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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这个方式去抓药,且试试看吧。”吕不韦对赵姬道。
姜还是老的辣
刘琮告别吕不韦时问道:“请问吕伯父准备何时出城?”
吕不韦道:“若我这兄弟的病情稳定,明日傍晚就准备出城。”
“那是甚好,我也明晚会出城去,年前想去一趟楚国,听传闻说那处出了一口极好的丹砂井,若是真,小侄想收购回来。”
吕不韦听罢沉思,不等他回话,刘琮已步出质子府,此时天色微暗,雪花已停止飞舞,刘公子一行人踩着厚厚的雪离开了。
一名家丁在前打着风灯引路,刘琮一身紫衣在中,怀清穿着带毛的小棉袄紧紧跟在刘琮身后,怀清问刘公子:“公子不是说过几天再去楚国么,为什么改变时间了,明天晚上就走的话我的东西都没有收拾好欸……”
“呵呵,因为路途上有人一道走更有趣呀,明晚吕伯父他们也会出城,咱们同他一道不是更好玩?你今天把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楚国较这里暖和,但是湿气极大,带好防风的衣物,哦,叫你那个哥哥给你找几件防风隔湿的衣物好了,你才这么小,自己也不知道应该穿什么吧。”
怀清歪着小脑袋思考了好一会,不知不觉已到了刘府门口,刘琮对在门口等候的管家独孤克轻声道:“明晚我们就出城,带五个府里的老手,三个新招的好手在城外候命,那三个人要口风紧,不得向外透露我们的姓名,切记。”
“公子,事情都办妥,那五个人都是暗中雇佣,并不知我们的身份。”独孤克说。
“此去凶险,只能成不能败,成了,咱们刘家日后必定更加显耀,败了,准备好毒药,五个都不留活口。”刘琮带着温柔的笑意说道。
怀清没太听懂“不留活口”是什么意思,正在自个思考,就看独孤克凑近刘琮的耳朵说了句什么,刘琮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那五人的家室各送去三百金,权作慰藉。”
独孤克从刘琮那处离开,就去了刘老爷的居室,里屋那个人用苍老的声音说:“是么,这是琮儿自己的主意?他长大了,比我更有手段了。”
独孤克说:“公子的想法是极好,可……小的怕事情败露,平原君怪到我们刘家头上,就不好了,到时候肯定是死罪呀。”
“明天的事情给那五个人交代得如何?”
“都交代好了,这个请老爷放心。”
“那就好,我一点都不担心,吕不韦这次同我做的买卖,我们肯定赚了,不过还差一步,没了这一步,琮儿的计划就不能说是成功了,独孤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明日琮儿离开后你去一趟平原君那里,我们要卖平原君一个人情,迫他交出赵国药材业剩余的市场份额,而我们也不能让吕不韦死了,吕不韦手上掌握着我们刘氏商号通往秦国,这个即将是天下最强大的国家的通商令牌,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独孤克明白老爷的意思,退出了房间。
质子府内,赵姬已收拾好紧要的衣物,吕不韦对自己的侍卫 交代了明日的事情确保万无一失,赵政则守着父亲,睡着在他身侧。
“先生……”赵姬轻声呼唤吕不韦,吕不韦步入室内,看见政儿熟睡,轻车熟路地将他抱起,送回赵政的房间。
“明天你们躲入运砂车内,我护送你们出城,带了十个侍卫,到时候不知会有何变故,想想怀东庆那个女儿的方子还真是神了,吃下去果真立马见效,只求异人明日吃了药如现在一样不要发病,误了好事。”
“先生,你可知奴婢最信任你,你是我的恩人,政儿也要靠你入主咸阳皇宫,我早就对先生以身相许,我的魂都是你的了。十多年前,不是先生的救命之恩,恐怕奴婢就要死在那妓馆,现在生死攸关,奴婢怕没有机会再说这些话,今日全都说了,也不会有什么遗憾。”赵姬的脸在灯火下摇曳,美艳飘渺,宛如妖媚精怪。
“欸,你都是质子夫人,以后便是一国之母,怎么可以称自己是奴婢,教外人听到,我吕不韦是要掉脑袋的。”
赵姬亲昵地附在吕不韦身上,娇嗔:“我们母子都要靠你,我做你的奴婢也心甘情愿,这个不成器的赢异人,迟早是病死的,想想都靠不住,还望先生你日后不要拒绝奴婢才是……”
吕不韦有点招架不住这风情万种的赵姬,双手抚上她的香肩,赵姬双眼迷离,将唇凑上:“先生今日早些休息吧,累了这么些天,心疼死我了。”
二人去隔壁的房间,熄灭了灯火。
那天是说好的逃离的日子,就像他们在赵国相遇时,仿佛事先计划的一样完美周全,又是天降流星那样猝不及防,吕不韦的命运因为赢异人而转入仕途,赵姬因为吕不韦而从最低贱的妓女变成一国之母。赢异人呢?赢异人本就命不该绝,他将实现自己最强烈的梦再死去,那个梦是什么?他的梦是再回秦国。
所有人屏息凝神,等待夜幕降临。
灰暗的邯郸城楼矗立在前,玄袍人坐在马上,肃眉,他的佩剑在手,手心微湿。
守城的小兵王三认得吕不韦,吕不韦是平原君的大红人,做过平原君的门客,也救过秦国质子赢异人,吕不韦是个商人,无商不奸,为了赵国和秦国的生意两边都要做好人,但吕不韦是个厉害的商人,无人能像他一样游走于朝野和市井之中而得保自身。
王三上前给吕不韦请安:“吕先生今日怎么这么晚出城,近酉时,您再晚点,我们就要关城门了。”
“欸,是晚了点,要不是平原君要我连夜运这批货去支援边疆,我吕不韦也懒得走了,年纪大身子骨不结实了,怎么能和你们这些后生比呢。”吕不韦爽朗地大声道。
“哟,看您的样子是比我们更年轻,这红光满面的,您这后边运的是什么货呀?”
第一卷终章 告密者(1)
王三带着几个守城的小兵上前打量那几车货物,吕不韦的侍卫紧紧把手住车辆,不给王三看。
吕不韦下马,递上平原君的进出令牌,笑道:“小兄弟不要为难我们这些跑江湖的了,谁不辛苦呢,看我现在混得连个老婆都娶不上,还不如你们回家有热炕头热被窝,还有软乎乎的女人抱着舒服,哈哈,来,请看这是平原君的令牌,兄弟们不放心就看仔细了,别说我吕不韦拿假的令牌骗你们咯!”
王三看吕不韦的货物把守得如此严实,心中有些异样,再举火把将那令牌看仔细,确是平原君的令牌无疑,王三复而回到车辆旁左右看,道:“打开盖子,搜查。”
几名士兵上前打开车盖,吕不韦的侍卫挡在前面,双方都拔出刀,气氛很紧张,王三问吕不韦:“吕先生的货还不许我们检查了,难不成吕先生是带了什么违禁物品出城,平原君前几日特意嘱咐过我们这些人,不许放质子出城,吕先生今日难道就带了质子出城么?”
“哪里敢,平原君最信任我吕不韦,我十个脑袋也不敢干这种事,再说我一个做生意的下贱人,犯不上和平原君较劲呀,我这里面可都是丹砂,打开见潮了,可就坏了,运到边防去,非但救不了人,还害人了,所以我这侍卫十分紧张,没我的吩咐是不准打开的,请官爷体谅我们做生意的不容易,不要为难我们。”
吕不韦掏出一包金子偷偷塞给王三,面上笑意满满,王三挑挑眉,将那金子装入怀中,对其他几个士兵道:“平原君的门客,进出这邯郸城也不是一两次,没什么不放心的,快快,让他们出去!”
吕不韦谢过几位官爷,跃上马,急急就带着一行人出城去。
王三越想越觉得异常,因为今天吕不韦出城除了平原君的令牌,并未看见官文,而且吕不韦的神情紧张,搞不好就私藏了违禁物品出城,他坐立不安,却不敢向上禀报。
近酉时,刘琮也带着阿清从刘府出发,管家独孤克送走刘琮之后,便骑马奔向平原君的府邸。
大堂上,独孤克对平原君说:“在下得知一个消息,想大人应该会感兴趣,我家老爷就让小人快马加鞭来禀报大人。”
平原君身着上好丝绸缎带,漫不经心地品茶问道:“说罢,我听着呢。”
“小人得知,今日酉时,吕不韦已携带秦国质子一家逃出邯郸城,正奔向秦国,若不及时追回,以后赵国恐怕没有和秦国谈判的筹码了,请大人决断。”
平原君的茶杯一撒,他浑身抖了一下,问:“你确定吕不韦带走了赢异人?”
“小人确定,质子一家已逃出邯郸城,大人可以派人去质子府查看,若有虚假,请大人治罪。”
平原君大怒:“好个吕不韦,枉我这么信任你,来人,来人,去质子府!”
他们赶到质子府,里面已人去楼空,平原君气得浑身颤抖,一跺脚:“这守卫都死了吗,人呢,人呢,质子都跑了,守卫哪里去了?”
有人来报:“报告大人,守卫很可能被吕不韦买通,一起出逃了。”
平原君一挥手:“都给我上马去追吕不韦,今天不追回这个叛徒,拿你们治罪!”
一行人立刻奔向城门。
吕不韦到了郊外,见四下无人,将藏在运砂车内的赵姬母子和赢异人放出来,赵姬带着病中的赢异人坐上马车,赵政则随仲父骑马,他们丢下一车车的丹砂轻装出行,身后不远处已传来马蹄声,吕不韦道不好,急忙重新出发。
平原君派出的士兵已在身后紧紧跟随,慌乱中吕不韦走入一条林中死路,平原君的人道:“吕不韦速速投降,不然让你好死!”
吕不韦疑虑自己本已成功出城,是谁泄密了?他怀疑到刘兄那处,但是刘兄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况且二人认识数十年,早已兄弟相称……吕不韦眼下不敢再想是谁泄密,他只能拔刀对阵,而五个侍卫带着赵姬母子和赢异人先走,平原君的士兵见状也追过去,吕不韦立刻阻挡他们的去路,奋力厮杀。
赵政看仲父独自留在身后也停下马,有侍卫劝道:“请公子随我们先走,后面太危险了!”
“不行,我要陪仲父,他一个人会死的!”
侍卫继续劝:“先生武艺过人,只想保全公子,请公子先走,我们会陪在您身边!”
赵姬大声对赵政说:“政儿你等什么,快走啊,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赵政回身看仲父孤身奋战的身影,心中涌出很多不舍,吕不韦回身一瞥赵政还在不远处看自己,吕不韦对他说:“政儿快带你娘走,不要管我,我稍后追上来!”
平原君的士兵逐渐都聚拢在这里,人越来越多,吕不韦和五个侍卫渐渐寡不敌众,有人替赵政狠狠给了马一鞭子,赵政的马飞奔起来,带着赵姬的马车也奋力奔跑,赵政在马背上大喊:“仲父仲父,我还不想你死!”
吕不韦杀死一个士兵,听见赵政的呼喊,他一出神,自己的肩膀被人砍上一刀,鲜血横流,侍卫劝道:“走吧先生,我们打不过的,快走啊先生!”
剩下三个侍卫扶先生上马,尖刀刺入马臀,吕不韦死死抓住缰绳,那三个侍卫还在浴血奋战。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那处,紫袍的公子神色稍微有些紧张,对身边的小姑娘道:“他们应该能顺利到江边吧,本来派人守在那里是为了以防不测,谁知吕伯父真的被平原君追杀……”
“咦,我也不知道欸。”阿清老老实实地回答,眼睛很关切赵政的去向。
第一卷终章 告密者(2)
第一卷终章,我真的不容易,虽然只有不到三万字,可是对我的耐心是很大考验,为了这一卷,看完了《吕不韦传奇》,看了“秦始皇本纪”,又看了《丹砂女王》《赵氏孤儿案》,然后查阅乱七八糟一大堆资料,虽然还不够,还不够,可我尽力了,尽情拍砖吧!
赵政母子和赢异人在五个侍卫的护送下一路狂奔,平原君的追兵被远远甩在后面,众人才稍稍有些停歇,赵政迟疑着要不要回去救仲父,一支冷箭袭来,赵政身边一个侍卫应声倒下。
“保护公子和夫人走,我们断后!”有人大喊,众人在夜色中慌乱前行,又有几支箭袭来,都打在了马车车身上,赵姬抱着赢异人发抖,忽有一人窜进车厢,赵姬惊诧,听赵政说:“母亲,我给你驾车,坐稳了!”
赵姬急忙道:“政儿你骑马快,你走,不要管我们!”
“母亲在这里,政儿不走,母亲照顾好父亲就是,看我的。”
马车飞快地跑起来,车外的侍卫都已倒下,赵姬替赵政拎起风灯引路,看见四周的惨象垭口不能言语,一波一波的箭雨打在木制车身上,那沉闷的声音把赵姬吓得一惊一惊的,外面是黑色的夜,和寂寂丛林,赵姬对驾车的赵政说:“不知你仲父如何,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赵政不回答这个问题,他说:“我们被包围了,他们在暗我们在明,快灭了灯。”
赵姬慌张地熄灭风灯,赵政就在黑暗中凭借感觉驾车,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赵政的手心都出汗,身后驾马的人跑得极快,不一会就到了赵政身侧,赵政已持剑等候,听人道:“政儿是我!”
赵姬惊呼:“先生,你没死!”
赵政收回剑,御马与他同行。
“平原君的人在后面快追上来了,如果我没猜错,前面有一条河,我们必须渡河而去,那时候他们就追不上,快点政儿,再快点!”
赵政听从吕不韦的话将马往死里赶,箭雨从未停歇,几乎是呼啸着从耳边掠去。
待四人见到前方波光粼粼,身后紧紧跟随的平原君士兵也没了踪影,赵政跳下车把母亲和父亲扶下来,再去看吕不韦,赫然发现吕不韦后背已中数箭,血染外衣,赵政一阵心痛,道:“仲父受伤了。”
“不要管我,快去找船,没有船就找一块大木板,我们一定要尽快过江。”吕不韦厉声道,丝毫没有受伤后的虚弱之感。
赵政从未经历这样的情况,他慌张地往河边跑,才发现河边早已等候着一个黑衣人,赵政“倏”地拔出剑,一步步往后退,吕不韦也见到那人,挣扎着拔出了剑,将赵姬护在身后。
那人道:“先生不要怕,是我嫪毐,今日受托救先生于生死之中,请快快随我上船,我将护送先生至秦国。”
吕不韦重重吐出一口气,来不及多想便催促赵政扶其父母上船,身后平原君的追兵已近,大家坐船向江心划去。
吕不韦瘫倒在船上,身下血迹斑斑,嫪毐拿出携带的药瓶为其上药止血,吕不韦眼睛盯着嫪毐,问道:“你受何人所托?”
“这个恕我不能说,雇主也没告诉我们名字,反正签的是生死状,救了你们我们就得一千金,没救你们,我们就服毒自杀,所以我也不在乎是谁顾我们的。”
“你们?除了你还有别人?”
“嘿嘿,本来有五个人,其他四个都在树林里给你们引开追兵去了,就剩我一个在这等你们过江,还是我嫪毐命大,恐怕这会子他们都喂狼去了。”
赵姬听这话冷笑一下,吕不韦点点头,叹道:“还是你嫪毐有本事,今天还要谢谢你救命之恩,等我们回到秦国,再犒赏你,哦,还有我那个刘兄。”
嫪毐问:“先生说是刘家救你的?连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吕不韦指了指嫪毐手中的药瓶,道:“你给我治伤的是只有刘家才卖的最上等的丹砂,瓶子上的图案是刘家的家徽,肯定是我那个刘兄要你救我,又料到会有人受伤,便把药也交给你,以备不时之需,他不告诉你他是谁,是怕万一救不出我会连累他自己,刘兄也是个生意人,这点心思我还是能理解的,你看看我这个猜得对不对?”
哪知刘琮再聪明,也有这一个疏漏之处,在场的人都叹吕不韦心思细腻,这个疏漏也看得出。
吕不韦又说:“看来是我误会刘兄了,本以为是他去告密说我带着赢异人逃跑的,没想到还是我自己小人之心,刘兄这么重义气的人,最后还想到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帮我吕不韦一把,日后一定好好报答他。”
赵政没有插嘴他们大人的谈话,一个人看着江面不言语,吕不韦受不住失血太多昏昏沉沉睡过去,赢异人吃了药也还在沉睡,“汩汩”桨声中已近子时,赵政回头看着船上的一行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涌现出欣慰和感激。他心底知道,这行人要向西去,他们的目的地是这块大陆上最强大的秦国。
而岸边的小路上,一架马车在深雪里拉着刘琮和怀清徐徐向南而去。多年之后,赵政也就理解了,自己今日与怀清的背道而驰,皆缘于当日那场生离死别的大逃亡。
第二卷第一章 秦王宫相见
赵政走后,连续四年,赵国都城邯郸再也没有下过雪,位居这块辽阔大陆的东方的国家都遭遇百年难得一遇的干旱,冬天没有雪,夏天也没有雨,坐在马车内的人儿很好奇西方的秦国会是如何景象,她挑开车帘,发现一座恢弘的宫殿,就那样悄悄地矗立在她面前。
秦国旗帜高高举在宫墙上,昭显着这个强大国家的威严。有一个男子站在王宫侧门,大家相望许久才辨认出对方,车上下来的女孩奔入男人的怀抱,叫唤:“爹爹!”
怀东庆抚摸怀清的长头发,也很激动,竟久久不肯将这个长成大姑娘的小女孩放开,有一个阉人上前提醒怀先生:“已至午时,请尽快入宫,大王正等候清姑娘呢。”
怀清问怀东庆:“四年没见着爹爹,女儿都不记得爹爹什么样子了,见了赵政,我就让他放您回家!”
怀东庆脸色立刻沉下来,小声呵斥:“清儿无礼,怎可直呼大王名讳!”
阿清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没等她辩解,身旁的阉人笑道:“清姑娘第一次来咱们秦国,这些礼节还需宫人教导,过两日小人就请个婆子来派给清姑娘,专门学习这些王宫礼节,清姑娘就知道怎么在王宫生活了。”
阿清对这个阉人好感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