下我的那个提议吗?刚才你也看到了,休和劳伦的事情影响有多么不好。”道林肯切地望着他。
“不,诚如你所说的,他们是朋友,所以不能被放弃。”艳春坚定地回答。
道林沉默片刻垂下眼帘,叹气:“余,你很固执。”
“享利,你很矛盾。你都不怕影响,我怕什么?”艳春含笑说,为他的好心感动。
“那是不同的。”道林回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关上车门向他们道别而去。
素秋目送道林离开,仰头看艳春一眼,什么也没有再问转身进楼。
艳春跟在她身后,脸上仍带着刚才的那个笑容,不自觉地感到精神很放松。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道林可真会为艳春着想,艳春也被感动了呢。
一百四O
第二天晚上道林来访,随身带着昨天艳春未能看完的画册,还有送给素秋的一盒精美奶油巧克力。
艳春心情愉快地接待了他,烧水泡茶让座,温雅的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意。
见此情形道林放下份担心,悠然落座看素秋织毛活。
有围巾成品的鼓励,素秋现在织毛衣基本不再回避其他人,所以只管任凭道林观察。
道林之前显然没有见人弄过这个,对此很感兴趣,问了几个问题。
素秋耐心地给他解释上平针、下平针和扭花,虽然她也是不久前才学会这些知识,此时说出来态度倒是显得十分老练内行。
艳春坐在一边翻看画册,却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昨天曾令他大开眼界的东西今天忽然失去了原本的魅力。
他侧过身子望着那两个认真讨论织技的人,神情若有所思。
道林虽已年近三十,不过他性格平易随和、生活优渥,工作也相对较轻松,所以脸上并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
相反的,人生经历将他英俊的脸刻上从容不迫和温文尔雅,给人感觉他是个兼具浪漫与实际精神的成熟男人,对任何年龄段的妇女都很有吸引力。
而素秋已满十五岁,脸上稚气却犹存,眼睛乌黑得像黑葡萄,看人的时候往往令人屏息。她轻快的语音软软糯糯,法语经她口似乎平添了一种奇特的韵味。她的青春就似春天原野上的野花在怒放,令人想挡也挡不住。
年纪经历相差很大的两个人此时坐在一起,那画面竟是很和谐的感觉,怎么看都是很般配的一对。
艳春寻思一阵,水开了。他定定神给道林泡茶,道林站起身礼貌地道谢。
素秋怀中的线团滚落,一直拖着线跑到了墙角,她连忙放下毛活去拾。拣起线团拍了拍,她不自觉地回头望了眼艳春和道林。
俩人仍在站着随意谈论茶经,彼此脸上都带着笑容。
道林的一只手指尖贴着茶杯手柄,艳春的一只手则按着桌面。道林的手掌骨骼宽大,手指又粗又白,给人很有力量的感觉。而艳春的则细长坚韧,指节不甚分明,皮肤晶莹剔透。
两只手离得很近,虽然都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看上去却十分亲密友好。
素秋感觉这个场景很突兀,似乎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却仍旧发生了。
她没有立刻回去,而是低头又拍了几下线团。
每天都要拖上好几遍的水泥地即便边边角角也是洁净的,其实根本没有灰尘。
送走道林,各怀心事的兄妹俩偶尔相视,一时竟是不知说些什么。
素秋转身找出替换衣物去沐浴,艳春洗净招待客人的茶杯,想了想也带上东西下楼。
用了比平日稍长的时间沐浴毕,素秋回到阁楼主动拉上布帘准备休息。
艳春晾好湿衣服,坐到床边盯着白棉布帘子上的牵炕ㄓ杂种梗爻錾瘛�
半晌,他微喟,去书桌边看了会儿书才熄掉台灯准备睡觉。
临熄灯前他小心地扭头望向素秋,发现她面朝里踡成一小团似已睡熟了。回过头,他目光复杂地望着明亮的台灯,慢慢伸出手按灭。
阁楼内立刻陷入到一片黑暗中,模糊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得窗前影影绰绰的。
素秋床上那团突起的黑影一动不动,她的双眼却大睁着,在黑暗里发着微微的幽光。
劳伦斯安抚好愤怒的休,才主动登门去向道林道歉。道林不以为意,请他抽雪茄,如往常一样俩人谈了好一阵儿才客气地送他出门。
从道林家出来不过是晚上八点多,暮春的巴黎刚亮起路灯。劳伦斯想起艳春兄妹,买了些水果又赶去阁楼。
兄妹俩刚用过晚餐,艳春在洗餐具,一旁的素秋用干布擦拭好后归放整齐。
见到劳伦斯他们都很高兴,热情地请他坐,素秋还抢着帮客人挂礼帽。
劳伦斯很感动,脸上微微泛红,道歉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愉快地和兄妹俩聊了会天,他又针对素秋补习的事情提了几个小建议方尽兴地告辞。
素秋快手快脚地递过劳伦斯的礼帽,顺手也取了自己的,说要送他下去,顺便拿晚报。
艳春叮嘱一句上下楼小心就随她去了,劳伦斯体贴地走在前面防素秋跑得太快滑跌。
和劳伦斯站在玫瑰天堂大门外,素秋没有急着同他道别也没去取报纸,而是仰头望着他严肃地问:“劳伦,你了解道林先生吗?”
劳伦斯略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思索着回答:“我们是在一个派对上认识的,到现在有三四年了,彼此应该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
素秋脸上忽然闪过丝不自然,咬了咬嘴唇垂下长长的睫毛为难地低声问:“那他,有爱人吗?”
错会了素秋表情的含义,劳伦斯遗憾地摇了摇头,注视着她浓密的头发,声音充满了同情。
“我没听说过他有男朋友。你知道,余小姐,他是个非标准的法国人,洁身自好到有些禁欲,虽然他不乏大批的追求者。”
素秋的脸有些变色,她又咬了下嘴唇小声地请他路上小心。
虽然很想再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心灵,但眼下天色已晚,同一位年轻的小姐立在马路边上说话即便是在法国也不是一项明智之举。劳伦斯只得无言地举了举帽子,请她上楼。
素秋无奈,从报箱里取了报纸,朝劳伦斯微弯腰回去了。
劳伦斯这才显出忧郁的神色,默默上车而去。
慢慢回到阁楼,素秋将报纸搁在圆桌上,没有心情去翻阅。
虽然能够理解同性之间的爱情,道林先生又足以值得她去尊重,但这些并不能代表她就可以欣然接受艳春有可能同他产生这种发展。
艳春见她有些神思恍惚,不禁奇怪地问:“素,你怎么上来得这么迟,有事吗?”
“没有,在楼下和劳伦聊了几句。哥哥,我有点累想睡了。”素秋没精打采地说。
“那就早点休息吧,天也不早了。”艳春虽然有话想问她,但在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后仍是体贴地同意。
素秋点点头,拿出牙粉洁牙。她一直垂着眼帘,目光不肯同艳春的接触。
艳春思索地望着她的背影摸不着头绪,停顿一阵才低头扫了眼报纸。
晚报通常刊登的都是些不太重要的消息,偶尔也会登载早报刊印后才发生的大事件。现在这份报纸头版就有这么一条新闻,粗大的黑体字刺伤了艳春的眼睛。
他一把抓起报纸,不敢置信地盯着那行标题片刻才匆匆地开始浏览内里的详细内容,面色渐渐泛白。
“素。”艳春低声说。
素秋正在漱口,听到他的声音却没有立刻回头,只当不是要紧的事。
“素!”艳春略提高了些声音,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素秋终于感觉到不对头,扭脸望向艳春,见到他失血的脸不由猛吃一惊竟忘记了询问,只管呆呆地注视着他。
“孙先生,去世了。”
艳春困难地对她说,只觉胸中抑愤难平。
素秋僵在当地,仿佛遭了晴天霹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中山先生去年元月份抵达北平后,即开始同各界频繁会面,谋求统一中国的出路。
繁重的工作令他不久就病倒了,起初他并不以为意继续坚持工作。后来病情加重竟至无法正常行动,他这才不得不到协和医院就医,随后确诊为肝癌晚期。于今年三月五日逝世,享年59岁。
法国的中国留学生同盟会为悼念孙先生在卢森堡公园举行了简朴而隆重的默哀仪式,所有留法中国学生都参加了集会。
集会上,中国留学生全部身穿黑衣臂缠黑纱,胸前佩戴着小白花。期间举行了演讲、焚烧忌文及宣扬新三民主义等各种纪念活动,遥祭孙先生。
有人在集会上失声痛哭,更多的人则在思考中国将向何处去这个严肃的问题。
素秋虽然不是留学生,但也陪同艳春出席了集会。
她望着乌压压的人群、白幡白花还有条幅上孙先生的临终遗言“革命还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心里沉甸甸的异常压抑。
艳春脸色微白失去了惯有的温润如水的笑容,目光直视人群中高悬的孙先生遗像,嘴唇紧抿怅然若失。
用手帕擦擦不慎流出的眼泪,素秋仰头望着艳春内心愁苦,悄悄伸出手握住他同样冰凉的手掌默默地支持着他,也被他所支持。
在那一刻,她忘记了艳春可能的性向和自己的担忧,完全被孙先生辞世的噩耗和对艳春的担心主导了。
艳春没有看素秋,却用力回握住她的小手,紧到令他们俩人都感到了丝疼痛。
他也忘记了不伦之恋的种种伤心痛苦,满心思考的都国家以及民族存亡的大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风云变幻,局势动荡,个人的幸福又能怎么样呢。
一百四一
卢森堡集会后,艳春兄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悲痛中,之前的隔阂没有人再提及,俩人间的关系似又恢复到初到巴黎时的情况。
素秋的身体经道林最后复诊确认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可以如常人般行动自如了。
听到这个大好的消息,素秋却没有过多的兴奋,只管忙着准备参加补习。
休和艳春的画廊开始粉刷装饰,劳伦斯和道林有空都去帮忙,期间出了不少中肯的主意,帮他们节省了不少开支却没有降低标准和格调。
去补习班报名那天,素秋第一次搭乘地铁。
下到地下看着宽阔的候车室、两边飞驶的列车,以及川流不息的人潮,她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艳春极有经验地又买了张月票,然后带素秋在站台内候车。
巴黎地铁车票分日票及月票、年票,对于需要经常乘坐地铁的乘客来说,购买月票和年票要划算的多。一张月票及年票可以同天多次乘坐,费用却比日票只稍微贵一点点。
候车的乘客很多,列车刚停稳人们就蜂涌而上,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艳春护住素秋站在另一侧门边,让她挨车厢站,自己用并不宽厚的后背替她挡住身后的拥挤。
素秋对此一无所觉,只顾好奇地不停四下张望,感觉平生第一次乘坐地铁的滋味很不坏。
车到卢森堡,兄妹俩随人流走出地铁站,再向前走不远临街的一幢红色六层大楼就是补习班的所在地。
进到报名处,里面有专门的接待人员请他们选择补习的课目。课单上每门课目后都缀着取费标准,并不是贵到不合理,但也绝不便宜。
兄妹俩根据巴黎大学招生简章上注明的必考课目,挑选了四门课。
在填表过程中招生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世界各国的人种几乎都有,多半是来补习法文的。
交表付费走出补习班,艳春和素秋随后去了画廊。
画廊里,休和劳伦斯、道林都在忙碌。
休头戴自折的纸帽,拎一桶白油漆正在刷墙。劳伦斯同样装束踩着梯子刷天花板。道林则衣冠楚楚地站在一边和工人商量灯具的问题。
看到艳春兄妹,三人停下手头工作关心地询问报名的情况。
艳春大概介绍了一下,就挽起袖子加入忙碌的行列。
休出身农场主家庭,原本生活富裕,但因为同劳伦斯的关系被父母赶出门外,所以他现在基本属于赤贫阶层。虽然劳伦斯很慷慨,他却坚持用自己的钱和艳春合作,因此装修的工作一大半都由他们亲自动手。
素秋想帮忙,四名绅士却统统请她一边休息,令她有些无奈。
看看努力工作的艳春,她想了想说:“哥哥,我先回去做饭了,一会儿休你们一起来用晚餐吧。”
休赶忙答应,一边催劳伦斯也说话。他很喜欢素秋的手艺,能有再次品尝的机会很是高兴。其他两位先生也客气地谢过素秋。
艳春直起腰,望了一眼手中的毛刷,犹豫:“素,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我送余小姐,正好还可以顺便到订做像框的店里去催一下货。”道林同工人谈完,恰巧听见他们的对话就热心地建议。
“如此,多谢享利了。”
艳春迟疑片刻才心绪复杂地回答,不自觉地又看看素秋。
素秋回望艳春一眼轻轻点头:“那就这样,休、劳伦再见,哥哥再见。”
道林给艳春一个请他放心的笑容,陪素秋出门去取车。
停车场稍远,俩人边走边随意聊天,并不着急。
“余小姐,有件事我想请问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回答?”
道林说了阵闲话,话锋一转有些踌躇地问。
素秋不解地回看道林一眼,见他表情认真,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问。
“有什么事请旦说无妨,我不认为道林先生会问什么让人不方便回答的问题。”她平静地说,目视前方,内心却有些疑惑。
道林微顿更觉难以开口,低声道了谢后才问:“我想问的是,你哥哥,余,他是不是有爱人?”
素秋诧异地扭头看他:“嗯?”
“虽然他从未提过此类事情,可是,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爱着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道林慢慢说,一向温和的脸忽然有些黯然。
素秋深深纳罕了,不知道应该佩服道林的敏锐,还是安慰他不要多心。
艳春在长沙是曾同王小姐交往过,但自来到巴黎,他们就再也没有通过信。在她看来俩人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艳春不可能对王小姐怀着如道林所形容的那种深厚感情。
如果说还有别人,那就更不可能。艳春每天学习都很刻苦从无约会,也不见有什么除劳伦斯等人之外的朋友来访,生活单调之极,哪有机会去培养什么新的爱情?
她认真思索了半晌,考虑怎样回复道林。
道林对艳春的感情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艳春的态度却不明确。如今听他怀疑艳春另有所爱,就说明艳春并没有接受道林的感情,只当他是个好朋友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素秋悄悄放下一点心,却完全没有意料中的欣喜。
原因当然是因为道林,诚如劳伦斯所言道林不是个登徒子,而是个温柔诚实的谦谦君子,让这样一个人失落和伤心,素秋并不希望看到。
“据我所知,我哥哥目前还没有爱人。你说的那个人,也许并不存在。”
素秋犹豫半天终于决定据实以告。不管他们将来会有什么发展,她都不希望是因为这个误解而使他们走弯路。
得到素秋的回答,道林微怔却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惊喜,显然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只是有些诧异,以他对这对兄妹的了解,艳春根本不可能将这么重大的事情瞒着他最疼爱的妹妹。
俩人都没有再接谈,默默来到停车场坐上车汇入汽车的洪流。
素秋开始每天和艳春乘地铁去补习。上午和下午都有课程,学业十分吃紧。
中午休息时间短,来不及回对岸的阁楼用餐,她就每天早早起床做饭,每人准备两块三明治和一只苹果。美院和补习班都有免费开水供应,他们带上水杯,中午喝热茶吃三明治,就是一顿简单的午餐。
下课后,艳春和休多半要赶去画廊装饰,然后休回美院宿舍,艳春回家。
素秋担心他们只顾干活忘记用晚餐很想送饭,不过两地相距实在太远,热饭送到也凉了,为此她很苦恼。
劳伦斯却帮素秋解决了这一难题。他在证券交易所的工作一般五点就结束,驱车驶过大桥赶到画廊和俩人一起忙碌到晚八点左右,四人再一起到附近的拉丁区餐馆去用餐,很是方便。
拉丁区小餐馆林立,价格都不贵还很美味,几乎云集了世界各地的美食,一时半会不会让他们厌倦。
他们采取的是自主点餐分别付费的用餐方式,虽然劳伦斯很想请客,但艳春坚持各付各的。素秋也支持艳春,而休不愿意总是由劳伦斯来替他付款,因此才将这种方式持续下来。
道林工作随意性较大,偶尔会临时抢救病人耽误下班,所以他只是有机会才来和他们聚会,五个人并不经常能聚齐。
拉丁区的餐馆里劳伦斯和休都偏爱墨西哥菜,常常会在加辣后要求再额外上一瓶辣酱,被辣得满头大汗仍吃得津津有味。
素秋现在可以毫无顾忌地吃刺激性食物,但她反而没有限制时那么渴望,陪劳伦斯和休吃过几次辣后就渐觉索然,仍同艳春一道吃清淡的饭菜。
自素秋入院,兄妹俩都爱好上了红酒。晚餐常会点一道美味可口又不贵的红酒炖鸡,然后再吃点沙拉和面包,渐成习惯。
天气渐热,素秋翻出琉睦吹囊挛铮缓缶谏サ胤⑾志谷幻挥幸患仙怼�
她的个子长长停停,来法国三个多月又向上窜了一截。去年夏天到小腿的裙子现在居然已短到了小腿以上,无论如何也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