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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了一会,没有出声,我只觉有个白色的身影在我身边蹲下,伸手把我揽入怀中:“阿姮……你哭吧……我知道你难受,是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很柔,但是也很沉重。
他的温暖给了我片刻的清醒,我很想开口说的点什么,我不希望别人为我而难受,却发现嘴唇早已麻木,根本就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抚摩着我的头发,轻轻的摘下我的斗篷,在温柔的捧着我的双颊,但在他看清楚我的面容后,他的手猛的松开,脸色变成一片青紫:“你真的是阿姮吗……你是阿姮,声音是阿姮的,头上的簪子也是阿姮的……”他碎语一阵,看着我的眼神由迷茫渐渐变成了伤痛与坚定。
我抚着自己脸上的伤痕,大声笑了出来。
“阿姮……”他再次狠狠的把我拥入怀中,强有力的手臂勒得我浑身的骨头都快断了,感觉就是想要把我揉入他的骨血一样。
“阿姮,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被他吓得止住了抽泣和狂笑,其实现在就算我想哭肯怕也哭不出来了,我肺部的空气被他压得一滴不剩,原本撕心裂肺的疼痛也被压跑了不少。
“放开……我。”我想我快被他勒死了吧,声音虚弱得连我自己都听不到了。
一把雨伞撑在我们的头顶,一双手想把我从桎梏中解救出来,只可惜跟锁住我的那双猿臂相比,她显得柔弱了点:“哥,哥,你放开她,你这样会勒死她的。”
听了那女子的话,他虽没放开我,不过力道还是减轻了不少,我乘机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咳嗽了好一会,再大口大口的吸着维持生命所必需的空气。
“阿姮……”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那女子给打断了:“哥,你不要说了,让莲儿送她去客房吧,有什么话等你们换身干燥的衣裳再说吧,你看,你们都淋湿了。”
听了她的一番话,我这才发现自己一身湿淋淋的,先前只顾着伤心痛苦,都没注意到,不知道在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抬起头,望着眼前这个眉宇间有着男子般英气的女子,现在她才是晟颢的妻子,那我又是?对晟颢来说,我又算什么?一阵眩晕从我头部传来,我感觉这世界在渐渐的远离我。
接下来几日,我高烧不断,一直都在半昏半醒中,我躺在床上做了很多奇怪的梦。
有时梦到晟颢回到山谷去找我,我还听到他一声声焦急的呼唤声,我大声的应答着,很想跑到他的身边,可我面前好象有一堵无形的墙,我只能就那样远远的看着他,看着他越走越远。
有时我又会梦到我的母亲,她哭得好伤心:“阿姮,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等我仔细去看的时候,又发现母亲变成少行。
少行背对着我,声音很冷:“真的没有法子了吗?她就只能等死了吗?”
我又看见地上跪着一个大夫样的人,他战战兢兢的答道:“董公子,是小人孤陋寡闻,这位姑娘所中之毒小人从未听说过。”
……
我又昏迷了几日,等我睁开眼,身边却没有一个人,一阵笛声从窗口传进来,那曲子是《爱似神仙》,不过却吹得异常的沉重忧伤。
我从床爬下来,拖着无力的双腿移到窗口,轻轻的推开窗叶,只见眼前青枝绿叶下站着一个白色身影,那忧伤的音符仍不断从他嘴边的横笛中溢出。
一阵微风吹来,他那白雪般的衣袂轻轻舞动起来,好美的画面,三年了,我都差点忘了,以前的自己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刻,不过我梦中的曲子是欢快的,而现在听到的却是忧伤的。
“阿姮……”他终于看见我了,惊喜的火花在他眼中绽放。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入房中,我转过身,面对着他浅浅一笑。
“阿姮,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激动得开始颤抖,猿臂一伸,我就落入他的怀中,他轻柔的抚摩着我的长发:“你刚醒,身子还虚,怎么就下床了呢?”说完,轻松的横抱起我,朝床上走去。
仔细的帮我掖好被子:“阿姮……你好好休息一下。”
“恩……”我点了点头,虽说昏睡好几天了,但我还是很累,我还真想再好好睡一觉,以前我就特别喜欢睡,我一直都认为只有在梦中,才可能没有烦恼,没有痛苦。
等我再次醒来,落日的余晖刚好落在我的床头,我睁开眼,少行那略显憔悴的面容在这梦幻般的色彩中出现。
“你看,莲儿刚刚替你送了银耳粥过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叫醒你,你就自己醒来了。”他的笑容亦如那阳光一样温暖灿烂。
在他的帮助下,我坐了起来,看着他帮我盛好粥,端到我面前,我心中连日来的阴霾渐渐消失于无形。
“来,我来喂你。”他舀了一匙,递到我嘴边,我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少行,还是我自己来吧。”
粥很甜很香,我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尝过这么可口的粥了。
“阿姮,你是该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模样了。”他递给我一条丝巾,看着我把嘴角的残汁擦干净。
“阿姮,你醒来了。”我刚把丝巾放下,惜莲带着两个绿衣侍女走了进来。
“哥,阿姮已经没事了,你也该放心了,也去吃点东西吧,我和阿姮好久不见,你也也该让我们叙叙旧吧。”
少行讪讪的笑了一下:“好,阿姮,你有没什么想吃的,我帮你去弄。”
“哥……,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见你问过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你还真是偏心。”看得出惜莲是成心取笑他哥,不过这话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有那么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别扭。现在晟颢是他的丈夫,她就想把我和他哥凑一对吗?不,我不能怎么想,说不定她连我和晟颢到底是何种关系都不知道。
“你以为阿姮和你一样吗,你镇南王妃哪用得着我来关心。”
镇南王妃,惜莲是镇南王妃,那,那意思是晟颢就是镇南王。
几天前,燕月拉着我跑到镇南王府,跟我说的那一番话,再次在我耳边回放:“这里面的主人祖先为南诏开国功臣段俭魏,他们世代为南诏大臣,为国为民不知道出了多少力,可现在郑买嗣三天两头找机会要除去他们,要不是镇南王手上有先王下赐的紫龙令,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明的不行,他还派刺客到处追杀镇南王兄弟俩,……”
都怪我太笨,镇南王不是也姓段吗?姓郑的不是也追杀过晟颢兄弟俩吗?我居然一直都没想到晟颢就是镇南王。
“阿姮,感觉好点了吗?”少行离开后,惜莲就在我床头坐下,抓着我的手,关心的问道。
“多谢董小姐关心,我感觉好多了。”我朝她点了点头,其实我很想热情点待她,但一想到她是晟颢的妻子,我的喉咙里就像哽了一块冰,语气自然是热不起来。我知道她并没有错,我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这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分不清对错的。
显然,我的冷淡使她大为错愕,愣在那里,都忘了说话了。
看着她,我又觉得很歉疚,她毕竟是来关心我的,这样待她也太不公平了。歉疚的朝她一笑:“惜莲,我记得我曾答应过你,要来替你亲人画画像的,这次我来就是为了当年的承诺,你亲人在哪?我现在可以去吗?”
她神色一暗:“阿姮,前年,家父染上重病,在弥留之际,沉睡了将近二十年的家母却突然醒了过来,她告诉我,其实家父才真正是她这一辈子所爱之人,这么多年了,她之所以还留念着人间,只是因为放不下她爱的人。当年她对前夫念念不忘,仅仅只是因为她觉得是他们的爱情害死了他,她觉得歉疚,可惜家父却不明白她的心意。家父刚走,她也就随着走了,走的时候她笑得好幸福。原本我是打算要你帮她画张画像来慰藉家父那满怀的思念,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我想他们现在应该比我们所有人都幸福。”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就红了,我还看到晶莹的泪珠在里面颤抖。
“对不起……”我为自己来迟了向她道歉,也为我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像她道歉。
“阿姮,你没有对不起我,真的,我相信他们很幸福。”她的脸上虽挂着笑容,但泪水却如断线的珍珠直往下掉。
“别伤心了。”我伸出手,替她抹干眼角的泪水。
“惜莲,晟琪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恩,晟琪那孩子牵挂着他哥哥,都很少出房门,他应该还不知道。”
“那就好,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我是谁……好吗?”我颤抖着的手抚上脸颊上伤疤。
她看着我,眼神变化了好几次,好象很不理解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过了好一会,她才应了声,算是答应我了。
“对了,阿姮,我找来了两个还算乖巧的丫头,以后就让她们留在你身边吧。”她招了招手,那两个绿衣侍就走到我面前,屈膝恭敬的行了个礼。
“你们起来吧。”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大礼,愣了一下,赶紧叫她们起来,可她们却好象没听见一样,没一点反应。
“阿姮,忘了告诉你,她们听不见,也不会说话,不过她们都很聪慧,能看懂我们的手势。”说完,她轻轻的把手往上一抬,那两位侍女再次行了个礼,然后规规矩矩的站了起来,退到一旁。
看着她们,我不由得再次愣住了,这两个清秀的女子居然是聋哑人。还有谁家选丫头会选两个残疾人呀。
芙蓉国女子
时间过得挺快的,转眼我来董府就有十多天了,在少行细心的照顾下,我的身体有了很大的好转,原本苍白的脸颊上又开始红润起来,只是脸上的伤口颜色越来越深,现在都成黑紫色了。不过现在我对此倒并不是很在意。
我选了套紫色的长裙,然后从少行替我准备的众多斗篷中选出一个淡紫色的戴上,还是不要吓着别人才好。
我准备今天向少行辞行,虽说我很想打听一些晟颢的消息,但我一直都开不了口,而他也没有主动要说的意思。
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毫不留恋的离开这里,但当我跨出房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过头,一股不舍突然从心底滋生蔓延。
若是离开了这里,肯怕我就得流浪于江湖了。真不知道要到何时我才能再找到这样一个温暖的地方了。这里虽然不是我的家,但它给了我家的感觉。
我仔细的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我要把它刻进脑海里,等到哪天累了的时候可以把它当成家想一想。
过了好一会,我带上房门,强迫自己快速的转过身,突然迎面撞上一人“和尘,这么早,你准备去哪?”自从我要求少行他们兄妹俩不要让晟琪知道我是谁后,我就替自己想了个新的名字——和尘,取和光同尘的意思,我希望上天能放过自己,能让我平平淡淡,与世无争的过完下半辈子。
“少行,叨扰了半个月了,现在我的诺言也算是完成了,也该走了,我刚准备去找你,向你辞行,没想到你自己就过来了。”
“什么,阿姮,你要走了?你身体还没大好,怎么可以走呢?再说你现在可以去哪呀?”我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其实我并不傻,通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早就看出他有心于我,只可惜我已不是三年前的岳姮,他的心已不再是我能接受的。
我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装做满不在乎:“我的身体本就没什么大碍,经过这些天的休养早就康复了。至于我……我想我可以去的地方很多吧,我可以去中原,可以去吐蕃,也可以去契丹,天下大得很,何愁没有地方可去呢!”
他神色一黯,头无力的垂了下去:“你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心吗?三年前,我还以为……”
我知道他将要说什么,但我没有勇气听下去,只好赶紧打断他的话:“少行,你不要说了,你都说了是三年前了,以前的事又何必再提呢?”
“阿姮,我想知道,三年前我的感觉并没错,对吗?”他抓住我的肩膀,激动的声音满是忧郁苦涩。
看着眼前这个曾让我为他着迷的人,我的心一软,不过我知道自己必须狠下心:“是的,三年前,你的感觉没有错,不过,我说过现在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岳姮了,从你把我让晟颢抱走的那一刻开始,我和你从此就走向了两条平行的路,再也不可能有交集的地方了。”
“阿姮,你是不是在恨我,是我对不起你,当时我是太懦弱了,为了所谓的忠心,我放弃了你,才把你害成现在这样子,但你知不知道,这三年里,我每天都是在悔恨中度过的。阿姮,你莫走……留下来……莫要离开我。”他紧紧的把我锁入怀中,就像担心我随时会消失一样。
他的怀抱好温暖,我真想永远呆在里面,永远都不要出来。不,不,我不能这么想,那样对他是不公平的,我并不是一个适合他的人。
“少行,你不要这样,你放开我。”我奋力从他怀中挣脱。
“阿姮,你终究还是不愿原谅我。”
“不,我从来没怪过你,怪只怪我们缘分浅薄。”说完,我快速从他身边走过。
“不,我不让你走……”他从后面拉住我的手,狂吼一声。
“你真的能放下一切远离这里吗?你真的放得下段晟颢?你真的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你?你真的不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他接连提出的一连串的问题,就如一记记响鞭,把我潜意识里压抑着,回避着,而又牵挂着的问题惊醒了过来。
我真的能放下一切远离这里吗?我真的放得下段晟颢?我真的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我?我真的不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不,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其实我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他,在思念着他,也在怨着他。我有成千上万个问题等着他来给我答案,有满腹的辛酸想对他倾诉。
就是那一愣神,少行再次把我锁入怀中。
“阿姮,我是真的舍不得你,是真的想把你留在我的身边,是真的不想在你面前提到晟颢了,可现在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不能让你走,不能……”温暖的吐气喷在我耳边,搂抱着我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我能感觉到他心底的恐惧与无奈。
“少行……”我略微挣扎了一下,他却把我搂的更紧:“莫要离开我。”
我直觉面前的人就像一个小孩子,一个害怕被遗弃的小孩。柔情在我心底如洪水泛滥,我轻轻的闭上眼,老天,就让我糊涂一次吧。
“少行哥!”
晟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平空一道闪电,把我击清醒了过来。
奋力从他怀中挣脱,转身望去,晟琪正双目如炬的凝视着我,我突然无比慌乱起来。
“晟琪,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就一忽而的功夫,少行的声音已恢复平静。
“少行哥,燕月大哥来了,他现在在大堂等候,我是特意来叫你的。”
……
他们再说了些什么我没听到,看来我不知道的事情真的很多,没想到燕月居然和少行,晟琪也是有关系的。联想起先前燕月的一言一行,看来燕月的身份应该和少行差不多,也是效忠于晟颢的。难怪他先前会拉我到镇南王府,说了那么一大通替镇南王抱不平的话。
只是他既然是有背景的,又怎么会去刺杀郑买嗣了,这不是很不理智的做法吗?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岂不会牵连到很多人。……那天若不是我出手相救,若是他被活捉了,若是他被认了出来……我实在是不敢想下去。
只是不知道现在朝堂上的局势是不是真如他说的那么严峻,若真是那样,那晟颢此时的处境岂不是很危急。
我回过头,朝少行望去,晟颢的处境他肯定是知道的。
“和尘,我有急事要处理,你先休息一下。”
我想说点什么,却在看到他那乞求的目光后,胸口突然堵得慌,只好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他。
一抹欢喜在他眼中闪过。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身影,一股失落涌了上来,其实我很想和他一起去大堂的,我知道他们的话题肯定是关于晟颢的,但看着晟琪处处流露出的对我的戒备,我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孤零零的站在房门口,我倍感凄凉,信步朝前走去,在董府的这些日子里,绝大多数时间都下着雨,我也就一直呆在房里,都没怎么出去过。
我住的地方叫竹轩,顾名思义就是竹子多,春夏之交的竹林犹显苍翠,一阵微风吹来,给人无边的明快清爽。
小鸟婉转鸣啼,明晃的阳光透过青翠的竹叶射入我的眼中,我微眯了一下眼。
继续前行,不时伸手抚摩一下那清凉的竹干,心情舒畅不少。视野里忽的出现一汪潺潺溪水,曲折萦迂,青黄相间的竹叶,飘于溪水面上,顺着清澈见底地水流,恬静前行。
走到一块青石旁,坐了下来,看着小鱼在水中悠然嬉戏,不知不觉中一抹恬静的微笑浮现在我的嘴角。
“阿姮……”既轻又柔的,梦呓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过头,一个身姿优雅,衣着华贵,面目精致得无法挑剔,皮肤白皙的俊少年出现在我眼前。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过了好一会,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公子,你认错人了。”
“是吗?”他走到我身边,撩起衣摆,优雅的坐了下来,在这过程中,他的目光一刻也没离开我。
我不是对少行兄妹说过不要把我是谁告诉他吗?按理说他也不可能认出我啊。
我别过头,实在是没有勇气去面对那样犀利的眼神,我怕自己会露出马脚。
“是的,你不可能是阿姮,阿姮皮肤白皙细嫩,手指如葱根般细白。”他喃喃说道,目光移到了我的手背上。
我低头,无意识的把手拢入袖中,手背上那几道青紫色的伤疤,实在是不怎么雅观,只是我从没想到自己居然是那么的在意,在意在他面前的形象,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是晟颢的弟弟?
见到我的窘态,他的嘴角牵动了一下,目光终于从我身上移开了,随手捡起一块小石子,扔入水中,看着一群小鱼惊得躲入一株水草中,一抹不可见的伤神从他身上向四周扩散开来:“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