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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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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董芳仪位分上居六仪之一,一直以来并不受宠,就连生下的帝姬亦不怎讨李隆基欢心,常才人自以为是的一贯认为,董芳仪的帝姬根本比不得其的新平公主,新平自小智敏又习知图训,帝一向贤之有加,否则,又岂会早早便受册。如今董芳仪竟也尽学手段以帝姬邀宠,想来当真是黔驴技穷了,只不晓得到底是哪个狐媚子教唆的,为这俩母女出得馊主意,净是多事多嘴,有够叫人犯堵。

    见帝姬嘟着唇闭口不言,江采苹嗔目李隆基,附耳向帝姬:“江娘娘与你拉钩,绝不告与他人知,可好?”言笑晏晏说着,意味深长的偏着头瞭了眸身旁的李隆基,径自握过帝姬的小肉手,小指相勾,并对了下大拇指,且口中念念有词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帝姬不无费解的看看江采苹,眨巴几下澄澈的眸子,似也明懂江采苹是在与其行一种承诺,这才松开董芳仪衣角,凑过头来咧嘴儿笑道:“乃十二娘告与儿,唤江娘娘是为‘江娘娘’。”

    江采苹解颐一笑,其实适才便已猜知,十有九成是临晋私下教董芳仪的帝姬这般唤人,上回在婉仪宫,亦即武婉仪停柩殡葬之日,临晋便曾如此唤过江采苹,当时江采苹也曾直觉窝心。

    “亲下江娘娘呗。”江采苹笑语盈盈指下自个右颊,微睇绵藐李隆基,偏就于天颜面前显炫下自己倍受小孩子家亲近。帝姬倒也未加含糊,冲着江采苹面颊便啵了下,蜻蜓点水般痒痒的,直痒到江采苹内心深处去,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女人都有母性的光环,何时均抹杀不掉。

    李隆基拊掌朗笑着起身,面带醋酸之气:“妮子小小年岁,即已有偏有袒,为免亲疏,看来往后里朕需多去几趟芳仪宫才是。”

    董芳仪面上一怔,像是喜极而愣模样,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连谢恩均忘却。江采苹霁颜站起,顺势搀了董芳仪一下,对于李隆基的决意全无异议,看今个这情势,董芳仪与皇甫淑仪多半是来解围的,不像武贤仪、常才人四个人一样,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根本就不是出自于善意而为之,是以后。宫稍加雨露均沾一下,未尝不可。

    先有皇甫淑仪在前,后有董芳仪承恩,至少比江采苹一人专宠,以一己之身遭三宫六院虎视眈眈,见日变着法子的无事生非实有裨益。何况,及早与人交善,总比多个敌人为宜,有人分宠,并非就代表失宠,即便时下无旧人分宠,迟早有一日也会有新人与之争宠,与其为心中的假想敌而见日寝食难安,有这闲工夫反不如早些与身边可交好之人结成统一战线,纵使它日生变,也不致以孤军奋战,内外受敌于人,故,今时今日的大度,才不失为才是长久之计。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常才人在那边这刻早面色泛白,无疑是气闷使然,未期董芳仪竟可小人得志,早知如此,先时出门之前真应把新平带在身边,倒要与之一争高低,见个分晓,且看究竟谁人的公主更得圣心,可恨的是却已悔之晚矣。

    武贤仪眼风微扫,斜睨常才人、杜美人,欲言又止。有道是,百密难免有一疏,今个算计来算计去,却未料及事情竟败坏在董芳仪的帝姬身上。都道宫中生皇子比生皇女得天独厚,今日一见,冷眼旁观之下,反却使人觉着生女盖过生男,既无需为之谋筹大计,更少些操累,可惜时不往矣,其与郑才人二人膝下皆为皇子。倒是杜美人与常才人生的都是公主,却也不争大气,反而被人比下去。

    阁内氛围正值微妙时刻,彩儿竟不适时地疾奔入阁门内来,且人未到声先至:“娘子!娘子,出事了……”

    一叠声火急火燎喊唤着,蓦地撞见阁内竟站了一殿的人,且天家立于其中之时,彩儿才慌惶止步,杵在阁门处吭哧道:“参、奴参见陛下。”

    江采苹心下微沉,当即敛色嗔怪向彩儿:“作甚一惊一乍的?怎地这毛躁劲儿,如何也改不了了?”

    “娘子,奴、奴实非是……”看眼满殿的妃嫔,彩儿瞅见云儿侍立于边角处朝其连连使了几个眼色,下意识自觉事有不妙,情急之中但又想不出甚么借由。

    “且去拣几样糕点来,拿与公主。”江采苹蹙眉打断了彩儿的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是躲不过去,唯有正视对待之才为上策。如若不然,少时李隆基想是也难有台阶可施下。

    “娘子,奴且去庖厨看下,先时炖的汤水煮的怎样了。”云儿适中请示向江采苹,见江采苹默许之,转即扯了仍在发呆的彩儿袖襟一块恭退下去。

    李隆基干咳一声,面颜微沉,径直倚身向身前的坐榻。

    阁内片刻宁谧,人多的有点窒息。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便多。而后。宫,自古最不缺的便是成堆儿的女人。

正文 第258章 白眼狼

    诸妃嫔盈盈立于两侧时分,江采苹与皇甫淑仪对视了眼。一时间阁内的情势,十为叫人值得探究番,武贤仪、杜美人、郑才人、常才人四人径自站于一边,而江采苹与皇甫淑仪、董芳仪三人却立于右。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后。宫中人自成一派,由此可管窥一斑。

    江采苹端持过茶盏,斟了盅清茶,双手奉向李隆基:“陛下今个怎地雅兴这般浓,竞邀得芳仪、淑仪一并贵脚踏入嫔妾的梅阁?嫔妾这儿,许久不曾如此热闹了,竞相请得诸姊相约而来。”晏晏说着,美目环了眸现下在阁的一众妃嫔。

    李隆基浅啜口茶水,环睇众人,一摆手道:“赐坐。”

    往日梅阁鲜少有这么多人同聚一堂之时,故而平日里摆于阁内的坐榻并不怎多,今日突如其来六七人,高力士连忙示意一干宫婢自行从旁搬过几张坐榻来,以便诸妃嫔皆有一座可坐下身。

    李隆基朝江采苹伸出手,示下江采苹坐于身旁来。此处乃梅阁,江采苹身为一阁之主,坐于上座处本也在情理之中。

    因云儿、彩儿俱被遣去庖厨做事,月儿于是步入阁内垂首侍立于边上,于后各为皇甫淑仪、董芳仪二人倒了杯茶水。

    皇甫淑仪微微一笑:“先时嫔妾与董芳仪不期而遇于御园之中,临晋与芳仪的公主一时玩得甚欢,逢巧圣驾途径园外,嫔妾便与芳仪一块儿随驾不请自来,唐突之处,但请江梅妃莫怪才好。”

    江采苹颔首启唇:“淑仪此言,着是见外了。本宫一直有意寻个合宜日子,相请诸姊来梅阁一欢,有道是‘主雅客来勤’。本宫入宫的时日不比诸姊,梅阁又地处较偏,故才未敢贸然做请。”顿了顿,含情请示向李隆基,“相请不如偶遇,今日托陛下之福。幸与诸姊欢聚一堂,不如便由嫔妾做东。夕食摆宴于梅阁,以尽地主之谊?”

    话虽如此,但凡明眼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世上的事儿何来那般多的纯属巧合,你方尚未唱罢我方便已粉墨登场,三言五语实是在尽可量的圆场子罢了。至于江采苹与皇甫淑仪以及董芳仪,三人实也是彼此心照不宣,事关冬衣一事。武贤仪、常才人等人既可听见风声,旁人自然亦可,这宫闱中,高墙深宫。自古却藏不住多少秘事可言。

    说白了,较之于武贤仪、常才人等人,仅就此事而言,皇甫淑仪、董芳仪更为棋高一筹,半途拦驾,至少益于被圣驾撞个正着。故,江采苹此刻不无庆幸,所幸皇甫淑仪和董芳仪非是与己悖道,而是立场一致,否则。三人已成虎。可想而知一旦沦为众矢之地有多难以招架。

    李隆基搁下茶盅,若有所思的朝高力士招下手:“也罢。力士。命司膳房多备些膳食,稍晚些时辰,于梅阁宴飨。”

    “老奴遵旨。”高力士即刻应声恭退下。

    “嫔妾谢主隆恩。”江采苹解颐移下坐榻,缉手叩谢皇恩。其她妃嫔见状,同时不约而同就地齐声附和出声,“嫔妾谢主隆恩。”

    李隆基默声抬了下手,顺势又是独独扶了江采苹起身,执手坐回坐榻之上,武贤仪媚眼如丝道:“陛下待江梅妃,端的恩宠有加。非是吾等姊妹,可媲美比及之。”掩唇说笑罢,眼风微扫向在座的一众妃嫔。

    江采苹心下巍巍一动,武贤仪这席话,显是话中有话,听似是奉承之言,实则不然,明摆着是挑拨之语。

    但见董芳仪慈爱的揽着帝姬,闻言抬首,秀眸含笑道:“江梅妃貌婉心娴,仙姿玉色,陛下宽仁宠之,原就无可非议。”

    但听常才人紧声嗤笑道:“可不是色艺双全怎地?陛下本为多情之人,一贯怜香惜玉,何过之有?”

    常才人讥诮之言一出,四座顿时哑然一片,四下氛围为之一滞。常才人这番话,且不论是褒是贬,有心也罢,无意也罢,刺耳之余,却是有大不敬之味。

    察觉龙颜微变,江采苹浅勾了勾唇际:“诸姊莫打趣吾了。陛下待六宫,一向一视同仁,雨露均沾,何来厚薄之分?后。宫一团和气,才是天下祥瑞之气。”

    李隆基拊掌搭上江采苹玉手:“梅妃所言,甚慰朕心。后。宫与前朝,本即牵一发而全动,当以和为贵。”

    这时,云儿、彩儿依江采苹差吩端了几样糕点回阁来,于御前、诸妃嫔面前均奉上三五小碟,其中小有茶点,入口虽不是样样儿松软,做工却极为巧致。上完糕点,彩儿冲月儿使了个眼色,两人悄然退向阁外,换下云儿侍候在各中。

    看眼云儿,江采苹心中自是有数,毋庸置疑,彩儿十有九成是拉了月儿去庖厨为其打下手,以备夕食。想是高力士适才出阁时候,特意跟彩儿、云儿有所交代。司膳房该备的膳食,理当备下,不过,有几样东西,司膳房却是做不来的,唯有梅阁的小庖厨做得出来,这一点无需江采苹言说,想必云儿亦应想得周全。

    阁外的事,既有人代为操持,时下该上心的便为眼前之事,事急从权,如何不失杖正持重,煞是让人费思量。然而,拖得了一时,总不宜一拖再拖,万一有人嘴快,难免有欺罔之嫌,是以先道为快方为上策。

    暗忖及此,江采苹蹙眉侧首向李隆基,温声细语道:“方才嫔妾听闻,前些日子运抵安北的冬衣,出了差乱。本分上,凡干系军国大事之事,无不为前朝之事,后。宫本不该多多加过问……”

    说到此,江采苹眸稍的余光故作无状般睇了眄武贤仪、杜美人、郑才人、常才人四个人所在的方向,略顿,方又不无愧怀之色低垂下臻首,忽略掉龙颜平添的几分凝重,凝眉低语道:“怎奈当日嫔妾净顾逞一时口舌之快,反却贻误了大事,今下着实悔不当初。难辞其咎。”

    触及于目江采苹忧愁不安之貌,李隆基斜睨武贤仪、常才人几人,龙目微皱,但也未显愠怒。反观武贤仪、常才人,一见李隆基的目光扫过来,忙不迭埋下首。郑才人更是绞着手中巾帕,未发一言。由此足可见。从中搬弄是非者,不外乎即为这几人而已,当真是惟恐天下不乱。

    龙颜隐有不快,圣威难犯,阁内登时无人敢多妄言只字片言,气氛更为一沉,闷闷地落针可究。

    片刻,江采苹再次移下坐榻,依依垂目道:“嫔妾有负圣望。但请陛下降罪。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时,诸姊皆在……”

    江采苹的话尚未说完。只见李隆基一甩衣摆,声音浑沉道:“此事不关爱妃之过,实乃宫人中,有犯上作乱之人。朕,一早便已下旨,予以严查,只待揪出此人,严惩不贷,杀一儆百。”

    武贤仪与常才人面面相觑一眼,面上微显惶恻之态。皇甫淑仪不动声色冷眼旁观于对面。并未吱声。董芳仪拿着糕点一口一口喂着身边的帝姬细嚼慢咽。貌似毫未听于耳殿上的碎啐之言。杜美人、郑才人恭听于座上,由始至终俱一脸淡漠。

    抬眸凝睇天颜。江采苹搭上李隆基温热的手掌站起身,复又端坐回坐榻上,不知何故,心头却莫名绞疼了下。帝皇的杀伐决断,历来令下必行,无有违逆之时,忤逆犯上者,多不得善终,只是,冬衣一事,恐怕并非表象上一般简单,耳听为虚,眼见未可知即为实。

    江采苹正心神不宁,心下丛生纷乱时刻,但见小夏子从外疾奔入阁来,且,手上擎着个木托盘,其上盛放着一细绢巾帕:

    “启禀陛下,上绣靡诗之物,已查悉清。”

    李隆基正色睇目稽首在下的小夏子:“究是何人所为?哪个宫里的婢子?”

    小夏子略带迟疑地抬了下头,当迎视见江采苹眸光时,像是面有难色似的忙又低下头,旋即犹豫着瞥了眼江采苹身侧的云儿,这才战兢道:“回陛下,经由掖庭宫、内仆局合力查对,有宫婢一口咬定,此巾帕乃、乃江梅妃宫里云、云儿之物。”

    江采苹一怔,突兀笼罩于心上的不祥感蓦地越发沉重了分,看眼李隆基,柳眉紧蹙,楞是有些无言以对。

    李隆基看似同是一愣,之前得悉此事,在勤政殿雷霆震怒之下,下谕彻查追究了半日,未期竟查到梅阁来,牵扯至江采苹头上。

    云儿赶忙屈膝伏首于地:“娘子,奴不敢。恳请陛下明鉴,着实非是奴为之。”

    常才人轻哼一声,不适时的在旁添油加醋嗤鼻以笑道:“不敢?现下人证物证俱在,恁你巧舌如簧牙尖嘴利,妄想欺君罔上!”

    小夏子素与云儿颇有分交情,倘使不是如实作禀,无端端不致以恶语中伤云儿,若如云儿所言,非是其所为,势必是为人蓄意栽赃陷害。若果如是,显而易见,绝非是冲着云儿一人所来。云儿不过是梅阁的一名婢子,即便与人结怨,难听点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想来一般人断不敢轻易冒险以行,有胆量敢在为戍边将士赶制的战袍上动手脚,意图嫁祸。

    当下来不及多想,江采苹连忙垂首屈身于坐榻一侧:“陛下息怒,可否容嫔妾先行细问几句,再行决断?”

    李隆基尚未示下,但闻常才人率然冷嘲热讽道:“江梅妃莫不是有心袒护身边的近侍,故才借故说情便好。”

    “江梅妃今下执掌凤印,岂会为了区区一个贱婢徇私,枉顾宫规?”武贤仪细眉高挑,从旁嗔怪向常才人。

    翘着兰花指“嗒嗒”汲着茶末,常才人极尽骄矜之色的冷哼声,悻悻地语中微带狠意道:“区区一个贱婢,有胆儿以下犯上,只望不是有恃无恐才好。”

    二人一唱一和,一目了然,显是有备而来。

    李隆基绷着面颜,怒气愈盛,圣心难揣,江采苹只当听而未闻视而未见武贤仪与常才人之间的风凉话,亏得月前还曾替凉王李璿、汴哀王李姥裕献攀甲缘比占已缰希盥』从υ是胫即突橐皇拢湎鸵俏嘶澈拊谛模志蛔∧承┬幕池喜庵舜又幸辉偬羲羰露耍车乩锖拖∧啵什虐抵惺够担热舸耸抡嬗胝舛送巡涣烁上担杉夤械挠行┤宋凳且蝗河涝兑参共槐サ陌籽劾恰�

正文 第259章 转机

    阁内的氛围一度凝滞。

    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寒天催日短,风浪与云平。

    冷光由窗棂透入阁来,映于李隆基衣身上,明暗交映之下,越发衬得龙颜不可捉摸。

    天颜咫尺,江采苹唯有低垂臻首静待,袍中藏诗一事,梅阁既牵扯其中,眼下好歹要避下嫌,断不可急于这一时贸然从事。否则,势必着道,掉入旁人事先所设的局中,非但于事无补,反却牵连更多人问罪。

    “是与不是,呈上一看便知。”察言观色着李隆基,少时,皇甫淑仪适中从旁进言出声。

    江采苹心下才觉稍安,但听常才人紧声异议道:“看与不看,区区一个贱婢,死不足惜!”

    睇目伏首于地的云儿,江采苹娥眉紧蹙,倘使今日之事落在其它宫苑里的婢子身上,大可不必为之犯难,然现下,却不得不顾虑重重,慎之又慎。惟希事有转机,不致使一人蒙受不白之冤。

    “常才人此言差矣。”这时,一直缄默的董芳仪适时抬首浅笑着,示意一旁的乳媪暂且带离怀中的公主退于阁外去,“先时嫔妾瞧着,庭院里有架秋千……”

    莫逆于心,江采苹与董芳仪相视而笑,旋即颔首交代道:“且去唤了彩儿、月儿,一并看顾公主。时下天寒地冻,公主乃金枝玉叶,万莫有何差池。”

    乳媪缉手领过董芳仪的帝姬恭退下,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儿,当是少见少听为宜。毕竟,见不得多少光。耳濡目染,并无甚裨益。

    “芳仪何出此言?”斜睨退下身的乳媪,常才人嫌恶至极的绞下手中巾帕,白眼相向着边牵着乳媪的手步下阁阶边三步一回头抿着小嘴儿在冲李隆基笑嘻嘻的帝姬。心里忍不住直悻悻,今下这小蹄子小小年岁便极尽卖乖,来日长成人还不知狐媚成甚么样儿,少不得又跟董芳仪一副德行,矫揉造作,有其母必有其女。

    董芳仪看似毫未介怀常才人的不敬。径自抚平衣襟,才不疾不徐道:“陛下仁圣。本是以示皇恩之事,岂可因小失大?”

    常才人嗤鼻轻哼声:“想是适才芳仪净顾照拂公主,全未搁耳小夏子所禀,此事掖庭宫、内仆局已作查悉,难不成还能平白无故屈冤一个贱婢?”

    董芳仪和颜悦色的付之一笑:“老虎还有个打盹之时呢,不是?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亦未可知。”

    常才人掩于袖襟下的粉拳一攥,正欲据理以争。但见武贤仪眼风微扫,扫向己身而来,这才兀自闷闷地噤声。

    “陛下,以嫔妾拙见。为堵悠悠众口,不妨看下。省却它日有人翻旧事,再行借此生事,烦扰圣心。”搁下茶盅,武贤仪笑靥如花,细声细语看向李隆基。

    杜美人、郑才人两人加座于武贤仪、常才人中间,同是未发一言。这二人,若非心存观望,即为作备伺机而动。有道是,无利不起早。人之相处。由何而起必由何而终,以利交者。利尽则散,以色交者,色衰则疏,以势交者,势去则倾,以权交者,权失则弃,以情交者,情逝则伤,以心交者,成其久远。由此可见,交心为上,交情为中,交恶为下。只不知,杜美人、郑才人从中意欲何求。

    梅阁今个可谓异常热闹,不晓得该感喟是大幸或是不幸,除却高才人、阎才人尚未至,以及已被禁足了数月之久的王美人,此刻后。宫中人多半均已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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