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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爬起来,极目望去,只见一雪白的身影背对着我,没错是雪白,雪白的衣服,雪白的长发,从上到下除了白色就是白色,甚至连一点泥土印子或是一点花草汁液都没有。他正背对着我,弯着腰,在草丛里也不晓得在捣鼓些什么。看着他那全神贯注的样子,倒有点滑稽可笑。
蹑手蹑脚走到他身后,只见他在草丛中摆了香炉,我看到的时候,还刚刚点燃,一缕淡蓝色的烟雾正缓缓的朝四周扩散。
我皱了皱眉,刚想问他在做什么,却被他拉住,倒退几步,蹲了下来。
“嘘!”示意我噤声。
我打量了眼前的怪老头一遍,白头发,白眉毛,白胡须,一看就年岁不小了,可眼睛却仍炯炯有神,红光满面,有点像神话传说中的参老。
虽说不太乐意,但看他那专注的样子,我还是静静的蹲在他身边,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对了以前看的小说里不是经常说有人点着香诱惑一些毒虫吗?他不会也是……?我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却见雪白的胡须一抖一抖的,眼神越来越明亮,脸色越来越红。
“一老头怎么激动成那样,也不怕中风。”我轻声嘀咕道,不过他根本就没注意我,也没听到我在说什么,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不远处的香炉上面。
突然一阵奇怪的响声传到了我耳边,凝目望去,只见前面的蓝烟中一缕红光一晃,虽说它动作迅速,但我还是瞧清楚了,是一只火狐。
好美的狐狸,好敏捷的动作,我不由得在心底惊叹道。
我身边的怪老头瞟了我一眼,似在说:那是当然。然后身形一晃,就奔到了香炉旁。
我被唬了一跳,赶紧站了起来,却听前面的怪老头大叫一声:“快来帮忙!”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他是在叫我,赶紧奔上前。只见那只火狐已经被他抓到了手中,不过它并未放弃挣扎,狠狠的咬上其手腕。那锋利的牙齿正在阳光下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一看我就知道它牙齿上带有剧毒。
虽说我很喜欢它,但我仍没多加思考,一掌朝它身上拍去。
谁知道那怪老头并不领我的情,身形一转,右臂一抬,挡住的我的掌风,朝我吼道:“你干吗?”我嚇了一大跳,赶忙卸下掌力。虽然如此,不过我知道他的那条胳膊算是断了。
他疼得龇牙咧嘴朝我大叫道:“我是要你帮我制住它。”
我充满歉意的朝他一笑。边接过火狐,边小心翼翼提防着它咬我。谁知它双腿一蹬,差点从我手中逃脱。
幸好那老头,反应快,扑了上来,才把它制住。
他胡须翘得老高,眉毛直竖起,气冲冲的朝我骂道:“看你功夫不错的样子,怎么就那么笨呢?连我一这么一个老头子都不如。”
我真是苦笑不得,我这是吃饱了没事做不,帮了他,还没听到一句好话。肚子咕噜一响,好象也在抗议,我根本就不是吃饱了呀,我都饿了将近三天了。
怪老头横了我一眼,不再理会我,径直把火狐装入一个袋子。我刚想离开,突然看到他手腕上的伤处一片黑紫,还冒出丝丝寒烟。
看来他中毒不浅,不过看他那样子,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那被我打断的手臂,他也没注意,仍笑意盈盈的盯着那装着火狐的袋子。
“您中毒了……”我小心翼翼的指了指他的手腕,提醒他道。
他头也不抬,看都不看我一眼,吼道:“我知道……”
热脸贴在人家冷屁股上,我颇觉郁闷,暗道:既然知道,还不晓得赶快疗毒,真是怪上加怪,不,是找死。
“咦……”他好象想了点什么,终于把目光移到了手腕上。接着只见他一声怪叫:“妈呀,我的手……”袋子无力的落到地面。
先前我还以为,他有什么绝技,不怕毒呢,没想到还是凡人一个。
虽说我心里很不屑,但我仍赶紧上前,运指如飞,制住了他身上几处重要的穴道,防止毒素继续扩散,然后运掌帮他逼毒。
谁知他没好气的瞪我一眼:“你以为金丝狸的毒是内力能逼出来的吗?想救我?你还嫩了点呢,我衣摆处有药丸,你替我拿出来。”我忍住气愤,依言在他衣摆处摸了一下,果然有一颗药丸滚入手中,赶忙扔入他口中。
他终于带了那么一点点赞赏的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好了,我的毒还没解,看你模样轻功应该不错,背我回去见我师父吧,这世界上就只有他老人家能救我了。”
他师父老人家?他都这么老了,那他师父岂不成老妖怪了?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想知道他到底是人还是妖精。
“你干嘛?”他微微朝后一仰,看我的眼神好像是我要占他便宜一样。
意识到他的意识,我学他的样子,嫌恶的看了他一眼,有点逼供的意味说道:“我在看你是人还是妖怪,从实招来,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我看你才是妖怪了,一张脸跟个猪脑袋一样。”我气急,他居然说我的脸跟个猪脑袋一样,若是哪天让我逮到那打我耳光的女子,我定然十倍还他,不过眼前这妖怪居然敢嘲笑我,我真想先好好治治他出出气,可考虑道要尊老,我只好忍了,忍得我泪水都快流出来了。
谁知道他却仍没放过我的意思:“你这小姑娘,再耽误一会……我若不治身亡了,你就是凶手。”若是他的手可以动,我相信他一定指到我鼻子上了。
看他面色开始泛青,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看来我是逃脱不了要背一糟老头去找他师父了。
我原以为他老巢定然就在附近,没想到背了他在荒山中走了三天三夜,才终于看到了目的地——一间小茅屋,
看到那茅屋的那一瞬间,我真想大哭一场,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想这三天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呀,这三天里,我不但要伺候一个怪老头,还要伺候他抓的那只叫金丝狸的东西,我每天要打猎,一个人烤好送到他嘴边,还要背着他满山跑,他却从未说过一句感激话,根本就把我当坐骑使。这些都算了,最最郁闷的是,他要我伺候他方便时,居然还要蒙住我双眼,好像他是一大姑娘,怕我偷看一样,我真是很想呕吐,我会偷看他,我真的有自杀的冲动。
终于要熬到头了,你说我怎会不想大哭一场。
苍天啊,我发誓,以后看见老头子,有多远我就逃多远。
不过那老头好象比我还激动,居然头一歪,昏了过去。
老爷爷呀!要注意身体,太激动很容易脑溢血的。
我轻轻推了一下,那茅草屋门就自动开了,一声清亮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徒儿……”接着又一个白衣人出现在我面前。
在看清楚老妖怪口中的师父后,我着实吃了一惊,我回过头看了看那歪在我脖子旁的白发苍苍的脑袋,再看了看眼前顶多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这……这到底谁是谁师父呀???
不过他们到底谁是谁师父,我并不在意,只要能把我背上的包袱扔掉就好了。
“大叔,这位老人家我给您送回来了,还有他抓的狐狸也给您,没事,我先走了。”我把怪老头扔到青衣人怀里,再把那装有金丝狸的饿袋子扔到他脚边,然后转身就准备飞奔而去。
“姑娘,等等……”他在我身后大叫道。
我不情愿的回过头:“大叔,还有什么事吗?”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姑娘怎会中了一年相思呢?”
“一年相思?一年相思是什么?”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一年相思是一种蛊毒。”他再次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
“蛊毒?我中了蛊毒?可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还没说完,我突然想起郑仁旻曾威胁我说已对我下了蛊,还有他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我会等你,一年或是一生。一年?不会就是一年相思中的一年吧。
“一年相思,是由相思树上的一种微小的虫子培育而成,所以肉眼根本就看不见,它可以下在空气中,随呼吸进入体内,也能下在食物中。一般是两人同时中蛊,中蛊者若在一年内没有结为夫妻,那就会毒发,只要其中一人一起相思之情,蛊就会吞噬两人的内脏,开始是痛不欲生,最后会肝肠寸断而亡。”怎么听来像古龙大师小说里连城壁给沈璧君下的那叫什么的毒呀,不过一想到痛不欲生和肝肠寸断,我就浑身冒冷汗,那也太毒了吧,难怪郑仁旻会说活是一生,若是一年内我没嫁给他,那岂不是会死翘翘,那当然就是一生了。
“大叔,你吓我的吧。”我口齿不清,颤抖着说道。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反问道:“你什么时候听说过阎王敌说过假话?要不是看在你救了我徒儿的份上,我才不管你死活呢?”
阎王敌,他居然说他是神医阎王敌,我真的很想笑,可一想到一年相思,就是笑不出来。
大家可能会觉得奇怪,女主怎么就像忘了以前的伤心事一样呢?告诉大家,她没忘,只是她以前的情感被那四个耳光给尘封了起来,所以她仍记得,只不过就算她想起那些事情,也会觉得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也就不觉伤感。
我也不愿这样;可我觉得依女主的心性;若不这样我怕她会承受不住。
狐狸做贼(一)
乾宁二年五月,邠宁节度使王行瑜、凤翔节度使李茂贞、镇国节度使韩建攻入长安,杀宰相韦昭度、李溪,并打算废唐帝(李晔),另立李保为帝。
是年六月,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大举蕃、汉兵南下,讨伐王行瑜等人。
李晔惧怕被李茂贞所害,逃出长安,欲寻求李克用庇护。
八月,李茂贞被逼上表请罪,并像李克用求和。李晔赦其无罪,并命他与李克用并力讨伐王行瑜。
中原陷入战乱之中。
这是我第一次听说中原大唐具体情况,我早就知道大唐末年节度使雄据一方,战乱频繁,唐王朝早就名存实亡,但亲耳听到那些情况后,我心里还是忍不住为唐王朝难受。
阎王敌说要为我祛毒,硬是要我随他们前去中原,本来我很想拒绝,可后来听他说,是要到那些经受了战火的城市去赠医施药,需要我的帮助,我才勉为其难答应。
其实战祸中,最苦的就要属平民百姓了,战火过后,惨遭洗劫的城市里一片凄凉,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伤民,而那些统治者往往是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时间来考虑百姓的死活。
阎王敌,一代神医,虽说他积攒的米米不少,可我们每天不仅仅是赠医施药,很多时候我们还要赠银赠粮,这样下去,还没到一月,我们自己都快要饿肚子了,也直到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阎王敌硬要我随行了。他见我轻功不错,要我和他徒儿白妖(其实他叫白瑶,我只不过把音调稍微变了那么一下而已)去做贼。我真是遇人不贤呀……
不过在有了第一次后,我还真是喜欢了盗贼这门职业。战乱给平民百姓带来的是灾难,可给那些富贾阔商带来的就是机遇,大发乱世之财的比比皆是。偷他们的东西,我还真是不一般的爽。
钱,粮,这些我喜欢,可以用来赈济灾民。名贵药材也不错,可以治疗伤者。珠宝玉石拿去变卖怕被人发现,不过我也没打算放弃,收藏下来,总有可以用到的时候。
哈哈!现在我可以充分发挥我那紫玉簪的功效了,每到一处,我总是喜欢从上偷到下,给他来个精光。
听说那阵子那些富户是遍请高手充当护院,使得护院一职薪金是连翻好几倍,可还是有不少人家被窃。被窃的人家有的认为是报应,从此归依佛门,改恶行善。有的就干脆抹了脖子,早点去见起列祖列宗了。
郁闷的是,民间开始传说,说那盗贼是狐精作祟,暗示国之将亡。还有人说见过那盗贼,是一女子,风华绝代,确实是一狐狸精。弄得那白妖一见到我就大笑不止,直到我开始罢工,他一个人去差点被抓,才不再轻易嘲笑我。
就这样时间过得很快,一年之期将到,我身上的蛊毒也快发作了,这时候,那个狗屁神医阎王敌才跟我说,他没法解去我身上的蛊毒,你不晓得当时我那个郁闷呀,我那个气愤呀,我真的很想砍了他。解不了就解不了,他开始干嘛说要给我治呢?延误了我的病情,再来一句无能为力,那和天下那些杀人犯有什么区别呀?要不是看在他对天下百姓的那份慈善之心的份上,我可以保证,当他说出那番话后,就得为自己准备坟墓了,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人家骗我啦。
他问我想不想回去找郑仁旻,我再三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不去找他了,若是郑仁旻当年好好的跟我沟通一翻,说点动听的话,我还有可能嫁给他。但他居然使出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那我是绝不会愿意嫁给他的。死就死吧,我又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只是若我死了,那天下那些无辜的百姓就少了一根救命之索了,想着那一群群已女菩萨,活神仙的称呼我的那些可怜人,我就忍不住为他们心酸,可每当这时候白妖那老妖怪就对我嗤之以鼻,说我根本就是怕死,其实怕死又没错,更何况我根本就不怕死吗,他这样糟蹋我的好心,肯定是要遭报应的。
乾宁三年,风雨飘摇中的大唐王朝再次发生了一次大事。李晔被韩建挟持,于七月十七抵达华洲。李茂贞则进入长安,将自中和年以来所修葺的宫室、市肆,都焚烧干净。
当时我和阎王敌师徒正好也在长安,那阵子,整个长安城都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烟味。
哎,这一次,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兵荒马乱,什么是乌烟瘴气,什么是惨无人道,李茂贞的军队,见民就抢,稍做反抗就是棍棒交加。要不是被阎王敌师徒拉住,我肯定会冲上去,跟他们大杀一场。
长安城经过这一场洗劫,那些稍微有点家底的人家都席卷细软,逃之夭夭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普通百姓,他们都不敢归家,只好躲进破庙呀,树林呀呀一些还算隐蔽的地方。
我和阎王敌师徒也就随他们躲在城南的一间小破庙里,其实我真的不愿意躲在那里,可白妖说若是我惹上了李茂贞的人,我可以逃,可那些无辜的百姓逃不了,说不定这一次焚城就会变成屠城。没法,我只好呆在破庙里啦,我可不敢保证看到那群魔鬼我会不冲动。
身边天天都有人生病,我的紫玉簪里虽储存了一些药材,可根本就不够用,这倒算了,最重要的是还有那么多张嘴要吃的,而现在长安城完全被控制住,一般人根本就出去不了,看着那些可怜的人为了一只发臭的死老鼠,或是一块根本咬不动的骨头而大打出手时,我就异常的难受。
我真的很想帮他们,可我自己都有五天粒米未沾了,早就饿得头昏眼花,看来我不出手不行了。不过长安城现在已没什么大富之家可以偷了,所以我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出城,不过我想长安城附近肯定是没什么好偷的啦,若是到远处去,那一来一回又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为了尽快弄到食物,那就只有第二个方法了,那就是去偷军粮,不过这个太危险了,说不定还真会给全城百姓带来灭顶之灾。不过我不去偷,那全城百姓肯怕也得饿死了,谁叫那李茂贞那么毒,居然封锁全城,难不成我还真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饿死?不行,我一定要想个好点的办法让李茂贞解除封锁。对了,偷光他的粮草,我看他不撤兵。
所以是夜,我换了一套夜行衣,潜入了李茂贞的军队,很快我就摸清了他们存放粮草的地方,虽说现在还没有什么仗要打,不过李茂贞那老东西,还是蛮谨慎的,肯怕派了好几百人看守粮仓,不过人再多我也不怕,我有阎王敌那小子给的十里飘香,我只要把它洒在上风向,他们就都准备去睡觉去吧。嘿嘿!到时候就算有人闯了过来,只要不是全军出动,我就不怕,偷这些东西,我还要不了一分钟。一分钟后,我就不相信还有人追得上我。
看着那些士兵一个个的倒下,我心中大喜,赶紧留进仓库。
心中大喊:金,银,米粮,我来啦。
一段时间没出手了,我还真怀念做贼的滋味,对了要不要留点什么标志呢?免得他怪到老百姓头上。
想了一会,我在墙壁上画了个大大的狐狸,再写上一句:狐狸祖师爷曾到此借东西。他们不是说我是狐狸精吗,今天我正式挂上狐狸的名号。
是贼就喜欢偷宝物,我也不能免俗。这几个月来,我都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宝物,今日却还一样都没得到,想起来就手痒,我都快要死了,这说不定是我最后一次做贼了,若是最后一次连一样宝物都没偷到,那我肯定会死不瞑目的。看来我得去李茂贞暂时寄住的韩王府去看看。决定去韩王府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那就是我想去弄点美味填肚子,我可饿了五天了呢。
狐狸做贼(二)
跟粮仓比,韩王府守卫倒显得过于松懈,很轻松的,我就溜了进去。
东厢灯火通明,还有激烈的争吵声,我随便听了几句,好象是在争论什么国事。我便溜到墙角下,门窗紧闭,我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不过幸好古代的房子隔音性不强,倒真适合听墙角的。
仔细听了一会,好象其中一人是李克用的使者,还有一人当然是那可恶的李茂贞了。
李克用的使者说杨行密上表请昭帝迁都江淮,王建则请迁都成都。宰相惧怕韩建不敢擅自决定。那使者还说那韩建这样欺压皇室根本就是自取灭亡,最后定然是落入朱全忠手中。李克用的意思是希望李茂贞能已大局为重,去劝说韩建。
当我听得昏昏欲睡时,他们终于出来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完全自眼前消失后,我立马溜了进去,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就是书房,我翻厢倒柜了一会,宝物没多少,当然这又不是仓库,我早就知道是这种情况了,不过根据我行窃的经验,最贵重的宝物一般都是在书房的。
在书架后我终于发现了一道暗格,乱摸了一会也没找到开门的机关所在,看来得拿盏灯来仔细察看了。
可能是天助我吧,不,也可能是那给韩王设计机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