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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怕死，但是现在，不怕了，从为了他而活开始就不怕了，我愿意为他承受我所能承受的一切。”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恨他？”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难道别人的生死还比他重要，让你如此放不开？认可伤害他，也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看着她眼中的茫然，我捂住心口，突然的隐痛让我感觉呼吸不顺，想来是那碗药的缘故，生命一点一滴过去，我害怕，真的害怕，“我怕死，但是我却不恨他，我只恨我自己，缘生缘灭皆因我而起，原本就不属于这里的我应该离开了，我感觉的到，欠下的债终于要了结了。”
☆、第 178 章
“冬莲；让人准备一下回宫吧。”皇后走后的第二天；我突然提出回宫；冬莲愣在原地；茫然的看着我；“回宫？姑姑你的身体怎么可以……；皇上说……”
“冬莲；我的话你听不懂吗？你的话现在是越来越多了；我再说一遍我要进宫。”
“可是皇上不让姑姑离开这里。”
“难道你希望抬着我的尸体离开这里吗？”
“姑姑？”冬莲脸色慌张恐惧哀求的看着我；我叹了一口气，“你们所有人一起随我离开；他只不过是为了看住我，有你们一大帮人在，我又能如何；这里和宫里又有什么区别。”
看着我清冷的神情，她只能微微颔首，转身退了出去。
我感到疲惫的闭上眼睛，时间真的不算多了，有些事情要做了，算是最后的告别吧。想到这，我的脑海里出现了那个风姿卓越，面色温柔的男人，遭遇此劫，他又会怎样呢？八福晋对他用情至深，他这样一个念旧的人，会放开吗？
马车行驶的很快，进宫以后，我并没有去乾清宫，而是直接去了大殿，等着下朝。
好一会儿，看着刚刚下朝走出来的大臣，我微微颔首，而那些大臣也许知道我特别的存在，虽然疑惑，但是都低头离开。
静静的等待，直到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我的眼神有些酸涩，就如我所想，现在的他身形单薄，脸色憔悴，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风姿。
“子衿？”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看过去脸上扯出一丝牵强的微笑，“奴婢给廉亲王和各位爷请安。”
看见久违的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还有十四阿哥，我的心中不禁感慨，但是也有怯怕，他们这次能同时出现，也许是借回来奔丧的理由，才会一起出现在朝堂之上。
十阿哥看着我脸色苍白，他的脸上有些矛盾，大家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子矜，你好吗？”
我知道这个时候他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有多难，特别是面对他们四个人，我都是有亏欠的，也许我根本不配再在他们面前出现。
“十爷，奴婢一切都好。”
“看你也很好不是吗？你的命真大，每次都能活命，可是有人却一次机会都没有。”九阿哥的口气依旧如以往的尖酸刻薄。
“对不起。”
“哼，对不起？”九阿哥嘲讽的一笑，憎恨的看着我，“现在我们可是受不了子矜姑娘你的一句对不起，你可是皇上身边最受宠的女子，因为你，八嫂现在成为一缕冤魂，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是我们？”
听见他说八福晋，我的身体一颤，眼神看向他，他的眼神流露出深深的伤感和痛心，我咬住自己的嘴唇，忍着眼泪默然而立。
“九哥别说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何况子矜身上还有伤。”十四终是不忍的拦下他的话，虽然他恨我，气我，但终究还是护着我，
我含着眼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他倔强的别开头，即便如此，我也心满意足。
“王爷，奴婢可否单独和您说几句话？”他看着我，良久，默默的点点头。
“对不起。”站在亭子里好久，我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他，是他，是他恨我，是他要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去，让我痛苦，是他，子矜，他现在就是一个沾满血腥的魔头，你看看，看看，你选择了怎样一个人。”沉默的他这一刻犹如一个发狂的猎豹，爆发着自己的愤怒。
我看着他，他现在的一举一动，让我满心愤怒，八福晋的死换来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他无休止的愤怒？仇恨？难道他就一点也感受不到她对他的情分吗？难道他根本就不在乎她？可怜的女人，她到底是为了什么？突然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让我恐惧的想法，难道这一切都是……
我忍着心中的恐惧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看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我说过我会让他在你面前无法掩饰。”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所以你不惜陷害十三，让他痛苦；不惜让自己身败名裂，让他背负一个弑父残弟的名号；而且还不惜遵照他的旨意让八福晋在绝望中死去，你要的只是让我看见他的残忍，你到底为了什么？”
看着他冰冷的面容，没有否认的沉默，我的身体剧烈的颤抖，原来自责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原来他在乎的不是她，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拥有着天使外表的恶魔吗？
“我想要的只是你，我现在只想要你。”
“我？我对你说过我们不可能了，为什么你就不放开，不放下？”
“放下，我放不下，永远放不下。”
“那八福晋算什么？她的死难道就没有警醒你吗？你还认为你爱的人是我吗？非我不可吗？她的死难道就没有给你一个答案吗？你真正爱的人是谁？你真正希望得到的是谁？你摸摸自己的胸口，仔细的想想，她和我哪个才是你在乎的人，哪个给你留下了最深的记忆，哪个在你为难的时候陪着你，在你失意的时候伴着你，和你同甘共苦？”我执起他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看着他茫然转而又疑惑，随即惊愕的样子，最后直到他的眼泪滑过脸颊，我才放开手，“原来我只是在难为自己，我爱的人一直在我身边，我却迷失在自己的世界里，原来，原来我失去的，就是我所得到的，爱新觉罗？胤禩，你负了所有人，你还有什么？你还有什么？是你，是你逼死了她啊，娴雅，你回来，你回来吧……”
听着他苍凉的笑声，我咬着牙，痛苦的呢喃：“对不起，对不起，这也许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你在天有灵也可以安息了，……”
“一切犹如一场梦，梦醒之时就是梦碎之时，这是上天给我的报应。”他最后的一声大吼，然后蹒跚的转身离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心口一阵绞痛，一口鲜血呕出，我捂着自己的嘴唇，颤抖的看着手上那刺目的血迹，黯然凄凉的一笑，“胤禩，是我对不起你，报应会落在我的身上，我会偿还我欠下的一切，但是我只能对你说对不起，对不起……
☆、第 179 章
见过八阿哥以后；我的心久久不能释怀；他那遗憾苍凉的眼神总是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无望悲切的嘶喊也总能在我耳边回荡。
“在想什么？”
抬眼看见那熟悉的笑容；我心里有了一丝温暖；“你的伤好了吗？”
“没有大碍。”
“是吗？那就好。”
我舒出一口气；感慨的说：“你终于来见我了？”
十三微微一怔；转而淡笑；“你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能不来吗？”十三走到我的身旁，垂首而立；静静的看着我，良久没有说话，无奈之下；我挑了挑眉，“不坐吗？”
“你可没说，我哪里敢？这可是你的院子，回宫就来到以前当女官时住的院子，你在怨四哥。”
“这里清静，让我感觉轻松。”
“子矜你这是何苦，你回来直接去见了八哥，也不避讳，你可知道皇兄发了好大的脾气，如今这样……”
“所以呢？十三爷想在这里替皇上来开堂审问？”
他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你为了见八哥带着那么多人出了园子，又在那么多大臣面前和八哥一起离开，现在外面都在猜测你和八哥之间说了什么？八嫂的死是不是真的如传言所说和你有关？”
“悠悠众口，又岂是我能左右的，让他们说吧。”
“那我呢？你是不是对我说说？”
“说什么？”
“八哥，你和他说了什么？”
“即便是我不说，我想你也猜到几分吧？”
“我只问一句，八哥放弃了吗？”十三的眼神带着些许期待。
“放弃？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活着总是要有一个期盼，那个期盼，那份寄托是什么，我不得而知。”
“你是说八哥会把对皇上的恨当做一种寄托？”
“谁又能肯定呢？”
十三轻叹，“也许这就是宿命，一切会有过去的一天吧。”
“事情可以过去，可是心又要如何平静呢？”
“子矜，不要想了，有些事情你改变不了，如果一定要追究，那就只怪我们生在紫禁城，有着一般人无法拥有的生活，得到与失去都是注定的，无奈、叹息、渴望……，也许外人永远都不会懂得，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自己的人生是多么的飘渺、可笑……”十三说着眼睛中有着晶莹的泪水，是啊，十四年的幽禁，人生最灿烂的时光全都被扼杀在那枯槁、寂静的院子里，谁又能甘心？
他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头看向我，“子矜，放下吧，放心你的所有担心，我希望你过的幸福，忘了这些事情吧，和皇兄有个孩子，过你自己的日子，我们已经给你太多的牵绊了，不要亏待自己。”
孩子？十三的话触动了我的心，眼睛开始酸涩，手指不由的握紧，孩子，我还可以拥有吗？也许我注定要亏待自己吧。
三日后，我经过御花园，虽然已过隆冬，但是草木却没有复生的迹象，一切依旧枯槁凄凉，让我的心里有些酸涩。
我虽然回到宫中，但是却一直没有见他，我知道他来过，我能感觉的到他的眼神，可是我却不由的想避开，可是结果却是我们越来越陌生，时间本就不多了，我不知道这时的我还在等待什么？
“天凉，怎么也不多穿一点。”
我的身体微微一颤，看着肩膀上的斗篷，心中一痛，转身默默的凝视着憔悴的他，“奴婢给皇上请安。”
“子矜？”
“皇上，您还是自己穿吧，如果您着凉了，奴婢真是罪该万死了。”
“子矜，你在说什么？你在惩罚我吗？”
“惩罚？”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颊，这是这几天一直缠绕的面孔，在我的梦里陪我到天亮的面孔，可是就是思念，就是期待，在看见他的一刹那，心中的那种倔强和坚持依旧让我选择去伤害他，“皇上严重了。”
“你一定要因为他们和我这样吗？我已经放过他们了，是他们……”
“是他们什么？你认为是他指使八福晋给我下的毒吗？你认为他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吗？”
“十几年前，我也认为他不会那样狠辣，可是他让我失去了你和十三。”
“够了，我知道这件事情是你心中一个禁忌，可是你也不能这样报复。”
“报复？如果我要报复，我就不会一次次饶恕他们。”
“饶恕是没权利的人向有权人的乞求，你要的就是他们的乞求，有没有罪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子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那我要怎么说？你告诉我，我究竟要怎样迎合皇上的心意？”
他的眼神有着痛苦有着失望，可是我却不能让自己低头，他突然紧紧的抱住我，“子矜，就算你恨我，怨我，我终究还是不会放弃你，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我宁愿你永远这样，只要不让我失去你。”
“八哥，这次是一个机会。”老九看着手上的飞鸽传书脸上露出少有的微笑。
“是西北？”
“是啊，年羹尧佣兵自用，虚报军功，屯粮征税，蠢蠢欲动，看来老四该头疼了，一手提拔的人，终究是要亲手毁掉，如果他办了年羹尧可是自毁一臂，弄不好他的皇位也岌岌可危，那可是数十万的大军啊。”
八阿哥握紧那字条，“那我们就静观其变。”
“八哥你太过仁慈了，静观其变？我要再加一把火。”
“什么意思？”
“听说年妃曾找过子矜。”
“所以呢？你要做什么？”
“毒并非八嫂所下，八哥这你是知道的，蓉月的话你也是听见的，十哥要休了蓉月，在那样的情况下，蓉月不会说谎，八嫂没有做。”
“那又如何，一切已经过去了。”
九阿哥握紧拳头，“不，八哥，没有过去，他既然让我们痛，那我也要让他尝上十分。”
“你难道……”
“年妃这几年在宫中依靠年羹尧的势利，可是嚣张的很，说她争宠要害子矜，毒是她下的也未尝不可，只要皇上疏远她，而年羹尧又恰好知晓，八哥你说会怎样？”
“他不会相信的。”
“要的不是他相信，是让他对年妃有所迁怒，只要事情和子矜有关，他定不会放过任何人，这样年妃她也不算怨。”
八阿哥看着他，他在犹豫，如果这样做了，他是可以让他痛，可以给他沉重的一击，可是他也知道她会更痛，要不要这样？
“八哥，你怎么了？”
“没事。”
“八哥，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你又何必在把她挂在心上呢？我们这样如蝼蚁一般活着，她又做了什么呢？”
“九弟。”
“八哥，这件事不要告诉老十和老十四，他们不管怎样都对子矜有着一份舍不掉的情分，那样只会妨碍我们。”
“老九你真的要这样做？”
“八哥，这回你改变不了我的决定，如果你还犹豫，那你就要在我和子矜之间做一个选择，是要手足兄弟，还是要早已不属于你的子矜。”
☆、第 180 章
两日的沉寂；天气变得更加阴郁；空气中弥漫着阴谋和不安的气息；总是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我；不禁又开始乱想；也许是知道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也许是自己心中的忐忑和焦躁。
“姑姑。”
“让你查的事可清楚了？”
“是；这几日皇上一直在乾清宫中；听说是为了西北的事情。”
“西北？难道西北战事又起？”
“好像是；听说是和年将军有关。”
“年羹尧，难道是？”
“还听说两日前皇上大怒；年妃娘娘也牵扯其中，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年妃娘娘出来的时候；面无血色，被人搀扶回宫，然后就传了太医，好像很严重。”
“两天前？你怎么不早说？”
“姑姑，这些日子你一直都对皇上好冷淡，为了不让你烦心，我哪敢说啊。”
我看着她也知道自己的状态，即便是她说了我也不会在意，可是现在不同了，如果他真的对年羹尧有了杀心，那现在就是一个极为敏感的时候，隐隐的我开始担心。
第二天原本只是出来散心，让自己混乱的大脑清净一下，可是却看见几个形色匆匆的身影穿过引起了我的注意，其中一个人的身影很熟悉，我确定那是十三，他身边的人都穿着官服，应该是朝中的重臣，不过脚步这样急，难道是出事了？我心下一紧，脚下不由的向乾清宫移去。
“姑姑？”
高无庸站在门口看见是我，赶紧跑了过来，我微微颔首：“里面有谁？”
“皇上，怡亲王，还有几位军机大臣。”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高无庸停顿了一下，“姑姑，这个奴才不知。”
“既然不能说，我不为难你，你只要告诉我，是不是和西北有关？”
高无庸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有一些关系。”
我看了一眼里面，深知这个时候进去不适合，犹豫了一下，默然转身离开。
又是两天两夜，他一直在乾清宫议事没有出来过，我每晚都会站在乾清宫不远处静静的看着，等着，其实有多恨他就有多爱他，怎么也狠不下心舍弃那依旧明亮的灯光，心中越来越忐忑。
夜深了，坐在床上我感觉身体隐隐的痛，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现在每过去一天，我的身体的痛就会多上几分，而真正能进入熟睡的时间也少之又少，看着清冷的圆月，我更加感到孤单和思念。
突然听见轻微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声音是那样的突兀，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声音，我的第一反应却是立刻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直到他的脚步在我床边停了下来，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没有语言，没有动作，但是我却知道他在静静的看着我。
良久，他默然起身准备离开，那脚步声让我心中颤抖，终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就这样走吗？”
脚步停了下来，我坐起身，看着黑暗中的那个犹豫的背影，“现在是你在躲我吗？这样静静的来，然后静静的离开？是吗？”
“子矜，我……”他终于回过头来，趁着月色照进屋内的微光看着他，好像更加消瘦了，疲倦也爬上了他的眉间。
“不用说了，其实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许是我前世欠你的，这一世注定为你而活，这是我的宿命，就像你身为帝王你有你的身不由己，而我要恨的人不是你，而是我自己，其实这里的一切皆因我起，你又做错了什么呢？”
“那你的坚持呢？”
“以前我在你面前可以毫不掩饰顾虑的说，这种坚持已经是我的一种本能，可是现在却意味着背叛。”
“因为你选择了我？”
“其实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那只是我的借口，从来到这里的开始，一切都已经注定，注定你我将牵绊一生，注定你是我这一世。”我看着他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不知是委屈还是思念，他疾步走过来紧紧的抱住我，“子矜，你原谅我了吗？”
在那熟悉的怀抱中，我终于找到了他给我的归属感，原来那不是一种忐忑与战栗，而是自己一直期待的信任，我一直在为难我自己。
“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即便我已经选择了你，以后因此下地狱，我也甘愿承受一切。”
“那我也会陪你一起走下去。”
我抱着他，这个久违的怀抱，此刻却有着别样的感受，也许下一刻这个怀抱就是一种奢侈，走下去？不，你不能，而我也不能，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