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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惊羽有些恍惚,心里盘算着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沈之让见秦惊羽不说,忽低声笑道:”你娘叫你什么?“
我娘?秦惊羽想起母后,想起母后高洁慈爱的脸,要是知道自己死了,不知道会有多伤心,爱女阿羽,这个在寒冷的夜慰藉着自己的名字。
秦惊羽沉默良久,这次的沈之让倒是有着很好的耐心,他不慌不忙地在旁边等着。
”阿羽!“秦惊羽最终吐出两个字。
”阿羽?“沈之让懒散地伸直了腿,仰头靠在一块岩石上,”我师傅一直都叫我阿让,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这样叫我!“
”你师傅?“秦惊羽微微抬眸。
”是啊,我师傅!“沈之让点点头。
秦惊羽有些奇怪,如果自己估计没错的话,沈之让十有八九也是江湖人,不过很奇怪的,他不会武功,那他师傅教了他什么?
秦惊羽露出妩媚的笑意,”你师傅就教给你怎么做笛子?“
沈之让睁大眼睛,争辩道:”当然不是,我师傅教我的东西多的去了,可惜我啊,天资愚钝,学不会师傅的东西,我有自己的理想!“临暗有我再。
秦惊羽笑道:”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沈之让郑重其事道:”我的理想是做一个武艺高强,行侠仗义的大侠!“
秦惊羽扑哧一声笑出来,”我看还是免了,你连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
沈之让却没有一丝的气馁,道:”总有一天我会实现的!“
秦惊羽看着他的认真,不忍心打击他,转换了话题,”你师傅现在在哪里?“
”我师傅早就过世了!“沈之让道。
”抱歉!“秦惊羽想不到沈之让的师傅竟然已经过世了。
”没事,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沈之让无所谓的说道。
秦惊羽那种对人天生的戒心让她无法对沈之让亲近起来,尽管只有他们两人,她毕竟不了解这沈之让的底细。
以前师傅和自己说过,江湖险恶,要多加戒备,自己在江湖多年,也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这沈之让虽然看起来狂野不羁,豁达开朗,可是还是小心为妙。
沈之让又将那般笛子递给秦惊羽,”送给你了!“
秦惊羽也不推辞,接过长笛,”谢谢!“
沈之让笑道:”这么早就和我说谢谢,以后恐怕还有的你说的!“
秦惊羽也笑道:”是吗?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沈之让又道:”你以后要学会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人了!“
秦惊羽低声道:”是吗?“
沈之让又扬起那种无邪的笑容,”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正文 四十二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南楚皇宫御书房。覔璩湥�
皇上位于龙座之上,脸色阴沉。
跪在下方的侍卫打扮的人岿然不动,眼睛紧紧地盯着地上,仿佛要把地上看出一个窟窿。
御书房的空气令人窒息。
良久,皇上终于从口中挤出四个字,“一群废物!”
想不到堂堂天子也有失手的时候,这是对他天子绝对权威的最大挑战,他岂能容忍?
那跪下的侍卫道:“属下失职,请皇上赐臣死罪!”
皇上冷哼一声,“你当然该死,就是杀你一百次也难消朕心头之恨!”
侍卫低头不语,“臣只求一死!”
皇上道:“朕自会成全你!你们这次的行动他们有没有察觉你们是什么人?”
侍卫打扮的人道:“臣等出发之前早就做过万全的准备,宁可一死,也绝不会暴露身份,请皇上放心!”
皇上深深地迫视着他,“是吗?”
侍卫道:“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皇上肃然道:“你的项上人头朕自然会要!”
侍卫并没有意外的表情,从做了影卫的第一天开始,就知道若不能完成任务,就是死路一条。楚上窒四方。
皇上沉郁道:“你太小看慕容世家的人了,就算那两个小的不知道,郡王爷一定会知道!”
侍卫铿然道:“臣罪该万死!”
皇上余怒不减,狠声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西夏公主倒成了慕容世家的救命恩人了!”
机关算尽,一举铲除权臣,想不到被半路杀出的西夏公主给破坏了,坏了他的大事。
“朕还是小看这个闻莺公主了!”皇上心道。
真是天意如此,不亡慕容世家,皇上当然不想看到慕容世家和梅宰相家结亲,无论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娶谁,总归得是一方大员,朝中重臣之家,配得上萧王爷和英王爷的正妃之位的,绝不可能是普通世家女子,但是皇上是再也不想壮大慕容世家的权势了。
迟迟不给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赐婚,明知道慕容如歌心仪梅宰相家的梅雨晴,也故作不知,装聋作哑。
如果没有适合的女子,皇上宁可拖着,这样的女子太难找了,既要出生高贵显赫,美丽贤淑,配得上慕容世家的地位,又不能因为和慕容世家的联姻壮大慕容世家的势力,只能给慕容世家虚名,而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实际的好处。
慕容如歌和慕容熙越都过了弱冠之年,再迟迟不赐婚,只怕会引起朝中非议,萧王爷,英王爷年轻有为,正值盛年,却迟迟不册妃。
虽然慕容世家并不敢有任何的异议,可是皇上知道,这件事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正在皇上想打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西夏因为在北汉的内乱之中,想浑水摸鱼,捞一把好处,于是得罪了北汉的南宫瑾,惶恐不已,情急之下,向南楚请求结盟,并愿将他们西夏最为高贵的长公主嫁来南楚和亲,以示诚意。
而且西夏的太子枫凌澈还派来使上奏,西夏公主向来仰慕南楚萧王爷慕容如歌,请求将西夏公主婚配给萧王爷。
真是雪中送炭啊,皇上龙颜大悦,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按理说两国和亲,人家送来的是长公主,南楚这边最次也得是个皇子,虽说西夏是小国,但是长公主也得嫁入皇室,方能彰显两国结盟的友好。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样请求了,皇上求之不得,当然顺水推舟,和西夏太子枫凌澈一拍即合,当即下旨,西夏闻莺公主赐婚给萧王爷。
西夏长公主,出身高贵,西夏虽比不上南楚,可是人家是皇室的人,听闻那闻莺公主美丽优雅,气质若兰,怎么说也不会折煞了萧王爷。
闻莺公主美不美,皇上不关心,贤淑不贤淑,皇上也不在意,最重要的是,这个远道而来的公主符合皇上给萧王爷选妃的所有标准。
出身显赫,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慕容世家无话可说,而且公主下嫁臣子之家,也是慕容世家的荣耀。
最重要的是,闻莺公主能给慕容世家的只有一个虚名而已,公主在西夏或许还可以耍耍公主的威风,但是到了南楚,她闻莺公主就什么都不是,根本不可能为慕容世家带来任何的实惠,皇上也就不担心会壮大慕容世家的声势。
闻莺公主嫁来南楚之后,皇上也见过那位公主,果真清幽闲雅,飘逸出尘,一举一动都有皇家风范,虽来自于偏安一隅的小国,风雅气度却不输南楚的任何天家公主。
皇上为自己的这一举动暗自得意,一个好看的花架子送到了慕容世家,慕容世家萧王爷刚刚吃了败仗,这次是连求情都不敢了,只得乖乖娶闻莺公主。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清丽脱俗,气质若幽兰的女子却最终破坏了自己的全盘计划,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曾经的一盘绝妙的棋现在满盘皆输,最不起眼的人却成了掌握胜负关键的人。
皇上心中暗恨,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也发作不得。
机关算尽,也没料到这位闻莺公主不但出了皇宫,而且带人将自己的影卫诛杀众多!
若不是她,自己的皇位现在一定坐得更稳,江山更加稳固,再也不必担心,卧榻之侧,他人鼾睡了。
这个自己计划之外的女子,到底还有着怎样的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个嫁来他国的公主,又怎能调动这些人马?
皇上眼眸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锐利眸光尽显。。
“太子殿下求见!”外面内侍的通传声音传来。
皇上冷眼看了案前的侍卫,“你退下!”处置他是随后的事情。
侍卫褪去之后,须臾之间,皇上就恢复了平静,冷声道:“传!”
“传太子殿下觐见!”内侍的声音响起。
一身黑金色龙纹锦袍的韩天逸走了进来,“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平静道:“平身!”
韩天逸谢过父皇之后,神情之间有忧色顿现,“父皇?”
皇上目中神色莫测,他知道太子在担心什么,刺杀失败,有什么后果他们当然是知道的,慕容世家现在恐怕是要临阵倒戈了。
慕容世家不是傻子,以郡王爷的精明,只怕会觉察到真正的幕后之人是谁。
看来朝中要风云变幻了。
皇上冷声道:“皇儿,你要记得,只要是对江山社稷有利的事情,再错也是对的,只要是对江山社稷不利的事情,再对也是错的!就是有时需要用臣子的鲜血来做铺垫,也在所不惜!”
韩天逸道:“儿臣谨记!只是儿臣担心…”
皇上蓦地怒斥,“住口!”
韩天逸立即跪下,“请父皇恕罪!”
皇上看着恭敬的太子,眼中怒色稍敛,淡淡道:“你不必担心,慕容世家还没有那个胆量!”
但凡想造反的人,哪一个不是事前进行了数年周密的准备?
军队,军饷,粮草,势力,哪一样都少不了,蓄势待发,方能一举起兵,现在慕容世家虽然逃过一劫,可是毕竟没有这方面的准备,而皇上也不会让他们有这样的机会。
仓促起兵,必死无疑,慕容世家不会这么傻,这件事情就算慕容世家心知肚明,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不敢公然和皇上撕破脸,大家还会维护表面上的君臣一体。
但是,以慕容世家的势力,也断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知道,皇上既然已经对他们起了杀心,经此一事,必定起了警觉,皇上想要再削除他们的势力,难度就大大增加。
皇上这一举动,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几乎把多年培养的影卫尽数赔了进去,而且还让慕容世家知悉了自己的心事,朝堂要起变化简直是必然的。
这一切,都怪那个闻莺公主,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要不是自己把闻莺公主赐婚给慕容世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些事情发生了。
“儿臣明白!”韩天逸道,他亦是聪明人,父皇一说,他就明白了。
皇上沉吟片刻之后道:“不过,你也要做好相应的准备,慕容世家必定会有所动作!”
“儿臣遵命!”韩天逸恭敬答道。
“那个闻莺公主的事查得怎么样了?”皇上敛眉问道。一个他国的公主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回父皇,儿臣正在追查,相信近日很快就有消息了!”韩天逸也对闻莺公主的能力起了警觉,谁能想到,这个不受宠的萧王妃最后竟然力挽狂澜,破坏了父皇的全部计划?
“慕容世家怎么对外宣称她的死因的?”
“回父皇,他们说是病故,萧王妃在府中养病多日,入冬以来,几乎闭门不出,缠绵病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日前高烧不退,终至回天无力!”韩天逸如实回答道。
皇上冷笑一声,“他们倒是聪明!”
韩天逸的思绪也回到以前和枫临雨仅有的几次见面中,当时只觉她高贵典雅,气若幽兰,却不知道她还有这样的本事,只是可惜,人已经死了,要不然,这样的女子,还真能引起韩天逸的兴趣。
正文 四十三章 永不遗忘
四十三章 永不遗忘(求月票)
皇上心中此刻后悔不已,若是当时不将闻莺公主赐婚给慕容如歌,今时今日,就不会有这样的失策出现。覔璩湥�
若是当时给慕容如歌赐了一位朝中大员的千金,或者就是将梅雨晴赐给他,成人之美,现在慕容世家或许就已经成了一个虚名了,剩下一府的女人,还能干什么?
可是身为帝王,是不能让自己有后悔之念的,就算真的做错了,也绝不能承认,就算是在自己内心承认也不可以,那样会有损帝王的权威,必须时时刻刻谨记,身为一个帝王,是不会有错的,就算真的错了,也必须要执行下去,事后再去补救。
“父皇,这宫中的影卫事宜,还请父皇示下!”韩天逸道。
影卫在和慕容世家一战中,也非死即伤,没剩下几个了,而培养新的影卫又势在必行,容不得半分拖延,闻莺公主一介女子都轻易地从宫中逃出了,就说明宫中影卫片刻都少不得。。
皇上沉声道:“培养新的影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人才的选拨,到成熟,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
韩天逸知道父皇说的是事实,身为影卫,必须对父皇有着忠贞不二的忠诚,还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执着,还有宁死也不能出卖主子的决绝,并不是那么好培养的。
“请父皇放心,此事儿臣一定全力以赴!”韩天逸请命道。
皇上沉思片刻,“好!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谢父皇,儿臣一定尽心尽力,为父皇培养出新的影卫!”韩天逸道。
皇上微微颔首,“好了,你去吧!”
“是,儿臣告退!”韩天逸行礼之后便退出了御书房。
★★★
慕容世家萧王妃的葬礼轰动京华,慕容世家满处挂满缟素,处处象征着哀伤。
据说连皇上和太子都亲自来参加萧王妃的葬礼,这可是绝无仅有,再权贵的大臣的葬礼,皇上也不会亲自参加,一般都是派人慰问,最高也是派太子出面代表皇室的安抚。
这次不仅是皇上和太子来了,皇室中重量级的人物,嘉亲王爷,长亲王爷全到了。
到底是一国公主啊,皇上这边也够给面子的。
不少人心底暗叹,那位有着洛神美誉之称的异国公主终于在南楚香消玉殒,纵是国色天香,贵为王妃也难逃芳华早逝,真是红颜薄命啊。
只是,这些事情一切发生的太过诡异,京城私下也有人议论纷纷。
之前好好的,慕容世家正在喜气洋洋地筹备和梅家的婚事。
突然就出了慕容世家郡王府血案,惨绝人寰,触目惊心。
现在又出了久病多时的萧王妃病故一事,扑朔迷离,更给这寒冬的京城平添一分阴森寂寥的气氛。
只是很多人暗地里猜测,萧王妃去世,不知道萧王爷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知是悲伤还是高兴?
在京城,很多人都知道萧王爷和萧王妃貌合神离,同床异梦,萧王爷心仪的女子是梅家大小姐梅雨晴,现在萧王妃去世了,萧王爷不是可以顺理成章如愿以偿,让梅小姐成为事实的萧王妃吗?
和亲公主,总是逃不脱郁郁而终,芳华早逝的命运啊!
那段时间,总感觉京城上空乌云密布,多日不见晴空朗照。
★★★
慕容熙越站在枫临雨的衣冠冢面前,这座规模宏大的气派的陵墓显得巍峨森然。
他一言不发,手中紧紧攥着一支玉簪,望着漫天落雪,似是看得出了神。
雪落无声,渐渐淹没了地下的黄沙与碎石,给这本就孤寂的陵墓更添上一份萧肃之意。
如今,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派孤寂的坟墓,再也没有那个翩若惊鸿的女子站在那里淡淡微笑,吐气如兰:“英王爷!”
雪越下越大,渐渐遮盖墓碑,“西夏闻莺公主墓”几个大字也若隐若现。
父王说枫临雨的墓碑上面只需刻上她自己的封号即可,不必刻上“萧王妃”。
大哥沉默不语,听了父王的话,无言以对,枯坐书房一整夜。
慕容熙越这一次明了父王的心思,萧王妃这顶桂冠已经压得她太沉重,既是已经逝去,就带着她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一起去吧,在异世,她再也不必是萧王妃,再也不必过的如此凄清寂寥,她只是西夏的闻莺公主,那个在父皇母后膝下的闻莺公主。
上悔晴许婚。这一场联姻,怎么开始的,就怎么结束吧,她还是那个公主,而不是远赴万水千山的萧王妃。
这也算慕容世家对她最后的慰藉吧,慕容熙越从未见过父王能为一个晚辈中的女子花上这份心思,就是静怡,也未必能引起父王心中的这种震动。
雪越下越大,一瞬一息间,已是苍天变色,慕容熙越明白,从此,慕容世家要走上一条更为艰险的路。
只是,再也没有暗中相助的枫临雨,再也没有那个可歌可泣的女子,自己在她眼中再也看不到那种他看不懂的悲悯的神色,原来,一切,她早就知道。
脑中纷杂一片,悲伤与悔恨,恨不得将他淹没。
“拿酒来!”慕容熙越声音如冰。
身后的陈政闻言将酒壶慢慢送上。
慕容熙越猛地打开酒壶,右手举起,自上而下往下倾倒。
张开嘴,有的酒水进入他的口中,有的顺着他的脸颊而下,流入他的衣襟,有的直接落在雪地上。
酒在唇齿之间留下苦涩滋味,难以下咽。
慕容熙越将酒壶一扔,远远地落在雪地上。
为什么这一刻,连醉去都是这么难?眼前这座尽显王家气派的陵墓,纵是再上等的棺木,纵是再豪华,里面也是空空如也,枫临雨,竟然连最后的安身之处都没有,她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悬崖底下,从此万劫不复。
相见,果然是徒增伤感,可是慕容熙越控制不住自己,默默地凝视着“西夏闻莺公主墓”几个大字,已经渐渐模糊不清,那个“墓”却触目惊心,徒增狰狞。
慕容熙越仰天长叹,叹息无声,只吐出胸中闷气,却吐不出心中的伤感。
枫临雨,原来我和你真的只能相忘于江湖。
独自站在你的墓前,回忆里幕幕重演,只能告诉自己需要勇敢去面对,去面对慕容世家的新命运。
良久,慕容熙越掩去了怅然神色,恢复了冷峻果敢,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