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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平息下心中的怒气:“姓郑的将军和那什么清平官是什么关系?”
“父子。”干脆利落两个字。
父子?既然他们是父子,看来我的仇人应该就是他们两人没错了,不过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受人指使。
“父子?那,清平官又是个什么样的官职?”我低头沉吟了一会,再次问道。
“不会吧,你怎么会问这样弱智的问题?”他眉毛抬得老高,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不知道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他嘴上虽这么说,可语气却不是这个味道:“清平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岂不是可比丞相的职位,那他们应该是不可能受人指使了。
“他们父子权倾朝野,连大王都在他们手中,谁敢指使他们?”他突然打断我的思路,说道,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接下来通过他,我终于了解了南诏朝廷的一些情况:郑将军即南诏清平官即丞相郑买嗣之子郑仁旻,他们父子两野心勃勃,勾结南诏蒙氏之近臣扬登,蒙蔽圣听,独断专横,一心迫害朝中忠臣。
“只可惜现在大王糊涂,肯怕南诏几百年的江山就要葬送在这些奸人手里。”看他那义愤填膺的样子,倒真像一忧国忧民的‘忠臣’。
“所以你就去刺杀郑买嗣,想为国除害?”忧郁了一会,我知道别人的私事不该问,但我就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是,像他那种奸臣,人人得而诛之,只可惜我学艺不精,敌不过郑仁旻。”他一手捶在树干上,痛心疾首说道。
原来先前他趁郑买嗣出城祭祖,刺杀他,却被郑仁旻打败,还身受重伤,侥幸逃脱,养好伤后,他原本想趁郑仁旻在城外追查他时潜回再次刺杀,谁知道无巧不成书,那郑仁旻居然刚好回来了,所以他还没见到郑买嗣的面,就被追得满城跑,最后无路可逃了,就钻到我被窝里了。
后来,我还和他闲聊了一会,知道了他有着一个很女性化的名字——燕月,不过我还是没告诉他我的名字,谁叫他开始那样调侃我。
当他知道我进城是为了寻孩子后,他拍胸脯保证只要我孩儿还在城里,他一定能帮我打探道,听他的语气好象他在这里的人脉还蛮广的。
我们约定四天后的清晨,再在城门口见,我问他为什么要在城门口,他却避而不答。
虽然有燕月的保证,但我四天内也并没休息,我一直都在到处打听,只可惜我孩子和那华服公子还是泥牛入海音训全无。是以那天我早早的赶到了城门口,为了不引起那些官差的注意,我特意换了件衣裳,不过脸上的伤疤虽已脱落得差不多,但还是留下了许多痕迹,看来还要修养一段时间了,没法我只好仍旧一块纱巾遮面。
我虽去得早,只可惜有人却不怎么守信,我左等右等,眼看日近中午,却还没看见燕月那小子的身影,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几个嚣张跋扈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让开,让开……别挡着大唐使者的道。”
我止住脚步,一辆华丽辇车正缓缓驶来,当它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微风拂开车幔,一张阴柔俊美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看着他我都不由得呆了,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晟颢是上天不小心弄出的一个奇迹,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和他不分上下的人,晟颢那阳刚型的美虽很养眼,可眼前这人那种阴柔型的美却更显夺目。
我傻傻的呆在那里,看着他乘坐的辇车缓缓而去,当他们穿过城门即将消失在我视线里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隐约传到我的耳边,我浑身一抖,再集中心思去听,这次除了风声却什么也没听到。
“喂,你在干吗?”一只猪蹄拍到了我的肩上,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他想吓我就没那么容易了,他刚到我的身后,我就知道是他了。
“刚刚你有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我拉住站到我身的燕月的衣袖,急切的问道。
“没呀!”他望着我,迟疑了一会接道:“你是不是想孩子想疯了,这里哪有婴儿?”
“哦!”我颇感失落的低下头,看来刚才的哭声真的是我的幻觉。
“那你打探到我孩子的消息了吗?”
“你的孩子应该已经不在城内了吧,所有达官贵人,甚至富商大贾的府邸我都有去打探,可只有一句话,没有你要找的人。”我早就应该想到是这句话,这几天内我不是亲自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夜闯清平府
“那你打探到我孩子的消息了吗?”
“你的孩子应该已经不在城内了吧,所有达官贵人,甚至富商大贾的府邸我都有去打探,可只有一句话,没有你要找的人。”我早就应该想到是这句话,这几天内我不是亲自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我情绪低落,已无心情留在这里。
“你别这样,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能和他们再见的。”他拉住我,微一用力,迫使我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强挤出一丝微笑,别开眼,我不想让他看到我微红的双眼:“那是当然,不论怎样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我不留痕迹的甩他的手:“燕公子,小女子真的要走了,我要尽早找到我的孩子。”
在我离开的时候,听到他在我背后悠悠的叹了口气:“丑丫头,你是不是还在生你燕大哥的气?”什么?我燕大哥?我几时说了要称他为大哥的呀?虽说我的心里不服气,但听到他的这声燕大哥,我的心中一股暖流流过,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见我站住了,他再加了一句:“我今天真的是遇到了很重要的事情,不然我是不会让你等的。”
“还有话吗?你一次说完吧。”我没有回头看他,故意冷冷的说道,我很害怕,我怕自己会软下来,我现在的心里面有多无助,有多孤苦,谁又知道?丈夫跑了,孩子丢了,而且一点线索都没有,在这种时候我真的很想找个地方避一避,找个肩膀靠一靠。我怕和他在一起久了,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怕自己会软弱的趴到他的肩膀上。
“你终究还是怪我的。”他再次叹了口气,害的我心一酸,差点就回过头,对他说:“不……我从未想过要生你气。”不过最后我还是保持了理智说:“你我萍水相逢,我救你一次,你帮我一次,算是扯平了,你我从此两不相欠。”说完,我转身就飞奔而去,过了好久我才发现不知在何时,我那不争气的泪水早已湿透了脸上的纱巾。
虽然刚刚我还在说要去找孩子,但其实我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我有一种预感我的孩子已经不在这里了,在城门口听到那声婴儿的啼哭后,我就心神不宁,我总觉得我那至亲的孩子在一步步的远离我。我之所以没有离开这里,是因为我想去郑府一趟,如果有机会,我想杀了那祸国殃民的父子俩,替我养父母,替晟颢兄弟,替冤死在他们手里的忠良报仇雪恨。
趁着天黑,我学以前电视上看过的换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装,还买了一个黑色的斗蓬,为了买这两样东西,还真受了不少气,店铺老板认出我是通缉犯,硬是不愿买给我,最后还是在我的紫光的威逼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买给我,都是那姓郑的害的,害得我原本一美丽善良的女孩子居然当了一回抢劫犯。恩,对姓郑的仇恨又加深一层。
先前在寻找孩子的时候我就摸清了郑府的位置,我轻轻一跃就上了墙头,回想三年前,我从段府逃出的时候还是爬狗洞,那时的我没有这一身绝世的武艺,但也没有这么多伤心的记忆,有的只是美好的梦想,可现在我只是一个遍体鳞伤的可怜的女人。
若是今天我死在了郑府,晟颢知道我是为了替他报仇,他会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胸口传来隐隐的疼痛,我抚着胸口长嘘一口气,一缕凄凉的微笑在我脸上一闪而逝,轻轻的飘下墙头,一阵青梅特有的香味在我周围扩散,看来郑府也有梅园,段府的梅子现在也应该熟了吧,好多年都没喝过冰镇的酸梅汤,那可是我怀孕那段时间做梦都在想的美味呀。
我今天是来干正事的,怎么就不停的胡思乱想呢?哎,我忍不住轻叹一声。
“谁……”一声叱喝声从不远处传来,接着一串灯火朝我这边赶了过来。
看来我被发现了,都是我太粗心,现在还没见到一个人,居然就给发现了,不过现在我的心倒平静了下来,那姓郑的武艺虽好,但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战胜他,人多我也不怕,我现在还真想试试圣女十七剑的厉害,我习武的山洞洞壁上写得很清楚,第十七式‘紫蝶纷飞’可用于以一敌众。就算我打不过,凭我的轻身术,至少也能逃脱。
我淡然一笑,既然被发现了,我就没打算躲,我随手攀下一根枝条,摘了颗较大的梅子,优雅的放入嘴里。
“来者何人,竟敢闯入清平府,还不束手就擒。”在那群灯火过来之前,一阵风声在树梢传过,一个火红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是一个年若七旬,面露凶戾的老者,他一根乌黑的拐杖直指我的面门。
我没理他,再次摘了颗梅子放入口中,说实话这郑府的梅子味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我还在想等下要不要多摘点带走呢,再说现在正主还没到呢?我可没闲情和这样一个老鬼废话,不过凭不员处那急促的脚步声,我知道他就快出现了。
“师父……只有她一人吗?”果不其然那郑大将军很快就在老头身边出现了。
师父?怎么没听燕月提过姓郑的还有一个师父呢?
“我能肯定就她一人。”老头子那像头狼一样泛着绿光的目光紧盯在我身上,让我寒毛倒树,看来他功力应该不低,我得小心一点。我嫣然一笑,不过不晓得他们能不能看到我的笑容,然后就地一个旋转,紫光出鞘,映照得他们脸上一片惨白。
“是你……”郑将军略显激动,两字冲口而出。
“徒儿,你认识她?”糟老头侧过头,看了他爱徒一眼问道,不过他的拐杖却仍直指我,未曾移动分毫。
“是,她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个武艺高强的蒙面女子。”说完,他目光转到我的身上:“姑娘,我没想到你会找上门来,我看你还是准备束手就擒吧,我是特意为了对付你才请我师父下山的。”
虽然我知道那老头不是什么善主,我的心里也很紧张,不过我仍旧不屑的说道:“是吗?”
后来证明我的紧张完全是有必要的,那老头的武功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我和他从地上斗到树上,再从树上斗到地上,圣女十七剑都用了几遍,可我都没能占到一丝便宜,我亏就亏在内力修为不深,剑法的威力也发不出来,若跟一般人对敌的话,这倒没什么关系,可和我面前这等高手对敌就觉得我的剑法根本就只是一个花架子,根本就不能和他硬碰,若是我一开始就意识到这点,凭我那轻灵的剑法和轻身术就算不能胜他,自保倒肯定是足够的,只可惜我一时轻敌,一上场就跟他硬对了一场,他那雄浑的内力直把我震出好几步,胸口气血翻腾,当时还差点就一口气转不过来,昏了过去。
接着又跟他斗了几柱香的时间,凭着我轻灵的剑法表面上他虽未能占到便宜,可我知道若是这样下去我肯定就完了,况且旁边还站着个郑仁旻,若是他们联手,我肯怕会连逃跑都没机会。
我虚晃一招,轻身术却运到极至,随时准备开溜,凭我轻功,我才不相信有人能追上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我逃脱了,要不了一个月,我保证他就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了,天心留下的武艺我还是信得过的,可他好象就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不躲不避,黑色的拐杖径直击向我的胸口。
眼看我在劫难逃,突然一声惊叫在我身边响起:“不要伤她。”接着一个人影冲到我面前,用他的身子替我挡了那一杖。
是他,居然是那姓郑的,他不是一心想抓我吗?他不是我的仇人吗?我实在想不到他居然会替我来挡他师父全力一击。为什么?我实在是想不透,他喜欢我吗?那不可能;他明明就知道我是一个丑八怪。我于他有恩吗?可以前我好象从未见过他。我对他来说有利用价值吗?但这世界上有谁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一个仅仅只有利用价值的人。他们师徒演戏,想骗我同情心?看他们的样子不像。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如喷泉一样朝天喷出,然后软绵绵的倒在我的身上,我恐惧的往后一退,但最后我还是伸出手扶住了他,我求救的看了不远处的那些人一眼,包括他的师父。可是他们好象都没法接受这样的变故吧,所有人都如被点了穴一样,僵在了原地。
我低下头,只见鲜血仍不断从他嘴里涌出,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我的心慌成一团,泪水夺眶而出。
“让开。”我突然被人狠狠的推了一把,毫无准备的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我怀中的他被人接走了,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到他师父正对我怒目而视。
“快点,你们还愣着干嘛,快点去找大夫救少将军。”那老头回头朝身后的人狂吼一声,然后抱着郑仁旻消失在我眼前。
人都走光了,我还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我的心里实在是冷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神志才微略的恢复了过来,提起沉重的脚步蹒跚的离开了郑府。
夜已过半,街上冷冷清清的,除了几声犬吠就剩更夫的铜锣声,现在的我就像一个游魂一样在这样的街上飘荡,我不知道自己将要哪,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到哪,我觉得自己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也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
我还要报仇吗?我还能下得了决心杀了他,杀了那个用生命来救我的人吗?若是可以选择,我真的希望刚刚那一拐杖是击在我的身上,死了可以一了百了,若是有幸活下来,下次我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去杀了他们父子。
仇,可以不报吗?不,不可以,除非燕月告诉我的话是假的,除非他们父子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除非杀害我养父母的那群黑衣人不是他们父子派遣的。但凭我亲眼所见,那有可能吗?难道是那个被称做老四的粗嗓子换主子了?难道那个在大街上用马鞭随便打人的玄衣人不是郑仁旻的下属?难道燕月说的那一番话都是假的?但若他们真的是十恶不赦,那他的救命之恩,我可以不管了吗?
“丑丫头,真的是你吗?”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激动的抓住了我的双肩。
我缓缓的抬起那原本呆滞了的目光,是他,是燕月。我僵立了一会,最后扑到他的怀里大哭起来:“燕大哥……”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燕大哥’这三个字,我居然能叫得那么顺口,就像叫了一辈子一样,我和他好象还不大熟吧。恩……也许是当时的我心绪太乱了,太孤单了,太无助了,身边太需要一个亲人了。
“丫头,别哭,别哭……人没事就好。”他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语气倒真像是我的哥哥。
哭过一场后,我的心里好受多了,听着他咚咚的心跳声,我的脸不由的红了,赶紧从他怀里钻了出来,幸好戴着斗篷,不然他定能看出我脸上写着的不自然。
“刚刚我接到有女子潜入郑府,郑仁旻受伤的消息,我猜想那女子可能是你,就赶来找你了,郑府步步都有埋伏,我真怕你吃亏,幸好你没事,对了,你是怎么伤了郑仁旻的?我听说他师父七绝道人好象也在郑府呀。”一见我没事了,他就又成了一八婆了。
“郑仁旻真的不是个好人吗?”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仰起脸望着他,问出了在我心中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丫头,你怎么会这么问呢?”他轻轻的揭开我的斗篷,望着我的眼睛,疑惑的问道。
“我想知道他们父子俩真的不是怎么好人吗?我想知道是不是我误会他了,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救我,我想知道我养父母是不是真的是他害死的……。”我越说我越激动,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原本被我压制住的内伤也发作了,一块淤血从嘴角滑了出来。
“丫头,你说什么?……你受伤了。”他想再次抓住我的双肩,但却被我闪开了。
“丫头,你到底是怎么了呢?”他伸出的双手僵在那里,心疼在他眼里晃动。
“燕月,我没事,只是被郑仁旻师父的内力震伤了,吐了这口淤血,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我用衣袖擦净嘴角的脏物,摇了摇头,希望他不要担心。
“真的没事吗?”
虽然我很感谢他的关心,但他也真的很罗嗦,我都说没事了,他还要问。不过虽说我很不乐意,但我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了,丫头你刚刚说郑仁旻救了你,他杀害了你的养父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没什么,你也不要问了,我只希望你能回答我,他们父子真如你前面所说,是祸国殃民的大坏蛋吗?”
“是……,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只能告诉你,是,他们不是好人。”他看到我流露出不愿相信的表情,失望在他脸上滑过,僵持了一会,见我仍没相信他的意思,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我跑了起来,最后停在一座挂着“镇南王府”的牌匾的府邸门前。
放开我的手,他指着牌匾对我说道:“这里面的主人的祖先为南诏开国功臣段俭魏,他们家世代为南诏大臣,为国为民不知道出了多少力,可现在郑买嗣三天两头找机会要除去他们,要不是镇南王手上有先王下赐的紫龙令,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明的不行,他还派刺客到处追杀镇南王,以及他的弟弟。虽说那些刺客都蒙着面,但谁不知道那些都是他们的走狗和门客。还有赵国舅,就因为他不愿和姓郑的狼狈为奸,居然被扣上私通外敌的罪名,满门处死,连有着六个月身孕的赵贵妃都没放过,可怜那王室的骨血,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还有王将军,在他拒绝交出兵权的第二天,府上就起火了,全家百余口全部葬身火海,无一生还,还有……,若是要我数出他们的罪行,可怕就是到天明也数不完,你说他们父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