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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一株水草中,一抹不可见的伤神从他身上向四周扩散开来:“三年前,我认识了一位女子,那天正好是蝴蝶节,她当时也是穿的一身紫色的衣衫,看着俏丽的她随着蝴蝶翩然起舞,我还以为自己遇到的是溜下凡间的蝴蝶仙子呢?我和她年纪差不多,可她总喜欢把我当小孩子,她却不知道,其实她自己更像一个孩子。……她来得快,去得更快,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她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再也未见过她了。我原本以为她和我哥在一起,不过我哥前年回来了,可她依然没有出现。”
他回过头望着我,弯弯的睫毛微显湿润:“将近二十年了,除了阿姮,我从未见过少行哥对任何一个女子动过心,若不是你和她太不像了,我还真会以为你就是她呢。”
“我和她就没有一点相象吗?”听了他的一番话,我心就像眼前的那片溪水,被他扔出的石子激起一片涟漪,再也静不下来了。
“不,你的声音很像她,身影也有点像她,不过她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甜美,就像冬天的阳光,而你给人的却是无边的忧伤,就像眼前的这片溪水,恬静的朝前走,却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落入何处,你总是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我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忧!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了,我好象只是为现实的残酷而略感悲哀而已。
“不说了。对了,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望着他,迟疑了一会,我才答道:“和尘。”
“和尘!我叫段晟琪,姑娘好象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仙乡何处?”
我凝目望着水中正悄然从水草中钻出的小鱼:“中原,长沙。”
“长沙?芙蓉国!姑娘来自芙蓉国?”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芙蓉国?我仔细想了一下,突然忆及湖南好象是有芙蓉国之称,想到这一点,我朝他微略点了下头。
“芙蓉国,那是个好地方呀。”
“恩,我们那里的芙蓉花现在应该也快盛开了吧。”我突然想起山谷里的莲藕,就随口应道。
“姑娘好像有点思乡。”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刚想开口,突然意识到,可能是刚刚想起山谷的时候,我流露出点什么了吧。
“只可惜,我们南诏很少有种芙蓉花的地方,不然倒可以慰藉一下姑娘的思乡之苦了。”他低低的叹了口气,可话音刚落,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精神一振:“对了,我记得大王的王宫里有一个巨大的湖泊,里面就种满了芙蓉花。”看了我一眼,情绪又突然低了下去:“只可惜,王宫,不是姑娘能去的地方。”
我一忽而失神,突然从头上拔下了紫玉簪,放在手心里摩挲着它端头的紫色芙蓉花:“见不到也没关系,芙蓉花永远开在我的心中。”
“啊……”他转过头,刚好看到我手心里的簪子,惊叫一声,冲了起来,颤巍巍的玉手指着我的簪子,颤抖着说道:“阿姮……,这簪子……我见阿姮戴过……”
我一惊,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簪子,面部一僵,我怎么会鬼使神差的把它拿了出来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很少把它拔下,可今天……。
不过幸好我反应还算快,张嘴就胡扯一通:“段公子,你说的阿姮姑娘也有一个这样的簪子吗?看来她也是从芙蓉国来的,这是我们芙蓉国的特产,你看它端头的芙蓉花开得多么灿烂。”
他的眼里明显的写着不相信,不过他还是装做恍然大悟的应了一声。
他目光如炬的凝视着我,我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站起来颔首道“段公子,小女子还有点事,就先告退了。”说完,朝他深施一礼,转身匆匆的逃离而去。
走回房间,我浑身的力气就像抽干了一样,瘫倒在床上,他的那番话给我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当年他替我挡了一剑,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到他的那番话,我总算是明白了。
当年就相处了那么几天,我真的没想道,一直对我深怀戒意的他居然还深藏着那么一份感情。
他疑心病还真不浅,我才不相信今天的相遇是巧合,他肯定是怀疑我,怕我做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因而跟踪我,最后发现我居然有那么一点像岳姮,才忍不住现身的。
月光中重影舞双剑
窗外月色正浓,我却睡意全无,不知道少行是故意躲着我,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自从早上离开后,他就一直没来看过我。为了等他来回答早上那些问题,我一直等到了,我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自从出谷后,自己的武艺好象就荒废了,既然睡不着,又何不趁着美好月色,去好好耍耍剑呢?
月光下的竹林很静,但是却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皎洁的月光若一片水银倾洒在翠绿的竹叶上,激起一片柔和的光晕,让眼前的景致有若梦幻般不真实。
穿过竹林,来到日间见过的小溪旁,找了块比较宽阔的平地,一招一式专心演练起圣女十七式,可能是因为我心情不错的缘故,也可能是我身体素质经过少行N多名贵药材的调理有了很大的改善,在我舞到第十七招‘紫蝶纷飞’时,紫光的尖端居然绽放出一只紫蝶,虽只有一只,可我的心仍旧得到了莫大的鼓舞,身法越来越轻盈,精力越来越充沛,剑招也越来越沉稳有力。哼,现在若是七绝老怪在这里,我肯怕也能打他个落花流水了。
突然破风声响起,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朝我直刺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有刺客,不过我今天心情好,有个人陪我练剑也不错,紫光随心磕上了已到面前的剑锋,借着紫光发出的光芒,我看清了,来者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梦面人,不过他好象并没敌意,因为从他的剑光中,我感觉不到杀气。他可能是知道我手中的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他剑锋一转,避了开来。
一来一往,我和他走了十多招了,越打越惊奇,我发现他好象很熟悉我的剑法,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好象是专门用来配合我的圣女十七式的,过了一会,我和他已在不知不觉有对打变成了相互配合的剑舞。成片的泛着紫色光芒的蝴蝶从我们的剑尖飞出,围绕着我们翩翩起舞,在这似梦似幻的景色中,我回头望着在我身边的人,脸上浮现出一抹陶醉的笑容。他好象也感到很惊喜,从他的眉头上,我捕捉到一缕淡如春风的笑意。
我们身边的紫色蝴蝶越来越多,渐渐的,我们就算不按剑招来走,也能配合得天衣无缝了,我和他就像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能完全的看透对方的心思。
就在这美妙的时刻,突然一阵寒意从我脸上冒了出来,接着一直传遍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剑光一缓,停了下来。
“姑娘……”他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一把扶住了即将倒地的我。他的声音很熟悉,不过我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听过,更重要的是现在我根本就没精力去想其他的,我身上的那股寒意已化成了剧痛,还有奇痒无比的感觉爬上了我身上的每一道伤口。
痛不欲生的我推开他,倒在了地上,一股血腥滑入我的喉咙,从嘴唇上传莱的麻木感,我知道嘴唇已被我自己咬破,一声痛极的惨叫不受控制的从我喉咙中溢出,我五指朝脸上落去,指甲深深的险入肉中,我能听到皮肉划破的声音,我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在我手下流动,我知道我脸上的伤这次是再加一层了,不过实在是太痒,太痛了,现在根本就没有我思考的时间,我的指甲接着就要落向身上其他的地方。
见我伤了自己,他一惨叫:“不要……”
双指飞快的朝我章台穴点去,接着我全身一麻,手软软的垂了下去,在下一秒,我整个身子都落入了他的怀抱中。
他脚尖一勾,我那遗落在地的紫光凌空飞起,落入他的手中,接着几个纵身,他抱着我飞出了竹林。
“什么人……”一阵脚步传来,晟琪,少行,燕月并着几个素未谋面的人出现在我们面前。他们都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手中的兵刃直指搂抱着我的蒙面人。
我看了他们一眼,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意识也因那无法承受的疼痛而渐渐模糊了起来。我浑身上下是一片火辣辣的疼,仿佛饿了很多天一样,四肢乏力,头脑昏沉。我挣扎了好一会,眼皮却仍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最后乏极,再次昏睡过去。
这一睡,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一个年轻男子激动的声音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师父,你说她是中毒了?那到底是谁对她下的毒,还有谁会那么残忍,居然还毁了她的容貌。”
“徒儿,你别急,据我看,这位姑娘身上的伤口不是别人弄的,若我没猜错她应该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罚魂索,罚魂索应该算是毒中之王,不过并不是每个被它伤了的人都会中毒,它的毒是专门钟对习武者的,中毒者只要不使用武功,它就会潜伏起来,对中毒者不但没有一丝伤害,反而能助中毒者提升内力。不过只要中毒者一使用内力,毒性就会爆发,开始只是伤口颜色加深,这时还没有其它的伤害,但若是中毒者不加节制,仍旧使用内力的话,那就会出现这位姑娘这种症状,伤口暴裂,毒血横流,最终血尽而亡。”一苍老的声音缓缓传到我耳边。
“师父……那这毒可以解吗?”年轻男子的声音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看来他挺担心他们口中的那个中毒者。
“不知道……就算能解,恐怕这世间也就阎王敌一人能解。”
“师父,您不是在医,毒两方面都称一个绝字吗?您怎么可能不能解呢?”
“哎!”年老者长叹了一口气,好象还摇了摇头。
“师父,您可一定要救她,您可知道我找她都找了十多年了,我不能看着她就这样走了,哪怕是把我的寿命续接给她,我也愿意,只要能救她。”他的声音虽越来越低,可语气却愈显决绝。
我感觉到他走到了我身边,用他温暖的手掌包围了我那冰冷的双手,一股热力沿着我的手臂缓缓上升,使我那即将僵硬的躯体再次恢复了一点知觉。
“徒儿……为师的知你有那份心,可世间很多事情都不是能强求的,它们也不会因为你而改变。”
“师父,当今世上,真的只有阎王敌能救她吗?”年轻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好象已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是,徒儿,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我也先告诉你,阎王敌也不一定能救她。再说阎王敌已有十多年没出现了,连他还在不在人世都没人知道。而且罚魂索的毒一但爆发,就势不可挡,虽说你可以用内力护着她心头的那口气,但即使你的内力没有耗完的一天,她的时间也就不过能延长那么几天,你想救这位姑娘,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师父,你不是有一颗祖传的仙药要传给我吗?你不是说它可以起死回生吗?难道也救不了她?”那年轻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离开了我,我的双手再次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徒儿,你想用它来救她吗?你可要想清楚了,那药天下可就仅我手中这一颗了,而且据我看,那药也不可能解得了她身上的毒,至多给她拖个七八年。”
“师父,只要能暂时的保住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我相信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定能找到能医好她的人。”
“徒儿,你有什么要求为师的都会答应你,不过我想奉劝你一句,传言不可尽信呀。你明知道他和镇南王兄弟俩关系非浅,你还要留下她,你就不怕到时候她不但不能帮你,反而会阻碍你的大计吗?”
“师父,您的顾虑徒儿都知道,可有很多事情是由不得我的。”年轻人的声音里满是忧郁苦涩。
“你知道就好,哎!这真是冤孽呀!……给,这本就应该是你的了,你要怎么用,那是你的自由,为师也不想多劝你了。”
“多谢师父。”看来那老头把那所谓的仙药给了年轻人。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一颗东西塞进我口中,然后随着他的温热的手掌缓缓移动,直到进入我喉咙中,这时一股芳香在我喉咙中绽放。难道他们口中的那个中了罚魂索之毒的人就是我?我思念时候碰到过什么罚魂索?我又是什么时候中的毒?难道是山谷中的那片森林,那里面的荆棘是好象挺怪的,明明我受的只是一点皮肉伤,拖了这么久不但没见好,并且还有恶化的趋势,难道真是我不该使用内力,第一次伤势加重,好象是在和郑仁旻的师父大打一场后,这次发病好象是和那蒙面人练剑的时候,看来我的情况还真符合他们说的中了那罚魂索的症状。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要救我?那年轻人是先前配合我舞剑的蒙面人吗?
我的眼皮再次努力的挣扎了几下,最后居然成功了,一缕光线刺激到了我的视觉神经。
过了几秒钟,眼前的水气消失了,我终于看到了眼前的人,虽说今天的他削瘦了不少,下巴上也有了青色的胡扎,但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杀害我父母的罪魁祸首郑仁旻,我一生的不幸很多都是他间接造成的,可这次应该算是他第二次救了我吧。
现在想来我真不晓得自己该感激他还是该恨他,他有颠覆蒙氏王朝的野心,我可以不计较,只要他将来能多对百姓着想,做个圣明的君主就行了。他再三陷害晟颢,我也可以不在乎,晟颢是他的绊脚石,从他的立场考虑,我也完全可以理解他一心想除去晟颢的心情,但他派的人杀害我养父母,我却不可以不计较,若是他连像我养父母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都下得了手,那谁又能说他不是凶残之人。一想到他那抓放在我胸口的手上沾过很多鲜血,我就直觉得毛骨悚然。
我很想叫他移开他的手,可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是一阵沙哑声,不过虽说我不能表达我的意思,可他还是注意到我了。
“你醒了。”他喜形于色的说道,手却没有一丝移开的意思。
我没有理他,目光闪了几下,最后怒视着他那仍放在我胸口的手,若是他够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果然只见他讪讪一笑,手赶紧缩了回去,并连声向我道歉。
“徒儿,这位姑娘刚醒,她还不能开口说话,你就不要打扰她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先前我夜闯郑府见到过的郑仁旻那个武艺高强的师父走到我的身边,望着我们长叹一口气,然后慈祥的望着他的爱徒。
“不,师父我还想在这里呆一会。”他没有回头,仍旧目光灼灼的望着我。
“那好吧,我先下去给她准备些汤药,不过你也不要在这里呆太久了,你已经好多天没合眼了,还是得休息一下。”这个号称七绝道人的高人,居然像一个母亲一样殷殷嘱咐着他的爱徒,看来不论什么样的高人,他们都还是有着一颗同普通人的一样心。
七绝道人离开了,看着眼前的人,虽说我很想问他自己怎么会到这里,不过既然不能开口说话,我也就不勉强,只要我还活着就总有机会弄明白的。
虽说他长得并不丑,不过我对他的印象一直不大好,可自己却两次莫名其妙的被他救了,想着就挺郁闷的,更郁闷的是他居然还要留在我身边,看着他我心里就难受,就觉得别扭。
恩,干脆不要想了,他不走,我就闭上眼,不看他总行了吧。
也许是真的太虚弱了吧,也有可能是服下的那颗药的作用吧,我刚比上眼,意识就又开始模糊起来,在半睡半腥中我依稀听到他叹了一声:“你就真的那么恨我吗?段家兄弟在你心中真的很重要吗?”
一阵剧痛从我手上传来,我想挣脱他的掌握,不过可惜我的四肢还是不受我意识的控制,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担心自己的手会被他握碎,他的力度就消了下去,还很温柔的摩挲着我手背上的伤口。我脑袋一沉,真正的昏睡了过去。
被囚(一)
虽说先前我虚弱得连动都动不了,但等我再次醒来,就发现自己已能从床上爬起来了。虽然从身上的伤口上传来的疼痛还是让我咧歪了嘴,不过我还是明显的感觉到浑身轻松了不少。
我打量了一遍我身处的环境,这不是董府里的竹轩,也不像是客栈,倒像是一个姑娘的闺房,还有这房间我横看竖看就是觉得别扭,不过一时半会,我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恩,看来我是真的被郑仁旻带了出来,只是他到底是把我带到了哪里,清平府?郑家的什么别苑?
艰难的挪到门口,真不晓得我的伤口是谁包扎的,也算他狠,居然把我包成了一个粽子,害得我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你想到哪去?”我扶着门框,刚想把身上那些多余的布扯掉一些,一个冷冷的声音就在我头顶响起,接着一个阴影就出现在我面前。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迎上的是郑仁旻那板着的冰冷的臭脸。
难道先前是我在做梦,不然眼前这冰山般的人怎么会那么在乎我的死活,他的手又怎么可能会那么温暖,恩,上次他之所以会替我接住他师父那一击,肯定是因为当时他的脑袋烧坏了。
不过不论怎么说他好歹也两次救了我,我忍住心中的嫌恶,欠了欠身勉强行了个礼:“多谢郑将军的救命之恩,和尘没齿难忘,将来必定回报。”他对我的恩,定然是要报的,但仇我也忘不了,说不定哪天我会杀了他,然后再以自己的命相报也说不定。
可能是站久了,我的膝盖微觉发麻,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小心……”他一声惊叫,伸手过来扶我,不过见我及时抓住门框,稳住了身形,只好又讪讪的把手缩了回去。
我抬起头,他的脸上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掩饰的关切。我淡淡一笑:“多谢将军关心。”
我一番好意,没想道他却不已为然,脸色一板,冷冷说道:“不用谢我,你只要记住我对你的好,别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就行了,若是以后我发现你有背叛我,你要记住,我即能救你的命,也就能毁了你。”说到最后,他的每一个字都好象是咬着牙吐出的,听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身子没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