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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立本能地往后一躲,却引来风荷一声嗤笑,“我这酒没毒!放心吧!再说了我也还没那么大胆子呢!”她说着抬起另一只手一口干了杯中佳酿,这才转脸又将手里的这杯酒往前送了送。
“我们有多久没见过了?一年?两年?抑或…三年?!”萧立没动手,嘴凑过来就着风荷的手喝干了杯中酒淡淡地道:“我许久不关心年月了,似乎很多东西都变了许多……”
“时间本来就是虚无的,逝去的不过是我们不能支配的过往罢了,我也许久不曾关心年月了,”风荷放下手中空了的酒杯挪了挪屁股,挨着萧立,跟他一样倚着树靠坐在了地上说:“我明白你的言下之意,但是改变对我而言却也未尝不是好事,对吧?!”
萧立没有接话,却是仰靠着身后的树干抬起头,望向了半空中那轮明月。风荷也随着他的动作将手肘支在膝盖上托起了自己的腮。淡色的苍穹下,月亮高挂在树梢上,透过几缕薄纱般的淡云洒下幽幽地清辉来。
“萧立,你恨我吗?”风荷望着月亮问,随即她又无奈地笑了,“你恨我吧?!你怎么可能不恨我呢?!”即便风荷不知道尹风荷与太子曾经那些恩怨的细节,但大事件总归还是听说过的。
“恨!”萧立冷哼着应了,毫不掩饰,“可惜我也并未因为对你的仇恨而好过一些。”或许是除了这条命再也没有什么值得顾虑,萧立此刻说出来的话倒是难得地坦诚。
“跟我讲讲过去的事吧,你应该知道,我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风荷收回托着下颌的手保住膝盖,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到。
“忘了岂不正好?!何必要再记起……我倒希望自己能将过去都忘了。”月光下,萧立的表情有几分落寞。或许是因为挫败和失落,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明显的痕迹,而染霜的两鬓也在清冷的夜晚透出星星点点的灰白色。这些使得萧立看上去远比他的真实年龄更显得老沉,死寂。
“可是我却想清醒地活着!”风荷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东宫旧事
任何一位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都是美丽的,更何况太子的侧妃!
萧立口中的故事也正是从他记忆深处的那一抹艳红开始……
最初,他们相敬如宾,在外人看来或许称得上是齐眉举案,但在她望向他的眼里,萧立看到的却只有无尽的悲凉和淡淡的神伤。
唯一洞晓秋闱那场风花雪月的证人早已被气急败坏的萧宁处死了,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于己无关的女子得罪权贵,因此风荷的冤屈也只有放在心里。
“与其让风荷恨她自己,不如让她恨我吧!”彼时的萧立这样想着承受了风荷所有意味不明的恨意。
“对于我和你的关系,我那时其实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我只是简单地想给你一个安静的环境,让你平平安安地度过这一生。我能弥补与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萧立说完这句话安静了许久,就在风荷准备出声提醒他继续的时间,他忽然又淡淡地开了口,“其实今天回想起来,如果我们就那样井水不犯河水地过一生,也许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可是你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么?所谓的劫数恐怕就是这般让人想躲也躲不掉吧……”
在萧立的故事里,风荷依旧是那个对他带着复杂的恨意,总是避而远之的女子。而他们之间感情的转机发生在那个初夏的夜晚。
以往,还是太子的萧立几乎每天都要在书房处理文书直至半夜,偶尔遇到事情不多提早处理完后,他就会去太子妃那里看看太子妃和早已睡熟了的儿子,却是一次都没去过风荷那里。不是不想去,而是他知道去了也只会吃闭门羹。
风荷不怕他,在太子看来,风荷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她人虽活在这个世上,心却早已摒弃了一切俗世的繁杂,没有任何牵连和羁绊了。所以,太子面对风荷的无礼之时,也只能默默地忍了。
可是那晚,太子尚未处理完公务,风荷却破天荒地让她的丫鬟来请太子过去一叙。虽然不知道风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太子还是立刻放下手中的事务急匆匆地往风荷住的荷风院去了。
这荷风院本就是为了迎娶风荷而特地建造的,院中开了一方宽阔的池塘,正逢初夏,田田的荷叶在月影下随风摇曳,带的池水涟漪脉脉,别有一番诱人的清幽。
“风荷,有什么事吗?”太子将将看清荷塘边立着的人影就紧张地问。
“没事就不能劳动太子大驾了么?”风荷回头嫣然一笑,声音里带着糯糯的甜说道:“太子看这荷塘在月影下的景致多美啊,不是吗?!”
太子笑了笑,也不急着知道风荷究竟在买什么关子,顺着她的眼光也看向了碧叶连天的荷塘说:“景致再美,若缺了佳人,便还是索然无味。”
“今日家母来看我,”风荷却是无心再开玩笑,她认真地说,“她跟我讲了许多,我虽然做不到她希望的那样与太子您齐眉举案,但我也确实…确实觉得自己太过自私。所以,”风荷笑着扬了扬眉长吐一口气道:“所以,我觉得过去自己亏欠太子太多,今后风荷会努力做好您的侧妃。”
风荷以为太子会笑,会兴高采烈,会激动地无所适从,却没料到太子只是清冷地看着她,带着一脸玩味地探究说:“风荷,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我不会要求你做到什么,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快乐。”……
那晚,从荷风院返回书房的太子处理完公务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时分了,想着五更又要上朝,太子干脆合衣睡在了书房。
谁知偏偏在四更时分出了意外!
是值夜的守卫最先发现太子书房走水了的,也不知究竟是引燃了什么,火势很快蔓延开来。太子的禁卫冲进火海时,见到太子单手捂着口鼻,正试图取下墙上的那幅画。
事后整个东宫都传开了,那晚被太子视若生命带出火海的卷轴,正是当年风荷在大殿之上画的那一幅《寒梅图》。据说,太子被救出之时已然有些昏迷了,但凭谁却都取不下他手中紧攥的那方卷轴!
从那天之后,风荷望着太子的眼神就愈发地复杂,愈加地纠结。虽然太子看得出风荷的眼睛里还是没有爱意,却也同时发现她的眼里也不再有恨意。
“所以,我跟自己说,这一出戏,演的还算不错!”萧立淡淡地笑了,扭头望着风荷说,“你们一定想不到,我会利用你们的陷害冒险演这么一出戏!只是,他冒险是为了权势和地位,而我,却是为了让你不再恨我。”
“什么?!”风荷很没形象地高声叫唤起来,“你的意思,是尹风荷跟…跟…”风荷转脸瞅了瞅四周压低声音道:“跟宁王联手准备陷害你,结果反倒被你将计就计捕获了尹风荷的心?!”她一口一个尹风荷,就好像说的不是她似的,好在萧立知道她失忆了,不然,还真是很诡谲的对话。
“凡事不可一蹴而就,哪里就能因为这一件事就让你对我俯首帖耳了?!”萧立好脾气地笑了笑,降低了声音道:“他有探子在我这里,我自然也安排了探子在他那里,其实从你请我去风荷院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开始行动了,索性就给他个机会,让他安心地布置好硝石粉末。只是你们不知道的是待他的人马撤走之后,我隐在暗处的禁卫又偷偷将大部分的硝石粉末移走了。这也就是后来你们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为何我的书房没有在他的暗卫放火箭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而且我的禁卫居然还有时间冲进火海救出了我!”
“哇!~萧立,你好歹毒!”风荷由衷地赞叹到。
萧立仰头苦笑:“歹毒?!彼此彼此!还不都是被那滔天的权势给逼得!”
“不过…说实话哦…我觉着吧,尹风荷之所以要跟他携手置你于死地,恐怕多是听了他的谗言,被他蛊惑地变作了同谋。其实她…哦,我!我心地不坏的。呵呵。”风荷心虚地笑着,想尽了办法为自己开脱罪责。
“我知道!”谁知萧立根本就没跟她计较,“从秋闱出事我就想到会是他,只不过我也常常会怀疑他难到舍得用牺牲你的方式来换取他的利益?!我安排了探子在他的身边,所以,我知道他在酒楼跟沈晏然他们打过那一架之后,对你说了什么才使得你终于下定了决心嫁到东宫来。”
“他说了什么?”风荷好奇地追问。
“风荷啊,这些不愉快的往事,不说也罢。”萧立没有立刻回答风荷,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跟她说:“其实即便今日的你再想不起过去,也必定知道自己之所以会选择投湖自尽,无非是因为他骗了你,负了你罢了。既然你我都无力与他抗争,不如不要搅进他的世界里去,也落得个清静。”
“清静?!”风荷瞪圆了眼睛看着萧立说:“我倒真希望能清静清静,可惜,这个世道就没有清静两个字!”
“我这里就很清静。”萧立接口到,自然的口气就好像说得都是真心话一般。
“得了吧!”风荷撇撇嘴,一脸的不相信道:“就你这身份,圣上在世的时候也许真能清静几天,可是哪天他老人家一不小心…。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呵呵,你倒是性子爽利了不少!”萧立笑道,情绪一点儿也未因为风荷的快言快语而波动,“是呀!到时候不但是我的好日子到头了,而且是我所有的日子都到头了!”
“你就干等着?!”风荷凑过来问,丝毫也没意识到她的口无遮拦会为自己带来何等严重后果。
萧立静静地打量了风荷一阵,从他眯缝着的眼间风荷似乎读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于是她咽了口唾沫,摆着手结结巴巴地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说顺嘴了,瞎胡一问。真的,真的!……”
萧立没理她,却是把脸转了回去,继续注视着天上的月亮不再说话。
“萧立,我今天来真的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是想要知道我和你还有他过去的那些恩怨。”看样子萧宁是不打算配合风荷继续回忆往昔了,风荷这才不得不摆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说了心底的实话:“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我现在的状况,夹在沈晏然和宁王之间,我真的无所适从。问他们谁,谁都不跟我说真话。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绳索掉在半空中,哪天他俩谁一个不开心割断我的绳索,我就得粉身碎骨。所以,我想要了解过去,这样我才能有自己正确的决断,而不是任他们摆布。”
“你倒是相信我,你就不怕我以牙还牙,将你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伤痛还给你?!”萧立面无表情地问。
“你不会的!”风荷转脸望着萧立说,她顿了一刻,没等来萧立的“为什么?”于是接着说道:“如果你舍得,就不会在东宫事发之时,即便猜到了是风荷泄露了风声,却也还是放了我一条生路。”
“哼!”萧立冷笑了一声道:“这你又是听谁说的?!”
“没有听谁说,我自己记得的。”风荷说着看到萧立脸上显出了怀疑的神色,但她还是不紧不慢地继续道:“真的!过去的事我基本上全忘了,只是偶尔还有几个片段却总是会无端地被想起来。大多数都是跟他有关的,但这一段我记得的,却是你!”风荷说着随手拾起脚边的一根小树枝捏在指尖边转着边说:“我想,那些片段都是风荷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片段吧,有的美好到极致,有的悲惨到极致,而我记得的跟你有关的这一段,却是痛心到极致。”
“那是一个挺…惨烈的图像,”风荷说着用手里的小树棍一下一下地掘着身旁地泥地,“我看到皇上的禁卫军包围了你,可你突然像头发疯了的狮子一样,一脚踹开挡在你前面的一名禁卫,顺手从另一名禁卫的手中夺下了长刀直直地就冲着我砍了下来。我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却在感受到一阵带着寒意的冷风划过脸颊之后,发觉自己竟然毫发无伤!”地上已经被风荷掘出了一个小小的深洞,她还尤自未知。
“呵呵,是啊!那天我确实疯了!”萧立突然插嘴进来,他从风荷手里拿过木棍,又一点一点地将风荷掘出洞的泥土给填补了回去。“可是后来我也时常庆幸那天没杀你,毕竟,你也是受人蒙蔽才会背叛于我,说到底,这些都是权势利益的斗争,胜王败寇,怪不得你。”
“你真的跟汗然的什么什么坤私下达成了协议?凭你的智商,就不怕引狼入室?”风荷忽然想起了听来的传言,凭着这一晚对萧立的了解,他并非风荷原本以为的有勇无谋,为了一己之私罔顾家国利益之人。
“你觉得呢?呵呵,我有那么愚蠢自私?!”萧立笑问风荷。
“嘻嘻,我就说嘛,你一谦谦君子,如何会做那大逆不道之事。”风荷狗腿地回。
“那可不竟然!”萧立没领情,却是实话实说道:“我确实在私下与拓跋坤交往。他是汗然的二皇子,上面下面各有一位哥哥和弟弟。那时汗然东部的一个游牧氏族的势力日益壮大,而在汗然国内,拓跋坤的哥哥和弟弟却还在乐此不疲地彼此陷害,他来找我,是想借天潜的国力打压对汗然存在威胁的外族,同时也可提升拓跋坤自身在三位皇子中的地位。而我…在天潜却也不过是个顶着太子之名,实际上没有任何实力的皇子罢了。我也想借这个机会推得拓跋坤坐上汗位,借此拥有可供我支配的力量。”萧立说到这里就停下了,风荷知道后面的故事不说也罢,古往今来,但凡政治斗争,就没有说的清的事件。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她轻轻地感叹了一句。
“是呀!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萧立盯着风荷的眼睛,语气复杂地说:“何况,呈给父皇的那些证明我和拓跋坤勾结谋反的密信,还是风荷你一手炮制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画舫之殇
河水开化,冰凌消融,风已经不再刺骨,天空也有了燕子轻灵飞过的痕迹。远远望去,山坡上是一层细嫩的绿,只是走到近前方才看出,小草不过是将将露出了细细的嫩尖而已。湖畔的柳树已经抽了新芽,长长的柳条在湖面上划出淡淡的波纹,丝丝缕缕。路边的迎春花开得极尽张扬,一串串耀眼的金黄,与这缠绵的淡春气息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所顾忌。
“哎呀~晏然,你怎么把她也带来啦?!”将将跳下马车的四公主方一看到站在沈晏然身后的尹风荷就气哼哼地冲沈晏然发了脾气。
“嗯…风荷自从上回心疾犯了之后就一直说心里闷。我觉着她一直在沈府呆着不出门对身体也不好。昨日她又觉心口疼,喊了医师来看也只道是心疾未好,我看着她今儿好些了,就顺道带她一起出来散散心。”沈晏然一边好脾气地跟公主解释着,一边不经意地抬眼瞟了一眼站在公主身后的宁王的表情。
一直俯首安静地立在一边的风荷直到此时方才从沈晏然的身后站了出来,就见她先斯文地跟宁王和公主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淡淡地说道:“公主莫怪沈公子,如若公主不待见风荷,风荷这就回去好了,免得扰了公主的兴致。”她轻轻地说着就对公主和宁王又施了一礼,娇弱地转身抬步,当真朝着停在路边的沈府马车走去。
“风荷!”这一回出声叫住她的却是宁王。风荷回头,就见依旧背手立在四公主身后的宁王用倨傲的口气道:“一起吧!晏然说的对,整日憋闷着总不好,你也散散心!”
风荷转头望向沈晏然,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似的。
“既然宁王都发话了,你还是别来回折腾了。”沈晏然说着就转了身望向拉着脸的四公主继续道:“不过,既然公主不待见你,一会儿上了船,你就找个角落自个儿呆着好了!”他说着引了四公主来到了沈家的画舫边,挥开服侍的小厮,主动地伸出手让公主搭着的自己的胳膊借力踏上船去了。
上了画舫风荷就识趣地靠坐在远离那三位的角落里。她一手捏着帕子撑在腮边,另一手轻放在腿上,眉尖轻蹙,眼神涣散,一副意兴阑珊的可怜模样。
沈晏然状似无意地瞟了她一眼,心道:这尹风荷还真会演戏,如若不是自己安排的这一出,还真会被她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悲戚模样给勾得动心呢!
不出所料,宁王跟他们坐了没一会儿就按捺不住了,他端了一壶酒来到风荷身旁坐下关心地问道:“心疾怎么总也不见好转?上回你昏倒时医师说了,怕是你思虑过甚所致。你这整天愁眉不展的,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宁王说这番话的时候,风荷的眼睛始终望着画舫外的风景,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若不是她放在膝上的手,不经意间轻轻地抬起了按在了心口,宁王根本不会察觉到风荷情绪的变化。
“又不舒服了?”宁王探身近前关切地问到。
“没有。”直到这时,风荷才把眼光从远处收回来,她淡淡地望了宁王一眼,垂下眼眸轻轻地说:“多谢殿下抬爱,风荷没事,宁王殿下不必费心。”说着话,她忽而顿了一顿,带着一抹自嘲的笑意道:“我这身子在投湖之后已然这样了,恐怕是再也好不了的,好在…风荷也没打算活多久,反正…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值得我挂念的了!”
宁王听了风荷的话没有啃声,却是用复杂的神色看了她一瞬,之后便也将神情僵硬的脸转向画舫外去了。
湖面上,另一艘画舫顺着风远远地朝着风荷他们驶来,那艘画舫不大,却是比风荷他们乘坐的这艘更加地花枝招展。远远地,热闹的丝竹之声氤氲在水波潋滟的湖面上,为这宁静的春色增添了一份庸俗的烟火气息。
风荷扭头敝了一眼沈晏然,正好对上他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的眼神,一瞬的碰触之后,两人又若无其事地各自掉开了眼神。
“我想一个人去船头透透气。”风荷说完,不等宁王反应,就自顾自地来到了船头的甲板上,凭风而立。
那艘花枝招展的画舫越靠越近,令湖风飘过来的空气里都充满了浓重的胭脂水粉的味道。风荷皱着眉耸了耸鼻子,似乎是想离这熏人的气味远一点,于是就往船舷的另一边挪了几步。
“唉呀~船上的公子需不需要我们引春楼貌美如花的姑娘陪陪呀?~我们这里有名冠京城的……诶呀!~怎么开船的啦?!…”画舫上的老鸨鲜见得是想来推销产品的,却没料到自家的艄公没掌握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