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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处时光
等严耀钦抽完一支烟;回到房间的时候,卓扬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正香喷喷吃着面前那一大碗的清汤饺,他嘴巴塞得鼓鼓的,嚼得很欢快;活像只躲在树丛里偷食的小松鼠。
看见严耀钦进来;他招招手;递过碗筷诚意邀请道:“老严;手艺真不错;过来一起吃吧。你就假装要和我抢;这样我吃起来会觉得更香!”
原来儿子也有这样傻乎乎贪吃的一面,严耀钦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看小家伙面前逐渐减少的饺子,又看看他明显涨起来的小肚皮;还真担心把人给撑着了,于是将筷子直接伸到了卓扬的汤勺上,将他拿起来那颗饺子一下夹住,抢了过来。
卓扬猝不及防,瞪起大眼睛飞快瞟了严耀钦一眼,忽然张开嘴巴,啊呜一口咬住爸爸的筷子,将上面那颗被抢走的饺子重夺回来,吞了下去。他吃得急,一小滴汁水粘在嘴角上,油亮亮的。
严耀钦忍不住哈哈大笑着,去帮儿子擦拭嘴角的污渍。卓扬也乖乖探出一侧脸颊,抿着嘴任由爸爸帮忙。看着儿子眯着眼睛一脸憨态,唇色因为刚刚吃了温暖的食物而透着健康红润的色泽,严耀钦的心跳不自觉开始加速,明显感觉到胸口处极有力地咚咚作响。他偷偷吞了下口水,稳住呼吸,不动声色地抿去那一点点油汁,五官因为太过紧张而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几乎就要把持不住,直接吻上去了。
卓扬丝毫没有留意到爸爸眼神里飞速闪过了欲念,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兴致勃勃打听起了从前的那些老邻居:“汤姆叔叔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又变胖了?他的太太还好吗?”
“他……他……”严耀钦依旧恍惚着,不知道在说什么,强迫自己将眼神从卓扬身上挪开,才得以流利回答道,“他看起来倒确实是个大胖子。并且,他已经和太太离婚了,还收养了一名孤儿。”
卓扬愣了一下,十分不理解地撇撇嘴:“两个几十岁的人,为了家庭辛苦半辈子,却以离婚收场,这个家没了,那辛辛苦苦付出的感情和时间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阿扬,你还小,不明白情感这东西有多复杂。都说人心难测,就算是自己的心也没那么容易弄明白。有时候,可能要走上许多弯路,才会搞清楚自己喜欢的人究竟该是怎样的……”推己及人,严耀钦总算开始明白其中的奥义了。
对于这个年纪的卓扬来说,感情两个字还不足以引起多大兴趣。他只是出于好奇,狡黠地眨巴着眼睛问道:“噢,那你搞清楚了吗?严先生功成名就,家里却连个严太太都没有,惹得多少名门淑女青睐有加,你又喜欢什么样的呢?”
严耀钦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发不出一点声响。好半天,才慢悠悠反问道:“那阿扬呢,阿扬喜欢什么样的人?”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脸孔早已不自觉严肃地板了起来,对于即将听到的未知答案,既期待,又害怕。
好在卓扬的心思并没放在交谈上,无论是对这个问题,还是爸爸问话时的表情,都未留意,他满不在乎地抿了抿唇角随意带过:“我还未成年,考虑这种问题似乎早了点吧。”
严耀钦悄悄舒了一口长气。
一个人吃下大半碗水饺,卓扬拍了拍挺起的小肚皮,往沙发里一倒,笑嘻嘻望着天花板,一脸的心满意足。想起刚才的话题,略显羞涩地接着说道:“那种事……我还没经历过呢,就算有想法,也只是空想,说不定哪一天忽然遇到了,忽然就有感觉了,忽然就发现,噢,原来是这个人……”
严耀钦背对着儿子坐在桌边,看不见脸上的表情。沉默了一阵,他站起身,重又变回那个满脸慈爱的爸爸,走到沙发边蹲下来:“阿扬,今晚你吃过量了,不要这样懒懒窝着,等会不消化会闹肚子的。”
卓扬伸手比了比自己脖颈,纠结着眉眼说道:“饺子已经满到这里了,不能动,一动就会冒出来。”
“你这臭小孩!”严耀钦被逗弄得实在忍不住,把儿子往怀里一拉,照着屁股轻轻拍了一巴掌。令他欣喜的是,卓扬丝毫没有情绪上的抵触,反而夸张地“诶呦”了一声,顺势又滚回了沙发里,像极了撒娇的小动物。
是酒精松弛了儿子的神经也好,是熟悉的味道勾起了他的孩子气也好,严耀钦心里都喜不自胜。这段日子的努力总算有点用处,起码小狐狸已经不再处处提防了,也不再挥舞着利爪,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为了帮儿子消食,也为了能多点独处交流的机会,严耀钦软磨硬泡要拉着儿子去散步。
卓扬倒兴趣不大:“严先生你每次上街都排场惊人,皇帝出巡一样,我可不想惹来路人围观。”
“行啦,只有我们两个,我来给阿扬少爷做保镖。”不由分说将人半搂半抱弄起来,帮着穿好外套,换好鞋子,连鞋带也亲自动手绑结实,这才推着儿子出了门。
…
公寓后头是一片广阔宁静的人工湖,在月光下氤氲着迷蒙水雾,环着湖岸打造出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径,幽幽地在树丛间延伸开去。
严耀钦的手臂绕过卓扬肩头,揽着儿子缓步而行。而张崇久等人远远跟在几十米外,行动无声无息。
路上卓扬有意无意问起了康玉珠在东岛的工作情况,又引着爸爸说了一些与这位小姨有关的闲杂琐事。严耀钦也不管儿子到底是什么目的,统统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聊了半天,严耀钦小心翼翼试探着询问:“阿扬,对于玉珠,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卓扬没回答,眼睛淡淡瞥向身侧的湖面,目光也好似湖水般深邃岑寂。
严耀钦见状,赶紧认真辩白道:“我没有要管着你的意思,只是……我们不是说好做朋友的吗,你知道,我这个老严在里岛还是有些势力的,虽然做不到一手遮天,也还是可以给你一定的帮助和保护,所以……你有什么打算,也可以和我商量。起码,我这老奸巨猾的脑子可以帮忙想想主意。”
“我能相信你吗?”卓扬扫了爸爸一眼,声音极小,笑容也有些迟疑。不等严耀钦回答,他又很快释然一笑,“其实不是相不相信你的问题,而是我自己也吃不准自己的想法。”
严耀钦还想多问两句,卓扬却丢开他,眯起眼睛一下下地深呼吸:“湿润泥土的味道真是新鲜又好闻。”他说话的时候也是笑着的,露出一排整齐闪亮的小白牙。
“啊?”严耀钦一愣,转而轻笑,“是啊,真好……”
不知不觉间,夜色更重了。想转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已走出了好远。卓扬的脚步越来越慢,表情也不像来的时候那样轻松了,光洁的额头上浮起一层绵密的细汗。
严耀钦俯□柔声问道:“是不是累了?”
卓扬自嘲地轻挑了一下双眉:“看来这具身体不喜欢新主人,总是要提出抗议。”
严耀钦会意地笑笑:“怕什么,不是还有老严嘛!”他一步跨到卓扬身前,低低躬下腰身,将宽阔的后背留给卓扬。远处的张崇久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犹豫着该不该上前,严耀钦将手垂在下面摆了摆,保镖们识趣地退回到了阴影里。
卓扬被严耀钦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着,双脚隐隐有些僵直。严耀钦趁势揽住儿子双膝,后腰一挺,一下就把人背了起来。卓扬猛然离开地面,失重之下手脚慌乱,条件反射地一把抱住了爸爸的肩颈。
严耀钦将人稳稳托住,脚步敏捷而轻松,还不忘与儿子开着玩笑:“怎么样,高处的空气更清爽吧。”
卓扬知道这是在打趣自己的身高。严予思发育得慢,十五岁只有一米六八,站在爸爸和哥哥面前,就像是矮人国来客。他也并不生气,只敲敲严耀钦的肩膀,居高临下命令道:“好好做你的搬运工吧阿耀,速度慢了可不付钱!”
“你这是要造反吗小家伙!”严耀钦故意手上使力,把人狠狠颠了一下。
…
一路把儿子背回房间,轻轻放在了沙发上,小心伺候着。
背人的气定神闲,游刃有余,被背的倒散了架子一样浑身瘫软。严耀钦知道卓扬是因为卧病许久,体力不济,换好衣服之后也坐到了沙发上,将儿子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十指来回揉捏着。
卓扬放松下来,毛虫样舒服地扭成一团,不等爸爸动手,便主动将另一条酸胀的小腿伸了过去。谁想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严耀钦只好将儿子稍稍扶正,起身跑到阳台上去接电话了。
卓扬斜靠在沙发里,晃荡着双腿,百无聊赖之下,拿起自己的记事本,随手涂鸦着。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手上空闲,总忍不住勾勾画画。客厅的灯光很柔和,温度也舒适,再加上散步消耗掉许多精力,很快眼睛就粘结在了一起,靠在沙发背上睡了过去。
等严耀钦打完电话回来,卓扬已经睡得很熟了。软软的头颈折成个并不舒服的角度,嘴巴嘟起,脸蛋泛着红晕。
老严站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欣赏个够,这才将人轻轻抱起,放到了卧室床上。被子拉起来的时候,或许是感觉到热了,卓扬无意识地摆动着,用头蹭蹭枕头,低低“嗯”了几声。
一股热量从严耀钦的身体深处蒸腾开来,熏得大脑晕乎乎,脸孔发烫,四肢百骸仿佛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头,某个部位变得硬挺紧绷。他赶紧晃了晃脑袋,疾步逃出了卧室,反手关上房门,掏出支香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大口。
无意间看到地上摊着儿子的记事本,看来是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滑落的。走过去拾起来,翻开的那一页上,是用签字笔随手涂抹出的一幅速写。
画面中的人是自己,那个自己正站在落地窗外的阳台上讲着电话,背后是皇廷大道两侧鳞次栉比的摩天高楼,置身其间,被衬托得孤独而渺小。
画面里的那个严耀钦眉心紧蹙,略显拘谨,发号司令的样子有些可怕,一手插在口袋里,显然是握着拳的,裤袋边缘的衣料微微皱了起来。虽只是寥寥几笔,却已神髓尽显。
严耀钦曾经作为主角,无数次出现在儿子的笔端。有素描,有版画,有油画,有水彩……各种材质,精彩纷呈。
可是这一次,却让人觉得很不一样。依旧是那个人物,依旧是那张脸孔,却再没有了主观的臆想与人为的修饰。这个严耀钦不够英俊,少了得意,更看不出哪里英伟不凡,不是什么英雄什么国王,仅仅只是一个三十九岁人到中年,有迷茫有寂寞有胆怯有纠结的老严而已。
严耀钦细细对着这幅小小的速写端详许久,暗自轻叹,哦,原来这就是我,原来我是个这样的人。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只刀片,沿着本子的连接处小心而完整地将这一页切了下来,边缘光滑得没有一点毛边。他也没舍得折,特意找出一打平整的白纸,将这幅毫不起眼的小画插在中间,摆放在抽屉里侧,并上了锁。
一切完成之后,竟然生出种寻得了意外之财的喜悦。
重将卓扬的本子放好,却在另一页上看到了某个英文记录的地址。严耀钦不想去窥探儿子的隐私,却又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就把那一长串的内容连同电话给记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不要相信眼睛看到滴东西……感情什么哒,远着呢……
☆、关心则乱
卓扬一直有择床的毛病;哪怕只是换了个陌生的枕头;也会翻来覆去睡不安稳;总要花费很长时间去适应。可是这一晚不知道为什么;却睡得很熟,感觉只是倦了,闭上眼休息一会;再睁开的时候;就已经天光大亮了。
严耀钦不在,整间小公寓很安静。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得人周身暖烘烘的。卓扬抱住柔软而蓬松的被子懒洋洋打了两个滚,和大床腻歪够了;这才一骨碌爬了起来。
外间收拾得十分整洁;浅棕色的桌布上摆放着一只炖盅,掀开盖子看看,是虫草白果炖的三丝汤,还冒着热气。知道这是给自己准备的,卓扬端起来尝了两口,汤水倒是火候十足,只是这段日子不是补品就是药材,嘴里滋味寡淡。
他眨巴着大眼睛在屋子里瞄来瞄去,很快找准了储藏间的方位。没费多少力气,就被他翻出了严耀钦藏在木箱子里的几瓶苹果酒。
偏巧这个时候手机响了,他拎着酒瓶放回到桌上,一手接起电话,一手挑出只杯子摆好。
“阿扬,没打扰到你睡懒觉吧?我猜这个时间你该是醒着的。”严耀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听语气心情大好。
卓扬轻轻倒了杯酒,端着坐在了沙发上,笑眯眯答道:“我该谢谢你的招待才是。明明是来做客的,却占了你的床,不过这张床真的很舒服。”
“哦?哈哈哈……”隔着电波也听得出,严耀钦的脸上乐开了花,“给你炖了补汤放在餐桌上,看见了吗,乖乖把它喝光。那种苹果酒你不是很喜欢?如果表现得够好,可以每天酌量供应一点,怎么样?”
卓扬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霎时间满口生香,眼睛陶醉地眯成了一条缝:“好的,就按照你说的办。”
严耀钦沉浸在充满了希望的喜悦之中,对着儿子啰嗦不止:“如果这段日子可以把身体养好,我倒是考虑趁着冬季结束之前抽时间陪你去瑞士转转。即便不能滑雪,也算是满足你的一个小小心愿了。”
“距离冬季结束还有好长时间,何必计划得那么长远。”卓扬笑笑,听不出是客套还是敷衍。冬季快结束的时候?谁又知道自己在哪里呢。
严耀钦忽然想起什么,加重了语气:“对了阿扬,你可不要把酒翻出来偷偷喝掉,健康状况不达标的话,旅行计划就只能泡汤了。”
“怎么会呢,你也太多心了。”卓扬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仰头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酒液,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严耀钦对儿子的话深信不疑:“那你还要再睡一会吗?等中午我去接你,一起吃午餐如何?”
卓扬当即回绝了爸爸的邀请:“不要麻烦了,我已经叫了义哥来接我。”临挂上电话之前,他又调皮地逗弄起了失望透顶的老严,“还有,祝严先生稍后用餐愉快!”
酒是好东西,适量的酒精可以使人忘记恐惧,充满勇气。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再拖下去只会害人害己。只希望一切如自己所预期般顺利吧……
…
这天下午,卓扬以交还遗物为借口,在陈山道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约见了表姐。之所以选择东区,是因为这里远离严耀钦的势力范围,可以稍稍令对方放下些戒心。
他提前两个路口就下了车,吩咐阿义留在原地,不许离开,更不许透露自己的行踪。然后步行到达了约会地点。
只身一人,没带电话,更没带任何防身的武器。想要人家相信自己,首先要坦诚,这种时候哪怕多带一个人在身边,卓缘也不会轻易放下防备。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严阵以待的排场给吓了一跳。咖啡馆门前停着清一色的黑色轿车,许多面貌严肃的男人分布在四周,一道道不善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射过来,几乎要将他穿成筛子。
刚走进门,立刻有人上前接过了手里的东西,并很仔细地周身搜了一遍,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把他带到了卓缘面前。
卓扬很小心地入了座,谨慎控制着自己的行为,尽量不给人造成任何误会。他很清楚,如果此刻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即便大庭广众不会丢掉性命,终究也要吃点苦头。
看看对面的卓缘,卓扬嘴角轻挑。这个向来t恤、仔裤、跑鞋,假小子一样的表姐,在一众凶神恶煞的健壮男人衬托下,倒总算生出了几分大小姐气势。
卓缘翻看了一番所谓的遗物,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哀怨,转而又被怒火点燃:“好了,东西我收下了,不知道严少爷还有什么用意呢?”
卓扬缓缓开口:“卓缘表姐……”
卓缘是个急性子,连辩白的机会都不留给对方,就连珠炮似地发起了声讨:“我这个人想必你也知道一些,向来直接,最讨厌拐弯抹角。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凭你那个无所不能的老爸,应该早就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了吧。既然撕破了脸皮,索性就不要装成一副亲戚的样子了。什么表姐、表弟,我当不起!”她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很大,手指紧紧捏着面前的咖啡杯,指尖泛白,“还有,今天答应过来,一方面是来拿回阿扬的东西,另一方面,也想面对面说一句,阿扬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两家人心知肚明。他严耀钦可以眼睁睁看着儿子送死,我们卓家却不会放着亲人的冤屈不管。之所以开诚布公的讲出来,是想提醒你,人做了亏心事,早晚会受到惩罚。即便警察和法官抓不住罪证,老天也会收拾你!趁着还有命享受的时候,早早享受吧,别等到自食恶果了再去后悔。”
卓扬面带亲切微笑,低声说道:“卓缘表姐,请耐心听我说几句话。听完这些话之后,你想要怎么对付我都可以。但是能不能请身边的几位先生退后一点,因为我要说的话太重大,没办法给除了你之外的人听到。”
卓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完全没有要发出指令的样子,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卓扬无奈地叹了口气:“表姐,我要说的内容,正是关于卓扬的。我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听一听,对你总没有损失。”
“哼!”卓缘轻蔑地一笑,却冲身后丢了个眼神,她身侧站着的两名高大保镖立时后撤了几米。
望着表姐的眼睛,干咳一声,卓扬正式进入了正题:“james ruse中学有个男生叫哈特,是足球队长。他棕色头发,身高差不多有六英尺,说话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去掰手指关节……”
卓缘眯起眼睛定定望着面前的少年,戒备之中流露出深深的疑惑。
“哈特十六岁的时候交了第一个女朋友,是比他低一年级的亚洲女孩。他长得高大帅气,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个女孩一度因为受到了哈特的青睐而欣喜不已,甚至已经迫不及待设计起自己婚礼当天要穿的礼服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经历很离奇,哈特没有带女朋友去吃饭看电影,而是带着对方去公墓拜祭了自己辞世的祖母。”卓扬的表情松弛下来,叙述的流畅而自然,就像一切都亲眼见证了一样,“哈特的女朋友也很喜欢他,不但每天都要跑到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