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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见外客的例子。”
杜尉迟便说“不敢。”
于是带了禹剑随了外房管事出门,便瞧着不远处大管事匆匆赶来。
这大管事便是日前在王爷跟前伺候的面白无须的男子,也曾与杜尉迟见过一面,此刻行至近前,王府众婢仆俱向风吹稻草般拜伏一片,那外房管事亦施礼不提。
杜尉迟便笑道,“何劳大管事亲自来!”
大管事亦温文而笑,“王爷有请!”
37
杜尉迟便只好随着大管事继续前行,连过三处苑囿,穿过五道殿门,无数垂花门,不知过了多少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之所,直走得杜尉迟腿困,心中腹诽不已:这王府修得如此之大,怕每日王爷不用干别的,只在府里走上一圈便能消磨得了一日。
直走了两刻钟,大管事方停步,遥指前方隐在绿荫深处的一座五层佛塔,“王爷就在那处,请郎君亲自过去吧。”
杜尉迟仰首望去,只见绿荫之间隐着一处多层攒尖顶方塔,一处屋檐正透过绿荫舒展开来,只见屋檐深远,檐端立一只线条流畅的鸱吻,整个塔身居是木制,斗拱、柱子、房梁均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望之舒展朴实,庄重大方。
杜尉迟便听得身旁禹剑倒吸一口冷气,“这王府果不一般,居然连庙舍都修葺到府里来了!”
大管事只微笑,“只不过是家庙,并未供得佛像在内,只因过世的秦孝王性子悲天悯人,性好侍佛,不仅在京城内修建了延兴寺、济度尼寺,还在太原立开化寺;因而在府内亦建了此座家庙,日日在此诵经。自先王过世,此庙曾被封存,直到近几年秦孝王越发似其生父,亦好礼佛,方有重开了此庙。”
杜尉迟便笑道,“多谢告之。”大管事亦笑而回礼,“王爷如今就在庙内,还请你一人前去。”
杜尉迟便向禹剑点头,禹剑也点头相对。杜尉迟便大踏步向那庙内行去。越近得那庙,便越觉得有种异香扑鼻而来。
进了佛塔,穿过甬道,便来到佛塔内部佛心室,因构造缘故,佛心室并不大,中有数个柱子,柱头卷杀作覆盆样,以宝装莲花为装饰,每瓣中间起脊;脊两侧突起椭圆形泡,瓣尖卷起作如意头。
佛心室中也无旁物,只向南立了个佛龛,只拿红布遮着,不知其中供奉了什么,一旁长明灯长燃。秦王独自一人面向那龛笼,盘膝坐在一个菅草编就的团蒲之上,手中捻着串天台菩提子的佛珠串儿,颗颗圆润饱满,因拿在手里抚摩的时间长了,更显得珠子包浆浓厚,色泽醇厚。
杜尉迟大踏步而入,那王爷却是坐于团蒲之上,连眼睛也不曾睁开。杜尉迟自得其乐,四下里瞧了一番,只见在佛心室的一角,有一座铜制熏香炉,作双鹤交叠状,一股股最正宗不过的檀香香气自那其中悠然散于空气中,杜尉迟这才反应过来他刚一进塔闻到的异香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座木制佛塔竟然全是由价格百金的檀香木制成!
那秦王忽然开口道,“这香怎么样?”
杜尉迟瞧一眼秦王,见他仍旧闭着眼睛,慢慢数着手上的佛珠,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便也闭了眼睛,深深吸一口气,而后才道,“香气浓郁,其味高雅,既不过于浓烈,燃起之时并无烟尘,怕是上好的……”
杜尉迟忽而转做嬉笑之语,“其实不用闻,也知道王爷这又岂会有次品?必是上好的,我家也做过香料生意,这样的香,拿到市面上卖,得卖到百贯之巨。”
王爷又问,“你瞧这佛塔怎么样?”
“虽然不是宏伟巨筑,可胜在精奇雅致,这样的五层高塔,在外头多是砖石所铸,我走南闯北,这还是头一次见着纯用木料搭制,全由卯榫拼接而成的。”杜尉迟想了一刻,方笑道。
“那你瞧我这院落如何?”
杜尉迟瞧这王爷越问越宽,照这样问下去,岂不是该问这天下如何了么?因此停了片刻,方挠额笑道,“刚我进来时候便想说……王爷莫恼……这院子好是好,只太大了些,我从侧门而入,再到如今这个佛塔,算起来足足走了将近三刻钟,且我来时路上瞧了,如此不过刚走了这苑囿近三分之一的路途……若天天这么走下去,真做不了旁的,只能每天走路罢了。”
秦孝王皱眉道,“大管事的带你进来,没准备车舆?……也罢,这个却是你想偏了,倘若一日你能住的了这样的宅子,自然不用样样自己动手。”
“这是当然了,”杜尉迟亦笑道,“王爷这宅子在我眼里就是顶天的大了,不过我听说,昔日汉王为先帝最怜,赐昌明坊一坊之地为汉王宅,我生得晚了,未能瞧见当日光景,不知是否真如众人所传?”
秦孝王忽而默默然——昔日汉王,最得先帝隋文帝喜爱,有求无所不应,权倾天下,结果怎么样呢?如今却是兵反失败,幽禁至死的结局。
杜尉迟暗暗刺了那秦孝王一句,亦未紧逼,此刻却笑道,“其实我为人最俗,这檀香气息高雅,与我不合;木塔虽好,更要小心火烛,我偏是个性子燥的,每日能得三尺床榻便能容身。”
杜尉迟言辞之中推托之意分明,秦孝王此时也无心同他再打哑谜,便捻着佛珠道,“男儿在世,岂无雄心壮志?或以文名天下,或以武定国安邦,实不相瞒,我瞧你有定国安邦之才,欲推你一把,你可有为国效忠的意思?”
杜尉迟仍是面带笑容,此刻眼中却分明透着诚恳之意,让一直受挫的秦孝王感觉稍好了些:“男儿确不该碌碌无为,终老一生,然而事有轻重缓急,我如今有大恩在身,须得先报恩,再思那扬名立万之事。”
秦孝王因奇道,“究竟是何种大恩?”
杜尉迟便道,“我自在襁褓之中便遭人遗弃,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后辗转得识义父,蒙他不弃,认我做了螟蛉义子,教我识字,助我习武,养育我至今……何时义父百年归天,那时我方孑然一身,可以随心而行。”
秦孝王叹道,“我还当是什么!你成名立业,扬名立万,夺得一个出身,岂不是让你父因你而荣,阖家因你而贵,你可莫要想错了,并非什么人我都给他这个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如此加官进爵的机会了。”
杜尉迟只垂首而拜,“老父年迈,不可擅离。”
秦孝王怒而骂道,“好一个软硬不吃,多少人求这一个机会而不可得,你呢?不思为国进取,一心就在自己那小家之中,眼界太过狭窄!我真是看错你了!”
——怕并非为得是这国。
杜尉迟心中只暗道,面上却垂首,显得更为恭敬了些。况且杜家此时以商立家,比一般豪门亦不差得什么,又何苦做那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买卖?杜尉迟心中算得清楚,自己与秦孝王不过萍水相逢,自己又有何种好处教他念念不忘?不过是瞧了自己的剑舞,觉得自己武功好些——这世上武功好的不知多少!又哪有叫这秦孝王如此费心的道理。
因此杜尉迟早在来王府之前便暗自警惕,如今瞧来,这秦孝王又岂如外间所传一般,生性好佛,与世无争!
秦孝王见杜尉迟只默不作声,上前持了他的手,柔声道,“你好好想想吧!就算是我,也不能保证随时都有这样的好机会能保你入得金吾卫。”
杜尉迟此时方知这秦孝王究竟想给自己一个怎样的前程。按理说这金吾卫也是极好的了,乃是勋贵子弟门荫入仕最佳途径,便是豪门世家也不可轻入,须得五品官之子,仪表端庄之辈,且要口舌清楚,能文能武,方能入选。
哪里就能如此简单呢,杜尉迟心中有数,见那秦孝王硬的不成来软的,以向他连连道,“秦孝王之恩,我牢记在心,只待阿耶百年之后,便为秦孝王尽忠。”总之是力辞不受。
秦孝王见力劝无用,便也长叹一声,“罢了,此事无法勉强,你莫要会错了我的意思便是。”
两人说了一刻,秦王方领了杜尉迟出了佛塔。此刻已近开宴之时,众多宾客纷而沓至,秦王方舍了杜尉迟,转而与诸人寒暄。杜尉迟远远的离了秦孝王,方才同禹剑叹道,“果然宴无好宴……且莫管他,咱只装傻便是。”
禹剑便笑道,“向来只见郎主活跃跳脱,却少见郎主你装傻充楞。”
杜尉迟摸了把脸,也笑了,“我是怎么样都行的,你少小看我了。”
一时宴起,酒未至,先先设看菜数碟,及举杯则又换细菜,不过红丝水晶脍,软羊,旋炙猪皮肉等,然而又敬上茶饭,乃百味羹、头羹、新法鹌子羹、三脆羹、二色腰子、虾蕈、鸡蕈、旋索粉玉棋子群仙羹,然后方才设酒。
伴着酒的,又呈上“下酒十五盏”,就有三十道菜。如“第一盏”是“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第二盏”是“奶房签、三脆羹”,“第三盏”是“羊舌签、萌芽肚”。此外,还有炒白腰子、炙鹌子脯、润鸡、润兔等“插食”,“砌香果子”、“雕花蜜煎”等“劝酒果子库十番”,煨牡蛎、蝤蛑签等“厨劝酒十味”,莲花鸭签、三珍脍、南炒鳝等“对食十盏二十分”,真可谓是山珍海味,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便是杜尉迟,也不得不赞一句:“极奢。”
38
宴过五行,酒过三味,杜尉迟被众人抓着连饮了数十杯,已有点朦胧醉意上涌,恰此时秦王也有了酒意,因命家伎上前献舞。
屏风后环佩叮当,两列婢女依次步出,中间簇拥着一位袅娜佳人,向满堂宾客盈盈拜了下去。女子丰姿端丽,梳九骑仙髻,穿孔雀翠衣,佩七宝璎珞,一双美目明若秋水,偶然间眼波一荡勾人魂魄。
一时舞起,只见看美人垂手旋转,嫣然纵送,舞女们斜曳裙裾,如花似云。随着曲调节奏加快,她们的舞步也渐趋激昂热烈,曲终四弦一声戛然而止,软舞如鸾凤收翅般结尾。
秦王赞道,“好,”后又犹豫,“只是还稍差些什么……”
话音未落,便有客笑道,“听闻今日席上杜大郎最擅长剑舞,此舞袅娜迤逦,却是缺了几分刚硬,若能得剑舞相伴,必别另有一番趣味。”
秦王吔斜了眼睛,似有所思,望向杜尉迟。
杜尉迟此刻也有了些酒,因着酒意上涌,面孔略有些泛红,一双杏眼微上挑,闻言讥笑一声,“怎么,莫非我是优伶伎人,竟不是来做客的,而是来献舞的不成?”
——却是完全现了平日里的原形。
那人被杜尉迟如此一说,便有些下不了台,两人不免争辩几句。谁知这杜尉迟酒虽多了,言辞却更为犀利,直刺得那人甩袍欲走。
杜尉迟岂能忍他,“莫非谁生气,谁便有理了不成?你气虚走了,倒像我把你气走的一样……你也莫走,不如我先走了吧!”
说着离席欲走。那秦王此番可算见了杜尉迟的真性情,正托着腮瞧这场好戏,闻言笑了,“些许小事,尔等均是人中俊杰,又何须如此,不如听我的,举杯饮尽此酒便罢。”
那人闻言便碍于秦王的面子,忍气吞声笑着饮尽了那酒,杜尉迟却是不接,“你也把我比做伶人不成?”
旁人在秦王身前,无比屏声敛气,惟命是从,然而杜尉迟却是全然不同。秦王今日在杜尉迟身上一直碰钉子,说来奇怪,却不见他生气,反倒笑道,“这如何能比得……也罢,我知你意思,来人,将雀奴卖身契找出来,赠予尉迟罢了。”
便有大管事在一旁应了,转眼便取了来——这举动乃是要将家伎婢女赠予杜尉迟。说来在那个时代,这种事情是常有的,一语而赠婢之事往往传为佳话。
然而杜尉迟却好像打定了主意要同秦王对着干似的,偏不同意,撇一眼那舞娘,“慢着,我要她干什么?”
那舞娘听了秦王的话,本瞧得杜尉迟年少潇洒,俊美非凡,心中喜不自禁,早团团的拜了下去。谁知却忽而听得杜尉迟如此说,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立在当场,一张俏脸羞得通红,明若秋水的双眸霎时便充盈了泪水。
秦孝王笑问,“哦?莫非尉迟还不知这柔媚女子该如何享用才是?”
在场诸人皆笑,“尉迟,快领了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眼瞧着推托不过,禹剑在一侧急得一直跟杜尉迟挤眼:郎主啊,今日你已经得罪了这王爷多少次了,这次就依了他吧——实在不行先把这女子带回去,而后再赏给旁人也就算了。
谁料杜尉迟更是瞧都不瞧他一眼,只用两个手指捻起酒杯,置于唇上沾了一沾,后展眉傲然道,“蒲柳之姿,粗陋不堪,怎好带回家中?”
众人方才瞧他举杯而笑,俊眉飞扬,平日敛在骨头深处的种种颠倒众生之意稍放出了两分,便引众人侧目。看过杜尉迟,再去瞧那女子,便忽觉那女子过于匠气失于自然,油然而生俗不可耐之感。
秦王亦瞧见了此幕,因向那女子道:“蝉娘,非是我不肯给你做主,实不能耳……”
此事便一笑而过,众皆饮至大醉而归。
至此,杜尉迟原以为自己得罪透了那秦王,谁知恰好相反,秦王反对他另眼看待,私下里二人从此相交过密。秦王常邀了他宴席游玩,却再也没有提要他入朝为官的话。
***
却说掷杯回到家中,只刚卸了钗环,换上家常的衣服,便突然听得婢女禀报,因说道她不在的时候,段三娘过来了几回,留下话来,说请掷杯回来之后便上她那去趟,“妯娌两个也好亲近亲近。”
掷杯笑盈盈地从阿丑手中接了酪饮,闻言便奇道,“倒少听闻段三娘说这种话,这却是为何?”
阿丑便笑道,“管她呢,反正娘子过去了不就知道为什么了么!”
月奴儿蹙了眉,“说起来,近些日子段三娘她一直派这婢女勤往我们这跑,时鲜小吃,新花样子这种惠而不费的,也送来不少……不过咱们该回的礼也都回了呀,并无失礼之处。”
众女猜测一番,青娘犹豫片刻,方轻声道,“我倒是听得,前些日子段三娘与杨家大郎之间似乎有些许口角,不知是跟这个有关系没。”
“夫妻之间偶尔争辩几句,也是常事,此番段三娘叫我们过去,肯定不会是为了屋中这种事,”杜掷杯听得青娘所言,心中略有所思,“我们也别在这瞎猜了,就像阿丑说的,去瞧瞧便是了。”
也是她近日事忙,竟忘了此事,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杨家的大郎杨礼,因瞧着自己的弟弟功成名就,自己却始终无法中举,竟无法再耐下性子刻苦攻读,渐渐起了旁的心思,因找着杨信,求他帮忙替自己寻个好营生。
——怕就是此事了,杜掷杯眯起眼睛想了这一番,上辈子段三娘也曾为这个事情找过自己,只是杨信此刻才不过是才不过是掌故,从九品的小官,虽管着外库,可又哪有哪个能耐提携他人?直到前世近两年后,杨信偶尔得了上峰青眼,一路被提携为金部承务郎之后,方才有余力替杨礼谋划一二。
可惜那时,杨礼早不堪寂寞,自荐于赵王杨杲,为其麾下的一个谋士,因而亦辜负了杨信的好意。
兄弟二人便渐渐有那不合,偶有那“灭嫡扶幼”的无道之语传扬开来。信郎为避嫌更是谨慎行事。掷杯想到这事,心里不禁有些腻味,便只带了平日里嘴风最紧的青娘一同前往。
段三娘与杨礼所住的西房格局与掷杯所住的东房格局大小颇为相似,只是布置装饰起来截然不同,段三娘本为江南女子,性情婉约,思虑亦巧,用各色卍字将主宅隔出各色隔断,隔断之上亦摆设了各样新奇小物,一进门,便让人觉着眼花缭乱。
掷杯正进门时,一眼便瞧见段三娘穿一身家常黛紫色的长裙,正埋头坐在里间矮塌之上。矮塌贴墙放着,其上不远处开这个花棱窗,一抹阳光正透过那敞开的轩窗射进来,段三娘沐浴在那阳光之中,垂头做着手里的活计。此刻天尚未转冷,段氏已添了件薄的丁香色短夹袄在外头。
掷杯因笑道,“三娘,穿这么多晒在那太阳地里,不怕热得慌么?”说罢扇了扇手中帕子。
“掷杯你来啦,快上来坐。”段三娘一抬头,脸上便见着笑吟吟的模样,忙把掷杯往塌上让,又笑着嗔怪一旁服侍的婢女,“瞧你们懒得,眼见着掷杯来了,也不知往屋里让一让的。”
掷杯瞧着段三娘猛一抬头,整个面孔恰巧全沐浴进了阳光,那光晕笼罩了她,将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竟似金人似得闪闪发光。掷杯不禁有些眼晕,忙紧走两步,在塌边轻轻的坐了下来。
入手却是极其绵软,掷杯低头一瞧,毡垫、夹垫种种花花绿绿的只铺了好几层,掷杯一时好奇,又不好细问,只笑着向段三娘亦问了好,遮掩过自己刚刚的失态。
段三娘亦不以为意,笑着停了手中的活计,掷杯望过去,却是个青碧的肚兜,小小的一点点,上面用雪白的绒线细细的绣了百子图,虽然东西做的小,然而小孩或爬或闹,形态各不相同,却是极其精巧。
“这个……好精巧的活计,却是给谁用的?”掷杯蹙了眉尖,问了一句,眼瞧着段三娘今日连笑容的态度神色都不同于以往,便恍然大悟道,“三娘,恭喜啊……多久了?”
段三娘下意识的捂了肚子,面色柔美,“还不足三月,因此没好声张……”
“这可是大事,三娘你这也是头一胎,得好好保养才是——婆母那里你说了没?”掷杯瞧着段三娘此刻的神情,便知道自己刚刚居然完全猜错了,段三娘此刻邀自己前来,怕并不是为了杨礼的前程。
——那会是为何?掷杯心中猜测,段氏此时有孕,自然不好再操劳,这府宅之中的一大摊事,总不能再交回顾氏手中。
——这么说来,自己居然要管家了?
果见段三娘笑道,“刚刚说过了,因叫我好好休息……掷杯,此番邀你前来,却是要你多受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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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见段三娘笑道,“刚刚说过了,因叫我好好休息……掷杯,此番邀你前来,却是要你多受累了。”
听闻此话,掷杯便知自己猜的没错,自己自重生以来,明明并未曾多做什么,谁知世事变迁如此之快,此刻已然完全摆脱了前世的走向。
上辈子段三娘虽有孕,却是在一年之后,那时小娘因出了那种事情,一直说不上好的亲事,顾氏一时怒极,停了她那些伤春悲秋的玩意,逼着小娘学着理家管事。
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