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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锦-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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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石胡同出事前,程芷珊送给秦骏的最后一个乐伶是潘姑娘。

    那夜太迟了,秦骏来不及带潘姑娘出城,就在胡同院子里。

    程芷珊一直守在门口,听着潘姑娘撕心裂肺一样的哭叫声,她静静坐了一整夜。

    她不懂她们的痛楚。

    匕首细细划开的那一下,怎么会痛呢?她也划过许多次,从未感受到痛。

    烧情疤也不同,只是有点烫而已,更多的是满足,秦骏的满足就是她的满足,她什么都愿意的。

    潘姑娘的声音渐渐小了,四更过半,她进去收拾,依着秦骏的意思给潘姑娘喂了药,将她送回了住处。

    几天后,潘姑娘死了。

    程芷珊并不意外,但事情还是出了差池。

    中秋那夜,她被乔姐姐从背后砍了一刀。

    乔姐姐的年纪比她们都大,从小被送进教坊司,唱得曲子甚至得过先皇后的赞赏。

    因着这一层,司乐在安排人手去萧府唱戏时,特特叫上了已经数年不曾登台的乔姐姐。

    从戏台上下来,乔姐姐把她叫去了林子里,扬手给了她一刀。

    在程芷珊尖叫之前,乔姐姐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番话。

    “痛吗?那一刀子划在阿潘身上时,你觉得她痛吗?阿潘到底怎么死的,我一清二楚。今日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别再助纣为虐了。你可以大喊大叫,只要你不怕这一切都见光。”

    乔姐姐松开她之后离开了。

    程芷珊一个人斜斜靠在树干上,在宋玉澜寻过来时,她只是说,她什么也没看清。

    乔姐姐对她做的事情心知肚明,只是教训了她一下,并没有嚷嚷开的意思,都已经在教坊司熬了那么多年了,乔姐姐又怎么会牺牲自己来告发她?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之常情。

    程芷珊当然也不会说,她不能泄露那些秘密,她还要在秦骏身边,长长久久的。

    却是没有想到,段立钧会死在院子外头。

    被安置在温泉庄子里,城里的所有消息都迟缓了许多。

    直到几日不见秦骏出现,程芷珊才从管家那儿知道,段立钧的案子结了,青石胡同的存在曝光了,秦骏闭门思过。

    担着的心落了一半,思过而已,静静等上十天半个月的,她还能再见到秦骏的。

    秦骏比程芷珊预想得来得早,她诧异,秦骏却哈哈大笑。

    禁足?思过?

    谁会真的十二个时辰盯着他?

    温泉庄子是秦骏的地盘,不用顾忌其他来寻欢的公子,他能够随心所欲。

    外头有护院,里头有程芷珊,那些姑娘们只能乖乖听话。

    除了宋玉澜,她半点也不听话。

    宋玉澜不是个会闭嘴的,因此她哪怕病重,程芷珊也不会给她请大夫。

    事后让护院送宋玉澜上山,就像之前的潘姑娘一样。

    直到听说宋玉澜被人从河里捞起来,程芷珊才知道,庄子里出了内鬼!

    衙门查案,秦骏很是关注,见顺天府往安瑞伯府查,他略略松了一口气,哪里想到,还有一个小捕快,竟然与其他人背道而驰,一点点查到了庄子附近。

    秦骏让人除掉了捕快古阮,程芷珊也理清楚了庄子里的事情。

    她正着芊巧算账,捕快却打上门来。

    棋差一招。

    程芷珊抱着膝盖,长长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也不知道秦骏怎么样了?

    若是还能再见他一面,程芷珊想要告诉他,我没有出卖你,虽然我救不了你帮不了你,但我不会再推你一把,我会陪着你。

    有人陪着,真的很好。

    这些年,婶娘们离开之后,她孤零零长大,想要的不也仅仅只是一个人的陪伴吗?

    顺天府的书房里,杨府尹奋笔疾书,整理着卷宗。

    陆毓衍与他一道整理了案子,这才起身告辞。

    庑廊下,谢筝背手站着等他,见他出来,偏过头冲他笑了笑。

    离开顺天府,走入灯火昏暗的小胡同,谢筝伸展开手掌,试探一般往陆毓衍的方向靠近了些。

    下一瞬,她的手就被陆毓衍握住了,不松不紧地扣着,掌心想贴。

    累积在心头的阴霾霎时散了大半,谢筝扑哧笑出了声。

    陆毓衍的眉梢渐渐舒展,柔声问她:“刚才愁眉苦脸的,是在想什么?”

    “在想程芷珊。”谢筝道。

    陆毓衍又问:“想明白了?”

    谢筝颔首:“想明白了。”

    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陆毓衍停住脚步,空闲的那只手将谢筝散落下来的额发挽到了耳后。

    他微微弯着腰,直视着谢筝的眼睛,眼底笑容清浅:“想明白了就好。”

    也许是同为女子,在案情明朗之后,谢筝能一点点把所有的线串起来,也多少能够体会到程芷珊的所思所想。

    她明白程芷珊在做什么,但她并不认同。

    也许对程芷珊而言,陪伴是她表达爱意的方式,但那是不对的。

    明知道秦骏做的是错的,还一直陪着秦骏错下去,陪着他一起万劫不复,那不是温暖。

    谢筝望着陆毓衍,在她心中,温暖的陪伴是陆毓衍给她的模样的。

    让她想,让她思考,让在她前路茫茫之时也做出最理智的决定,这个人,是会陪着她“对下去”的。

    心底暖意阵阵,额头上亦是浅浅的温暖。

    谢筝怔了怔,直到陆毓衍直起腰来时,她才反应过来。

    那是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吻。

第一百二十四章 依靠

    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毓衍。

    那个吻太轻柔了,似蜻蜓点水一点,一划而过。

    蜻蜓已经飞了起来,但水面上的涟漪却一层又一层的,久久不散。

    谢筝听到了心跳声,不仅仅是她的,还有陆毓衍的。

    脑海之中,杂乱闪过无数声音。

    顾氏和章家妈妈商量过两年谢筝出阁时要如何如何;萧娴脆生生打趣她;松烟说流言蜚语里陆毓衍的坚定与执着;梁夫人哭着与她说的那几句话;许嬷嬷担心她害怕话里话外都在宽慰她……

    那些话语夹杂在一起,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唯一清楚不变的是心跳声。

    浅浅的,带着几分安慰意思的吻,让谢筝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人与人相处的关系有千万种,但那人是陆毓衍,她就真的是不害怕的。

    这么一想,唇角不由微微一扬,眼儿一弯,莞尔笑了。

    陆毓衍亲近之后,见谢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一时吃不准她的情绪。

    突得见她笑了,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还好,没有吓着她……

    早知如此,就不该轻轻一点,该依着心思细细摩挲,将她箍得紧些再紧些……

    夜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在身上,却难扫一身火气,陆毓衍抬起手,覆在谢筝的眼睛上。

    没有再对着她那双笑盈盈的眸子,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前回小伯爷邀我去将军坊看他斗鸡。”

    谢筝突得被遮挡了视线,正不满意,听到这么一句,一下子来了兴致,连连点头:“那就去嘛。”

    她想跟着去的,她喜欢看斗鸡,周围人的热闹叫喊声能让人一心都投入进去,什么好的坏的,都能抛在脑后。

    随着她的动作,长长的睫毛擦着陆毓衍的手心,痒丝丝的,像是小猫儿伸出爪子轻轻拨了拨。

    陆毓衍的眸色沉了,手掌沿着眼睛拂过,扣着谢筝的后脑勺,将她一把按在了怀里。

    距离霎时间拉进了,谢筝脚下踉跄,身子贴着,心跳声愈发明显。

    陆毓衍虽然控住了她,但他没用什么劲儿,谢筝若想推开他,也是轻而易举的,可谢筝没有动。

    怀抱抵挡了夜风,她喜欢这样的温暖,也喜欢这样的依靠。

    缓缓的,谢筝抬起了手,指尖捏住了陆毓衍腰侧的衣料,一点点收紧。

    她想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这几日的经历虽然不会压垮她,但那些姑娘们年轻的面容还是会一遍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们的遭遇,让人不知该如何评说。

    还有古阮……

    眼看着案子要结束了,她要好好理一理。

    胡同口,松烟和竹雾背着身,抬头看天。

    起先他们爷和谢姑娘还好好在走路的,哪知道一个不留心,突然就……

    松烟走路心不在焉,要不是竹雾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指不定就一头撞上去了。

    真打搅了,回头肯定完蛋。

    松烟摸了摸鼻尖,暗暗想,许嬷嬷真是个聪明的,早早就称累回萧家去了。

    他就说呢,看许嬷嬷那年纪体型就不是个体弱的,前回一日里走了那么多善堂,也没见她喘一口气,怎么今儿个突然就哎呦哎呦了。

    原来是为了这一茬,早些回去,好过跟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真真是姜还是老的辣。

    等陆毓衍松开,谢筝感受到了一丝凉意,没人挡风了。

    陆毓衍低着头理了理衣衫,腰部两侧的料子叫谢筝拽得褶褶巴巴的,简单整理还抚不平。

    谢筝看他动作,后知后觉的,脸烧了起来。

    她都不知道,她手上用了这么大的劲道呢……

    这一夜,谢筝睡得安稳,却有人难以入眠。

    顺天府大堂的灯火点了一夜,临关城门前,几具挖出来的姑娘被抬了上来。

    时间久了,不见人形,亦或是只剩骸骨,叫人触目惊心。

    陆毓衍把谢筝送回萧府之后,又回到了衙门里,看着这幅场面,神色凝重。

    杨府尹沉着脸道:“贤侄,人证、物证俱在,秦骏……”

    他不担心抓不了秦骏,如此案情,圣上定然不会放过。

    可秦骏出身不一般,也算的上皇亲国戚,秦家若要以“八议”来给秦骏求情铺路,到时候衙门里又要怎么做?

    要杨府尹说,秦骏这厮,砍了都算便宜的,但他虽然执掌顺天府,在案情的最后决断上,还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陆毓衍抿唇,背手站着,把案情又梳理了一遍,而后,朝杨府尹摇了摇头:“只怕不仅是秦骏,连秦家都要一并倒霉,有人想要秦骏的命,又怎么会放过他。”

    杨府尹一怔,下意识想追问“是谁要秦骏的命”,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神仙打架,他就是个打手,挥拳头就好,弄那么明白做什么?

    陆毓衍敛眉,看了一眼外头暗沉沉的天。

    李昀暗地里让他来查案,只怕是一开始就怀疑上秦骏了吧?

    因此才是查出来了最好,查不出来,惹恼了什么人,李昀也不会替陆毓衍出面。

    李昀针对秦骏,是因为秦骏的存在导致林驸马也跟着做些荒唐事,而让长安公主委屈了?

    陆毓衍说不好。

    一整夜,衙门的人手盯着秦府。

    秦骏似乎还没有收到庄子出事的消息,并无任何动静,仿佛真的乖乖禁足一般。

    杨府尹反复写着折子、案卷,一直忙到了天亮,把东西送到了三司。

    事情太大,谁敢隐瞒耽搁,当日早朝就递到了圣上眼前。

    圣上坐在金銮殿上,打开折子时还隐隐含笑的眼睛,在看清那白纸黑字时,瞬间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

    啪!

    折子被重重砸在了地上,惊得一众官员纷纷跪下。

    “好好好!”圣上拍着龙椅站了起来,来回踱步,高声道,“好一个秦骏!永正朝竟然出了这个一个‘人才’!朕竟然没看出来!真真是禽兽不如!”

    圣上站在殿中,气势汹汹骂了许久,骂得大臣们连头都不敢抬,仿若被指名道姓的不是秦骏,而是他们自己一样。

    早朝一退,秦骏被押进了刑部大牢,等待三司会审。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斗鸡

    秋风瑟瑟。

    京城里到处议论着秦骏的那些腌事情,沸沸扬扬的。

    如此局势下,即便秦家有心为秦骏走动,也不敢再做些什么。

    他们也是泥菩萨过江了,圣上盛怒,只怕整个秦家都难逃罪责。

    林驸马依旧在公主府里闭门不出,就像陆毓衍与程芷珊说的那样,林驸马只会与秦骏划清距离,无心也无力拉秦骏一把。

    长安公主在淑妃娘娘跟前狠狠哭了一场,使得淑妃的病情越发重了。

    陆毓衍空闲许多,直到小伯爷使人递了帖子给他。

    字迹龙飞凤舞,活脱脱像扑着翅膀的斗鸡,乱归乱,却不能说写得不好看。

    陆毓衍把帖子给谢筝看时,谢筝几乎捧腹大笑。

    她自问看过字帖无数,自己写字也跳脱得狠,但跟小伯爷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能在如此乱的字迹里还透着大气磅礴,实在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小伯爷在帖子上说,他那只黑羽大将军威风飒飒,已经准备下场比试了,头一场的日子时辰定了下来,请陆毓衍务必前去。

    陆毓衍回了帖子,又让松烟给谢筝备一身男装。

    苏润卿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让人递了话来,说明儿个在将军坊门口碰见,如此热闹,他是断断不会错过的。

    翌日的将军坊异常热闹,来了不少世家公子,人人都来看小伯爷的新宠。

    谢筝换了小厮装扮,脸上抹了些粉,让皮肤看起来暗沉许多,又在耳根上抹了抹,挡住了耳洞。

    陆毓衍见她如此装扮,与平时里的模样截然不同,可那双眼睛还是晶亮晶亮的,显得整个人都灵动极了。

    苏润卿刚一眼没认出来,再细细一看,见是谢筝,嘴角不由抽了抽。

    三人进了将军坊,小伯爷使人等着陆毓衍,见人来了,就引进了雅间。

    小伯爷正在吃茶,请了陆毓衍落座,压根就不提秦骏和程芷珊,仿佛前回两人在这里的对话并不存在一般。

    陆毓衍也晓得轻重,没往小伯爷的伤口上撒盐,目光落在了笼子里的黑羽大将军上。

    谢筝亦的注意力也叫那只全身黑得发亮的大公鸡吸引了。

    她就是喜欢这样的,黑羽的斗鸡,黑毛的骏马,也不晓得为什么,总觉得这黑乎乎的颜色特别厉害。

    大将军不耐烦地在笼子里走动,有劲的脖子来回转着,小眼睛瞪着所有人,它没有叫,却透着凶劲。

    小伯爷哈哈大笑,拍着大腿道:“不错吧?我早说了,等黑羽大将军杀入战场,整个将军府,没有一个能是它的对手。”

    苏润卿点头,道:“知道各个盘口现在是什么赔率吗?我可押了不少,要是赔了,怕是连将军坊的门都走不出去了。”

    小伯爷嗤笑一声:“赔?等着收钱吧!”

    好戏准时开锣。

    黑羽大将军刚一露面,就引得连连惊叹,小伯爷越发得意,看着对手,笑得痞气十足。

    大将军初次登上大场面,丝毫不怯场,一声尖锐高昂的啼叫声,使得看客们热血沸腾。

    这场决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黑羽大将军又跳又飞,斗的另一只鸡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谢筝只觉得酣畅淋漓。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已经自己身在镇江,她还是知府家的千金,凑在热闹的百姓里看一场斗鸡,回去之后被顾氏念叨一个时辰。

    可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伸出手,以袖子挡着,谢筝在人群里握住了陆毓衍的手。

    暖暖的,这是现在的她的生活。

    黑羽大将军大获全胜,小伯爷乐得合不拢嘴,拉着陆毓衍和苏润卿介绍他挑选斗鸡、平日里照顾培养的技巧,眉飞色舞。

    将军坊里的这一出,原本只是世家公子们的消遣,哪知第二日一早,就有御史一状告到了圣上跟前。

    折子上写得明明白白的。

    安瑞伯小伯爷卢诚,不学无术,整日里就知道斗鸡斗蛐蛐,这像话吗?

    圣上看着折子,半晌没有说话。

    底下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一时都有些忐忑。

    良久,圣上把折子放下,看着那位御史,道:“爱卿与众卿仔细说说,你这折子写了什么?”

    许是圣上平静的态度给了御史底气,他站在大殿中央,慷慨激昂细数着卢诚这些年的罪状。

    一口气洋洋洒洒,待他说完了,大臣们面面相窥,还是有一两人站出来,赞同御史的话。

    “世袭罔替,本该为全朝表率,小伯爷如此行事,实在不是……”

    啪!

    圣上的手掌重重拍在了龙椅扶手上,气极反笑:“斗鸡?

    他就是让一只鸡跟别人互啄,他自个儿难道也下场跟人打起来了?

    朕生了几个儿子,也没指望他们各个都成材,能做国之栋梁,就想着能老实些,让朕少操点心。

    卢诚那混小子再不是,他惹是生非了没有?胡作非为了没有?谋财害命了没有?

    卢禀衡都不介意养一个斗鸡斗蛐蛐的儿子,你们瞎操什么心!

    有空骂卢诚,怎么不见你们骂秦家?”

    噗通噗通的,大殿里跪了一整片。

    有人摸着胸口,暗暗叹了口气。

    安瑞伯能介意吗?他自个儿就整日听曲遛鸟,他们两父子半斤八两。

    可也有聪明人,听出了圣上这一番话的意思。

    安瑞伯年轻时还被御史骂过两次,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人都见怪不怪,也懒得再告他们父子的状了。

    如今突然之间被提出来,其中意味惹人深思。

    眼下,正是秦骏一案三司会审最要紧的时候,案情明明白白,但对秦骏的发落,各处有各处的心思。

    有只按祖宗律法办事的,就把“八议”搬了出来,让皇上亲自定夺。

    圣上冷眼看着,道:“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宾。

    这里哪一条,他秦骏能沾得上?

    皇亲国戚?他是吗?

    朕没有那样的亲戚,你们不嫌丢人,朕还嫌在全京城的老百姓跟前没脸!”

    这一番话,便是定了秦骏和秦家的生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置气

    金銮殿上,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圣上不叫起,群臣们哪个敢动,俯身跪着,一副战战兢兢模样。

    龙椅上的那个人,目光锐利扫过底下的臣子,紧紧绷着的下颚突然一松,勾着唇角露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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