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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在大唐爱-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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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高力士步回阁来,但见月儿跪在地,李隆基负手立于阁内一言不发。一见不妙之下,干脆缓步速退返门外敬候。

    “奴、恕奴多嘴。”惊恐万状的瞟目李隆基衣摆,月儿埋下首,“奴私下听彩儿说提过,娘子是要为陛下绣件锦袍,奴、娘子为绣这锦袍。未少扎手,今个怎就狠得下心。才绣了一半便要扔了?”

    “本宫叫你扔出去,言听计从便可,哪儿来这般多废话?”信手由旁边竹箩里摸出一把铜剪,江采苹气闷至极道,“不扔便拿过来,本宫索性剪碎了,省却惹气。”

    见江采苹似要动真格的,月儿战战兢兢语塞之余,甚显于心不忍地赶紧将手中刺绣藏于身后。一时净顾护刺绣,硬是差点把茶盏打翻在地,亏得被身上裙摆兜住。

    氛围凝滞之际,只见李隆基朝月儿抬了下手:“既是绣予朕之物。何故遮遮掩掩瞒着朕,拿来给朕看下。”

    “陛下莫怒,娘子实是意在给陛下一个惊喜。”月儿暗吁口气,这才自行爬起身,趋步至李隆基身前。

    李隆基挥手示意月儿退下,并未多看那刺绣,只持于手转递江采苹。

    白眼相向着李隆基,江采苹轻哼一声,垂目别过头去,清眸泛了红。

    李隆基将刺绣放入竹箩之中。顺势执过江采苹玉手。须臾,柔情似水道:“算是朕之不是。朕向爱妃赔礼。朕不看便是,且待朕锦袍穿上身,再行细看个够。”

    微睇绵藐李隆基,江采苹信口道:“想的美!”心思电转间,旋即改口道,“原就是陛下有气而来,别以为嫔妾不知何谓察言观色。”

    “此乃利器,比划不得。”正色夺下江采苹握于手里的铜剪,李隆基才又霁颜道,“既知朕心有不快,难不知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江采苹抽开素手,含娇倚榻,蜷缩起身躯,闷闷地抱膝道:“陛下只管治嫔妾的罪好了,反正陛下早已厌倦嫔妾,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嫔妾认命。”顿了顿,恨恨般煞有介事道,“有道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陛下对嫔妾早变了心了,嫔妾何求其它?”

    凝目江采苹小女儿家的架势,李隆基朗声一笑,抬手抚了下江采苹臻首:“看来,小女子端的宠不得。”

    “嫔妾就是小女子。”轻拍下李隆基温热的大手,江采苹口上据理以争着不甘认下,唇际浅勾着的笑靥却泄露了心下此刻的甜蜜。

    江采苹解颐开怀,李隆基貌似不无释怀,高力士侧耳倾听于门扇外,窥见阁内李隆基与江采苹相视而笑,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安落下。

    少时其乐融融,但听李隆基长叹息声,皱眉忧忡道:“时气日寒,今晨早朝,朕收到八百里加急急报,上奏早在几日前,安北一带一连十余日终日风沙不断,戍边将士苦不堪言,不少将士染了恶寒,不治而亡者甚至已达七八人之多,情势严峻不容乐观。故,请奏急裁示下,拨以救济,朕,甚为之扰之。”

    听李隆基这般一说,江采苹眉心微动,坐正身稍作沉吟,忖量再三,竟是计上心来:“此乃军国大事,嫔妾本不应多嘴。”

    李隆基面上一喜,看向江采苹:“爱妃莫非有何良策高见?”

    江采苹哧地一笑,莞尔启唇道:“嫔妾不过是一介女流,女子无才便是德,何来良策高见可言?况且后。宫不得干政,嫔妾岂敢僭越?”

    实非是江采苹刻意卖关子,毕竟,古训不可违逆,否则,无疑是造次,何况当年则天女皇掌朝一事,之于李唐家而言,迄今也是大忌。万一被有心人士捕风捉影去,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难保有朝一日不会为此身首异处。

    李隆基紧握下江采苹柔荑,含笑宽声道:“朕独与爱妃在一起,是为爱妃夫君,理当畅所欲言,但说无妨。”

    江采苹美目流转,这才眉语目笑道:“既为圣谕,嫔妾只有恭敬不如从命,陛下莫戏笑嫔妾愚见便好。”

    李隆基但笑未语,江采苹环目阁外日光,才又言笑晏晏细声道:“嫔妾不过觉得,此事多半乃时气所致,对症下药为宜。嫔妾瞧着,近三五日长安城的天儿尚算清朗,陛下何不让宫婢着手缝制冬衣,人手一件,连夜运往安北及早为戍边将士御寒?”

正文 第256章 袍中藏诗

    听罢江采苹谏言,李隆基略思,喜上眉梢:“爱妃此计甚妙!”

    江采苹莞尔一笑,但笑未语。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可,过于赘言反却不美。

    李隆基笑眼与江采苹相视而笑,继而朗声朝阁门外唤了声:“高力士!”

    “老奴在。”闻圣唤,高力士立刻从门外疾奔入阁来。

    李隆基显是释怀道:“传朕口谕,晓谕六宫,即日起,命宫人连夜赶制冬衣,以三日为限,务必赶出万件冬衣。另擢尚药局、太医署各拟定太医数人,且待三日之后,随军押赴安北。”

    “老奴遵旨。老奴即刻去传旨。”高力士恭听毕,应声便作罢恭退下。

    见状,江采苹看眼李隆基,稍作沉吟,轻声唤道:“阿翁且慢。”

    高力士急忙回身,面有惶色躬下身:“老奴不敢当。不知江梅妃有何差吩?”

    与此同时,李隆基亦面有不解的看向江采苹:“爱妃,朕所言,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江采苹忙移下坐榻,缉手垂首道:“陛下折杀嫔妾了。嫔妾不过有一言,且不知当讲与否?”

    李隆基脉脉含情扶向江采苹:“直言无妨。”

    余光留意着高力士面色变化,江采苹温声细语道:“嫔妾愚见,倘使见笑大家,陛下可不许打趣嫔妾小女子短见。”

    见李隆基笑意浓浓的抬了下手,江采苹这才煞有介事道:“嫔妾只是觉得,宫中太医一向专司其职,倘使冒然抽调,只怕措手不及。”

    “听爱妃言下之意,莫非有何折中之法?”凝睇江采苹,李隆基饶有兴致追问道。

    江采苹颔首启唇道:“嫔妾出身不高。昔年于闺中却未少听闻,民巷之中不乏妙手仁心的儒医,千里就药于门,立活不取值者更是大有人在。医者父母心,与其临时抽调宫中各司其事的太医,陛下何不下道敕令。招募民间儒医替补上位?”

    李隆基负手踱了几步,才霁颜道:“爱妃言之有理。大凡精通术绍岐黄之人。有可为时,无不功同良相。”于是止步向高力士,敛色道,“张贴皇榜,征募天下有德行的儒医,为国效力,着,奉御从中从严甄选,此行凡有功于戍边将士者。皆破格入朝为官,赐,从八品下品秩,入太医署供职。”

    交代毕高力士。李隆基忽而像是想起甚么一样,侧首睇目江采苹,正色道:“朕记着,爱妃父亲大人,于莆南一带早年间便已为颇有名望的儒医,名声在外,且中过秀才,当是可用之人,朕意欲……”

    江采苹连忙肃拜道:“回陛下,嫔妾阿耶已逾天命之年。时近六十花甲之岁。着实非合宜人选,嫔妾惟希阿耶可安度桑榆晚景。且阿耶早年便无意于仕途,但请陛下宽谅,另谋主事之人。”

    李隆基若有所思的点下头:“也罢。既如此,朕便不让爱妃左右为难,它日情势严峻时,再行烦请朕的这位老岳丈出山。”

    江采苹心下微微安落,浅勾了勾唇际道:“嫔妾先行在此谢主隆恩。时,天下安定,四海升平,内有贤相,外有良将,正值太平盛世,陛下这般说笑,岂非又在打趣嫔妾,岂不食言?”

    “君无戏言。”李隆基轩了轩入鬓的长眉,旋即拊掌而笑,“今日早朝,满朝文武百官为此犯难,不成想却被爱妃三言两语解了难关。朕只知爱妃尤善歌舞、长于诗文,不想军国大事亦通,得佳人如爱妃者也,如得至宝,夫复何求?”

    “嫔妾放肆了。陛下勿怪才好。”江采苹面靥稍染腥红,心下却陡地划过一抹异样。

    高力士静听于旁,心中舒然,遂适时插接道:“陛下有所不知,江梅妃在珍珠村,一早便有‘女中诸葛’之美誉,何止是才貌双全。”

    眄目高力士,李隆基甚显宠溺的抚一抚江采苹臻首,含笑道:“朕这便回勤政殿,颁下手谕,夕食时分,再行移驾梅阁用膳。”

    江采苹含娇嗔怪道:“陛下勤勉朝政,也当善自惜爱龙体为重。本就一日两餐,怎可不用早膳?”

    李隆基一笑置之:“回头朕用点糕点便可。”语毕,已然提步向阁门方向。

    江采苹就地行了个叉手礼:“嫔妾恭送陛下。”礼毕抬首时,却见李隆基已是步下阁阶去,只瞥见李隆基离去的一个背影。

    不知何故,目送圣驾离开,江采苹蓦地竟有种重任卸下肩的错觉,偎回坐榻里深深地长长地舒了口气。当年则天女皇辅佐高宗时,何尝不是兼涉文史,有勇有谋,工于心计,高宗风疾发作,则天女皇垂帘听政,日月同辉盛极一时,所提呈的“建言十二事”,薄赋敛、息干戈、省力役,哪一样不是雄才大略,武周更是承前启后,可惜临了却不为李唐家的皇子皇孙所认同。

    今日之事,纵为李隆基认可,高力士亦无异议,然事不过三,江采苹莫名隐隐感到,今个自己却是有些太过锋芒毕露了,这年头,倘若一个女人的才智敌得过百八十个男人的智谋,恐怕非但不为男人所欣赏,反而足以招人嫌恶。人怕出名猪怕壮,可谓话粗理不粗,这会儿坐下来独个静下心细忖量,江采苹更自觉刚才自个委实一时过于冲动了点,不该干涉过多,理当以人为镜才是。

    转而一想,所幸适才一口婉谢掉了李隆基意在传召江仲逊北上京都一事,尽管“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但江采苹一直认为,在朝为官远不如在外闲云野鹤悠闲。虽说江仲逊一旦入朝为官,即便今下仅拜个一官半职在身,来日方长,不出三年,势必青云直上,不难位极人臣,却始终不是江采苹所求所愿之事,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女,江仲逊的为人处世之道,身为女儿,这些年来江采苹早已再知之甚详不过,脾性不阿的人根本就不宜在仕途上跌打滚爬。

    如若江仲逊入京为官,平日里父女二人倒可互为依傍。遇事儿倒也多可有商有量,确实比远隔千山万水可多尽为人子女之孝。但树大招风,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这把双刃剑万一一个不慎,无疑是自己亲手架了把利刃在脖颈上,届时,有多少人落井下石,更为防不胜防。是以,如现下一般两地相隔而各自珍重未可知就不是尽了大孝。只不知,江仲逊时下过得如何。往后里时气凉寒日重,往年逢至深秋时节,江采苹总会找布庄为江仲逊多添两套厚衣衫,入宫这两个年头。也不晓得江仲逊有无自个上心,逢年过节的裁套新衣,只望那双老寒腿万莫旧疾复发便好。

    有道是,每逢佳节倍思亲,江采苹却是无时无刻不在思乡心切,尤其是近半年里,历经过那般多事,越发思亲思乡重,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实乃人生大悲。但愿采盈可早一些返回江家,替己常绕江仲逊膝下。便也于愿足矣。

    薛王丛近日一直未入宫来,至于采盈的现状,江采苹亦无从得知,唯有忍耐着静待,只道是风平浪静过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三日一眨眼便已过去,圣谕一下,三宫六院的婢子一呼百应一应加入掖庭宫中赶至为戍边将士而备的冬衣,人多好办事,众人拾柴火焰高,不过才三日而已,已是赶制出三万余件冬衣,东南西北的儒医同是纷纷应征齐聚长安城,太常寺一日比一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了一番。

    云儿针线活儿一贯拿手,赶上这种事,自当不容推诿,江采苹索性让云儿带了月儿一并专心至掖庭宫缝制冬衣,身边只留下彩儿侍奉左右。别看彩儿在庖厨是一把好手,细活上却不比粗活上手,便一连三日备下饭食跑腿,却也并无怨言,为此江采苹蛮欣慰,月儿、彩儿两人看似俱长进不小。

    因冬衣备制的不少,前赴后继来应征的群医更是源源不断,不单解了眼下安北一带之急,李隆基干脆下诏,大唐边域全运抵冬衣、儒医,无一虚漏之地,如此一来,不光是有备无患,更显天恩浩荡,不失为是留芳万古一举。

    一晃半月有余,眼看将至腊月门,梅林中的梅花已有几枝早发渐渐吐幽香,日光清冷的很,各宫各苑早早暖了炭盆在殿中暖着。暮钟敲响全城夜禁之后,宫闱局合夜的时辰日愈提早,内仆局一如往年及早为后。宫诸妃嫔的寝殿换了帐幔、烛台烛笼等物,奚官局依例给宫人发下衣物,整座皇宫俨然一派只待入冬之象。

    是日,瞧着外面天晴风小,江采苹正欲出阁在梅林逛一逛,看是否多些梅枝新绽露头角,才唤云儿取过披风搭于肩,只见月儿已然引了一众妃嫔先一步迈入阁来。

    来人有武贤仪、杜美人、郑才人、常才人,一进门,武贤仪便率然步向江采苹而来,一副急切不已之貌,好似火烧了眉毛般:“江梅妃在阁此事可就好办多了!”

    江采苹心下巍巍一怔,看着面前的几个不请自来者,娥眉轻蹙带笑道:“究是何事竟劳武贤仪及诸姊一块儿登门?”

    但见常才人嗤鼻一笑:“怎地连宫中出了这般大的乱子,江梅妃竟貌似毫不知情似的?如此可如何执掌得了后。宫?”

    环目常才人、杜美人与郑才人,江采苹并未介怀常才人出言不逊,只笑靥自若的示意云儿道:“奉茶。”

    “是。”云儿应声屈膝退下,退至一旁端茶倒水。

    “江梅妃有闲情雅致吃茶,嫔妾可吃不下。”常才人极尽骄矜之色的白眼相向着云儿,顿了顿,才又细眉高挑道,“难不成江梅妃当真未听闻,日前运往安北的冬衣出了事一事?”

    江采苹不由一愣,这几日闭阁未出门,倒还真不曾听说这件事。今早李隆基退朝摆驾梅阁来时,亦未说提过。

    不无纳闷时分,但听郑才人细声细语道:“看来江采苹端的不知情。”边加以说释,边步上前来一步,“也不知是哪个贱婢一时思。春,竟胆敢私自于所缝制的冬衣之中,偷藏了首诗!时今个晌午,掖了袍中诗的冬衣,已被呈报回宫来……”

正文 第257章 发难

    郑才人尚未大致说述完,常才人已颇显不耐烦的插话喑錾骸疤得烁现贫乱皇拢私峰虮菹滤裳裕裣鲁龃顺笫拢峰帜汛瞧渚獭!�

    环目一向心机缜密的武贤仪,以及自入阁便一言未发的杜美人,江采苹心下已然不无有谱,看来,今日唱白脸与唱红脸的这几位,无不是来者不善,只待存了心思等着看其大权旁落。

    且待武贤仪几人无人再吱声,江采苹不动声色的示意云儿只管奉上茶,旋即颔首轻搭上武贤仪葱指,故作喜忧参半之色,道:“幸劳诸姊亲自上门来告知与吾,吾还端的不知宫中竟出了此事!”刻意顿了顿,方又美目流转道,“当日这点子,虽说不过是本宫一时随口一说而已,不成想今下竟惹出乱子来,想来本宫着实当引咎自责。”

    正说话的工夫,但听从阁外传入耳高力士通传之声:“圣人至!”

    武贤仪几人登时面色微变,尤其是武贤仪与常才人,显是面面相觑了眼。江采苹只当视而未见,径自迎上前一步,恭迎圣驾。见状,武贤仪、杜美人及郑才人、常才人这才两两分立两侧,一应随之迎驾:

    “嫔妾参见陛下。”

    李隆基步下龙辇,步上阁阶时分,只见梅阁里已是跪了一地的主奴。独独一手扶了江采苹起身之后,才朝其她人抬了下手:“起见。”

    李隆基的口吻听似不咸不淡,与平日并无异样,江采苹抬眸立定身之际,一抬首却见李隆基并非是独自一人驾临,身后与之同来的尚有皇甫淑仪、董芳仪及其帝姬。

    留意见江采苹似有讶诧,皇甫淑仪和董芳仪不约而同先行朝江采苹缉手行了礼,与此同时。董芳仪的帝姬仰着粉嘟嘟的下颌甜甜脆脆地唤了声:“儿,见过江娘娘。”边唤,边学着董芳仪的样子,对江采苹行以叉手礼。

    这下,楞是逗得江采苹忍俊不禁,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暖流。于是就地俯下身,轻捏了下董芳仪帝姬尚处于婴儿肥年岁的下巴。满是宠爱的轻启朱唇道:“告与江娘娘,是谁教你唤吾‘江娘娘’的?”

    董芳仪的帝姬今年尚未及始龀之岁,倘使不是旁人所教,多半难见如此乖巧之相。毕竟,后。宫中人一般势同水火,宫中的皇子皇女更是认生。

    眼见江采苹竟与一个尚在吃奶的黄口小儿逗乐呵,武贤仪、常才人等人自行直立起身之余,面上更为一变,天颜咫尺。即便嘴上不便道白,心中却忍不住悻悻不已,眼下江采苹竟还有闲心笑得出来,只怕稍时连哭都来不及哭出音来。莫可怜兮兮的又哭又笑装疯卖傻才好。

    反观李隆基,此刻看似若有所思般凝睇江采苹,十为令人捉摸不透究竟在作何思量,圣心难揣,诸人此时自也不甘妄言。

    看眼目光纷纷投注向己身而来的诸人,帝姬貌似带分赧然的攥住董芳仪衣摆一角,半晌迟疑,啃了下拇指,奶声奶气道:“儿,儿只告知江娘娘一人。”

    看着帝姬煞是可爱的小圆脸儿。江采苹心头又是一暖。忽觉有些酸楚,如若那日自己未滑胎。掐指算来,今下腹中的皇嗣也快足月了,顶晚不过年节前后,即可诞下己出之子,且不管是男儿是女儿,想必都讨人喜之……

    察觉江采苹娥眉轻蹙,眸底划过一抹哀戚,现下当着李隆基之面,董芳仪唯恐龙颜有所不快,连忙轻拍了拍帝姬稚弱的肩头,和声说教道:“不许净油嘴滑舌,还不快些如实道来?”

    “无妨。”隐下心底惋伤,江采苹忙笑靥自若看向董芳仪,继而蹲下身,含笑柔声道,“那便只告与江娘娘一人。”

    见此情景,李隆基于旁朗声而笑:“朕瞧着,妮子与爱妃极为投缘。”一甩衣摆,索性也蹲下来,捏了捏帝姬面颊,“朕,是为你阿耶,岂有瞒着阿耶之理?一并告与朕知悉才是。”

    董芳仪一干人见了,忙不迭原地跟着垂首屈膝,以免不敬。常才人于边上极限不屑之态,唇际抽动了下,持了巾帕掩了下口。尽管董芳仪位分上居六仪之一,一直以来并不受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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