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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伊杨动作优雅地喝水,好像并不很在意我提出的这个要求,好看的两条细眉微微蹙起又迅速展开,轻轻放下杯子,她换了一个姿势重新坐下,有些不屑的嗤笑了两声,然后才把目光投向了我,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中流动着几丝得意的笑意。
“你今天是代表你母亲来向我宣战?”
“不,我代表我的家庭。”我轻轻摇头,端起最爱的Latte浅啜了一口,“你并不适合我的父亲,所以我劝你趁早收手。”
“哦?”她有些感兴趣的把身子微微向前倾,脸上的笑意不咸不淡,“你怎么知道我不适合你的父亲?我是不够漂亮还是不够聪明?”
“恰恰相反。”我也倾身向前和她近距离对视,不闪不躲,几乎可以看清楚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毛孔,“你很聪明,也很漂亮。”
“我可以把这当做是你对我的夸奖吗?”杜伊杨把身子重新靠回沙发的靠背,把玩着修长的手指,像小女孩一样说着有些淘气的话,“很少有人像你这样直白呢。”
我也将身子收回,舒舒服服的斜靠在椅背上,很绅士的一笑:“当然,如果你认为这是对你的夸奖的话。”
“呵呵。”杜伊杨笑出了声,连肩膀都忍不住俏皮地颤抖,眼光在我脸上逡巡着说,“小弟弟,你说话很有趣。”
小弟弟么?我在心底不屑地冷哼一声,面上还是保持着良好的教养,啧啧摇头道:“杜小姐是聪明人,我也不怕告诉你,你接近我父亲究竟是因为你真的爱他抑或是有其他的目的,你我都心知肚明,犯不着我把话挑明了说。”
杜伊杨脸色微变,眼底若隐若现一丝慌张,估计她是没想到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我居然能够把她暗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摆上台面来讲,不过她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脸色很快就恢复如常,要是这么容易就把她吓到了,那她也只能算是浪得虚名了。
“我不是很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杜伊杨居然和我打起了太极,不过我可没有这么多闲情逸致陪她玩,伸手取过旁边沙发上的一个文件夹,我抽出其中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慢慢推到杜伊杨面前,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怎么样,杜小姐,你还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这下杜伊杨再也不能故作镇定了,视线在接触到我出示的这份文件时脸上就露出了明显的难以置信,姣好的面容也开始扭曲,变得狰狞。我看得很清楚,她开始自乱阵脚了,她开始慌了,呵呵,这女人的功力也不过如此,说到底还是做贼心虚。
写于2011—12—06修改于2012—01—11
☆、第十三章 妥协
“你到底想怎么样?”杜伊杨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和我谈条件,“不要告诉我说你今天只是来警告我,让我离开尚层这么简单。”
“杜小姐果然是聪明人。”我毫不吝惜对杜伊杨的赞美,这样漂亮的女人,这样充满智慧的女人的确是很容易俘获男人的心。
但是,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个女人要想破坏的是我的家庭,她还妄想联合外人架空衣尚,将衣尚名下的实质资产转移到她个人名下,这样的女人我绝对不能容忍,所以我不能怜香惜玉也是情有可原的。
“谢谢你的赞美,不过,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我该怎么做你才肯放我一马。”杜伊杨镇定了下来,很快就找到今天这次见面的重点。
没错,除非她想进监狱去体验一下生活,除非她想下半辈子都成为被人唾弃的囚犯,除非她不顾她一片光明的前途,否则,她就只能对我言听计从,现在,我尚易尧才是主宰她命运的人。
“除了离开我父亲,我还要你把你从衣尚拿走的东西全部物归原主,全部!”我也不和她拐弯抹角,斩钉截铁地说。
“就这么简单?”杜伊杨皱着眉问,好像不太相信我只是要她交出她转移掉的衣尚的资产而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不然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我好笑的看着这个多疑的女人,恶趣味地说,“上床?呵呵,我对你这个年纪的老女人不感兴趣。”
“你……”杜伊杨绝对想不到我这个看上去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居然会对她这样的大美女用上“老女人”这种词眼,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把我剥皮拆骨一样的恶狠狠,脖子上的大动脉也夸张地凸出。我禁不住冷笑两声,果然不管是哪个年龄阶段的女人都是如此在意她在男人眼中的形象的呢。
“杜小姐要是觉得我这个笑话不好笑的话大可不必这么勉强自己。”我顺手端起桌上已经彻骨冰凉的Latte很享受的喝了两口,右手食指在杯沿上打着圈圈,斜睨了杜伊杨一眼,不急不缓地说,“现在,杜小姐就可以上去和我父亲一刀两断了,不过,分手的时候要注意你的用词哦,千万不要露出破绽,否则有什么后果我是概不负责的。”
面对我的“好心提醒”杜伊杨有些哑巴吃黄连的感觉,眼睛瞪得更大,语调也有些紊乱,高了好几个八度,纤纤玉手颤抖着指着我的鼻子:“你有没有搞错,现在?”
“低调一点,杜小姐喜欢被人用看怨妇一样的眼光看,我可没有被人注视的习惯。”我勾起嘴角以眼神示意她看看周围人好奇的眼光。
“可不可以多给我一点时间?”感受到周围人刺眼的目光,杜伊杨犹如芒刺在背,脸上的表情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我想她是没在人面前这么失态过,没想到今天居然栽在我手上了。刻意压低声音,她倾身向前向我讨饶道。
我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用勺子装模作样地搅拌着杯中剩下的半杯Latte,良久才放下咖啡杯抬起头看她,多要一点时间么?对不起,我没这个心情!
“不行!”我笑得很邪恶,也倾身向前再次和她近距离对视,一字一顿,“现在!马上!立刻!”
“你……”大美人再次被我哽得无话可说,脸色越发的难看。
想想我也不能欺人太甚不是?凡事还是留点余地的好,所以,我靠回椅背,好心的补充了一句:“至于原本属于衣尚的资产,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全部归还回来,还有,叫你那个‘朋友’也给我卷铺盖卷儿滚出衣尚,以后,我不想再在衣尚看到你们两个!记住,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否则吃苦头的人是你们可不是我。”
杜伊杨的脸色已由惨白转变为铁青,整个人颓丧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我知道她今天受的打击不小,气得不轻,但这也是她同那个和她狼狈为奸的人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我一直信奉这句话,要是他们早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能够及时收手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狼狈的下场。
“好,好,好,很好,尚易尧,我杜伊杨这辈子没佩服过谁,不过,今天我栽在你手里我心服口服!”杜伊杨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对我说,“你放心,我杜伊杨从来说到做到,我会离开尚层,离开衣尚。”
说完杜伊杨转身就走,我出声叫住她:“等一等。”
“还有什么没交代完?”杜伊杨转身,苦涩一笑。
“这份文件送你。”我也起身,拿起桌上让杜伊杨节节溃败的文件,很绅士地双手递给她,“留作纪念也好,你拿回去研究研究这份文件的真假也好,反正我还有备份的。”
“不用了。”杜伊杨扫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然后头也不回,走了。
看着杜伊杨有些颓废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我终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我就差没在公共场合四仰八叉了。
这场仗我虽然赢得很漂亮,但其实整个过程我都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杜伊杨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是大概扫视了一下文件就吓得脸青面白,或者可以理解为她是真的做了坏事所以心虚,一旦被人当面戳破她暗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立马就束手就擒了。
果然女人就是女人,我现在才真正理解“妇人之仁”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她要是看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文件上有些细微的地方其实是破绽百出的,这些所谓的“犯罪证据”也不过是我信手捏造出来的而已。
杜伊杨的的确确是背着父亲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私吞衣尚的公款,转移衣尚的资产,联合衣尚那位介绍她进入衣尚的股东来架空衣尚。这是前世父母离婚之后我才知道的,杜伊杨从当上营销部主管开始就利用父亲对她的信任一直偷偷摸摸的做这些小动作,导致的后果是衣尚最终因无力偿还银行贷款而倒闭。
杜伊杨倒霉就倒霉在我重生之后还拥有前世的记忆,但是我要想拿到他们的犯罪证据也没那么容易,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我这样做,所以我唯有捏造一份证据拿来威胁杜伊杨。
和我预想的一样,杜伊杨一步一步的走进我设好的陷阱,她起身离开的时候我故意想把文件交给她,她却选择不要,这就意味着她对我手上掌握着他们的犯罪证据已经是深信不疑了,她觉得拿走那份文件也无济于事。
最关键的一点,我想还是文件上的签名,杜伊杨绝对想不到我还有模仿字迹这一手,而且可以模仿得一模一样,就连字迹鉴定专家来鉴定也未必可以分辨出真假。
这就要归功于我小时候的磨练了,以前成绩平平,每次测验之后的试卷老师都要求带回家给父母签字,我为自己的屁股着想,所以但凡考得不能看的试卷就自己冒名顶替,久而久之,模仿字迹就成了我一项绝对可以摆得上台面的专长。
我在父亲放书房里的公司人员简历里面找到杜伊杨的简历,当然也看见了她的亲笔签名,所以这份“犯罪证据”才这么完美,杜伊杨一看自己的“亲笔签名”明明白白的躺文件上,其他瑕疵她自然就不会过多关注了。
2011—12—07
☆、第十四章 失恋
接下来杜伊杨和她的拍档要怎么痛定思痛这次资料外泄导致功亏一篑的失误不是我该关心的范畴,就算他们狗咬狗自相残杀我也只能两手一摊,说一句:“我很遗憾”。而被他们侵吞的公款和资产我也相信他们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原位,不是我自信,而是我自认对人的本性还是有些认识。
杜伊杨他们不想我把可以让他们下半辈子都蹲监狱的资料曝光,要是他们听我的话乖乖的把该填补的洞都补上,他们还有大把的青春去寻找下一个猎物,凭借他们的聪明才智他们的前途还是一片光明的。
任何一个人,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面对这样的博弈都会选择妥协,选择冒险的人不是没有,只是我笃定杜伊杨是前者,她输在太过轻信我装出来的淡定和胸有成竹,太轻信这个外表十六岁其实内里已经二十七岁的我。
杜伊杨走后我仍然坐在原位,重新叫了一杯Latte,我在等杜伊杨给我的回复,她上去和我的父亲伤离别,凭她的手段我相信我等的时间不会很长,应该赶得及在午饭前结束一切。
喝着香浓醇香的Latte,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流,我发现老天真是对我不薄,我还能有机会挽回我的家庭,我还能有机会和以隽再爱一场,我还能有机会弥补前世犯下的所有罪孽。
杜伊杨果然没让我失望,十二点二十分,我收到她发来的短消息,轻轻点开,看着短信的内容我笑了,她说:我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希望你也能遵守诺言。
我迅速回了:和你一样,我向来说到做到。
杜伊杨没再回复我,她也没有必要再和我有什么联系,对于突然冒出来打乱她所有计划的人想必她这辈子都是不想再和我有什么瓜葛的了,而我也只需要一个礼拜之后通过衣尚的内网核查一下该填补的漏洞都补上了没有就行了。
掏出钱包抽出里面的一张百元钞票,我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咖啡厅,然后去了二楼的一家餐厅,这是父亲很喜欢的一家餐厅,里面的招牌牛腩饭是他的最爱。买了两份牛腩饭打包带走,我是时候该去慰问一下我刚刚失恋的老爸了。
总经理办公室门外的秘书小姐见到我手提两份盒饭出现并不惊讶,事实上前世的我经常干这种事情,买上两份牛腩饭,和父亲一起在办公室里面侃珊瑚侃到天昏地暗。
轻轻叩了叩门,没有人回应我,好心的秘书小姐给我使了无数个眼色,意思是说:总经理现在心情很不好,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我笑笑,忽视掉秘书小姐善意的提醒,直接开门进去。
“给我滚出去!”
还没来得及进门,我就被父亲一阵大骂,好在我脸皮够厚,若无其事的关上门,一步一步靠近背对门而站的父亲,父亲正站在窗边,双手负在背后,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我把盒饭放在老板桌上,笑着打趣:“就算是生再大的气也要吃饭不是?”
听到我的声音父亲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转过身来有些诧异地望着我:“易尧,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陪你吃午饭啊。”我把牛腩饭的盖子打开,让牛腩的香气四溢,然后不着痕迹地推了一份到父亲面前,“铛铛铛铛,老爸你最爱的牛腩饭。”
父亲有些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牛腩饭再好吃,遇到没有胃口的人也不会欣赏它。”
“老爸,你这句话就说错了。”我也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另外一份牛腩饭,凑近狠狠吸了一口香气,笑着说,“牛腩饭这么香,就算是再没有胃口的人闻到也会食指大动的。”
“呵呵。”父亲挤出一抹笑,拿起勺子在牛腩饭里拨弄了一下,又放下勺子,抬头望我,“易尧,如果爸爸做过一些可能伤害你和你母亲的事,你会不会原谅爸爸?”
“嗯?”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天真无辜一点,杜伊杨这件事情我不希望父亲知道是我插手的,他们私吞公款,想要架空衣尚的事情我也打算瞒着父亲,因为作为儿子,我很有必要为我的父亲保全颜面,只要一切恢复如常那么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而父亲也不会知道衣尚曾经出现过这么严重的管理漏洞。
“啊,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父亲有些尴尬的笑笑,将视线重新定在他面前的牛腩饭上面,“易尧,爸爸觉得你说得对,牛腩饭这么香,即使是没有胃口的人闻到也会食指大动。”
“那么,开动?”我挑眉,只要父亲懂得迷途知返又有什么过错是不能原谅的呢?毕竟一家人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家。
“好,开动。”父亲率先吃了两口,啧啧赞美道,“楼下那家餐厅的牛腩饭果然是招牌,味道就是和其他店里面的不一样。”
“当然,就像老妈做的饭一样,就算味道不是最好最好的,但是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我也勺了一勺塞在嘴里,仔细咀嚼。
父亲拿勺的手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我装作没看见,咽下嘴里的饭之后继续说:“老爸,我记得老妈经常在我耳边念叨说她当初生我下来有多么的不容易,外公外婆强烈反对她还是选择和你在一起,就连那么多年的父女、母女之情她都忍心抛弃,你会好好爱她的,对吗?就像那天晚上你对我的承诺一样,你会一直爱着我们。”
“我……”父亲有些语塞,望着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想刚才杜伊杨的分手宣言一定伤透了父亲的心,同时我的这一番话也让父亲清醒地意识到他对这个家庭的背叛,面对提出这样卑微要求的儿子,他身为人父,他身为人夫又怎么可以拒绝?
“老妈说今晚会准备很多好吃的菜,她又准备在我们面前大显身手了,所以老爸你今晚不管有什么应酬统统都要推掉。”我赶紧给了老爸一个台阶,希望他顺着下来。
“好,统统推掉。”
父亲咧开嘴笑了,牵起眼角的皱纹,让我意识到父亲也不年轻了,这些年他打拼事业并不容易,说到底也是为了这个家,可能其间他会因为一些外界的因素而暂时忘记那个家,但只要他还懂得回头,那么,一切都还是好的。
2011—12—07
☆、第十五章 礼物
杜伊杨依照承诺把衣尚的资金补了回去,然后收拾铺盖卷儿和她的搭档一前一后都离开了衣尚,而我投资的几只股票也没让我失望,一直持续稳定的上涨,仅仅两个月时间我手上的资本就已经翻了好几番,为了不引起母亲的怀疑,我迅速把本金十七万补了回去,之后我另外开了一个户头,专门管理股票的入账和出账。
算算时间,我重生回来也差不多三个月时间了,以隽的十六岁生日在即,我心里念叨着该送一份什么礼物给他,毕竟现在手里有点钱了,办起事来自然是方便了不少,只要以隽要的不是天上的星星月亮,以我现在手上的资本都是可以满足他的。
十一月中旬的A市已经开始渐渐有了冬天的征兆,校园里高大的梧桐树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只剩下粗壮的枝干,远远看去盘根错节的样子特别丑陋。
时不时一阵风吹在脸上还是有些刀割般的疼痛,所以除了去食堂吃饭和上厕所我们几乎就不会出教室的门,都窝在有暖气的教室里取暖。
课桌的抽屉里是我买给以隽的一条羊毛围巾和一双毛绒手套,就等着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可是不知怎么的,真正等到以隽生日这天我居然有些莫名的紧张,光是想象着以隽收到我的礼物时高兴的表情我就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份礼物是用我自己赚来的钱买的,和前世我送的那些礼物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个上午的时间终于在政治老头儿唾沫横飞、激情昂扬的演讲中结束,下课铃准时敲响,同学们捧着饭盒就直冲食堂,才不管政治老头儿是不是还杵在讲台上没有走出教室,这种鬼天气已经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