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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一出来，染香立刻递给了一旁的如意，反手吸出紫千青胸前的金针，一手拉起福雅怀中的紫千青，闪身到他的背后，盘腿而坐，双掌贴上他的背心处，以内力助他心脉疏通。
福雅定睛看着两人，染香一收掌，紫千青就向他怀中倒去，福雅连忙伸手将他拉进怀里抱住，担心地看向染香略显苍白的脸，“香香，你怎么样？”
染香调息后，睁开眼，给了福雅一个淡淡的笑，“我没事，倒是他，若是三天之内醒不来，很危险。”
染香扶着床柱下床，福雅放紫千青躺好，回头见染香身形有些不稳的走向窗边的软榻，连忙走过去扶着他坐下。
“香香，要不要回房去歇着？”
“不了，我留在这里，直到他醒来。”染香的回答很淡，福雅却听出了他的关心。
“雅儿，你去陪着他，尽量和他说话，对了，你试试和他说话，或许有用。”
“那你呢？”福雅替他拭干额际的汗水，触手处冰冷一片。
染香拍拍他的手笑道，“我没事，调息一会儿就没事了，倒是你，去试试看能吸乳吗？”
福雅审视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好。”
福雅回到床边，看着静静的好似睡着般的紫千青，突然想起般地问道，“香香，是男孩还是女孩？”
“龙凤胎。”染香盘腿闭目地轻启红唇。
福雅微微一笑，“千青，听见吗？我们有了一对龙凤胎……”
*** ***
任性的皇帝在平乱之初竟然一道圣旨免了三日早朝，所有奏折一律送进舞凤阁，由封玉涵将军代理朝政，一时竟然激起众臣议论纷纷，毕竟，封玉涵男扮女装欺君罔上之罪未有定案，即便是身处后宫之中亦无任何封号，怎能坐镇朝中。
栖凤宫外，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地重重护卫，众大臣只能跪在广场之上，以绝食为胁，以死谏为名。
杨老丞相和上官莹玉站立不远处，摇头兴叹，杨老丞相在上官莹玉的解释下，不会再只凭表面来推断福雅的行事，此一圣旨，已能窥得几分圣心。
可这些大臣，有些虽然是杨老丞相的门生，但是，她们一见圣旨，正气萌生，执意来此，连个解说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其中更不乏秦王余势在姬老太师的授意下，唯恐天下不乱。
倒曾是上官莹玉门下之人，乖乖地奉上奏折之后，各自办公去了。
封玉涵此刻坐在舞凤阁中，望着圣旨叹息，这个福雅总是这么随性而为，他已派人去请上官莹玉和杨老丞相商议对策。
他已从灵洛那里知道了紫千青的状况，此时的福雅的确无法顾及朝堂，只是，他无名无份，还是待罪之身，如何能够服众？
听见殿门打开，杨老丞相和上官莹玉走入殿中，三人相商，上官莹玉细细地打量眼前已经恢复男装打扮的封玉涵。
他的打扮不似平常男子，衣衫罗裙，一身利落的素色衣袍、衣裤酷似女子，裁剪却是男子式样，穿在他的身上，再适合不过，看来又是那位年轻皇帝的心思。
再来，这位将军是华帅之子，论身家、才干……加上今日的这道圣旨，凤后人选看来已定。
只是，以福雅的精明，无论发生何事，她应该不会不知道，她虽然昨日在早朝中巧妙地替封玉涵开脱，可毕竟没有定论，华帅此刻尚远在边关，只凭一道圣旨，如何能让他服众？
难道……上官莹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倒也听说了，心中不由失笑，这位皇上的心思真可谓机巧繁复，少思量一些都不能参透她的意思，莫不是在考验她吗？
“封将军，臣有一策。”想通此处，上官莹玉已然自动称臣。
“上官左相客气，不知左相有何计策？”封玉涵耿直磊落，只道是福雅托付的信任，并不曾思量过多。
“宫中尚有一人能说服众臣离去。”上官莹玉暗叹，皇上必是怕那人再生变数，方才生些事端出来，让那人无力分神罢了，真是用心良苦。
“何人？”封玉涵奇道。
“樱贵君。”上官莹玉缓缓道出。
杨老丞相一惊之下，接着恍然大悟，“正是，将军，樱贵君毕竟代掌凤印，替皇上坐朝近五个月，也曾与皇上一同共理朝政，若是有他出面，定能让众臣信服。”
封玉涵闻言后却是纳闷，既然幻樱有如此能力，为何福雅要让他坐镇朝中？微微思量后，封玉涵道，“二位在此稍候。”说着，便起身离去。
封玉涵并未贸然前往幻樱的房中，毕竟，他与幻樱并无交情，而且之前都是他替福雅料理政事，如今这般，他怕自己直接前往会让他误会，于是，去了瑞雪的房中。
此时的瑞雪正倚在房中的软榻上看书，一听封玉涵到访，立刻起身。听明封玉涵的来意，瑞雪立刻更衣，与他一同前往幻樱的房中。
幻樱的房门大开，门前竟然连个宫侍也没有，封玉涵与瑞雪对视一眼，跨过门槛，走进房中，恰好小亚自内室出来，一见瑞雪，连忙跪地行礼，“小亚见过雪贵君、封将军。”
“起来吧。”瑞雪柔声道，“樱贵君身体如何了？”
小亚站起身，乖巧道，“太医说公子身体虚弱，需要修养。”他暗暗打量了瑞雪似乎有些为难的神色，大着胆子问道，“雪贵君到访，小亚去通报一声如何？”
“嗯，去吧。”瑞雪微微一笑，早就听福雅说过，幻樱身边有个伶俐的小侍。
不过片刻，小亚就出来了，“雪贵君，公子说，若是雪贵君不介意，请进内室。”
瑞雪笑着点点头，拉着封玉涵一同随着小亚走进内室，但见幻樱身着白色的内袍，靠坐在床头，那慵懒的气息到与福雅有几分相似，勾魂眼中却血丝满布，眼下也一片青色的痕迹。
“樱贵君可是没有睡好？”瑞雪担心地看着他，虽然依旧媚态惑人，却总觉得少了旧时的风姿。
封玉涵也有些惊讶，他曾在大殿之上见过他靠在福雅怀中，妖媚撩人的模样；怎么此刻的他看起来气色灰暗，意兴阑珊一般？
“谢谢雪贵君关心，不知雪贵君何事到访？”幻樱带出一抹笑意，眼中却无防备。
瑞雪踌躇着不知要不要开口，幻樱此时已有身孕，气色也不好，若是真的出面，会不会影响胎儿？
“封将军，可是朝中有何要事？”幻樱见瑞雪欲言又止的样子，再看看与他同来的封玉涵，眉目中隐有焦虑之色，猜度道。
封玉涵突然明白为何福雅那么放心地出宫，此人的确聪明玲珑，不过几句话，观人神色，就可明了几分，与福雅何曾相似。
封后大典（四）
“正是……”封玉涵将今晨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他知道这朝中之事千丝万缕，并不是他能应付，他所擅长的无非是军中各事，可是，他却不想辜负了福雅的一番信任。
幻樱静静地听完后，沉默地垂下眼睑，遮掩住了那对慵懒妩媚的勾魂眼，好一会儿，他轻叹了一声，“小亚，更衣。”
“公子……”小亚喊了一声后，就咬着下唇走了过来，取出衣物开始替幻樱更衣梳妆。
幻樱知道福雅并不爱男子身上的脂粉气味，很久都不曾上过妆了，可今日……他看着铜镜中在精描细画后，妩媚动人的他，若非如此，遮掩不住那些失意的哀伤。
他还记得，睁开眼，看清了这间房，知道自己没有在那决绝中死去，却也在看清这并非她的寝室后，隐隐明白了什么。
清醒至今，有太医来诊过脉，有瑞雪灵洛来问候过，却独独没有见过她。
知道有了身孕，他的确错愕了许久，以为服过那些药后，此生都不会再有为人父的机会，每次看着慕雪和惜洛，羡慕之后也因为她，泛起怜惜疼爱之意。
可此时，就连腹中的这个小生命都无法让他开怀，一日一日地等待，等待或许会出现的身影，却只是一日又一日的失望。
终是嫌弃了他肮脏的过去？嫌弃了他这污秽的身子吗？那么，为何不索性将他赶出宫去，让他彻底死了心？为何还要将他留在这宫中，抱着期望，在希望与失望中辗转？或许，就那样死在城楼下，都好过日日夜夜在思念中煎熬。
几乎绝望的他，等来的，并不是她……只是，能为她做些什么，总好过每日对着这一室的冷清折磨自己的好。
低头抚了抚微凸的小腹，幻樱深深吸了口气，站起身，走出内室，面对等候在外室的瑞雪和封玉涵，绽出了一个最标准的妩媚笑容，“走吧。”
看着与适才截然不同的男人，封玉涵与瑞雪相视无语，都担心这样会不会太过勉强他。
出了幻樱的房门，瑞雪就返回自己的房中，封玉涵与幻樱并肩来到舞凤阁内，看到殿中的杨老丞相和上官莹玉，幻樱竟然毫不诧异，熟稔地走到书案后坐下，封玉涵则坐在那张大大软椅一侧的座椅之上。
“封将军，你奉旨执掌朝政，是幻樱逾越了，请上座。”幻樱起身恭请封玉涵。
倒是令封玉涵有些手足无措，“樱贵君代掌凤印，本应上座。”
“樱贵君与封将军不如同座，尽快平息这场风波为上。”上官莹玉索性开口，这两位同事一妻，怎么如此生疏。
幻樱与封玉涵对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并肩同座后，幻樱看见铺陈在桌上的圣旨，伸手轻触那再熟悉不过的字迹，眼眶刺痛，眨了眨眼，他抬头时却又是一贯的妖娆，“封将军，不知可否说说为何众臣会如此。”
幻樱大概能猜到原因，可是，他还是需要了解的更为具体，方知如何处理最为妥当。
封玉涵正了正神色，思虑了一下，从自己的身份说起，无丝毫隐瞒，自从答应了福雅会一世相随，信了她的承诺，就算有再大的难关，他也不会退却，他从来都不是不战自败之人。
既然福雅能对眼前这个妖娆的男人付托信任，他又何尝不能，就算信不过他，他亦信得过福雅的眼光。
幻樱听罢，已然能明了福雅的用心，她无论如何都会保下眼前的这位的将军，她明明能有很多种方法让他脱离将军的身份，恢复男儿之身，她偏偏选择了最难的一种。
她要保留他身为将军的存在，不去抹杀他的过去；她希望他是她的男人的同时，也同样是金碧将军，她对这位将军可谓是用心良苦。
一个过惯了军旅生涯，如同女子般成长的男人，如何能被这宫墙囚禁，或许，为了她，这位将军会甘愿放弃，可她……却不会让自己的男人受委屈……
自己的男人……他，也算是她的男人吗？她也给了他樱贵君的封号……她明明知道的，此时的封玉涵无法令众臣臣服，为何还会下这样的圣旨？
幻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清楚这陡升的疑惑，只是收敛了一切的情绪，轻声道，“左相，请众臣入殿。”
“是。”
上官莹玉跟随他数月，早就信服了福雅的眼光，眼前这位樱贵君若是女儿身，必是国之栋梁，又或者必能成为一位翻云覆雨的重臣。
“来人，给老丞相赐坐。”上官莹玉退下后，幻樱立刻唤人，有些奇怪今日的杨老丞相竟然不似往日，少了她那鄙夷的目光，他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不过，他也明白，福雅心中对这位老丞相有着眷顾之情。
“老臣谢恩。”杨老丞相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落座，自那位年轻的皇上身上，她明白，不能以貌取人，虽然为官三朝，早就明了这个道理，却做得不够；除去身份和外貌，单论才能，这位樱贵君的确堪称人才，只是，她仍是有所介怀，毕竟，历来后宫不得干政，不知这位皇上为何如此放纵他。
众臣跟随上官莹玉入殿后，没有看见皇上，却见这几月在朝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樱贵君，虽然心有不满，却不得不跪地行礼。
幻樱好整以暇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大臣们，缓缓开口，“不知众位大臣们何故跪在栖凤宫前不肯离去？”
他没有开口要众臣平身，自然无人敢随意起身，早有先见之明的上官莹玉早在进殿禀报后，就站立一旁了。
“回樱贵君，皇上今晨下旨，免朝三日，所有政事由封将军阅览。封将军男扮女装，混淆圣听之事尚未论断，身为男子，居于栖凤宫中又无封号，如今竟然代理朝政，如此做法，自古皆无先例。”
侃侃而谈之人乃是姬老太师的门生，如今贵为刑部尚书的连大人，看来姬老太师执意要借封玉涵的身份，让仍未自秦王之乱中平复的朝廷更加混乱。
“众卿平身吧。”幻樱笑着终于开口了，连大人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后，他才施施然地开口，随后接着道，“昨日紫贵君为金碧诞下一对龙凤胎，想必各位应该已经知晓。紫贵君本有心疾，因此生命垂危，皇上思其为了皇家子嗣辛苦劳累，守护榻边，期望借真凤之命、皇家贵气，保紫贵君平安，身为臣子，此时不替主分忧，反而借机滋事，乃是忠臣之所为吗？”
大臣们因他这番话不由抬头面面相觑，无言以对之下，面色惶恐。
幻樱口风一转，接着道，“本君知道，各位大臣也是心怀社稷，思虑不全罢了，绝对不是故意滋事扰乱圣心，不过封将军之事，想必早有圣裁，封将军早已对圣上言明男扮女装之事，更以男儿之身，坐镇边关，保我金碧一方平安，几番身陷险境，冒死保驾，封将军的战功想必不用本君一一言明了吧。”
缓缓环视大臣们，几人都欲言又止，连大人更是脸色不变，眼中却早已变换不停地转了几转，幻樱笑得越发地妖娆了。
“皇上也有手谕给本君，要本君协助封将军处理朝政，想必对封将军之事早有圣裁，若是众位大臣仍有不满，本君亦能谅解，不如由本君陈启皇上，封将军之事押后决断，待得边疆再起战火，今日进言的大臣可率军平定，若是能与封将军军功相抵，便可依言处置封将军，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更何况，此时大乱初平，查除秦王谋反余党之事才是首要之事，为主分忧才是当务之急。”
封玉涵从军数年，立下战功无数，更曾经数次保驾御前，要与他的军功相抵，谈何容易，更何况，除却杨老丞相一派的忠直之士，其他秦姬余党不过各怀鬼胎罢了。
幻樱就是在赌她们没有那个胆子进言，率军平乱，可以借机掌握兵，可是，如今的形势，稍稍会审时度势之人都能看明白，正所谓，成王败寇，他也想看看秦姬余党中，莫非还有如此忠心之人？
殿中一片静寂，幻樱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语，封玉涵听罢心悦诚服，不过他的胆子还真大，他是他和瑞雪临时拉来的，何来手谕之说，不过，他都敢背着福雅策反秦王了，还有何不敢说，不敢做？
上官莹玉目不斜视，唇角却微带笑意，杨老丞相稳坐椅中，目中含笑，封玉涵本就是她看中的将相之才，虽然此刻被言明男儿身，可毕竟还是华帅之子，于公于私，她也想要保全故人之子。
殿中臣子，忠直一派本就是保皇一派，就算不服封玉涵无封号处理政事，也无法不服幻樱，他虽然妖娆惑主，却能以那般极端的方法，不顾自己安危地逼反了秦王，城楼之上，为全忠贞，奋身一跃之事早已传遍朝野，他的的确确是替皇上除去了最大的威胁，如今有他协助，自是无法再有何劝谏。
至于秦姬一派，本就已是落败之人，幻樱最后之语形同威胁，她们虽然没有明着参与谋反，可多年为官，与秦王自然不会全无牵扯，若是执意相逼，也怕引火焚身，自然保持缄默。
于是，一场风波就此消弭于无形。
*** ***
殿中随着众人的离去空寂下来，幻樱起身欲向封玉涵告辞，却被封玉涵握住了手。
“多谢樱贵君，若是樱贵君不介意，可否在此协助？玉涵实在不擅政事。”
“封将军言重了，皇上既然有此圣旨，必是信任封将军的能力。”幻樱垂下眼，不与封玉涵湛亮的黑眸相对。
封玉涵深深凝视着幻樱，想到适才初见时的憔悴，他不会误会了福雅待他的一片真心吧？染香说过，福雅当时自他手中接过幻樱时，整个人几乎都在发抖，他的那一跃，对于他人来说，或许值得敬佩，可对于福雅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我也觉得奇怪，为何小雅会这么信任我的能力，只是，我有自知之明，玉涵恳请樱贵君相助。”
封玉涵觉得，幻樱是个聪明的人，若是肯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应该能明白福雅的用心。
幻樱不得已，只好靠坐在软榻中，看着封玉涵开始批阅奏折的背影，思绪回到了之前的疑问，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男人，那么自己呢？从前被她眷宠纵容着的日子突然鲜明起来，她宠他，一如对瑞雪和灵洛他们，是他自己矜持着，不肯靠近，心中总是竖了一道墙，告诉自己，他与他们不同，他与她，没有结果。
眯起眼，幻樱歪靠在软榻中，视线中是封玉涵模糊的背影，脑中也模模糊糊地好像想到了什么，却又下意识地回避只差一步就能看清的答案，他有些害怕，若是那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若是真的跨出那一步，若是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那么……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
幻樱偏头靠在靠垫上，好像是她的味道，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满意地靠的更近，模糊地退回一步，不敢再多想，好久没有这样被她的气息围绕了，失眠多日的他就这么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也许是有幻樱在身后坐阵，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