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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卓缘“啪”地一声,大力拍在了桌面上,杯碟被震颤得一阵晃动。远处的保镖们反应极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感受到了主人焦急的情绪,登时冲到近前,将卓扬双臂反拧到了背后,头颈死死压制在了桌面上。
卓扬觉得肩膀的骨头就快断了,一侧脸颊毫无防备地砸在桌子上,皮肉涨涨地麻木起来。
“小缘子……”他艰难从牙缝里挤出话音,并试图保持住笑容,“卓扬他没有告诉别人……你们发过誓的,如果……说出去,他就会每天被马蜂蛰脸……”
…
如果不是上午有个重要的会议,严耀钦根本舍不得离开自己那间湖滨公寓。
能和阿扬独处一室,亲手把小家伙抱上床,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少年憨态可掬的睡相,对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享受。如果可以抛开理智的话,他真想把这只小狐狸关起来,每天一回到家就能抱在怀里好好地揉搓一番。
即便如此,早起与儿子通了一个电话,已经足够使他通体舒畅了。同样的话语,从他的阿扬嘴里说出来,总没来由让人觉得喜欢,连嫌弃和揶揄都是甜丝丝的。
吃过午餐,正听赞伍汇报着下午的行程,忽然接到了来自同生会雷霆的电话。这倒使他有些意外:“雷堂主,听说世纪天王号新船下水,赚得盆满钵满,还没来得及恭喜,怎么,有什么好关照吗?”
雷霆那边打着哈哈寒暄了一阵,话锋一转,假作随意地询问了起来:“耀哥,别怪兄弟多事,刚刚我的手下在陈山道附近,看见了你家里那位小少爷……”
“阿……予思?你说的是东区陈山道?”严耀钦一愣,心里暗暗嘀咕起来。
雷霆的大嗓门轰隆隆传来:“我的人说,那头聚集了很多卓峰的人,看样子都带着家伙。所以我想问问耀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动作。无论如何,在我疯狗的地界上,打声招呼,自然出面照应!”
这个雷霆粗中有细,听起来都是江湖义气的话,却也暗含着想在他地界上做事必定要先知会主人的警告。
严耀钦心知肚明,诚挚道了谢,又三言两语解释了其中可能存在的误会,之后匆匆挂上电话,叫来张崇久:“带齐人手,去东区!”
☆、爱与信任
与雷霆打过招呼;挂断电话;严耀钦立刻打给卓扬。不出所料;只听到一片忙音。再打给阿义;那头吞吞吐吐,也说不出个大概。
严耀钦气得拍了桌子:“我不管臭小子怎么交代你的,我就问你现在人在哪!阿义;无论你跟着谁做事;别忘了给你发薪水的人是哪一个!”
父子俩都是老板,阿义左右为难。小少爷人很好,平时也不添麻烦,难得交代自己做点事;要是这样都搞砸了;还怎么好意思再跟着他。可是得罪严先生,闹不好会砸了饭碗,后果更严重。思前想后,他还是把卓扬的吩咐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严耀钦电话一扣,脸色青黑,带着人手一路杀去了东区陈山道。
在别的事情上,他向来是冷静理智的人,凡事三思而行,不策万全绝不出手。可是涉及到卓扬,脑子却瞬间乱成一团,根本转不过来了。
卓家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严予思的所作所为,正恨不得亲手剥他的皮,喝他的血,这个时候独自一人手无寸铁送上门去,不是等着被人欺负。自己虽然说卓家的事由着他去解决,那不过是把人留下的一个借口罢了,难道还真把这么大的事推到一个孩子身上!
因为太喜欢卓扬,于是不自觉想要去处处保护他,把那个少年当成了碰一碰就会碎掉的脆弱玻璃器皿,而忽略了他狐狸一样的脑子。
走到半路,严耀钦渐渐回过味来了。儿子之所以过去之前一直瞒着自己,就是不想自己插手此事。他不是个行事莽撞、不计后果的人,各种利害了应该事先了解得十分透彻。如果没有把握,又怎么敢大摇大摆只身赴约呢。
经历过一次死亡,他该是比任何人都珍惜生命的吧。
窗外的景象走马灯似的一闪而过,晃得眼花,严耀钦外表看去毫无异状,脑子里却在天人交战。
他不禁又想起了祭渔岛遇袭的那个晚上,在丁家别墅,枪声响起的刹那,像雷霆那样贱狗一样围着丁少打转的人物,当他真正遭遇危险的时候,不是纠结于我守着你、你护着我这种恶俗戏码,而是不假思索地将自己背后的位置交给对方,并肩而战。
这是一种信任,更是一种尊重。
到底是该带人冲过去,立刻把儿子保护起来,将可能出现的危险降到最低,还是把主动权留给儿子,放任他按照自己的意志处理这件事?破坏了他的计划,会不会惹得小家伙不开心?可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再使儿子受到伤害该怎么办?
严耀钦发现,自从对卓扬动心之后,人生里无端出现了大量左右为难的选择。他已经从一个遇事当机立断的严先生变成了一个优柔寡断的老严了。
果然,人一旦有了软肋,真是要命。
没有时间再多做考虑,严耀钦一摆手:“停下!”
指挥张崇久带着一队人偷偷潜到咖啡馆附近驻守,在隐匿行踪的前提下,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自己则带领剩下的人留在卓扬指定的那个路口。
…
严家的人训练有素,很快将咖啡馆内的情境通过视像设备呈给了严耀钦。
画面渐渐显现,正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人反剪双臂紧按头颈压制在桌面上,严耀钦心口猛地一揪,本能地握紧了拳头,双眼喷火,直盯着那几只抓在儿子身上的手,几乎有种要亲手将其剁掉的冲动。
他在心里默默留给了卓扬三分钟,如果三分钟之后这种禁止还没有解除,就算拼了和卓家宣战,也要冲出去把人给弄出来。他受不了这种悬着心的感觉。
事实上没用到三分钟那么久。卓扬虽然被人押着,样子倒很镇定,兀自不紧不慢说着什么。反而是对面的卓缘情绪异常激动,肩膀抖动着,挥挥手将那些保镖赶去了一边。
姐弟俩又交谈了一阵,卓扬掏出笔不知道在纸上写着还是画着什么,搞定之后递给卓缘,卓缘边说话边微微点头。
卓扬将脖子上挂着的耳塞递了过去。卓缘插在耳朵上,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听了许久。她的眉头渐渐锁紧,先是有些惊讶,而后是动容,最后深深低垂下脸孔,胡乱擦拭着眼泪鼻涕。哭了好一阵,才重新抬头看向卓扬,表情极其严肃。
前前后后谈了两个小时之久,卓缘起身将卓扬送了出来。走到门口,两人又凑得很近轻声说起了悄悄话,说话的当口,卓缘拉起了弟弟的手,很亲昵地双手握着。
这些举动意味着卓缘已经知晓卓扬的真实身份,并相信他了。严耀钦一阵欣慰,舒了口长气。可是那拉在一起还轻轻摇晃着的两只手却看得人眼球胀痛,让他不禁心里发酸,悻悻地调开了目光。
说开了也好,可以避免卓扬再被亲人误伤。可事情却没办法像翻书一样简单地翻过去。那些因为卓家和严三而受伤的兄弟都等着自己给出个说法,目前事情的真相还扣在手里,难保哪一天被泄露出去,就算自己不动手,也有人会出面对卓家不利。
…
卓扬本想步行出来和阿义汇合,谁知一走出路口,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列熟悉的车子。
阿义小跑过来,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小少爷,不是我!我也不知道严先生是怎么知道的,他非逼着我说……”声音越来越小,蚊子一样嗡嗡着。
卓扬安抚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紧不慢走到了严耀钦那辆车前。刚刚靠近,车门应声打开,里头露出严耀钦阴晴不明的一张脸。
卓扬没想到自己先斩后奏的行为这么容易就被爸爸发现了。看看这架势,很可能还惹出了些乱子。想来像上次着凉生病却没及时吃药时候一样,挨上顿骂是免不了的。他索性主动表达起歉意:“今天……”
不等他说话,严耀钦担忧的询问声就传进了耳朵:“这一边的脸孔是怎么搞的,怎么红了?胳膊有没有伤到?让我看看。”说着轻柔握住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扭了扭,见卓扬微微皱了下眉头,不由分手把人往怀里一扯,解开领口的扣子,拉开细心查看着,“这里都淤青了,等下帮你用药酒揉揉,不然明天肿起来要好久才能消下去了。”
吩咐一声开车,又假作无意识地,把卓扬的刚刚被姐姐拉过的那只手握在了掌心,像是在把玩,也像是在暖着,大手覆盖在上面,拇指的指腹微微搓弄着。一下一下,心里被抓挠起来的褶皱慢慢碾平,终于舒坦了。
完全出乎卓扬的预料,想象中的怒火并未爆发。没有一句追究,没有一句苛责,甚至连一点点过重的语气都没有,就好像早已商定好要支持他的行为一样。他抬起头愣愣望向严耀钦,对面的男人表情依旧看不出悲喜,但是透过那副挂得久了,早已将冷漠当成习惯的面具般的脸孔,那背后的老严,竟是笑着的。
…
晚上阿义哭丧着脸跑去找凌彩衣:“凌管家,我又做错事了。你看这一次老板会不会炒了我?”
凌彩衣顶着一张促狭鬼的嘴脸,挤挤眼睛:“等我去给你探探。”
拎起两块料子跑上楼,正看到严耀钦手拿着跌打酒往卓扬房里走。凌彩衣见缝插针询问道:“先生,过两天就是新年,家里要更换一批软装,想问问您比较中意哪种花色。”
严耀钦胡乱扫了一眼:“都好,都漂亮得很,阿彩你拿主意吧!”说完一溜烟跑掉了,甚至还轻浮地吹起了口哨。
凌彩衣看着老板飞快消失的背影,又看看手里两块从花样到颜色完全不合他胃口的面料小样,耷拉着眼皮走下楼,交过阿义:“你的心就好好搁在肚子里吧!”
卓扬卧室的门并未关紧,凌彩衣那些无关紧要的问话尽数被他听了去。见爸爸进来,他主动将睡衣领子拉下肩头,侧躺在枕头上懒洋洋地说道:“彩姨人真好,对谁都那么热心。她一定是替阿义探口风来的。这么好的人,偏偏看上了木头一样的崇久哥。如果木头再不开窍的话,彩姨就老了。”
儿子的话让他止不住苦笑,最近对于“老”这个字眼,他总是出奇敏感。
倒了药酒在手上,细心搓热,揉在淤青处。儿子的肩膀很单薄,照比同龄的孩子要瘦弱很多,骨头清晰可见,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捏碎掉一样。严耀钦心里一阵难过,如果还是从前的卓扬该有多好,健健康康,每时每刻都带着笑意。
“老严,”卓扬见爸爸情绪低落、久久不语,多少也摸到点情由,忍不住开玩笑来调节气氛,“昨天的话题还没说完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再不开窍的话,就老了!”
严耀钦知道儿子是看出自己心头感慨,故意揶揄,只觉得这个小家伙又可气又可爱,忍不住手上重了几分,却没舍得真用力。即便如此,依旧惹来卓扬嘻嘻哈哈一通夸张地躲闪。
严耀钦把人挪回到枕头上,摆正,被子严实拉好,重新揉起药酒,幽幽讲道:“说起我喜欢的那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很聪明,最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如果作为对手,该是个很难对付的人吧,还好他从不会主动与人为敌。无论我心里想些什么——说出口的,没说出口的,说不出口的,他总是很轻易就看透了。我活了快四十年,只遇到他一个人,只有他……”
被一双略显粗糙的厚实手掌按摩着,浑身放松,卓扬不知何时睡着了,呼吸悠长而平稳,嘴巴傻乎乎嘟着。严耀钦想去帮他理好额前凌乱的碎发,猛然想起手上还沾着药酒,情急之下赶紧在衣服上大力蹭了几下,确认彻底干净了,这才用手指轻拨开发丝,露出干净清透的睡颜。
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对着梦中的儿子自言自语道:“我喜欢的人呢,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每次称呼他名字的时候,都会觉得好窝心。我曾经伤害过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他,还好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再次把他送到我身边。我想让他每天都开心,让他笑,让他忘记一切痛苦的经历。可惜始终做得不够好。人家都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严先生,可我自己知道,有些事我完全不懂,比如……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阿扬,我喜欢你!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也不要紧,只要能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足够了……
☆、难以启齿
那个夜里;严耀钦在卓扬的房间坐到了很晚。儿子的呼吸声起起伏伏;如同海岸边的潮汐;安稳而又规律;一下下冲刷着印满了凌乱足迹的内心。
明明知道没有听众,他依旧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像是教徒面对神像在做着虔诚的祷告。
可语言总是苍白无力的;纵然心里有着多少疼惜与爱意;能说出口的,也不过就是那些字句。严耀钦悄无声息地和衣侧躺在卓扬身边,屈起手肘撑着额头,默默凝视着儿子的睡颜。无尽衷肠;都融汇进了这炽热而专注的目光之中。
夜色渐深;严耀钦带着憧憬与惆怅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像个孤独的游魂般,依依不舍离开了他睡意正酣的阿扬。
…
第二天早上,卓扬是被吓醒的。
他做了个梦,梦境浪漫而美妙,甚至还飘落着火红的木棉花。这个梦里没有跌落,没有追杀,没有妖魔鬼怪,可对他而言,却是个十足的噩梦。
卓扬读书的校园里头,有一条窄窄的木棉道。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总是喜欢口耳相传一些煞有介事的说法,比如,在木棉道下告白的话,就会得到理想中的幸福。久而久之,那条小路成了一个和恋情有关的传说。
在梦里,卓扬一个人走在木棉道上,四周浮起了迷蒙的晨雾。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点,走得思绪迟疑。忽然有人在背后抱住了他,声音带着暖暖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阿扬,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卓扬回过头,白茫茫的雾气遮挡住了视线。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试图去辨认,却怎么也看不清面前的人。直到那人的面孔靠了过来,距离越来越近,似乎要亲吻他,五官才终于明朗起来。卓扬睁大眼睛细细看去,“啊”地叫出了声,那人竟是严耀钦!
身体猛然向上一挺,卓扬从梦中醒转过来,大口喘着粗气,心脏也嘭嘭嘭乱跳。就这样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愣怔许久才得以缓缓平复。梦中出现的画面自然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可是依旧有种当众做了不伦之事的罪恶感萦绕脑海,挥之不去。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就会平白无故做出这样的梦呢?
根据佛洛依德的理论,梦是意识与潜意识的体现,是对现实的象征、伪装和检查。可是自己对严耀钦,明明连父子之爱都放下了啊!即便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所作所为让人温暖让人欣慰,自己确实心生感激,可也只仅此而已,一旦康玉珠的事情处理完,离开里岛,就再也不会有什么牵扯了。
想来想去,卓扬只有把一切都归结在了严予思身上。从严予行的只言片语,以及严予思那些不计后果的行为来看,他对哥哥的依赖与付出早已超越了兄弟之情的范畴。或许是太爱哥哥了,以致误入歧途,连性取向也有些混乱。如今自己侵占了他的身体,难保受了什么影响,再加上这段时间接触最多的人是严耀钦,才会生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巧合。
嗯,是巧合,一定是的!
虽然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但是走出房间,迎面看到了活生生的严耀钦,脸孔还是不受控制地瞬间红透了,连耳朵尖都开始发烫。
严耀钦被儿子的模样吓了一跳,三两步跑过来,手掌立刻抚上了额头:“怎么了,发烧了吗?脸这么红,呼吸还顺畅吗?”
卓扬浑身上下透着僵硬,手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好尴尬地翘起嘴角,低低垂下头颈小声回答:“我很好……很好……”然后飞快地逃掉了。
下楼的时候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出去,惊得严耀钦冷汗直流。
…
一整个白天读书,遛狗,吃饭,跟着凌彩衣为过了年添置新装而量尺寸,与卓缘偷偷会面商议事情……卓扬故意把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以求那个梦所带来的悸动尽快过去。
可是到了晚上,一躺在床上,梦里严耀钦的脸和他说话的样子却再次浮现在了眼前,吓得卓扬立刻睡意全无。
好容易熬到深夜,全家人都沉沉睡去,他下了床,踮着脚尖溜出房门侦查了一番,确认安全后,偷偷打开电脑,搜索出一些少男通常会拿来满足某方面幻想的图片,看来看去,果然全无一点感觉,连一丝一毫的欲望和心跳加速都没有。
从前卓扬一直自认为是个心理很健康的孩子,进入青春期后,偶尔和朋友兄弟一起,也会聊到女孩子身材相关的话题。他没有出奇的兴奋,也不会刻意去回避,对于情感与性,完全抱持着一种顺其自然的正面态度。
可是怎么也想不到,死亡所带来的后遗症并不仅仅是哮喘和孱弱,还有这难以启齿的癖性。
卓扬颓然地倒在床上,咬着嘴唇瞪着眼,赌气似地用脚踢着被子,抱住厚实的棉被又摔又打。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自己属于“异类”这一现实,只能在心里默默自我安慰说,严予思因为身体的原因,发育迟缓,虽然满了十五周岁,可下巴还是光洁一片,嗓音也尚未转变成浑厚的男声,这样说来,他之所以对女性没有兴趣,很可能只是时间未到罢了。
…
又三天,迎来了农历除夕。
电视台里举办跨年晚宴,邀请岛上的政商名流们携眷出席。严家没有女主人,严耀钦也没有什么固定关系的情人,往往遇到这种场合,出于礼节,总是请康玉珠作为女伴一同前往。
今年康玉珠特意向凌彩衣询问过严耀钦可能选择的着装,并配合着风格,准备好了几套相应的礼服。她是个处处好胜的女人,出现在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