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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清对这个阉人好感倍增,谢道:“小女该死,不知这些规矩,以后麻烦大人多多指教,还请问大人如何称呼,小女初次进宫,嘴笨手拙,还有很多劳烦之处。”
阉人讪笑:“我哪里是个大人,说来也惭愧,不过是侍奉过三代大王的一个宫人而已,小人赵高,现在侍奉新继位的大王,听他时常念起清姑娘的名字,便知道姑娘虽然年纪小,但颇有过人之处,今日一见,相国身边最得宠的怀先生的女儿名不虚传,生得天人之色,口齿伶俐,相必大王见了会更加爱护的。时辰不早,二位应该在午时前进宫,不要耽误了,快快随我来吧。”
怀清被人夸奖心情极好,怀东庆却从中听出了不好的消息,他心中更加沉重,在秦国旅居四年从未回过家,他不知道怀清与嬴政的关系变得如何,隐隐有种直觉,好像那不是一个好的故事。
在赵高的带领下,怀清第一次踏进这个深沉而严肃的宫殿,脚下每一寸土地都是冰凉的,她裹紧身上的貂裘,一抬眼,前面是一条寂寂的青石板的路,被人打扫得一尘不染,通向遥远的未知的地方。
怀东庆现在是秦国王宫的御医,专职为秦王制丹,吃住都在王宫内,秦王的近侧。按照秦国的传统,女孩过了十一岁就是大人,不可与男子同寝,所以怀清很不高兴地一个人住着一个殿,用过午膳后,她揣着一沓厚厚的信,被赵高带去见嬴政。
走了很久,她的脚酸痛,赵高忽然蹲在她身前道:“请姑娘上来吧,小人见姑娘走累了,快快让小人来背你。”
怀清正要拒绝赵高又重复了一遍,她想起在家里时自己走累了怀楚都会背自己的,再看着赵高,她就爬上赵高的背说:“谢谢你,你像我哥哥,在家时他也这么背我。”
赵高说:“小人不敢,怎么敢有清姑娘这么漂亮的妹子,这是小人一辈子都不敢做的梦。”
进入大殿,怀清从赵高背上下来,看见嬴政坐在上方,她想了很久要用什么表情,这个嬴政以前打过自己嘲笑过自己,又在自己面前哭诉,怀清对他没有很讨厌,也不敢亲近,最后只好挤出一个微笑,揣着那沓信想看他看得更清楚一点,她走近嬴政,赵高一把拉住怀清,怀清回头,大殿上另有一个声音响起:“这就是怀先生的女儿么,四年不见,愈发好看了,不过长得这么好看,却半点不懂规矩,赵高你也应该先教教她规矩,她见了大王为何不下跪?”
赵高“扑通”一声跪下认错,怀清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循着声音去,看见四年前那个从平原君手下浑身淌血逃命的吕不韦,吕不韦华服危坐,面色严厉,怀清随着赵高也跪下,向嬴政和吕不韦行礼,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日不仅仅是来见嬴政的,她还要被吕不韦见。
时隔四年之后的相见,没有如想象中充满喜悦和激动,整个大殿上的气氛很压抑,吕不韦不喜欢怀清在这里出现,才十一岁的怀清已稍稍能够明白这一点。嬴政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继位大典在三日后举行,赵姬已替他相中了皇后人选,未来的皇后是一位德才兼备的郑国豪门女子,郑国是吕不韦的故乡,那名女子便是吕不韦舅舅的女儿,名姜素。
怀清自然是不知其中因由,向那边两位行礼之后说过一些客套的话便告辞,吕不韦邀请怀清参加晚上的夜宴,夜宴本是专门欢迎姜素的,怀清作为怀东庆的女儿,也可以参加。
嬴政在傍晚时分去找怀清,二人见面很是高兴,嬴政在夜宴开始前带怀清出宫玩耍,参观了咸阳最富庶的街道,打扮成男孩子的怀清跟在嬴政后面进了一家酒楼,酒楼内有胡姬跳肚皮舞,怀清看见连忙拿手遮住眼睛嚷嚷:“羞死了羞死了!”
她的手被人拿下来,一看那人是嬴政,怀清颇有责怪他的意思,嬴政道:“你真是乡下丫头,连这个都没见过,这是胡姬,身段可好了,跳舞跳得一流好,今天带你来开开眼界,你不准拿手遮眼睛,听到没有?”
怀清这才仔细看清楚嬴政长什么样子,年至十三的嬴政长得比四年前还好看,眉若剑锋眼若寒星,一张薄唇显得此人分外刻薄。
胡之女
怀清心想自己和嬴政还是很熟悉的,至少在赵国那一日里嬴政尚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这个内心倔强脆弱的少年没有表面来的恐怖。她伸出手蒙住嬴政的双眼,笑道:“小孩子不能看这种东西,快闭上眼。”
嬴政微恼,想掰开她的手,嘴里道:“谁是小孩子,我都十三岁了,放开我。”
怀清听出嬴政不耐烦,嘟嘟嘴放过了他,嬴政拿眼睛瞪了怀清许久,二人才别扭地上了观舞效果最好的二楼包厢,乔装过后的宦官们为嬴政布茶置水,台下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嬴政仔细看,才知道是这酒楼里新买了一个奴隶,今日要以高价卖出,那奴隶颈戴铭牌跪在方才胡姬跳舞的台子上,浑身赤裸,手脚反绑,一头褐色卷发遮住半个身子,看不见脸。
怀清好奇地透过木栏杆的缝隙瞧台子上的人,嘴里念念有词:“咦,这么可怜,和我一样大哎,她爹娘为什么不要她,把她卖到这么远的地方不难过么?要是我爹,肯定不舍得把我卖了,他没准会哭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幸运,这些奴隶有可能是战争胜利的战利品,作为俘虏被运回秦国,再卖入奴隶市场,流向全国,她比你大不了多少,要是被妓馆买走,只能终生为奴为畜,被不同的男人占有蹂躏,年纪轻轻就死在里面;若被哪个有钱人买走做了小妾,那尚有一些活头,不过也是一辈子抹不掉身为奴隶的烙印,一辈子都被人歧视,不可能抬起头做人,啧啧,要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你还是不要看下去的好,没准待会会有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嬴政轻描淡写地说了一番,自顾自喝茶,完全不在乎台下的骚动,对于这种事他看多了,觉得恐吓一下怀清也很好玩。
怀清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语,她盯着那个女孩,看见了她裸露的皮肤是古铜色的,暗暗的光华流转在空气里,好像那是一种魔力,怀清别不开眼。
嬴政拍拍怀清的肩膀,假装好心地问:“她很可怜是不是?”
“嗯。”怀清盯着奴隶,没有回头。
“要不你把她买下来吧,你是个善良的人,买下她,还她自由之身,岂不更好?”
“买下她?我可以买么?”
“可以,你买下她,她就不用为娼为妓,不必看人脸色苟延残喘地生活,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钱,她就有自由。”嬴政略带诱惑地说。
“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怀清肯定地回答。
“你没有钱没关系,我有钱,这天下的钱都是我嬴政的,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嬴政的嘴角已经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那……我真的可以用你的钱?我记得我爹说不可以随便拿人钱财,那是小人的做法,我要有君子的品行,不受嗟来之食。”
嬴政站在她身后看着台下那女孩,台下的人出的筹码已过百金,争抢越来越激烈,怀清分明看见那女孩浑身颤抖得也越来越激烈。
“你不下筹码,她就是别人的了,谁知道别人会怎么对她呢,你也听见老板说这女孩浑身筋骨极好,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天下的男人都爱美人,而男人对美人都是很凶残的,啧啧,想想都浑身发麻,十八般酷刑样样用上,那得多疼啊。”
怀清浑身抖了一抖,就听楼下有人下了三百金,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再高了,怀清屏息凝神,听老板在报数:“三百金一次。”
“三百金两次,再没人出价,这小美人就是李老爷的了。”
……
三百金不是个小数,也只有咸阳城顶顶有名的李老爷才出得起这个价,这李老爷是谁,李老爷是相国吕不韦的门客,是一个生意人。
“你再不出价,她就是别人的了。”嬴政云淡风轻道。
“可是……”怀清依旧很犹豫,她见不得人受苦,但自己却无能为力,嬴政的钱她是不会拿的,琮哥哥也教过自己修身养性,就算自己和嬴政熟,这钱财还是小心计较的好。
台下依旧鸦雀无声,只听老板叫:“三百金三次,成交!”
怀清带着忧愁的眼神看嬴政,嬴政看见她难过,耸眉。
台下忽然间骚乱起来,嬴政拍拍怀清,诡异地笑:“你仔细瞧,好戏才刚开始。”
怀清扒上栏杆往下瞧,一群人簇拥着华衣的中年男子走向舞台,好多人在起哄,那女孩被平放在地,依旧是手脚反绑,眼睛却被白布蒙上。怀清看那女孩的胴体,觉得一阵恶心,再看那李老爷匍匐在女孩身上,旁边围了好多人,大家笑得狰狞。
怀清问:“他在做什么?”
“额,他在干不好的事。”嬴政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
怀清不太明白,继续看那女孩,女孩眼睛上的布不知何时扯掉了,那女孩痛苦地朝这边看过来,穿过重重人潮,怀清依然感受到异样,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满是诱惑,死亡的诱惑。
一声巨响,二楼的女孩从栏杆上掉落,正正落在人群的前面,所有人放过那要被开苞的胡女,过来围着躺着地上血泊中的怀清。
嬴政的手堪堪停在半空,要抓住掉落下去的怀清,可是他没有抓住。
推开拥挤的人潮,嬴政脚尖踩在一滩殷虹的血水中,他停顿了一下,重重踏进血水中,抱起抽搐的怀清,对她说:“你太厉害了,那么高的栏杆居然能掉下来,撑住,别死,我带你看医生。”
怀清感觉自己被抱起来,眼睛里一下黑一下白,反正是看不见了,耳朵里也嗡嗡的,好似有千万只楚国夏天的蚊子飞过去,她最讨厌楚国夏天的蚊子,抬手去赶,一个血手印拍在嬴政脸上,嬴政停下来瞪她:“你干什么!”
“我讨厌……蚊子……”听她说完这句,嬴政发现怀里的人瞳孔放大,已经昏死过去。
王宫晚宴
十三岁的男孩站在原地茫然,他没有遇见这样的情况,为什么自己的心跳也连着她停掉?
宦官上前催促:“公子,再不看医生,清姑娘就没救了。”
嬴政回过神,用最快的速度奔向越回医馆。
怀东庆接到消息,已经离怀清受伤过去一个时辰,听赵高说经过简单包扎处理,清姑娘被人抬回王宫,将由怀东庆接手治疗。
殿外来请嬴政参加晚宴的宫人催促了好几回,嬴政不耐烦地让人将延请的宫人拖走,赵高说:“大王,今晚的宴会是专门迎接姜姑娘的,您不出席,怕是太后娘娘会生气,对吕相国那边也说不过去,大王要不要洗漱更衣,擦去这一身的血腥气,去露个脸再回来也可以。”
稳定了怀清的病情,怀东庆向嬴政报告后也请嬴政出席晚宴,嬴政心里特别恼火,为什么自己身边的这群人要这么怕那个吕不韦,现在怀清生死不定,哪有心情参加什么晚宴,他说:“今晚本王哪都不去,谁也别来劝我,劝我者斩!”
怀东庆本是不希望将自己的女儿推到风口浪尖,所以这晚宴必须让嬴政去,若嬴政今晚不出席,吕相国明日就可拿怀清开刀,谁知嬴政不知分寸,就是不肯去。
赵高看了怀东庆一眼,见他满脸愁容,心底也猜出了他的心思,仍是对嬴政说:“大王你过两日就继位了,现在已是一国之主,若相国和太后知道您为了清姑娘不顾国家社稷,连未来的皇后都不见,岂不是让他们生气,况且清姑娘要是名声压过了姜姑娘,日后清姑娘便会难做人,大王为清姑娘想想,还是去吧。”
嬴政转念一想,赵高的话不无道理,现在阿清无事,先去堵住吕不韦和母后的嘴要紧,便欣然更衣,摆架御花园。
到了花园,已是一排张灯结彩歌舞升平之像,吕不韦与姜素同坐,太后在上,几位大臣在下,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有宫人跳舞奏乐,嬴政没让人通报,在长方形的大桌子上坐下,与太后面对面,华灯下的赵姬愈发美艳,年逾三十,笑容风度不输在赵国的那些日子。
赵姬问嬴政:“大王怎么来的如此晚,大家都等你多时了。”
“孩儿为一些琐事拖累,匆匆而来,请母后恕罪。”
“哦,一些琐事,是什么样的琐事,让大王都不能见见自己未来的皇后,说来听听,母后也为你分忧。”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宫里有个人坠楼受伤了,正在疗养,所以耽误了时间,来的晚了。”
赵姬杏眼波光婉转,面上添了两坨红晕,她说:“有姜素这么美的人在这里等你,你怎么还会被其他人吸引呢,怀姑娘虽然聪明伶俐,论出身教养,万万比不得吕相国的这位女侄,众位爱卿都对她赞赏有加,大王日后还是少和他人来往,多多疼惜远道而来的姜姑娘才是。”
嬴政端起酒杯恨恨地喝下一杯酒,赵高在旁提醒:“大王慢点喝,酒伤身。”
嬴政冷冷回一句:“要你管本王。”
赵高闭嘴。
嬴政对赵姬说:“姜素是美,也没有母后美,这是连吕相国都承认的事实,像吕相国年轻的时候经商,跑南闯北阅人无数,他心里对母后也是连连称赞,天底下哪有比母后还美的女人,吕相国,你说是也不是?”
在座群臣顿时议论起来,大家都听出这话里有话,嬴政这么表达,不免让他人猜测吕不韦和赵姬的关系。
吕不韦轻“哦”了一句,装起了糊涂,“大王对太后娘娘是极其仰慕,任何女人都入不了大王的眼了,真是母子情深,来来,大家都喝起来,为我们年轻的大王和他未来美丽的皇后干杯。”
赵姬有些喝醉,轻轻举了举手中的盏,她遥遥敬了一下对面的嬴政,说:“大王已经颇有王者之风,这天下以后全靠大王了,为母祝福你。”
赵姬的话语让他觉得陌生,刹那他们母子就相隔千里,虽然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
群臣举盏,灯火摇曳下,乐师奏起欢快的曲子,台上的数名胡姬跳着性感的舞蹈,嬴政面对这热闹场面,眼神轻轻扫过躲在吕不韦身侧偷瞄自己的姜素,丝毫没将她放入眼里。
吕相国举盏走至嬴政身侧,对这位新大王说:“大王,微臣从小看您长大,今日的景象,是我最愿意看到的,大王还记得小时候微臣教您骑马射箭的事吗?”
“这怎么会不记得,那个时候我父皇经常病痛,本王的马术都是吕相国教的,为此吕相国还被乱跑的马踢中,伤了肺部,吕相国最近有没有犯病,要不要派医生看看。”
“微臣不敢,旧伤不容易好,再治也无用,还是不劳大王费心,微臣不辞辛劳教大王那些知识,就期待有朝一日大王能做一国之君,治理出一个更好的秦国,如今大王继承父位,需要一个稳重自持贤德的皇后辅助,我这女侄品行修养是万里挑一,大王可以看看。素儿,过来行礼。”
姜素一身粉衣,穿着亮眼,俏生生地站在嬴政面前,嬴政挑挑眉,牵起嘴角笑:“不错,是长得标致。”
吕不韦转头看见台上多位胡姬在跳舞,轻轻凑到嬴政耳侧道:“大王要是喜欢别样的,过几日送些刚俘虏过来的胡姬给大王欣赏,各个都是美人,和这里的人就是不一样,大王也到了年纪,娶个妾填充后宫是应该的。”
嬴政对今日怀清坠楼的事本就烦躁,看见胡姬不免有气,没听完吕不韦说话就抛下一句“本王累了,回去歇着了”,甩开吕不韦摆架回宫。
吕不韦站在原地,看着嬴政的背影,感受到他的变化,也许做大王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他回身,赵姬微醺,遥遥望向这边,吕不韦没有过去说话,带着姜素先走。
兵戈相见
且说怀清受伤后头脑时常糊涂,虽然还认得自己的爹爹怀东庆和秦王嬴政这些个人,却一日中有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极少和人说话,怀东庆给她把脉问她状况如何,怀清也都爱答不理,整个人十分没有精神,下半身又无法动弹,干脆一直躺在榻上不下来。怀东庆给怀清把脉之后看不到她有任何问题,可眼前的人像受了什么蛊惑,还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魂,赵高请了几个巫婆做过法,都没有用处。
再过了几日,嬴政下朝去怀清住的宫内探访,见她还未醒,本想离开,谁知怀清在梦中说了句话,勾住了嬴政的魂,她说:“我不要跳下去,不要看着我,走开!”
嬴政以为怀清是做噩梦,再寻思了一会,觉察此中意思,招来赵高,吩咐:“去把那日酒楼内的胡姬都抓起来,带到本王这里,一个一个审问,其中有人要害怀清,你若找出真凶,赏。”
赵高听闻有赏,乐得屁颠屁颠出宫抓人去了。
没到晌午,嬴政见赵高空手而归,问道:“本王要的人呢?”
“回大王,小人去那酒楼,问老板要人,老板却说里面几个胡姬都被人买走了,所以小人才空手而回,请大王恕罪。”赵高跪在地上极其惶恐。
“被人买走了,就去买主家里抓回来,这点事还不会办么,你是怎么伺候这么多位先王的?”嬴政颇有怒气。
“小人该死,当时是要去抓人的,可可小人不敢去……”
“怎么不敢去,说说看。”
赵高疑虑要不要说,看嬴政的表情,立刻吓得浑身哆嗦,就吐言:“那买走胡姬的是个商人,当日把胡姬买下之后,让酒馆老板送去了吕相国的府邸,吕相国是谁呀,那是我们秦朝的顶梁柱,先帝极其信任吕相国,托他辅佐大王,小人一个阉人,怎么有那个胆子去相国府里要人呢?请大王饶过小人,小人也是有心无胆。”
嬴政听见“吕相国”这三个字冷笑一下,说:“如你所言,这杀人凶手是在我仲父府里咯,难道是我仲父要杀了怀清?”
赵高立刻叩首求饶:“大王,小人没有那个意思,吕相国是何许人也,怎么会干这种事,就算有,小人也不敢妄加猜测,这种犯傻的事小人决计不敢做呀,大王饶命,大王!”
嬴政步下铺着绒毯的石阶,抬脚踹了赵高一脚,赵高飞出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