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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流光-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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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烈转过身来,盯紧我,道:“那为何你总对我如此防备?”

我呆了呆:“我没有。。。”

“你撒谎。”司马烈打断我道:“每次,我只要靠近你一步,你就立刻往后退一步。无人在场之时,你躲我如同躲瘟疫一般唯恐避之不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竟那般讨厌我?”

“我。。。”我一抬头,瞧见他的神情,不由自主偏过脸去:“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闻言,司马烈黯然的面容瞬间闪过一丝异彩。他猛地握住我的双手,热切道:“真的?你真的不讨厌我了?”

我从心底叹口气,苦笑道:“我曾几何时讨厌过你。”

司马烈的眼中燃起了两簇炽热火焰,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我,唇边渐渐荡起一抹温柔笑意。蓦地,他的眼神落在我手中的帕子上,突然间涨红面孔,竟别扭地垂下头不再看我。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之际,张总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弯腰道:“沈姑娘,二少爷。宫里传话,王妃请沈姑娘进宫一趟。”

我是被秦姑姑抱进宫的。

司马烈顾虑我的脚伤,本不愿让我去,可谁料来人竟是太子爷。不光司马烈意外,我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尹君睿会亲自接我进宫。

尹君睿看了我一眼,只淡淡道:“多亏沈姑娘舍身相救,公主才得以毫发无伤。姑娘有恩于皇家,怎可怠慢。”

然后,我被一位姓秦的姑姑抱进了轿子,尹君睿则骑马走在前头,一路无语。

“沈姑娘。”王妃轻唤一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王妃”,我忙回神道:“请恕沈儇失礼,未能跪安。”

“哪的话,沈姑娘这么说,倒叫本宫惭愧。姑娘伤势未愈,本宫却要劳烦姑娘奔波,才真过意不去。”王妃顿了顿,又道:“突厥儿女最重情义(奇*书*网*。*整*理*提*供),沈姑娘于瑶儿之救命大恩,本宫自当铭记于心。”

我微笑道:“王妃言重。公主吉人天相,洪福庇佑,纵偶遇荆棘,也定能化险为夷,平安渡过。”

王妃轻叹道:“若真能如此倒好,本宫何用费心。”

“王妃。。。”

王妃的美眸闪过一丝忧切,苦笑道:“不瞒沈姑娘说,瑶儿这孩子,外表柔顺,内心倔强,若较起真来,有时连她父王也说不通。相信沈姑娘对指婚一事已有所耳闻,唉,也不知她究竟作何想法。。。咳咳。。。咳咳。。。”话说到一半,王妃以帕掩唇一阵轻咳。侍立在旁的婢子见状,忙奉上清茶和药丸。王妃就着婢子的手服下药丸,又气喘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还请王妃保重凤体”,我看了看她略显苍白的面容,劝慰道:“王妃一日不康复,公主定也寝食难安。”

“沈姑娘心性聪慧,本宫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此番劳烦姑娘前来,乃是想请姑娘帮一个忙。”王妃挥退所有婢子,房内只剩下我们二人。

我微微一笑道:“王妃可是想让沈儇去说服公主接受赐婚?”

“正是。”王妃轻呼出一口气,道:“本宫费尽唇舌,怎奈她始终固执己见,不肯妥协,甚至落下狠话,宁愿古佛青灯,皈依佛门。”

我想起温清远,心中一动,道:“公主此举,定有公主的道理。”

王妃苦笑道:“道理?什么道理?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天下父母心?”王妃长叹一声,幽幽道:“本宫十八岁那年背井离乡远嫁突厥,一路走来,鲜亮于人前,辛酸于人后。然为家国社稷,黎民百姓,本宫自当甘之如饴,无怨无悔。唯盼这些个功禄权欲,利益算计,莫再让瑶儿他们背负下去。”

王妃凝视我,缓缓道:“在姑娘面前,本宫愿直话坦言。此番回朝,虽为联姻而来,但心底里,本宫一直挣扎矛盾,既不能惘顾两国朝土安定,也不愿让女儿重蹈覆辙,从此陷于权谋漩涡,万事身不由己。唉。。。世人都道皇宫御庭荣耀非凡显赫至极,但依本宫来看,本宫宁可瑶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将军夫人,也胜过当一个光芒四射的太子妃!”

亲耳听见王妃说出这番话,我的心不由一震,耸然动容。

“沈姑娘是明白人,自当体会得到本宫一番苦心。”

我沉吟一会,道:“王妃娘娘说沈儇是明白人,可沈儇偏偏就有一事不明白。”

王妃问道:“什么事?”

“为什么容大公子不可以?”

王妃一怔,道:“容儿?”

“不错。”

王妃迟疑一下,道:“他。。。他自然和别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

王妃静静地看着我,道:“沈姑娘,有些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沉默,心头一阵动荡,惶惶难安。良久,我长吐出一口气,缓缓道:“司马容他。。。并不只是丞相公子,是么?”

王妃惊讶道:“你都知道了?”

我摇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怎的。。。?”

“若仅是一个丞相公子,岂有如此能耐,竟可与太子并驾齐驱,平起平坐?”

王妃忽然幽幽叹了口气,无奈道:“姑娘心如明镜。还有么?”

“顺亲王爷对他,未免过于袒护。”

“还有?”

我凝视王妃,道:“温将军虽军功赫赫,威名远扬,乃一顶天立地好儿郎,但司马容无论人品才貌,德行声誉,亦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文相在朝,不似武将在野,须上阵杀敌,有性命之虞。我若嫁女儿,二者择其一,岂非司马容更为适合?”

王妃颔首道:“你说的不错。若单看这些,确实容儿更为适合。”

“所以,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原因。”我叹道:“至少他跟司马烈,是不一样的。”

王妃的目光在我脸上游移不定,半晌,她低声道:“他和烈儿,本就是不一样的。烈儿,才是真正的丞相公子。”

我静静地看着王妃,等她说下去。

但王妃却突然沉默了,秀眉紧蹙,陷入沉思。

正当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忽然轻声道:“我曾有一手帕交,情谊极深,就像你和庭芳、瑶儿一样,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彼时年少,天真无邪,不知几多愁滋味,只道日日夜夜岁岁年年都是好光景,怎料后来时局动荡诸多生变。。。唉,倘若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我暗暗心惊。此刻的王妃,不再自称‘本宫’,而直呼‘我’,她的声线比之平常亦更为柔和沉静。我面上不露声色,但一颗心已加速跳动起来。

我心知肚明,她说的,正是司马容的身世。

“她。。。她叫蓉儿,芙蓉的‘蓉’,乃朝中一品太傅之妹。她生性温柔聪慧,又饱读诗书,多才多艺,十分惹人喜爱。我俩年纪相仿,志趣相投,常一块儿吟诗作画,琴瑟和谐。唉,怎奈快乐时光容易过,后来,我们都长大了,也发生了许多事。。。再后来,她。。。她嫁给了我的大哥,成为我的大嫂。”王妃目光迷离,神色间隐隐浮上一丝欣羡,低叹道:“你没有见过她,无法想见。她。。。实在不是一个可以用笔墨来形容的女子。”

王妃顿了顿,转头望住我:“沈姑娘,你可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默默地点头。

王妃看了我一会儿,缓缓道:“她生下容儿没多久,便失踪了。”

我惊道:“失踪?”

王妃神情凄楚,语声哽咽:“一日深夜,她独自离府,从此再也无人见过她。她失踪之后十年里,我大哥发疯一样四处寻找她的踪迹,几乎翻遍尹辉每一寸土地,甚至不惜抛下襁褓婴孩,只身远赴塞外戈壁。但她。。。她却似风过无痕一般,消失地无踪无影。”

我呆呆地听着,整个人都木了。

王妃长叹一声,道:“就在那段日子里,容儿被抱进相府照料。没想到这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我舔了舔嘴唇,干巴巴地道:“司马容是顺亲王爷之子。”

“是。”王妃道:“朝中大部分老臣都知道。”

“既为皇室子孙,为何他不回去顺亲王府?”

王妃道:“当年,容儿住进相府,也是父皇默许的。虽说后来,大哥也曾几次三番欲接他回府,但不知为何,总被容儿婉拒。”

我沉默良久,忽然道:“皇上对他也很好。”

王妃一怔,随即垂下眼睑,道:“容儿自幼失去娘亲,皇上怜他,视如己出。”

皇上怜他?只是这样?只因他是个没娘的孩子?

蓦地,‘二爷’的身影浮现在我眼前,他当时似说了句什么话,我一时记不得了,但那一刹,他所不经意流露出的一缕凄茫迷乱,却一直深深地烙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那不是一个冷硬帝王应有的表情。

电光火石间,一道暗夜流星,似明火般划过我的脑际。

‘怀蓉楼’。

怀、蓉、楼。

我‘腾’一下跳起来,但左脚腕上一阵酸痛,令我又不得不坐了回去。顷刻间,我心头五味杂陈,纷乱不已。

王妃缄默地看了我半晌,若有所思。良久,她长叹道:“沈姑娘,你很聪明。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我想笑,怎奈实在笑不出来。“本还可算有点小聪明,只此刻却算不得了。”

王妃怔道:“为什么?”

“王妃刚才不是说,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么。”

王妃微笑道:“我确实说过。”

“所以,一个真正聪明的人,通常不会想要知道的太多。最起码,就算猜到了也得装糊涂。”我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涩然道:“可我今天,却已问得太多知道得太多,竟连装糊涂,都给忘了。”

20、太子

 秦姑姑送我出宫的时候,路过御花园。映入眼帘的是满园春色,繁花盛放,迤逦多姿,争相夺研。

然而,极目望去,这一番美景,竟只归功于一种花。

芙蓉。

我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花海,脑中犹自回荡着王妃的话语:

“姑娘不是忘了。姑娘只是关心则乱,越关心一个人便越想知道得更多。”

倏地,心头仿佛塞了块铅,压地我透不过气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在做什么?一眨眼三个月过去,能源连个影儿都不见,而自己呢,却在不知不觉间卷入一场纷争。

不不不,这里的人,这里的事,统统都与我无关。我不过是一个路人甲,遇见他们绝非本意,一旦找到能源,我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本就是我来此的唯一目的。

我绝不能动摇了意志,我必须静下心来,设法完成任务,尽快回去。的

我,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我心中纷乱,自顾埋头苦思,未留意到秦姑姑并没按原路将我送出宫去。直到她转入一间雅室,我才蓦地回过神来。

“这里是。。。?”

秦姑姑不答,只将我轻轻放在软座之上,恭敬垂首道:“请姑娘稍候片刻。”说完,便退了出去。

我环顾四周,看家具摆设,也不知是宫内哪一间偏厅。然该来的总会来,我何用着急,当下便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的

君山银针。果然好茶。

听得身后衣袖夹风,我未及回头,已开口道:“不知太子爷有何吩咐?”

尹君睿看我一眼,道:“你见过公主了?”

我摇头。

尹君睿绕到我对面坐下,不置信道:“她连你也不见?”

我微微一笑道:“公主虔诚礼佛,旁人不便打扰。”

“你若求见,她定会见你。”

“我若求见,她定会见我。可惜我说的话,却不管用。”

尹君睿挑眉:“哦?不管怎么说,沈姑娘好歹是公主的救命恩人,这当口,再也没有人能比姑娘说话更有分量。”

“那倒未必。”的

“怎么讲?”

我笑道:“女儿家的心思,说来难测,其实也简单不过。”

尹君睿望住我:“是么?”

我颔首道:“解铃还需系铃人,心病仍需心药医。这药嘛,呵呵,恐还在温将军身上。”

尹君睿道:“清远已吃了多次闭门羹。”

我浅浅一笑,道:“看来温将军还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尹君睿挑眉道:“清远的错?这又怎么说?”

“温将军的错,在于他不解女儿心。”我笑道:“公主要的,不过是温将军一句话。”

“什么话?”

我轻叹道:“即便贵为公主,但也是个妙龄少女。一个妙龄少女想听的话,大抵都是一样的。”

尹君睿‘哦’了一声。

我又笑道:“温将军纵横沙场,阅人无数,怎得连这样一句话,都想不到,说不出?难怪要吃闭门羹。”

尹君睿淡淡一笑,道:“如此说来,倒还真是清远的不是了。”

我收了笑,正色道:“公主的心结能否解开,全得看温将军自己的诚心诚意。”夏瑶的心结。。。‘在你心中我永远也比不上太子’。。。唉,这个温清远,果然木讷得很,除了死忠太子,简直跟一块千年朽木没两样。

尹君睿沉思一会,忽然抬头盯住我,道:“如此看来,竟还是沈姑娘最了解公主的心思。”

我微笑道:“女孩子的心思,都大同小异。”

尹君睿看着我,悠悠道:“是么?依我看,姑娘的心思,却与旁的女子不同。”

我扬眉道:“哦?”

尹君睿眼中闪过一丝利芒,不紧不慢地道:“姑娘究竟从何而来?”

“这我已经说过了。”

“姑娘所为何来?”

“这我也已经说过了。”

我镇定自若地道:“沈儇自幼与先师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恩师谢世之后,方才下山游历,四海为家。信与不信,都随太子。”

尹君睿不说话,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他大声笑了起来。

我怔怔地望着他,难掩诧异。他的笑,本已少见,还笑地如此不羁,更是稀罕。只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张棱角分明但线条略硬的脸,被笑容一冲,竟意外地显露出柔和之色。

其实,他笑得时候,比面无表情的时候,要好看的多。

“是真如何是假又如何?你是谁,你从哪儿来,你想要做什么,我全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尹君睿凝注我的眼,收笑道:“你究竟要往何处去。”

“呃?”我一愣,他却马上换了话题:“琼玉露可有疗效?”

“琼玉露?”我碰都没碰过。

尹君睿微蹙眉道:“琼玉露内服养颜,外用可清热解毒,消肿化淤,尤对扭伤之症,即刻见效。你没用过?”

我一呆,随即笑道:“原来‘琼玉露’还有如此功效。果然珍品。只是这样的珍品,若被我用来擦脚,未免暴殄天物。”

尹君睿不以为意道:“珍品又如何?派不上用场的珍品,岂非与废品无异?”说罢,起身走到壁橱前,打开橱门,取出一白瓷小瓶。

他走回我跟前,忽然一把将我抱起,放到床上。

“你。。。做什么?”我惊道,挣扎下床,却被他摁住肩膀。

“乖乖躺着别动。”尹君睿不理我的反抗,抬手间已褪掉我的靴袜。

“不要!”我慌忙蜷起双腿,往后靠去。

“你既不用,那我帮你上药也是一样。”尹君睿又将我扯了回来,一手托住我的左腿搁在自己膝上,另一手拔开瓶塞,将汁液倒在手掌中,覆上我的足裸,轻轻摩挲。

我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亲手替我上药,还。。。如此不分男女之别,一时间心乱如麻,失措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今年第三瓶‘琼玉露’”,尹君睿道:“成色比之另外两瓶稍差些,便留作药用。”他一边说话一边手下轻揉,目光毫无遮掩地在我的小腿上游移,直看地我汗毛倒立,连气都不敢喘一下。

半晌,他终于停下动作,重新包好我的伤处,替我穿好鞋袜。

接着,他拿过一块干布抹手,背对我道:“不出三日,定能痊愈。”

我心头大松,颈后已然有细汗渗出。“民女多谢太子。”的

“往后可不能再自称民女了。”尹君睿转身向我靠近一步,淡淡笑道:“怀德郡主。”

“什么?”我愕然。

尹君睿不答,又向我靠过来,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紧紧锁住我,犹如宇宙黑洞,深暗地仿佛要将我吸了进去。我被他瞧地一阵晕眩,忙垂下头避过他的视线,低声道:“时候不早,我。。。我该回去了。”说罢便作势下床,谁料他一臂伸来,挡住我去路。

“太子?”我皱眉道:“请让开些。”

尹君睿看着我,似笑非笑道:“这么急着就要回去了?相府果真是这么好的地方么?”

我沉声道:“太子此言差矣。沈儇四海为家,居无定所,眼前不过借相府暂住。待伤势一好,自然就要走的。”

“走?”尹君睿挑眉道:“你想走到哪去?”

“这是民女的事,与太子无关。”

“与我有没有关,得我说了算”,尹君睿忽然以指尖绕起我耳际一缕散发,低声笑道:“但恐怕你连沁阳城都出不去呢。”

我心中一沉,面上不露声色,道:“哦?为什么?”

“过不多久你便会知道了”,尹君睿看我一眼,又笑道:“这回,容大公子真得好好感谢我才是。”

我一怔,道:“容大公子?与他又有何干系?”

尹君睿悠悠道:“佳人似风,来去自如。想要留住姑娘这样的女子,对我而言不难,可对容大公子来说,却是不易。”

我不解道:“此话怎讲?”

尹君睿低笑,道:“容大公子为人,向来清傲惯了,凡事非要旁人心甘情愿他心里头才舒坦。我却管不了那么多。”他凝视我,缓缓道:“我想要的,我便一力夺来。甘愿也好,不甘愿也罢,都无甚分别。”

我一凛,强笑道:“太子爷越说越玄乎,沈儇也越来越不明白了。”

尹君睿反问道:“你不明白?”

“确实不明白。”

“哦?是么?”尹君睿静静地看了我半晌,忽然,他一把将我拽至胸前,拥住了我的身子。

“你。。。?”我直觉反手拍出一掌,却被他轻易逮住。我抬头,刚欲发作,他竟以口对口,俯下头来。

我的脑袋‘轰’一声,化为一片混沌。

此时此刻,他的眉、他的眼,于我,几乎没有距离。

我甚至能清晰地数清他长长的睫毛。

他的面容,依旧冷冷淡淡,而他的唇,却似烧红的铁,热地发烫。

我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整个人彻底懵了。

直到他撬开了我的防御,舌尖似游蛇般侵入我领地的时候,我才蓦地惊醒过来,使出全力推开了他。

“你。。。你。。。”我气地浑身发抖,铁青着脸,喝道:“你这是做什么!”

尹君睿漆黑的眸子闪闪发亮,他望着我,嘴角噙笑道:“司马容从来都不曾吻过你,是么?”

他。。。把我当什么了?

我瞪着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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