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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害人不浅 作者:茂林修竹-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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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乌木,才寻了这么一块出来,做成一套梳子给她。虽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却也让他存了期待。可惜阿客并没有特别喜欢,许又随手赠人了。乍然看她仔细的收着,便有些恍神。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阿客确实是随手赠人了。

    阿客给他束好了头发,道,“可有哪里松了、重了?”

    苏秉正道:“没有。”阿客便为他带冠加簪。打理好了,苏秉正便站起来低头瞧着她,阿客有些不自在,道:“哪里不对吗?”

    苏秉正抬手将那把梳子插在她的发间,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依旧道:“没有。”

    临近傍晚时又开始下雪。无风的天气,雪花也落得寂静,偶尔压折枯枝衰草,发出簌簌的响声。只是天寒,冷得连雀子都不出来翻草籽了。天色早早的黢黑下来。

    这个下午过得宁静。阿客在炉边做针线,苏秉正靠在暖榻上读书。只偶尔阿客起身抻腰,才端了些蔬果,上前喂他两颗。他倒是不拘,阿客填什么进去他都张口。阿客便坏心塞了瓣酸橘子给他,他立时便酸的满嘴口水,难得抬眼瞅了阿客一回,却还是绷着风度,淡泊的咽下去。阿客便抿唇一笑。

    苏秉正偷眼瞧着她将那一整只橘子都吃尽去了,沉默了一会儿,忽而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坐席,道:“过来。”

    阿客上前,他便伸手揽了她的肩,将她整个儿圈在怀里。阿客便跟着看他手上的书卷,扫了一行便知道是山海经,却也读进去了。苏秉正握了她的手腕一会儿,摸出她脉有不足之象,知道她是生育阿拙时亏损了身体。便道:“太医可曾给你开过调补的方子?”

    阿客随口道:“开了一副补血益气的方子。又说食补为上,荐了几样汤品给我。”

    苏秉正便不再问。

    转眼就是预备晚膳的时候,疲к犹嫔欧拷次驶啊0⒖捅闾а矍扑@氲媒耍そ蘩墒K毡缃饫铮痪跽跬训眉枘选H椿故撬档溃骸敖袢针蘧筒涣袅恕!北闶樟耸椤�

    他欲起身,阿客攥着了他的手,道:“天黑雪滑,外间又冷冽,行路艰难……今夜便不要走了。”

    苏秉正就愣了一会儿,心口已经不由自主的砰然跳动。

    屋内寂静,有暖香沁人。不知从那里传来笛声,悄然而起。只是一脉清响,却因着这夜的雪散作万千,如漫山梅花随风飞落。那管芦笛吹得极好,两个人一时都听住了。

    却是苏秉正先回味过来。毕竟宫中女人争宠的手段他领教得多了,多么清雅的手段都要俗气起来。只瞧见阿客听的专注,便也不扰她,安静的陪她听完这一曲。

    这一曲梅花落吹得悠长。待那曲子落下来,仍余韵未绝。阿客心里就记挂起来。

    苏秉正却将她的心思拉回来,道:“朕明日再来看你。”

    阿客才忙回神,牵了他的衣袖,道:“……陛下是记挂着三郎?”

    苏秉正的瞳子猛的就缩起来,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阿客早就知道,阖宫里唯有她在苏秉正跟前提不得三郎,可也直到今日,才隐约明白这缘由。依旧只是苏秉正的自欺欺人罢了——他将她当作一味药,麻痹失却卢德音的痛楚,却又不容许她取代卢德音。可她与卢德音毕竟是一个人,太像了,便常令他觉得迷惑。他唯有将她与三郎割裂开来,刻意的把她与卢德音区别开来。

    她的死,也许真的将苏秉正逼得活不下去了。

    阿客几乎就要忍不住告诉她真相。可是每每细思,连她自己都会觉得怕,不知自己究竟算是人是鬼。她说不清楚,而苏秉正纵然信了,也未必是件可喜的事。终究还是只能沉默。

    阿客便叹了口气,只道:“我心里也惦念着他……”只半句话便红了眼圈。可那些酸楚都说不出。她终究还是从内侍手里接了披风抖开,为苏秉正系上,“路上慢行。”

    她将苏秉正送出们去。前日的积雪不化,又落了新雪,地上已厚厚一层白,踩下去簌簌的响。琉璃屋瓦尽数盖住了,亭台楼榭便如琼玉所砌。西殿烛火尤其通明,阿客抬眼一望,见李宝林一袭绿萼梅花的素色披风,婷婷立在廊上,芦笛还握在手中。

    她遥遥的对阿客点头,阿客便草草回礼。苏秉正跟着望了过去,面上寒霜更重。忽然便对阿客道:“你毕竟哺乳过三郎,惦念也是常情。想见他时,就去看看他。”又道,“瑶光殿僻远,往来不便。等过了年,将蓬莱殿收拾出来,你就搬去那边吧。”

正文 38风起(一)

    蓬莱殿有梅花千树,正开到最好的时候。

    这边离乾德殿近;地势开阔;风景也好,便常作宴饮之用,素来不曾赐予嫔妃居住;两旁侧殿里就堆放了无数器皿,要收拾出来;着实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王夕月统摄后宫事务,这些事自然都要经她的手。得知阿客要挪到蓬莱殿去,王夕月便特地差人寻了蓬莱殿的图样来;给阿客送去。道是,“毕竟是你要住的地方,难得有空收拾。想弄成什么样,你只管吩咐,务要住得可心。”

    阿客这数月来都受她的照料。心里也明白她的意思。她对王夕月的情绪,只因王夕月算计了她一把,将三皇子从她手中夺去。任何一个母亲,都忍不下的。可事情发生了,还能怎么样?

    抚育三皇子一事,苏秉正既然弃了她一回,另选了王夕月,再为了起用她贬斥王夕月的可能性便很低。可以说王夕月抚育三郎,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她也不打算对抚育过三郎的人用狠厉的手段。所能谋求的就只剩与王夕月共同抚育三郎,因此她不能与王夕月交恶。

    何况真论说起来,这对三郎而言也不是件坏事——就算卢毅日后在长安立稳了脚跟,也不比太原王这百年簪缨的门第深厚。且王夕月为人不说极妥帖,却也不存阴毒的心思。只阿客心里意气难平罢了。

    王夕月有心拉拢她,频频示好,正该一拍两合。难得苏秉正也开了口,阿客便不矫情,遣葛覃去说了一句,便起身往乾德殿去。

    苏秉正准阿客出入乾德殿的事,王夕月自然也知道。

    说真的,她心情也十分复杂。虽说是她耍了手段,将三皇子从阿客手中夺来。但既然已夺来了,让她拱手让回去,也不可能。阿客若存着这样的心思,她只能再结一份仇。反正陷害过她一回了,也不差第二回。

    但眼下她的处境,也十分不妙。皇后去世平阳远行,她没了靠山,又得罪了周明艳,正是需要外援的时候。可身边要么是相交泛泛可锦上添花却不会费力拖她出泥潭的,要么是与她僵持固然不会冒险害她但能落井下石也不吝一劳的。且这些人在苏秉正心里也都没什么分量——苏秉正似乎对周明艳有些亏欠心理,怎么说都是为他生育长子的人,再厌烦时,他也给她脸面。

    自王夕月抚育三皇子,苏秉正对她也多了几分敬重和回护。可感情却越发淡漠了。王夕月是宠妃出身,太明白领略帝王意图、把握帝王喜好有多重要了。这相敬如宾只让她感到不自安。

    她也是看准了,凭阿客的姿容品性,必然能把握住苏秉正的心。若不趁着她立足未稳的时候与她化敌为友,假以时日,胜负还真不好说。且她们两个利害相关,合则两赢,分则两伤。是能互为援助的。

    反正她斗得多了,也不怕。只看阿客是想两赢,还是两伤了。

    因此阿客来时,她反而特地将三皇子抱出来,寒暄过后,便笑道:“连站都站不稳,就不肯在床上待着了。这么冷的天,非闹着要出去。”

    八个月大的孩子,眉眼早长开,已经看得出苏秉正的影子。实在漂亮喜人。性情似乎也安静了不少,当初阿客在时,他醒着哪一刻是乖巧的?便全身都被裹着时,一双大眼睛也跳脱的追着东西瞧。这会儿却只是眉目分明的看着阿客,微微蹙着眉头,眸光动都不动一下——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他没伸手让阿客抱,想是已经不认得她了——毕竟分开这么久了,且那时他还小。

    王夕月就笑道,“让婕妤抱?”

    三郎也不说话,只依旧盯着阿客钻研。王夕月等了他一会儿,见他不答,才要作罢。他忽然就对阿客伸出手去,像是还没想明白她到底是谁,却觉得让她抱抱也无妨,于是就赏她抱抱似的。顺势就圈住阿客的脖子,波斯猫般高傲的坐在她手臂上了。

    然后依旧目不转睛的瞧着阿客。

    阿客只觉得轻。当初怀他的时候多么辛苦?四个月又仿佛这么久……可如今抱着他,他也还是这么小,这么轻。

    就对王夕月笑道:“谁都让抱,倒是大方。”

    王夕月笑道:“也不是谁都让抱,他是看着你亲善。”

    两个人便进了内室。屋里却专门清出一间碧纱厨,铺上厚厚的红线毯,线毯上散落着各色玲珑玩物,竟还有书卷,抓周也不过集合许多东西。王夕月将他接过来放下,自己在一旁席上正坐了,笑道:“如今能四处乱动,床上就困不住他。陛下便为他辟了这么一间屋。”

    两个人也没有多深的交情,不过说些宫中琐事。聊得颇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日三皇子却不像王夕月说的。放他乱跑了,他也已经安静的坐着,仰头看阿客。也许觉得看得不够霸道,忽然就把手搭在阿客腿上,扶着站了起来,又这么盯着阿客看。

    王夕月就笑道:“他嫌你不跟他玩。”

    话音还没落,三皇子已经扶着阿客开始往她身上爬。他还站不十分稳,一面爬一面往后仰着倒,行进得十分崎岖。

    王夕月也十分好奇他要做什么,便抿唇不做声,阿客就小心护着他别摔了。便见他跋山涉水的终于爬到阿客腿上了。然后就岔开脚踩在她腿上,拽着她的衣服,挡在了她面前。可他还不够高,依旧不能正对阿客的脸,便拽着她乱晃,想让她低下头来。

    王夕月笑得打跌,“我说是嫌你不跟她玩吧。”便从背后将他抱起来,他的手脚乱踢着,螃蟹般不肯就范。却也不哭闹。王夕月圈不住他,怕摔了他,忙将他放下。他于是又开始往阿客腿上跋涉。

    王夕月这才有些不自在,哭笑不得道,“这么小就知道喜新厌旧了!过来,我今日非要抱你不可。”说完了又觉得不对,瞟了阿客一眼,见阿客混不在意,方不再言语。

    阿客笑道:“已经够不讲理了,你还这么教。”

    王夕月笑道,“这可不是我教出来的……”

    阿客也不答她,箍住他的腋下,将他高高的举起来。他这一回果然没有乱蹦,反而低头望着阿客,咯咯的就笑起来。阿客将他放下时,他终于不在乱折腾。就那么在阿客腿上一蜷,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拽着阿客衣上宫绦,猫一样睡了。

    王夕月望着他的睡颜,想到她初来时如何艰难的哄他不哭。心里一时竟不知是什么滋味。这孩子确实太早慧,居然到现在,也还记得卢佳音——也未必记得那么清楚,可显然还是有印象的。这印象随着日后卢佳音的往来,必然要渐渐的加固起来。

    不过,这也是阻挡不住的。这孩子的生母毕竟是文嘉皇后,而文嘉皇后一系唯一的亲人,便是卢佳音的同胞兄长卢毅。日后他长大,必定不会亏待卢佳音。这份情分她总是比不过的——这也是她交好卢佳音,很重要的一个因素。

    从一开始,她也没想过要这孩子彻底待卢佳音若路人。毕竟她只是庶母,再亲些,也不过是养育过他的庶母。

    只因沾了些文嘉皇后的光,卢佳音就要比她省事多少!

    王夕月暗暗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阿客让三郎在她腿上盘了一会儿。瞧见他睡了,才将他抱起来,小心的交到王夕月手上。王夕月将他抱回床上安置好,吩咐乳母照看,才对阿客道:“这孩子记性极好,连大人也要惊叹的。”且他也不光记仇。

    阿客知道她的心情,也不接话,转而轻问:“会叫人了吧?”

    她学话快,幼时母亲也得意,总说她不足七月而能语,是最聪慧。苏秉正幼时虽沉默寡言,可学话也极早。这孩子集他们两人的血脉,大约也不会太晚。

    她一提,王夕月果然就将那似有若无的消沉给甩开了。与有荣焉,迫不及待的炫耀起来:“会,前日陛下陪他玩耍,他忽然就抬头叫了一声‘爹’,吐字清楚着呢。陛下还不十分信,逗弄着他又叫了一遍,才信了。那日各宫里不是赏了饴糖吗?就因这件事。”又道,“太难的字也不会说。想出门了就抬手指着,道‘嗯!’”王夕月一面学他一面忍不住就笑起来,“聪明着呢。”

    阿客道:“真好……”

    她不觉就流露出羡慕来。王夕月才平衡了些——再怎么得天独厚,到底也比不过她与这孩子朝夕相处的情分。

    便也跟着岔开了话题。一面携着阿客的手坐下,一面低声问道:“那日陛下回来,似乎发了些脾气。虽则是小事,可也不能一头雾水。我便插嘴提点你一句。”

    阿客还真不懂这揣测君心的谨小慎微,然而也领她的提点。想来一会儿,道:“我倒没觉出来——像是李宝林吹的那曲梅花落吧。”

    王夕月就叹道:“只悄悄的与你说。陛下与你在一处,便是喜欢你。你援引什么美人来,固然显得自己大方,却要令他寒心。”

    阿客就想起往事。兀自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原来还有这个讲究。”

    王夕月道:“我也不怕多跟你说一句。你不去援引,也莫让人算计了你的门路。旁人也罢了。你生就这般模样,更该加倍谨慎。”

    阿客点了点头。当年她对苏秉正无心,多少美人借着朝见她的机会,在苏秉正跟前露脸显才。她都浑然不放在心上。苏秉正也掩饰得好,未曾她跟前露出痕迹来——也或是流露过,她没在意?她便一直没想到,他竟对这种事这么强烈的反感。

    “我记下了。”阿客笑道,“还在想,陛下何以又……”她收了声,王夕月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道:“那也不至于——陛下烦心的还是国事。驸马那边来信了,西疆又起了叛乱。匪首似乎很有些来头。”她略说了几句,到底自己也不怎么懂,便说不出所以然来。又将话岔开,自嘲道:“这些事你去问周淑妃,她定然能分解得清晰。高平侯夫人时时进宫,高平侯自己又统兵。要说消息灵通,善于在外周转,这宫里还真没人比得过她——萧嫔娘家倒是得力,可她不会用,又是另一码事了。”又道,“听说三娘子随卢大人入京了。难得有胞姐在宫里,你也该让她进来见识一二。日后说亲,也有眼界。”

    阿客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每月都见着。下回她入宫,我带她去景明宫坐坐。”

正文 39风起(二)

    若想当皇帝;怎样的太平盛世里,也有由头举兵叛乱。只看百姓苦乐,星星之火;是否可以燎原罢了。

    如今国强民富,吏治清明。百姓缅怀先帝;苏秉正民间也多有勤政爱民之名。些许小叛乱,难以影响局面。只是西疆地广稀,那支匪兵却难以剿灭,若再跟突厥勾结;西州都护府也要头痛一阵子。王宗芝还年轻,不曾统兵;可阿客并不担忧他是否应付得来。王宗芝看着温和儒雅,那不过是套他身上的“太原王氏”这把鞘子罢了。骨子里这是紫电清霜一样的名剑利刃;不会教欺负了。西州新立府,苏秉正便敢让王宗芝带着华阳公主去坐镇,也是看穿了他最适合斩敌立威,对他有十足的信心。

    如今却因为他一封信烦恼……只怕匪首当真有特别的来头。

    旁的不说,阿客心里便知道一个——前废太子苏晋安。先帝终结乱世开创太平,泽被万民。这些真心都不是虚话,可杀兄夺位的污点却也洗不去。若有打着苏晋安,乃至苏晋安后嗣的旗号,也无怪苏秉正头痛。

    不过说到底,无论苏晋安还是他的庶子、嫡子,都已被斩草除根。那匪首必定不可能是真的皇嗣,只不过是谎称。

    阿客兀自思忖了一晌,终还是难免失神。

    这一年纵然惨淡,也已经到了年底。年节兼是苏秉正的寿辰,一贯都庆贺得格外隆重,从无例外。

    百千阵仗的傩戏,自入夜就演起来。傩子皆是精挑细选,举止间可见隽秀挺拔。纵然带了凶恶的面具,也知揭开假面,必然是俊秀少年。方相氏威武高壮,正气凛然。那舞袖成风,歌声停云,恢宏壮阔。庭燎火光冲天,照耀得整个宫苑都明若白昼。

    亲戚们也都聚起来。苏秉正几个庶弟齐王、蜀王、越王皆入宫观礼。妃嫔们获准列席。阿客位分虽低,也有苏秉正的特许。

    她到的晚,周明艳诸皆已列席。只因傩戏热闹,她于穿戴上也并无夺心神的巧思,便都没瞧见她。

    直到苏秉正招手让她过来,这一殿的目光才骤然集中她的身上。

    阿客也并不意——她被看得多了,再热烈的目光,也只是淡然。这淡然本身便是一种美丽。任何一个女,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平和柔静、款步而来,都要令惊艳一分,何况她本就生得好看。这一日她也难得换上了时下流行的薄纱广袖衫,褥裙百褶拖曳及地。那浅淡的青色就如自天边流纱垂下,衬得她仙女般婉约飘逸。一殿的女脑子就都顿了一下,纷纷自忖。然而也不是谁都穿得起这么朴素的颜色。

    阿客上前像苏秉正见礼。苏秉正已吃了些酒,带着三分醉意。只抬手让她上去,先递给她一杯酒。看着阿客饮尽了,才道:“坐这里。”那些望向阿客的目光骤然就尖锐起来,阿客自然觉得出来——不过,这又怎么样?

    她苏秉正身旁坐下,笑道:“臣妾来得晚了。”

    “也不晚。”苏秉正就道,“三郎就还没到。”

    然而话音刚落,王夕月已带着三皇子上前见礼。宫中聚会素有“萧王步月下瑶台”之说,盖因萧雁娘与王夕月的美丽,每每出场便先声夺,艳压群芳,先就是一场好戏。然而这日她与阿客前后脚进殿,皆因一殿目光都盯阿客身上,竟都没瞧见她。

    两皆不怎么意。反倒是周明艳冷嘲,“王昭仪真是容色尽改。”王夕月便十分纯洁的回她,“谢姐姐赞誉。”

    周明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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