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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砂杯有小孔,这样的浓香茶很容易浸入其中,让你喝其他茶的时候窜味儿,而多了那层陶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看到莫小北一脸兴奋的样子,宋老太太宽厚地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你还喜欢这个!”
莫小北回她一个微笑,淡淡地说:“的确是好茶!”
老太太将自己面前的小壶拿起来,又为她倒了一杯,这杯味道中却多了些许的苦涩之味,新茶泡久了,都会有这样的涩味,莫小北将轻轻地喝了一口,看着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看了看她,这才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两万块钱,递给她,笑着说:“这个给你!”
莫小北将钱推回她面前,笑着摇摇头。
宋老太太眼见自己被拒绝了,却也不生气,也不去拿钱,只是将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说:“唉!今天曹妈没有在身边,我的记性也太差,都想不起来赶快将茶倒出来,你看!涩成这个样子,喝不了了!”
莫小北微微一笑,将剩下的茶喝了,说:“老太太,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出去了!”
“等等!”宋老太太轻轻地说,语气中却是不容反对的坚定。
莫小北停住自己的脚步,转身看着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看了看她,说:“是不是嫌少?”
莫小北连忙摇摇手,说:“没有的事!只是不需要!再说,是我自己喜欢教茵茵,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用这个来换钱花!”
宋老太太却是答非所问,说:“莎莎,不要生气,我说过的话,都会信守诺言的!我答应过只要茵茵有进步,一定会双倍给你钱,上次的那些钱你应该还没有花完,我现在帮你把剩下的六万块存在你的银行户头里面,你身上还是少带一些钱的好,你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再把钱拿去赌,你知道的,绍钧最讨厌人家赌钱!”
莫小北站着,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顿时有些惊讶,为什么要说,上次的那些钱还没有花完?于是连忙解释道:“老太太,我想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上次您曹妈给我的那四万块,当天我就已经送到您的房间里了!”
宋老太太听了也有些惊讶,马上恢复了正常,问:“你放在哪里了?”
莫小北伸出手指了指她正前方的位置,说:“我来的时候您没有在房间里面,房间的门开着,当时还有一串佛珠放在那里,我用您的佛珠压在钱的上面就走了!”
宋老太太有些狐疑地看着莫小北,老太太不相信她说的话,她也没有办法,若是不相信的话,解释再多也没有用,于是轻轻笑道:“我先走了!”
“慢着!”宋老太太又说。
如果是还要说那些钱的事情,莫小北就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眼看就要让自己卷入一场风波,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可是宋老太太却并没有接着说,而是另起了一段。
她说:“莎莎啊!以前的事情我们不说了,现在这些钱你就拿着吧!”
莫小北摇摇头,说:“不用!”
宋老太太看来有些难言之隐,左右为难了一会儿之后,才堆起笑脸对她说:“莎莎啊,你就用我给你的这些钱,去买一些好看的,好吃的!今天你带着湘琴出去逛逛街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以往都要左请示又汇报的,还要有合理的理由才能上街,今天竟然主动提出来让她出去逛街,不仅如此,还给了她一大笔钱?
看到莫小北不说话,宋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才说:“莎莎,去吧!”
眼见商量的口气行不通,索性直接命令她。
虽然不知道这反常的举动究竟是为了掩藏什么,但是老太太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不答应也不行了,更何况,莫小北还有心事未了,正愁着没有机会出去呢!于是连忙点点头。
看到莫小北点头,宋老太太的脸色立刻缓和过来,笑着对她说:“去吧!对了!如果曹妈没有给你打电话,就千万不要回来,知道了吗?”
她有说不的权利吗?
莫小北点点头,从宋老太太房间里面出来,手中拿着两万块,反正这位老太太总是有办法让人无法对她说不。
湘琴倒是显得很高兴,她今天才刚刚从曹妈手里领到了工钱,听说能出门,兴奋不已,忙着问莫小北,自己可不可以去给弟弟存钱。
莫小北轻轻一笑,问她:“你们平日里,都是这个时候发工钱吗?我怎么觉得上个月的时候,你们是月底发工钱的?”
湘琴想了想,才说:“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从来都是月底发工钱,现在才中旬,曹妈就给我发工钱了?还真是奇怪!”
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十分钟之后回来了,一脸疑惑和恐惧,对这莫小北说:“太太,你说,曹妈该不会是想要把我辞退了吧?我刚才问过了厨房帮佣的阿姨和花工,他们都说没有领到工钱!怎么单单给我了呢?”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莫小北宽慰她道:“她们不是想辞退你,只是想让我今天出门去!”
“啊?”湘琴长大了嘴巴,显然,她不知情。
莫小北换上一套休闲服,笑道:“我们走吧!既然今天她们不让我呆在家里,我就顺便去做些事情吧!”
26。郎心似铁
这一次,没有吩咐老曹送她们,曹妈将她们送到门口,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句,没有我的电话,千万不要回家!
带着一肚子的狐疑,莫小北和湘琴像是被赶出家门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地走在路上,可怜的湘琴一直在担心自己会被解雇,她并不是担心毫无特长的她无法在这个城市里立足,而是担心没有办法赚到弟弟的生活费,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絮叨,反省这些天来她到底是有什么没有做好的。
湘琴在宋家,几乎没有一刻是有空的,像是一个连轴转的机器,当曹妈在宋老太太的屋子里面优雅地喝茶的时候,湘琴在厨房里帮忙,当曹妈在用两只眼睛盯着家里所有人的时候,湘琴在院子里扫地,当曹妈在厨房里大声骂厨娘的时候,湘琴在大厅里面拖地,如果说,是哪里没有做好就要被解雇的话,应该应该解雇的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曹妈,而不是整天都在辛勤工作的湘琴。
这是个吃中午饭的时候,想要叫到出租车很难,无奈之下的莫小北只能带着湘琴一路走,大概向前步行了两公里,遇到了一个银行,湘琴欢蹦乱跳地进去了。
这个时间段的出租车没有多少人,可是银行里的人却不少。
湘琴取了号坐下,满脸笑意,莫小北看了看这拥挤的人流,便将她手中的号拿过来,一看,已经是389号,再看显示屏上的号码,竟然只是80号,忍不住吁了一口气。
湘琴连忙说:“太太,要不然你就到前面的咖啡室里面等我一下!”
咖啡室?想到那个让人作呕的咖啡室服务生,她打了个冷战,笑了笑,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张宣传单,说:“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你好了!”
湘琴很激动,她不停地说话。
“太好了,真是没有想到,这个月这个时候就可以给湘敏存钱了!”
此刻的兴奋让她全然忘记了刚才还在忧心忡忡,自己会不会被解雇。
“太太,你看,刚才进来的那个男孩儿和我们家湘敏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他身上的那件衣服可真是好看!你说,湘敏要是能有那么一件衣服穿,那有多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不停地用自己的手指勾着自己的衣角,她身上唯一新一些的,就是几个月前莫小北给她买的那双鞋子,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快要看不出颜色来了,不止一次,莫小北听到曹妈数落她作为一个体面人的佣人,实在是太不体面了,嘱咐她买些衣服穿,她总是点头,但却从来都没有提过要买。
“太太,我娘给我写信,说最近她的腰疼得厉害,我看我还要再攒一些钱,带她去看看医生!”
所有的钱都给了弟弟湘敏,她还能攒到什么钱?
······
莫小北一边看着手中的理财广告,一边微笑着听她的话,心开始一阵阵地疼。
“到我了,太太!”几乎是冲上去,将自己口袋里面皱巴巴的钱都放在人家的柜台上里面的那位小姐显得十分不耐烦,冷言冷语地说:“填好那张单子!”
湘琴拿起那张单子,有些发懵,虽然每一次来都要填,可是她却怎么也记不住填在哪里,这不能怪她,她一共也没有认识多少个字。
看到她看着那张单子发呆,那个小姐向上翻了翻白眼,十分不高兴地说:“那里,单子的最下面,看到了没有?”
莫小北将手中的单子放下去,走到湘琴身后,从她手中接过那张单子,说:“湘琴让我看一看,这该怎么填?”
里面的那个小姐又大声吼:“对不起,小姐,我们为这位小姐提供服务的时候,其它的客人不能接近她一米之内,请你马上退回去!”
莫小北俨然没有听见她说话,拿起用绳子拴在柜台上的笔,认真地帮湘琴填写,一千五百块,刚刚从曹妈手中接过来,现在转手又要全部放进银行。
手续办好,湘琴拿着那张存折,满面春风,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在这个人性爆裂的年代,真的没有办法想象,还会有湘琴这种一心一意为别人着想的人,将自己的所有倾囊而出,还在想着,是不是不够呢?
从银行出来,两个小时都已经过去了。
湘琴将存折贴身收好,才问她:“太太,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莫小北抬头看了看电子屏幕上的时钟,说:“我们现在就去殡仪馆!”
湘琴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拉着她,说:“太太,你又要去看你的那个朋友啊?不要去了,不如,我去帮你看看情况,再回来告诉你,好不好?如果他们同意火化,你再去看!”
莫小北淡然一笑,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放心吧!我这一次有心理准备了,不会再那样了,我们走吧!这件事情已成定局,无论如何我都是要面对的,我有分寸的!”
湘琴仍旧很担心,不停地莫小北身后唠叨,远处缓缓开过来一辆准备载客的出租车,莫小北伸出手轻轻地挥了挥,车子停下了。
正准备上车的莫小北发现湘琴一直在低着头掏那个包包,然后抬起头来,焦急地问她:“太太,你有没有带钱?”
湘琴的话让莫小北也是心头一惊,连忙帮着她找,那个包里就连防晒霜都有,就是没有钱,莫小北只能道歉,让出租车先走。
湘琴看样子倒是松了一口气,笑道:“也好,现在你去不了了,反正那个地方克你,你真的不要去了!”
莫小北有些无奈,笑道:“湘琴,我们现在不只是去不了殡仪馆,就是任何地方都去不了了!没有钱!”
湘琴想了想,说:“没关系,你身上还有宋先生的附属卡,那个能在所有能刷卡的地方用!走吧!”
莫小北听了,更加无奈,苦笑着说:“看来,我们现在只能走回去拿今天早上老太太给我的那些钱来用了!那张卡,我还给他了!”
湘琴听了,大吃一惊,说:“你什么时候见过宋先生?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倒是无关紧要,莫小北淡淡地解释:“就是上个月你帮你弟弟存钱的那天,我在百货公司遇到他的!”
湘琴叹了一口气,说:“太太,二小姐说得对!你真的是不一样了,那是你的命根子,你也会还给宋先生!”
莫小北莞尔一笑,说:“走吧!现在我们就回去拿钱!”
莫小北远远地站在街道对面,看着湘琴去敲门拿钱,这条宽敞的水泥路,是专为在这冰川路上居住的人们修筑的,宽敞平整,所有的设施一应俱全,那些载着美人的香车经常在这里进进出出。
湘琴敲了半天的门,才能通过视频门铃跟曹妈说话,几分钟之后,曹妈将一个袋子递给湘琴,没有多说,就把让湘琴赶快离开。
那个样子,就像是在打发叫花子,这实在是让人费解,到底宋家在搞什么鬼?
一辆黑色的宝马越野车就路口缓缓地驶进来,在宋家大门前面停下来,宋绍钧一声黑色的西服从车上下来,站在门口敲门。
不一会儿,曹妈出来了,卑躬屈膝、满面笑容地将宋绍钧迎了进去。
一阵冷风吹过来,莫小北不禁将自己的小外套裹紧,湘琴从马路那边过来,抚掌大笑,说:“你看到了没有!太太,宋先生回来了!我们快回去吧!”
莫小北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殡仪馆!”
湘琴一个劲儿地问:“看到了宋先生,我们怎么不回去一趟?”
莫小北摇摇头,将开着的车窗关上,轻轻地说:“我算是彻底理解什么叫做郎心似铁了!”
27。谁动了尸体
这绝对是一个玩笑。
莫小北躺在冷藏库里的尸体,竟然会不翼而飞了,这让莫小北本人有些无法理解,看到这个让自己心惊胆寒的冰库的确是空无一物,陌生的工作人员一直在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湘琴刻意站在莫小北前面,虽然她自己也很恐惧,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声对着莫小北说:“太太,你的这个朋友该不会还没有死吧?”
莫小北摇摇头,示意湘琴掏出两张百元大钞递到这个工作人员手中,他极为平静地接过钱,放进自己的口袋,才漫不经心地说:“如果你们记得她是哪一天进来的,我或许可以帮你们翻查一下记录,不过,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这里每天处理的尸体那么多,人手紧张,又没有专门的人员记录,如果时间太长了的话,找不到也不奇怪!”
莫小北听了听他的弦外之音,忙让湘琴又再掏出两百递给他,他又将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那种自然的态度,好像这是欠他的,这才挤出一小堆笑容,说:“放心吧,你们现在办公室里面等我一下,半个小时之内,我帮你们找到这个记录,放心!我们这里是正规的殡仪馆,所有的尸体在这里都会得到妥善的安排。”
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十多分钟之后,他便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放在莫小北面前,说,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的确是。
莫小北的尸体不是凭空消失了,而是已经获准火化,被人领走了。
莫小北发自内心地憎恨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签名,为什么好好的汉字不写,要将自己的名字写的如此龙飞凤舞,这到底是为了张扬个性,还是为了让别人认不出来。
签收人一栏有人签名,但却是个艺术字,根本无法辨认这到底是什么字。
莫小北将那个签名拿起来,递给他看,说:“师傅,您能辨认出来这是什么字吗?”
对方很认真地看了一下,然后笑道:“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你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都看不出来,我这种连书本都没翻过几本的人,就更不会知道了!”
莫小北感觉天塌地陷,浑身冷汗,湘琴见她这样,连忙拍拍她的胸口,口中忙说:“说是不让你来你偏要来,听我说,现在不见了,也是一件好事,省得你一天到晚都揪心,也许是好心人拿走了,会好好安葬的,作为朋友,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莫小北苦笑难言,湘琴哪里知道,那个浑身冰花的莫小北与此刻的宁莎莎已经是血肉相连,再也无法分开的啊,如今不见了踪影,像是整个人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片,心里空洞得可怕。
稳定了自己的精神,莫小北强打起精神,问那个已经自称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的工作人员:“师傅,来接莫小北骨灰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吗?大概有这么高,头发很长,很大的一圈盘在脑后!”
那人仔细地想了想,说:“那个我倒是有些印象,应该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跟你年纪差不多!穿着看来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很有礼貌,他来到这里接骨灰的时候,什么都是买的最好最贵的,就连给我的红包都是一千块的!”
莫小北彻底懵了,在自己的印象中,好像没有这样的一个亲人?会是谁?又有什么样的企图呢?
从殡仪馆出来,莫小北一直处于幽魂状态,让湘琴很是担心,她叹了一口气,说:“太太,你已经尽力了,保重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要太伤心!”
莫小北双唇泛白,有气无力,但转头向她微微一笑,说:“放心吧,我不会再生病了,我还要找到莫小北的骨灰呢!我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搞清楚,我不会让自己再出事的!”
不见了莫小北的尸体,也不能回家,没有去的地方,只能带着湘琴顺着那条路,一直向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莫家大宅前面。
久违了的熟悉,这种熟悉,混在她的血液里面,随着她的心跳而渐渐加快,满布全身,那是一种充满了温暖的诱惑,那个家,就在眼前,可是她,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这里,莫小北只觉自己的脸颊上滚烫,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流泪,忘记了流泪的感觉,心里空旷旷的,只觉烫。
湘琴看到她流泪,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能在她后面干着急。
正在伤心的莫小北忽然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人从房子里面走出来,心中狐疑,更是紧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些人面前,问:“不好意思,我是这间房子主人莫小北的朋友,请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这些人听了,都不说话,其中一个看似为首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莫小北,回答道:“你不知道吗?”
莫小北被他这样的反问弄得一愣,半晌才说:“知道什么?”
对方也许是看她的确不知情,便摇摇头,说:“小姐,回去吧!这里你进不去了!”
莫小北连忙问:“为什么?”
那个男人感叹道:“也许你听说了,这莫家已经破产了,莫从志所有的财产都得拍卖之后,将收入用于偿还他的贷款,我们今天就是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