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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也是没法子。她肚子里好歹是子恒的孩子,我本想一副药下去的,可这孩子死心眼,她不肯啊。侄媳妇,你不要拿话吓我,我也不说那么多,这丫头就留在这了,你拿一万两给我,这事就算完了,我嫂子那里自然我去平息。”说着柳氏狠狠的瞪了巧儿一眼,掩面又哭。
“婶娘说笑了,巧姑娘可是好人家的女孩,怎么能用钱衡量,何况侯爷不在,我那里做的了主。”田娘没想到柳氏会直接提钱。
她看了眼那个眼看就缩到地上的女子,心里不由的叹息,摊上这样的姑妈,真是她的不幸。无论这事真假,这女子的一生都好不到那里了。
“哼,那我不管,你做不了主,就让子恒做主。我府里还有事情,明个我再来。”柳氏一甩帕子,起身就往外走。
“且慢,请带巧姑娘一起。不是侄媳妇小气,如果是平常,巧姑娘来做客,我是十万分的欢迎,可今天这样不行。如果她有了意外,我可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田娘神色冷淡的说道。
“夫人,我,我如果回去,我这孩子就保不住了。”巧儿噗通的跪倒在地上,哭道。
“巧姑娘,你肚子的孩子是谁的,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施侯爷自来在女色上头不在意,世人皆知,你到底在维护谁?”田娘仔细的看着巧儿的神情,忽然问了句。
作者有话要说:
婶娘筒子,这回丢了大脸了。
☆、83 谁的种
“你这个下贱坯子;和你那娘一样上不了台面。当时你怎么不说啊,你,如今你就是进来,也只能做妾了。你知道不知道啊;我可怎么和你嫡母交代……”柳氏一看田娘不肯拿银子;不由的抓住巧儿的头发;狠狠的打了她几下;掩面哭道。
巧儿也不躲避;也不说话;任由二老夫人打骂。很快就被二老夫人抓的头发散乱;她却不去管;只双手护着肚子;瑟缩在地上啼哭。
田娘虽然是在乡下长大,也见过农村妇人打架骂人撒泼。没想到大家出身的二老夫人也会和那些无知妇人一样,一时间,她愣神了。
门口的黄鹂听屋里的动静越来越乱,不由的对连翘说: “连翘,你快去大门口守着,侯爷回来就赶紧禀告。看这样子,老夫人是来找事的,我和你双燕姐姐进去,夫人年幼,刚进府,那里应付得来。”
“荷叶,去多叫几个婆子过来,有事好方便传唤。”
黄鹂匆匆的安排了下,就和双燕敲门“夫人,婢子进来服侍了。”
屋里田娘正郁闷的劝着柳氏“婶娘,咱们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家,有事说事,您这样又能解决什么。表小姐好歹还是女儿家,多少要给她留些颜面才是。”
“哎呦,你才进府几天,就和我谈什么身份啦。我打我的侄女,有何不可?巧儿你这个死丫头,人家不留你,我可丢不起这个脸,这就送你回家,让你母亲发落去。”柳氏又给巧儿一巴掌。
她一想到当时让这妮子去勾搭施南生,做正房夫人。可她左推右推的说害怕不肯去。没想到如今连孩子都有了,却也只能做妾了,而且还是落魄侯爷的妾,越想越气。
巧儿想起嫡母的狠戾心生绝望,,不由的哭道,“姑母莫非想我死吗,我这就如姑母的意。”她说完转身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田娘大惊,这要是在她眼前出了人命,那可麻烦大了,连忙扑过去搂住巧儿。“好死不如赖活着,表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夫人莫慌,婢子们来了。”
黄鹂和双燕打开门就看到这个场面,连忙上前,一个抱住巧儿,一个扶住田娘。
田娘一时觉得腿软,在双燕的搀扶下,缓缓的坐到椅子上,尽力平稳声音“你们来的正好,扶表小姐过去梳洗,万不可离开一步。”
田娘看一脸惊愕的柳氏,眼里都是厌烦,语气更加冷淡,“老夫人想要担上逼死自己侄女的罪名吗,我记得三叔和四妹好像还没定亲,您就不替侯爷想,也不替你自己的儿女想吗?”
她不知道这都是什么事情,柳家好歹也是大户人家,教出来的女子,竟然能做出未婚先孕的事情来。
她这一上午本就疲累,被二老夫人这一闹,更是心烦。成亲不过大半个月,这事情一件接一件,如今妾生子,奸生子的,还都赶在一天爆发了,上辈子没经历过的,好家伙,这回齐活了。
柳氏也没想到平时柔弱的丫头会突然如此烈性,一时也呆了,田娘的话她倒是没听进多少。这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两个声音。
“娘,您怎么上这里来了?”一个清朗年少的声音。
“夫人,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低沉浑厚的成年男子的声音,也是田娘熟悉的声音。
田娘转头看去,心里顿时一定,这祸头子可是回来了。
他依旧是那身紫红色的侯爷朝服,玄色七梁冠上镶嵌的宝石熠熠发光,平时就面无表情的脸如今因为皱着眉头,更是冷冽的让人退避三舍。田娘觉得奇怪,不过是去宫里谢恩,哦,也许是交接署务有麻烦了吧?
“侯爷,”田娘难得的如此迫切“您还顺利吧?”
“嗯,顺利。”施南生看了眼田娘。
她穿了件桃红小袄,深紫色的十二幅长裙,乌鸦鸦的长发挽成的百合髻却有些散乱。本来落落大方的人,却有些神色急躁。
想想刚刚那叫荷叶的话,不由的看向他婶娘柳氏,难道她真的动手了不成,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想到这里,眼神越发冰冷。
“夫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如实的说。只要有我在一天,这世间就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他上前拉着田娘的说,看了看说道。
“多谢侯爷关心,没人欺负我。是巧小姐来了,有些事情,这个还是让婶娘和表小姐说吧,毕竟那时候妾身还没入府呢。”田娘本来担心他多少会认为是自己不懂事,惹恼了二老夫人,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心里一暖,不由的笑了笑说道。
“给嫂子请安,表妹?巧儿表妹怎么了,她在那里?”跟着施南生身边的施南雨,来不及给他母亲请安 ,就问向田娘。
“南雨,以后不许再叫表妹的名字,那是你能随便叫的?如今她已经是你大哥的人了,日后见了也要叫声小嫂子才是。”柳氏恢复了些神色,训斥三少爷施南雨。
“什么,大哥的人,娘你说什么呢?巧儿呢,她在那里,娘,你带她来侯府做什么你不是来贺大哥的?”施南雨楞了下,脸色变幻莫测。
施南生也一脸不解,皱眉看向柳氏:“谁是巧儿,婶娘你到底要做什么,怎么什么话都说?”
柳氏一撇嘴,“她连你的孩子都有了,不是你的人是什么,你堂堂平西侯爷不会不认吧。”
“满口胡言,本侯都不知道什么巧儿宝儿的,认什么。夫人,你知道怎么回事?”施南生一脸愕然的看向田娘。
“夫人,表小姐不好了,她那里流血不止。”双燕匆匆的跑出来,一脸慌张。
田娘愣神,这是什么状况,她还真不懂。施南生和她差不多,她们两口子这里面面相觑的时候,施南雨忽然噗通的给施南生跪下。
“大哥,你救救巧儿,救救巧儿,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是我的。”进门还一脸阳光的少年,此时却是凄风苦雨,满脸是泪。
“楞什么,还不去请大夫,看那刘太医走没有,没走,快请过来。”田娘来不及想施南雨的话是什么意思,朝双燕喝道。
最震惊的莫过于柳氏,她哆嗦的起身指着三少爷施南雨,一脸的不相信:“胡说,不可能,怎么可能,那孩子是子恒的,南雨,你再胡说,娘让你爹罚你跪祠堂去。”
“表妹说的?我去看表妹,我要听她亲口说。”施南雨一脸决然的说完,就朝旁边的槅扇间冲去。
“你这个孽障,她那是要小产,晦气啊。”柳氏去拉施南雨,却只拉了下衣角,就被挣脱了。
她气的脸都白了,丰满的身子,像风中的大枫叶子,簌簌的抖着。这事绝不可以成真,她丢不起这个脸。她这时候不想自己贪财,舍不得施南生的身家财务,倒咒起巧儿就此死了算了。
田娘此时已经明白了,那孩子是施家的不假,只不过是婶娘自己的孙子罢了。听完柳氏那小产的话,脸白了下,这姑娘可够苦命的,身为庶出,又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是施南雨也不收她,那她那里还有活路。
她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想起自己,想起那小姑娘,凄凉的眼神,双手护着肚子的情形。
“侯爷,妾身过去看看。”田娘轻轻的说了句。
“你,去看看吧。”施南生叹口气,这都是什么事。
田娘进去就看到施南雨抱着巧儿,在那里不停的叫她的名字,而那姑娘,苍白着脸,紧闭着双目,已经是昏死过去了。
“夫人,怎么办?”黄鹂满头是汗,她知道这样的事情,不能太多人知道,那里敢叫人。可她一个姑娘家,那里经过这个。
“小叔,你这样抱着巧姑娘,她不舒服,你先放平她。”田娘心里砰砰的跳着。
“大嫂,你救救她,你一定救救她,她是无辜的。都是我害的她,她实在太可怜了。”施南雨抬头乞求道。
“你先放下她,一会大夫来了就好了,别担心。”看着为情所磨的少年,田娘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好安抚的说道。
“黄鹂,拿被子垫高她臀部,对,垫高,这样少流血,好像。”脑袋里回忆,上次回娘家,井妈妈教她保胎的方法。她当时心不在焉的,也没记住多少。
“夫人,刘太医来了。”
一顿饭的功夫,总算巧儿的血止住了。施南生亲自送了刘太医出去,施南雨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柳氏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
很快施南生就回转,进屋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施南雨就呼的起身,走到他面前,双膝跪地。
施南生脸色疲惫,看了看他“三弟,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请你为我和巧儿做主,我要娶她为妻。”砰砰砰的给施南生磕了三个头。
“三弟,你先起来,婚嫁大事,你有父母在堂,大哥怎么好出面。不过,你要是纳了她,这个主还是能做的。”施南生一脸为难的说道。
“不可,我不同意。”柳氏歇斯底里的哭叫道。
“我回府时候已经派人去请二叔过府,想来也该到了,请婶娘为我解惑。我施子恒到底那里做的不对,让婶娘如此对待,不遗余力的往我身上泼脏水。”施南生冷冷的对着柳氏说道。
柳氏这时候才想起面前还有这尊神呢,不由的有些后怕。可她怎么能说自己的私心和当时的谋划,她只好掩面哭泣。
室内转入异常的安静,除了婶娘的抽泣声。
田娘这时候自然不会多嘴,好在不到半刻钟,施家二叔施庭带着长子施南云匆匆的从门外进来。
田娘很佩服二叔,这位先狠狠的打了柳氏个嘴巴子:“你个蠢货,今天什么日子,你跑这来闹。赶紧给我回去,别丢人现眼的,再这样我就休了你去。”
柳氏本就懊恼,刚想顶嘴,就被他狠狠的瞪了眼,然后他转身对着施南生笑道:“子恒啊,你婶娘最近有些痰迷了心,总是做些让人想不到的,你别和她计较。我先带她回去,明个二叔再来贺你升官之喜啊。”
施南生也知道,问是问不出什么的。只是这有事没事的闹,日后万一自己不在京城,田娘怎么能撑住。
“二叔,这些年的事情我也就不多说了。婶娘此次做的有些过了,我不想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施南生难得的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一脸清冷的说道。
施庭一脸尴尬:“大侄子放心,不会不会。”这时候实在无法说其他,他看向田娘,“侄媳妇,巧姑娘在那里?我带她回去养着,这次让侄媳妇受惊了,改日让你婶娘给你赔礼压惊。”
“叔父这是那里话,侄媳不敢当。我这就让人把巧姑娘扶出来。”田娘起身回道。
她是第二次看施家这位二叔,难怪先老夫人喜欢,这位长的浓眉大眼的,关键是一脸的喜兴,那像施南生总板着个脸,让人无法亲近。
很快,黄鹂和双燕扶了巧儿出来。她先上前给田娘行礼“夫人救命之恩,只怕巧儿此生无以为报了。”
“快扶起来,这时候,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回去后,好好的养身子才是正理。”田娘连忙让人扶起。
她看着苍白憔悴的女孩,心里一痛,不由的看向施南生。男人做的孽,总是女人来忍受,她要切记,此生要看好自己的心,巧儿就是一面镜子。
不知道施南生是看懂了她的意思,还是本就是这样想的。他看向施庭,淡淡的表达的自己的想法。
“二叔,表小姐好歹的柳家的闺女,出了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可是京城一大笑话,就让三弟收了她吧。如今朝堂形势不好,要是传出去,恐怕对您和二弟三弟都不好。”
“你放心,二叔明白,一定处理的圆满,让你满意就是。”
☆、84 乱纷纷
“你说什么?”刚刚送了二房一行人的施南生;愕然的看着田娘。
“妾身恭喜侯爷,丝丝姑娘有喜了,已经快两个月了,侯爷很快就做爹了。”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的田娘;面带笑容的看向施南生。
“这怎么可能?自和你订下婚约;我再没近过她的身。那太医该不会是庸医吧;赶紧换一个;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症状。”施南生思索了下说道。
这回愣住的是田娘;这都什么事情;摆的哪门子的龙门阵啊。先是表妹怀孕找上门;差点一尸两命。好歹那个还找到正主了。
如今通房怀孕他也不承认;那说明什么啊;丝丝她难道是,一支红杏出墙去了吗。他这人,不会连个通房都养不住吧。又想起后园的两个美人,田娘觉得这不是一般的乱。
“给丝丝姑娘诊脉的,就是刚刚救表小姐的刘太医。据说是太医院里很有名气的太医了,既然侯爷有疑虑,妾这就去安排,再请太医来。侯爷也累了一天,梳洗一下,回头晚饭就好了。”田娘温和的说道。
施南生神色不明,嗯了一声。田娘叫了黄鹂去安排请太医,叫了蓝叶服侍施南生更衣。
在这个时刻,按理她该亲自服侍施南生,毕竟施南生是她日后的依靠,就像百香居的客人一样。客人心情不好,她有义务开解。可是这一天,圣旨,孩子,美人,表小姐,通房,闹得田娘没心情,她懒得理会这位客人。
施南生倒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眼田娘,眼里有些焦虑。蓝叶捧着衣物进来,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转身去了旁边的净房。
田娘烦躁,把身边的丫头都打发出去,一人在屋里发呆。
过了一会,绿锦敲了门:“禀夫人,晚饭摆好了。”
“嗯,知道了。”田娘淡淡的说了句。
绿锦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想起后园的美人,她不由的低低的说了句:“夫人,你想开点,这些事情,早晚都会发生的,大奶奶当年也哭过很多次的,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我没事,等侯爷出来就去吃饭。你让人去看看,请太医的人回来没有。”田娘扯了下嘴角。
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她只是有些不习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他们从前的院子里的生活好啊,虽然会为银子发愁,可没这些糟心的事情啊。
“那就好,那奴婢出去了。”绿锦叹口气出去。
田娘又靠坐在软榻上,随手拿本书,呆呆的看着,半晌却没翻一页。这一天,都什么人什么事啊。
她到底嫁给了个什么人,外面一片叫好声,家里却是烂事一堆。如今连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都搞不清。田娘很疑惑,他到底是如何英明神武的打的那些胜仗啊。
很快施南生换了一身家常紫色袍子走出来。“在看什么书?”他走过来看了眼田娘手里的书问道。
“女论语,我不过随便翻翻而已。天色不早了,晚饭摆好了,侯爷是现在用,还是一会用。”田娘收起刚刚的思绪,放下书说道。
施南生看着田娘有些恍惚的神情,心里一阵内疚。这些天,难为她了。只是丝丝怎么可能会有身孕,他明明记得从没找过她侍寝啊。这种事情他怎么会记错,而且每次他都会让人安排她喝药的。
“现在用吧。”施南生背负着手,率先往外走。
饭菜很丰盛,只是吃饭的人各有心思,倒是难得的保持了食不言。田娘本就胃口小,只是吃了一小块月饼和几口汤,看着施南生放下筷子,她也就放下了。
饭后,施南生难得的没去外书房。他一直都沉默不语,田娘觉得很不自在。搜肠刮肚的想找个话题,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男人发现自己的女人有了孩子,可他却不一定是那孩子的爹,这个事情怎么能轻易的绕过去。想起丝丝死活不肯看大夫,田娘有偷偷的打量了下施南生,难道他真的满头绿油油啦。
正当田娘纠结的时候,绿锦进来,朝他们夫妻屈膝行礼,说太医到了。算是,解救了田娘。她擅长的是做点心,不擅长开解被女人伤了的男人。
“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施南生终于开口说了句。
田娘作为当家夫人,这也是应该的,就随着施南生一起去了荷香馆。
且不说他们这里,单说二老爷施庭离开平西侯府,在马车上,就气的跳了脚。
下了马车,拉着柳氏进屋,就把所有服侍的人都赶了出去。他一把把柳氏摔到地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