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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重生日志by金风子-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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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如此的愠怒,完全无礼。
  ——归根结底,是信郎成婚后不久便中举做官,顾氏便觉便觉得掷杯乃商户之女,虽是良籍,却不配信郎的身份。
  小娘正是不谙世事的年纪,又是那被宠上天直来直往的性子,便有那见风使舵的小人暗地里撺掇。小娘年纪既幼,行事并不掩饰,便常常从言辞里带出对掷杯的不屑来。
  掷杯倚在隐囊之上,见小娘如此行事,直从门外嚷到屋内,心里不免便带上了几分怒气。
  她不是没发现婆母的冷眼,婢仆都懈怠、旁人的暗嘲。然而她是自小被当做小郎君养惯了的,一片心思完全没放在内宅。在她看来,内宅再如何勾心斗角,不过嘴上占几分便宜,生活上更舒适些罢了,就算争到天上,又能置人于死地不成?顶天来不过压自己一头,又能有任何妨害不成?
  外边的世界那么大,有多少值得谋划操心的地方,为何要把精力放在内宅都斤斤计较上?
  然而掷杯回忆那似真似幻的未来,却发觉她错了。退让换不回善意的回应,旁人只觉头软弱可欺,而不觉她宽厚大量。旁人一句话能解决的问题,放她身上得反复谋划打点方能勉强完成。这种处处被扯后腿都感觉让她只觉步步难行,她看清了斗争的险恶,一步退则步步退,但凡战争,当寸土不让!
  ……自己原本是怎样做的?
  掷杯回忆从前,那时自己不愿同小娘计较,少不得抓上一把杏子糖将这小丫头哄出去便罢,又怕婆母恼自己找麻烦,招了陪嫁的昆仑奴向信郎带话,婉拒了医师上门,至夜甚至带病往婆母处问安,回来便小病转大病,绵延了月余方好。
  更让人恼怒的是,自己卧病在床,婆母却教人带话,说怕自己沾染的乃是时疫,非让搬出东厢房,与信郎分居两处,只在院内西北角寻了一处后罩房住了,偏僻得紧,每日只有几个贴身女奴照应。连带着月奴儿、阿丑、青娘也一齐受了不少委屈。
  既已重生,又哪能像过去那般受人欺凌!若是仍像重生之前处处退让,不能展开手脚,又怎能调查得清楚究竟是谁要害自己,又是谁害了阿耶(爹)身亡?
  掷杯想到此处,打定主意,不免就像阿耶(爹)以前教导的模样相似:遇上不动怒,脸上先堆了几分笑意,“居然是小娘……”一双淡琥珀的却眼睛滴溜溜的转。
  一句话未来得及说完,早被冲入门内的小娘抢过话头去:“自然是我,许你编排我推你下水,不许我上门辩白的么?他们都不许我来,我却偏偏要来,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小娘怒气冲冲的一排话说出来,也不知是气得还是跑得累了,扶着前胸一阵急喘,便有一抹红霞染上她的面颊,却是最娇嫩不过的桃花红色。偏她今天又穿一身柳绿的小袖短襦,葱绿的穿枝花纹六副纱裙,外面鹅黄的轻薄披帛随风飘曳,未施粉黛,只在双眉之间点一点眉黄,如此桃红、柳绿、鹅黄几相映衬,更衬得她面红齿白,娇嫩异常。
  连掷杯也被她这副娇滴滴的样子看得一楞,念及她不过豆蔻年华,还是孩子,满肚子的气不由得泄了下来。又见她独自一人闯进门来,身后连半个婢女侍儿也无,不由得奇道:“你就这么自己伶伶俐俐地一个人跑来了?找我……嗯,辩白?”
  “怎么样?我才不怕你!”小娘高高的挺起自己的脖子,“她们都拦着我不让我来,可是她们拦不住我,我非得找你问个明白不可——你凭什么让二兄来骂我!”
  杨小娘嘴里的二兄自然就是自己的夫君信郎,掷杯心里一暖,虽然自己什么也没说,可是信郎毕竟是对自己真心相待,连一点小事都放在心上。而这也是自己过去一直忍让的缘由,毕竟信郎在朝堂已是事务繁忙难以脱身,自己在家也该忍一时,换来府宅内的风平浪静。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现在看来,自己的忍耐换来的不是容让,而是无休止的欺凌。掷杯在心底冷笑一声,看样子这小娘毕竟年纪幼小,虽得宠爱,身后也不安稳。
  “那你也用不着这么急匆匆跑来不是?我在这又跑不掉,迟一刻或者早一刻来又有什么打紧?你这可冤枉我了,你瞧,”掷杯指指身上还穿着一身茜色团花织锦诃子,“你瞧,你也来太早了,我还未起身呢,又哪有时间去说你的不是?”
  “这也不能证明你就没说,”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梗着脖子倔强道:“谁说你没起身就不能说坏话了?我知道了,那个……枕头,枕边风,对了就是这个!”
  那边小娘清脆的童音未毕,只听得“哎呦”月奴儿一声痛呼,一个花白头发的婆子,一把推开站在门槛处的月奴儿,疯一般从门外扑将进来,上来就想要捂小娘的嘴,“小祖宗呦,你瞧你说的这是什么!”
  “站着不许胡乱动手动脚!”掷杯高喝一声,那婆子脚下一顿,便有掷杯身边的几个婢女拦了那婆子。那婆子也是一时心急,现在看人多便不敢再胡乱动手,只好围着小娘团团转,“小娘,可不许乱说,这让外人听到了可怎么办才好。”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小娘的乳娘,原是掷杯婆母顾氏的陪嫁丫鬟,行三,如今年纪长了,大家便叫她一声益三娘。原来杨小娘此次前来,并非处心积虑前来找茬,却是偶尔听闻身边女婢背人处一点隐射之语,便挟怒匆匆而来,连使女也没顾得上带得一个。还好益三娘发现的早,急忙追上来,谁料到刚到门口就听得小娘不知所谓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大惊,这才不管不顾的扑将进来,甚至不惜把拦着门的月奴儿惯了一个跟头。
  需知虽说隋唐年间女子三从四德虽还未像后世般严厉到几乎吃人的地步,但一般人家的小女孩子也不让轻易听到此等涉及床笫之间的话语,更勿论杨父偏偏是个最迂腐不过的,这话要是传将开来,小娘身边这些人是头一个倒霉的。
  “益姆姆,”这益三娘是顾氏亲自安排的,在小娘身边的随侍里也算管事的头一个,因此小娘见了她这幅大祸临头的模样,也不由得敛了趾高气扬的神态,叫了一声后,惴惴地不再言语。
  益三娘对了掷杯脸上堆起笑意,却不防掷杯板了脸,一声尊称“益三娘。”外再无言语,她满腔的辩白还未出口,便被硬生生呛在嗓子眼中。
  益三娘平素也没少瞧不起掷杯,背地里也曾说两句风凉话。然而此时见了掷杯此刻淡淡不骄不躁不怒的神色,面对她那双异于常人琥珀色的眸子,不知怎的,一堆要辩驳的话仿佛冰块遇到烈日,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由得心里暗自嘀咕:果然不愧是江都首富杜氏娇养出的女孩儿,平常也不觉怎地,怎么今日板起脸来,倒叫人心里突突的打鼓?心下一紧,便只顾施礼不敢随意动弹言语。
  “倒劳烦益三娘亲自上门了,只是不知今日小娘身边的随身侍婢何在?”掷杯斜斜倚着隐囊,片刻后方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不敢当,侍候主子是老奴的本分,”见那双异于常人的琥珀色眸子终于移了开去,益三娘心里方舒了口气,低头道,“这些婢奴们偷懒卖滑,老奴回去了定当好好管教。”
  “也是该管教管教了。”掷杯垂头,眼光放在壸门床前直栅足杌之上,“幸好是在我这里,否则传出去可怎生是好?来人,吩咐下去,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多一句嘴。”
  月奴儿应了一声,掷杯这才继续道:“你平日里也算婆母身旁拔尖的一个,方才让你照管着小娘,不过取你平素还算谨慎罢了,可是……这事原也轮不到我来管,可是论理我比小娘年长,又因他哥哥信郎的殷殷托付,此事在既然我这发生,我也不好置身事外。”话毕,便令诸人将小娘身旁的婢女侍儿一同带来,又吩咐命人找了管家的杨府嫡子大妇段三娘。
  小娘哪见过此番情形,才要扁着嘴嚷嚷“不行,你凭什么管我的人!”话未出口,被益三娘好说歹说地安抚了下来,心里却逐渐不安起来,只顾睁着一双溜圆的眼睛不说话。
  不多时,小娘院子里的婢女侍儿聚了过来,她们此刻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杨府本是寒门,家中婢仆多为古氏一门。小娘身边也不过两个教养嬷嬷,俱都是各房老人,顾氏瞧得稳重的,吩咐下来管教着小娘,教习女红针黹女德一类,这中间益三娘是个打头的。然后是小娘一个贴身的婢女不过十一二岁,两个次等女婢一个管衣料首饰主人身上的各色物件,一个管饮食被褥各房来往的。另外还有三四个粗使婢仆,分管花草家具清洁洗衣。
  掷杯此刻想要敲打的,正是这些惯于见风使舵的教习嬷嬷。们此刻发生的事情,也正关乎于各个教习嬷嬷的脸面,也无怪乎这些平日里最爱嚼舌根嬷嬷们各个敛声屏息,忐忑不安。

  06

  掷杯并不着急开口,先返回内室更衣,小娘家的众位仆役只在外套间屏息静气的候着。
  只见阿丑带两个稚龄女童,手捧着捧了沐盆,巾帕等四色洗漱用具转入其间,不过片刻之后即出;而后月奴儿带三位小奴手捧各朱漆托盘进得门去。细看去盘上一是条石榴红黑间色裙,另有一盘小团花对襟窄袖襦,茶白的泥金帔巾,薄薄得一件如同浮云也似笼在其上,还有一盘则是脚下云头缎鞋,做工极细。这些婆子婢女瞧着,不禁面面相觑,逐渐有些坐立不宁起来。
  益三娘瞅着月奴儿捧着空盘出来,抽个空子凑上前去,讪讪笑道:“老奴刚刚不察冲撞了小娘子,还望小娘子看在老奴这张老脸上,莫放在心里……”话还未完,就见月奴儿冲自己微微摇头,颔首不语,明白此时按照规矩是不能开口的,便讪笑着退在一旁不再言语。
  此时青娘捧着首饰花匣由另一侧入房,管花草的花枝儿也摘了一盘院里开得正旺的花朵儿献上前来,这是专供簪花佩戴的。小娘正呆着厌了,一眼就瞧见了盘内一朵早开的重瓣红菊,正准备伸手去拿,却不防花枝儿停也没停便进到内室。小娘便不依了,撒娇道:“我要那个!”益三娘注意力哪在那盘花上,闻言便也楞了,“小娘想要什么?”
  “我也要簪花!”小娘撅起粉红的嘴唇,“怎么偏偏就这的花朵好看?阿娘那里都没这么早开的红菊!”
  自然不会有。益三娘在肚里接话说,却不露在脸上。掷杯的陪嫁五花八门,每个均有一份特别的本事,就比如这花枝儿,在栽培花草上别有一番心得,往往能让花朵提前绽放。这红菊还罢了,价钱不高。前番这花枝儿更是栽培了一院的牡丹,提前了足有半月开放!需知这牡丹乃花中之魁,色艳香浓,素为贵女豪门所喜,花期之时,更有斗花一说,其价何止百贯!
  当时便有素有脸面的几个婆子去讨要,偏生这花枝儿是个死心眼的,半分也不让,宁愿那好好的花枯死在枝头上也不愿偷偷拿出去卖了,直让满院的婢奴婆子恨得暗地里咬牙。
  杨小娘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待花枝儿端了盘子出来,便高声道:“拿过来,我也要带!”花枝儿捧着花盘,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瞧向一边的月奴儿。
  一旁阿丑早“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月奴儿忙拦了阿丑,向小娘笑道:“小娘,这是娘子选过了的,是要赏给我们这等下人奴婢戴的,原不配你,小娘若是想要,让花枝儿再呈一盘新鲜的来。”
  屋内的众人听了此话便有点微微咋舌,有那轻浮的,见盘里花朵娇嫩欲滴,不免心中暗道:这样的花儿正经旁院的主子还没处带去,偏偏这院里要赏给婢女,怪道旁人们心里暗暗别着气去。也难怪,这杜氏乃江都首富,规矩果然与别处不同。
  益三娘闻得此话,忙道:“无妨的,不用小娘子费心。”杨小娘却是不忿,在一旁暗哼了一声。
  “无非是让花枝儿多跑一趟罢了,倒要劳烦小娘稍待。”月奴儿谦逊了几句,与阿丑青娘几个将盘里剩下的花朵儿分了,各自簪在鬓边。偏偏阿丑取得便是那杨小娘心仪的雀舌酡红菊朵儿。小娘见阿丑娇憨貌美,额边簪了红菊,一点菊瓣垂在眉梢,更衬得她娇嫩无比,不由得心下生气,只觉得自己早起时鬓边别的花朵憔悴枯败,十分碍眼。
  此时帘子一掀,掷杯穿一条高腰石榴红黑间色裙,小团花对襟窄袖襦,外罩细长的泥金帔巾,慢步而出。此刻益三娘见着掷杯如此的排场作风,心中更添忐忑,见掷杯出来,忙躬身施礼道:“杜大娘。”
  然而此时,只听得屋外一阵嘈杂,却是杨大郎礼郎其妻段三娘到了。
  ***
  如今府里正是她段三娘管家。接到信的时候,正巧几个有头有脸的婆子正搁她那等着领牌子,便也特特的跟上前来,更有那为首的世仆古氏一门的长妇在一旁悄悄道:“三娘莫急,我们跟着去也好给你拿个主意,那杜大娘再厉害也不过如此,如今府里上下,又哪有她拿乔的地儿呢。”
  段三娘只顾着往前走,更无暇理会于她。段三娘为杨自珪一支尚未发家之前便娶进来的嫡妇,本身不过是江都郡寒门段氏的嫡女,其祖父与杨氏祖父为同门,因此两家素有通家之谊。此次杨氏一门只杨自珪一支迁入大兴城,其余各系仍旧在祖籍旧房。段氏自小在家,只知女红针黹,并不通文墨。当家以来虽得婆母顾氏青眼,可顾氏是个轻信亲近之人言语的,且又性子高傲,容不得他人反驳。段三娘私下里也少不得受些杨氏旧仆的挤兑,也知几分为人媳妇的难处。更添她性子本就懦弱内向不喜言语,因此反被婆子旧仆拿捏住,轻易不敢驳他们的话。因此段三娘此刻虽然匆匆赶来,心底却是很有几分不喜:
  一边是婆母顾氏的心肝宝贝儿,半点委屈也不曾受过;一边是娇奢自立的弟媳,虽然一时藏拙,可谁知道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她不由得更加快了脚步,心里暗暗埋怨掷杯:什么时候拿什么样的事情拿乔作势不好,非得捡着难搞的杨小娘动手,若还是像以前那样和和气气忍气吞声的该多好!
  段氏走在最前头,抢先进了屋子。她原本只听得报信得说闹起来了,不知究竟闹成什么样子,怕里面不成体统,反叫那些世仆奴婢看了主家的笑话去,因此不容旁人掀帘,一边嘱咐跟随的奴婢嬷嬷婆子婶婶在外头候着,赶忙两步进得屋门。
  那些管事婆子也不好公然违了段氏的话,只挤眉弄眼的对视了几眼,更有那性子灵活的,暗地里做好了准备,等着里头一闹起来,好拔腿向顾氏去告状说嘴。
  ***
  谁料段氏进了屋,瞧到的却完全是一副意想不到的和平的景象:
  只见掷杯穿一身新鲜衣裳,腰下垫着隐囊,在湘妃榻上斜倚,面上虽有几分病容,却不见恼意。杨小娘却坐立不宁,一直向门外张望仿佛等待什么似的。倒是平时颇有几分脸面的益三娘,垂手肃立站在一旁,见段氏进门,脸上便突然涌起几分喜色,神情放松下来。
  ***
  掷杯瞧着段氏明显舒了口气的样子,不由得心底里暗笑,她这个长嫂不是心思深沉性情难测之人,虽稍显软弱,震慑不住下人,却并不是难相处的。掷杯此刻行事,虽为立威,可也不能太过锋锐。此时虽然拿了杨氏最宠的小娘来作势,一是因为此刻小娘年纪幼小,需要管教,二是敲打杨氏这满门欺上瞒下的“忠仆”,并不是要让管家的段三娘下不来台。因此掷杯见段氏进门,便俏脸含笑,向段三娘亲亲热热的问好。
  “掷杯,我可是给你陪不是来了。”
  “三娘说的什么话,不过底下的奴婢不尽心,哪里劳烦得三娘给我赔礼?”掷杯以手轻扶自己额头,浅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转,瞧着满屋子仆役女奴婆子屏声敛气的模样,笑道:“整个上房下苑,忙忙碌碌的,三娘操心的事多了,偶尔有些疏忽也是难免。按理我本不应多事,只是小娘毕竟是信郎的亲妹,我也理应多看顾着些小娘,叫人慢待了还是小事,小小年纪万一移了性情,可不是好玩的。”
  “掷杯说的是,倒是我疏忽了。原以为婆母挑给小娘的奴婢再也不错的,平日里便不免疏于管教,”段三娘身材纤秾有度,只举动间含着弱态,这一低头,便有透着几分让人怜惜的劲。
  只可惜此刻还不忘把婆母拿出来压自己。掷杯暗叹了一口气,婆母对自己的冷眼,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自己的此番作态,怕是让婆母更加厌恶了吧?
  只可惜凡事犟不过一个“理”字去,此事任谁也挑不出错来,婆母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暗暗咽下这口气去。自己上辈子也不是没有妥协过,小意伏低,凡事忍让,不还是换不回婆母的青眼?
  “婆母的眼光是没有错的,不过有些人欠抽打,辜负了婆母的一番好意罢了。”掷杯只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越发眼涩头重起来。
  段氏见状,神态间露出关怀之意:“掷杯可是不舒服?这些小事也不劳再过费心,还是保重身体为上。”
  那些婆子婢女俱有有眼色的,闻言纷纷往外退去,却是分出了不同:掷杯的陪嫁俱是脚步轻巧,行动间半分声息也无,而杨氏原本的仆役女奴却没顾得了这么多,大咧咧的就往外走。
  果然还是不同。段三娘也看到了这一幕,不仅腹中暗暗摇头,起身正准备谦逊几句再离开,却不防掷杯突然发问:“不知三娘打算如何惩治这些疏忽枉为,目无主子的奴婢?”
  一听这话,益嬷嬷便是一惊,眼神不由得直往小娘身上瞄。小娘却年纪小,此时想的却是各色娇艳的花朵,更不懂瞧人眼色的,只抓了段三娘,“三娘莫急,她还没给我花儿呢!”

  07

  “什么花儿?”段三娘巴不得岔开这个话题:原本处理这些婢奴不是难事,只是分谁处置。奴婢的命在这个时代可不值钱,按理来说,就算打死打残了,也不过向府衙报一声失手也就罢了。若是今天这些人惹恼的是婆母,还用等掷杯这么一问?早责笞管教了,可是如今……又是小娘身边的人……
  恰好此时花枝儿又献上满满一捧盘花朵儿来,果然比刚才那些挑剩下的更为富贵大气。杨小娘小孩儿脾气,一见此也忘了生气,眼神儿不停的往那盘子里溜。
  掷杯便先让段三娘挑选,三娘此刻哪有心情挑这个,摆手道声不必。小娘早抢上前去,先拿了一朵比刚刚开得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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