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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颜世宁醒来便看到裴瑾正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眉宇间有着些愁绪。
“想什么?”颜世宁将头枕在裴瑾递来的胳膊上问道。
裴瑾道:“我在想;过了这么多日了,我也该去看看老十了。”
“那就去吧。”
裴瑾想了想;转过了头,“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颜世宁有点诧异;“我能出去吗?”
如今她三个月了;肚子稍微有点显了,出去只怕也不是很方便。
裴瑾却道:“你在家里都呆了几个月了难道不嫌闷?”
“我是想出去啊,可是……”颜世宁想着万一被人看穿,腹中胎儿就极有可能遭致祸害便担忧不已,思索片刻,她狠心道,“我还是继续待在家里吧。”
裴瑾知道颜世宁的心思,不由有些感慨,握着她的手也紧了紧,“让你担惊受怕了。”
颜世宁瞥了他一眼,笑道:“你知道就好。哦对了,回头你可要给我戴一品居的酱肘子,还有五福堂的酸梅糖啊!”
想到这两样东西,颜世宁不由自主的就舔了下唇。
看着她那谗样,裴瑾心痒痒的,想起什么,又道:“你最近是不是老爱吃酸?”
“是啊,怎么了?”
“老人们说酸儿辣女,你这么爱吃酸,会不会是个小子?”裴瑾说着,手已经摸向了她的肚子。
颜世宁见他越摸越下,一掌拍了下去,瞪眼道:“你快出去吧!”
裴瑾见计被识破,讪笑一下,起床穿衣出门了。
唉,虽然这几日尝了点肉荤,可总是不如之前那么过瘾啊!
……
苏氏作衣坊位于京城主干道的西侧,是个外表素雅内里奢华的地方,来往的多是王公贵族商贾富豪,主要经营的是各种衣料,但是也出售各种珠宝古玩。
作衣坊的掌柜姓苏名达,长得有点老奸巨猾,可偏偏笑起来一脸和善,此时他正站在柜台上拨着算盘算着这一年的帐。
而这时,门口一辆马车停了下来。
看着裴瑾从马车上走下来,苏达脸皮一紧,赶紧把账本藏了起来,然后起身迎了上去。
“哎呦,是九爷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快给九爷上茶!上好茶!”
裴瑾微笑,“苏老板客气了,我听说你这来了一批稀世古玉,便想来看看,你知道,我对古玉从来是很感兴趣的。”
“啊,明白明白,那么九爷,您里边请,咱们边喝着新进的香茶边聊怎么样?”
“那敢情好。”裴瑾说着,朝店里几个面熟的贵族点了个头招呼了下后,便施施然往里走去。
那几位年轻贵族见裴瑾走进去不见了,才悄声说:“这九殿下可真是挥金如土,前阵子刚听说他给王妃买进了一块古玉镯子呢!”
“唉,这你就不懂了,九殿下可是名士风流,金银散尽还复来,美人一笑可难得啊!”
“那你就别磨蹭了,赶紧掏银子把这扳指给买下来吧!不就五百两银子么,瞧你心疼的!”
“我这不是精打细算么!唉伙计,这买扳指能送点别的不?”
……
裴瑾跟苏达一进里屋,两人的神情就都变了。
苏达一扫和善笑容,苦着脸道:“哎呦我的九爷,你快点把那位主给弄走吧,你搁我这我整日整夜睡不好觉啊!”
裴瑾挑眉道:“我看你可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啊!”
苏达正色:“那是假象!”
裴瑾啐了一口,道:“别废话了,赶紧带我去。”
苏达无奈,走到墙壁旁拨开了一个机关。顿时,一个平常根本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突然凹进去一个洞,往里一看,一个阶梯纵深下去。
裴瑾目光立刻不一样了,“果然厉害。”
那是一个地下室,却很宽敞,也很干净,甚至某处还透着日光。苏达将裴瑾带至一扇门口,小声道:“喏,他就在里面。”
裴瑾点点头,“知道了。”
“那我在外边等你啊!”
“嗯。”
“不过你得小心了,下人说他似乎脑子有点……”苏达说到这里,皱着脸摇了摇头。
裴瑾蹙眉,“怎么回事?”
苏达笼着袖口,道:“不好说,反正你自己看吧。”
裴瑾突然间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等到苏达走后,裴瑾握着手中的钥匙好久,才打开了门上的锁。
……
屋内,裴琳一身素袍,发丝梳的一丝不乱的坐在桌旁,脸色苍白,嘴边却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听到有人开门,平静无波的眼睛动了动,等到看到来者是何人时,眼睛一弯,笑了。
“九哥。”他柔柔道。
裴瑾看着他安静的样子,突然间觉得心里一阵寒凉。他太平静了,没有惊诧,没有慌乱,就好像知道了一切般。
面对这样的裴琳,裴瑾的神情有点僵,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裴琳又把头看向了窗外,神容依然淡淡,“我一直再想,九哥你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我以为还会很久,却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唔,好像也就过了十二天吧……唉,也可能是十三天,分不清了,你看这里,也不知道黑夜白天的……”
裴瑾看着他自说自说,心里有点沉,他好像明白苏达刚才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但他依然不敢确定。抿了下唇,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裴琳回头,乌黑明亮的眼珠看得人有些发怵,发现裴瑾微动了一□子后,他笑道:“九哥,你怕什么呢?”
裴瑾赶紧定神。刚才正视他的眼神,竟莫名有些失了魂的感觉。
“九哥,你不要怕,我现在是你的阶下囚了,不会怎么样的。喏,你看,现在就算是一把剑扔在我面前,我都没法使了。”裴琳说着,抬起了右手。
裴瑾看着他残缺的二指,心颤了。那天他提点了一下北斗,北斗便去割了裴琳的两根手指回来,而后,他又摹了裴琳的字迹写了那几个字。
就此,两样东西,逼死了皇后。
“让我想想,九哥你割下我的手指是要做什么呢?”裴琳皱了皱眉头,漂亮的脸上满是疑惑,“我想了好几天,始终想不明白,后来我听到丧钟响,终于知道了。”
说到这里,裴琳的脸上又浮现出了明媚的笑容,“九哥,我的母后,死了吧?”
裴琳笑得却单纯,声音却柔顺,裴瑾心里的那丝诡异与恐惧感便越甚。而触及他那湣舳聪ひ磺惺茄凵袷保徼透舷⒘艘谎�
“不过死了也好,我不要做太子了,母后活着也不快活。她这辈子,太累了,早点闭上眼,也就能早点歇歇。死了,也就是解脱了。”裴琳怅然说完,转头又看向了窗外。
裴瑾看着他的侧面,不寒而栗。这还是他认识的太子吗?这还是那个裴琳吗?怎么感觉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是心如死灰,还是看破红尘?若不然,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
想到什么,裴瑾沉声道:“所以,颜世静也是你杀的?”
“世静?”像是记忆太遥远,裴琳的目光有些茫然,等到想起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时,他抿唇笑了,“是啊,她活着也是很痛苦的,倒不如死了。”
说着,裴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委屈又有些悲伤的道:“就是这双手把她掐死的,也是这双手,把她推下去的。唉,这是一双罪孽深重的手……不过能让世静解脱,这些孽,担着也就担着了吧。”
裴瑾哑然了,面前这个人的思维,他已经无法理解了。
“九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呢?你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呢?”裴琳又开口了。
裴瑾默然,确实,他甚至怀疑他的十弟是否已经入了魔障了!
裴琳眨了眨眼睛,道:“其实,谁不残忍呢?”
“什么意思!”
“九哥,我们几个,谁不残忍呢,我杀了颜世静,可是你们却害到她疯癫!你说,到底谁比谁残忍?”裴琳嘴角突然又泛出嘲讽的笑意。
裴瑾被问住了。
裴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变得悲伤无比,“我只是想要离开,只是想要逃开这牢笼,你为何还要把我抓回来呢!”
“你是真想走?”
“我要不走,何至于三番两次的请求被废!何至于做下这诈死脱逃的大局呢!可惜啊,都被你给破了。”裴琳的目光中是幽怨。
“你不想要这位置?”裴瑾沉声。
裴琳笑笑,淡然道:“于我来说,这不过就是个泥潭,是个吃人的泥潭。”
裴瑾的目光沉了下来,“你既然执意要走,那为何还要向父皇告密?”
“告密?”裴琳蹙眉,很快又恍然,只不过他的脸上也没浮现出吃惊这样的表情,只是眼睛微微张大,口气变得越发飘忽,“原来,原来王福年是你的人!”
裴瑾不得不赞叹,他的十弟实在是太聪明了!只要轻轻一点,他就明白了所有,怪不得小的时候,父皇那么疼爱他,并一直夸赞他聪慧非凡!
“九哥,到底是你赢了!”裴琳叹了声,有点意兴阑珊的意思。
“本来你想让我死的是么?”想到这一层,裴瑾的心硬了下来,硬了,也就稳了。
“不。”裴琳立刻否定了。
裴瑾眯眼。
裴琳翕动了下嘴唇,却发现说不出话来了。他为什么要告密?是想害九哥吗?也不是。九哥做上那位置,总比七哥坐上那位置好。七哥坐上那位置,势必会血洗太子党,可当时怎么就说了呢?
裴琳凝神想啊想,回忆到延帝愤怒又悲伤的样子时,有些明白了。
他惹父皇不高兴了,惹父皇心碎了,所以,他想补偿一下吧。父皇一直看不透九哥,如果把真相说出来,父皇就不会那么烦恼呢!
多么简单哈!
这边裴琳还在思索,那边裴瑾又已开口,“裴琳,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一辈子你都过得很痛苦,你只有离开才是快活的?”
裴琳回头,怔然。
裴瑾继续道:“你是不是看着身边那些人,都觉得他们是痛苦的,死了才是最好的解脱?”
裴琳点点头。
裴瑾笑了,“别人痛苦,你觉得他们死了才是解脱,那为何你觉得痛苦,却不想着死了去寻求解脱呢?”
这回,裴琳被问住了。
裴瑾看他的样子,明白自己的揣测无误了。方才他被他诡异的反应逼至绝境,差点方寸大乱,其原因,就是面前的这个人所作所为都让人难以理解,而现在,他看明白了!
裴瑾目光一沉,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衫,然后猛力撕开。
“九哥,你要做什么!”裴琳再无法平静了,苍白的脸上全是惊慌。
裴瑾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而后手指狠狠捏了一下他心口的那道疤,道:“上次,你把匕首往心窝里扎为什么不扎得深一点!为什么不再往上半寸!呵,你是不想死的吧,你是怕死的吧!”
裴琳身子白皙瘦弱,而在心口处,是一道粉红的疤。
裴瑾厌烦的将他推倒在床榻,居高临下的道:“裴琳,你觉得你是干净的,其实你是最为肮脏的!贪生怕死,自以为是!虚伪至极!你如果不想要这皇位,你就该从一开始就说出来,而不是到现在!如果你不想娶颜世静,你一开始就该远离她,而不是让她心存期望!你为了自己的私利,漠然一切,这样你就觉得自己高尚了么!裴琳,不要扮出那副死人样子给我看,丑死了!”
裴琳震住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构建着一个极乐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却足够美好。他依靠着那个虚无的美好活至今日,本以为自己无视人间悲欢足够强大,却不知,这个虚无的美好那么脆弱,眼前这人一番话就将它击个粉粹!
他没那么美好!所以他构建的世界也没那么美好!
他是丑陋的!所以他构建的那个世界,也是在丑陋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
“裴琳,你践踏了别人一辈子的心血,伤了所有拥护你的心,只为了你所谓的自由跟解脱!你知不知道你的母后是怎么死的!她是为了让你活下去而自己自尽的!……深宫不是囚笼也不是泥潭,而是你自己放大了骨子里的邪恶黑暗!”
说完,见裴琳茫然失神怯弱无助的样子,裴瑾冷冷一笑,“你觉得深宫可怕,那么这里,再不会有任何勾心斗角,你可以守着你心中的净土,高枕无忧了!”
“裴琳,你就在这好好呆着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裴瑾转身就走,再不愿多看那个失魂落魄的俊秀男子一眼。
而裴琳听到外边落锁的声音,猛然回神,而后扑到了门口,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不要把我关在这里!”
他喊到了喉咙沙哑,拳头捶到破皮,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感觉着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裴琳突然间有些毛骨悚然,他缩在角落,身子紧贴着墙壁,眼神惊慌而空洞,“不要把我关在这里,你可以把我杀了,不要把我关在这牢笼里……”
整个屋子,却是至始至终的悄然无声。
裴琳听到心里有些东西,轰隆隆的摔个粉碎。
很久很久以后,他抬起头,继续看向窗外。
窗是窗,只是窗外只有一面封死的墙……
作者有话要说:天地一声巨响,二更君闪亮登场,啷哩个浪,啷哩个浪!
话说,留言君你敢雄起来么!!!!!!
☆、58夫君,悠着点
裴瑾走出密室;背后冷汗涔涔,刚才他面上镇定,其实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裴琳声声嘶嚎还在耳边回响,可是为何他突然变成了这样?是聪明到了极点,然后物极必反了吧。若不是自己勉力克制,差点被他蛊惑了进去。
不得不说;他的心防已经强大到了极致。悲欢已经淡漠,冷暖已经无视;他给自己制定了一条行为处事的准则,于是所有的言行都变成了情有可原。
正如他所说;谁比谁残忍。颜世静死了;比活着要好!
只可惜;他到底还是输给了自己。
裴瑾看着外边的郎朗青天,深吸了一口气。他最后的那番话,看似言之焀焀,可是他自己清楚,一切只是悖论,为的就是击碎裴琳的心防,让他挖出内里的阴暗然后再让这阴暗将自己吞噬。
裴瑾想,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能传来他的死讯的。
伸出手,指骨有力,却已沾了血腥。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如此而已。
……
在裴瑾离开王府前往作衣坊不久,一辆华丽的马车便从反方向驶来。
“夫人,国公府的几位夫人来了。”丫鬟禀报道。
颜世宁正在吃着酸枣,听着这话,一惊,她们来做这什么?心里想着,人已经迎了出去,走到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见衣裳宽敞也看不出什么来,才又放心走了出去。
自秋月一事发生后,两府都心照不宣的保持着距离,这次三位婶子一道前来,实属难得。
落座,上茶,开始闲聊。
“听闻你身子出恙便一直想来看看,只听说你卧床休息不便出面才作罢,前两日又听说你好些了,就又想来了,谁知老天不给面子,硬是阴沉了好几日,所以一直拖到了今日……”说话的是二婶,是个伶牙俐齿会说话的妇人。
虽然在王府里窝了许久,但场面上的虚伪样子她可没忘记,见着她们进来,颜世宁早就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温顺柔和的模样,此时听着这话,也是抿唇一笑道:“让婶子们担忧了。”
客套一阵,三婶话头一转,对着二婶道:“姐姐,我记得你说有串珠子要给世宁的,也不舀出来。”
“哦,是的,这一扯都给忘了。”二婶说着,从袖中舀出一串红玉手链,“这是我娘家前阵子给我捎来的,我看着这颜色就想起了你,琢磨着跟你极搭的,来,试试大小。”
颜世宁推辞不过,硬是被拉着手戴上了那手链,倒也真是漂亮,还散发着幽香。
三婶还在夸赞,“这珠子可真正漂亮,姐姐你也忒的小气,先前让你给我瞧瞧都不许……哎,这怎么还有香味?”
三婶凑近闻了闻,忽然又“啊呀”一声,“这可是麝香啊,极为名贵的!”
颜世宁一听,脸色变了,赶紧将手链摘了下来。
麝香,可是会滑胎的!
而这一幕,全落进国公府几位夫人的眼里,对了个视线,二婶装着纳闷,“这是麝香?我也不知道啊,只觉得这味道好闻……哎呀,世宁,婶子我真不是有心的,这……”
颜世宁心惊不已,面上却还保持着从容,“没事,婶子也是不知情。”
说着她细细观察着二人神色,只是揣摩了一会,也不知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等到说起衣裳来,颜世宁就发现这二人此次前来有问题了。看着三婶假装无意借摸意料而摸自己的腰身,她是避也不是,不避也不是。
虽然肚子不是很显,但到底不比原来!
而在她小心的闪避之时,二婶又开口询问了,“世宁,我发现你吃的零嘴都是酸物啊,别不是有了身子了吧。有了可要告诉婶子啊。”
“那是自然。”到这时,颜世宁已经开始确认了,这两人就是来试探她有没有怀孕的!
她们要做什么?
送走了几位婶子,颜世宁坐回到椅子里,蹙眉深思。
裴瑾回来时看到颜世宁一脸肃容,奇道:“爱妃似乎心事重重啊,莫非是想念为夫所致?”
颜世宁见他不正经,白了他一眼,回道:“刚才国公府几位婶子来了。”
“她们来做什么?”裴瑾绕到她身边,将她抱坐在自己膝上,颜世宁见边上还有人在,想跑,可又被裴瑾死死拉住。
而那几位下人早已见怪不怪的极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颜世宁愤然,“你好歹也是贤名在外,现在怎么越来越不知收敛了!”
裴瑾蹭了蹭她的脖子,而后埋在她的颈窝里,悄然道:“世宁,裴琳死了。”
裴琳死了,在他走后不久,就摔碎了茶壶,然后割腕自杀了。发现的时候,血流了一地,他却还留有一口气。
他看着窗外的墙道:“血是红的,是干净的。终于解脱了。”
谁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而听着作衣坊伙计跑来禀报后,裴瑾却大概明白了,然后,他在人前强颜欢笑,等到只剩下颜世宁时,再也伪装不住。
他未杀裴琳,裴琳却是因他而死,他的心,沉甸甸的,似乎要将他压个粉碎。
裴瑾没有说明,然而颜世宁也猜到了可能发生的一切,她转过身,环住他的脖子,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