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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好，我就怕你又什么都自己抗着。”
“这几日有不少老臣进宫吧？”
“乾清宫就没断过人。都是来找皇阿玛哭诉的。”
“能来的都是能还得起的，这些人果真该死？”胤禛说得咬牙切齿，他和十三阿哥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将户部的账务理清，后来的追讨都是根据账上的数量以及这些官员的实际情况来的。
有那些两袖清风，真是靠借钱度日的，他们也不会真就催得人过不下去，而这些人借的钱也不会太多。真正大头的却是那些家大业大的，借了钱来买地买铺子，用钱生钱，这些人说还不起，分明就是不想还。
“爷对他们已经够宽容了，如果还拖下去，索性爷就带着官兵去一家一家地抄，到时候再看这些人到底是还不起还是不想还。”
叶心知道这事如果不用这样的雷霆手段，确实办不下来。想起康熙方才那话，叶心失声笑出来，道，“皇阿玛让我帮你正经想些法子，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正经法子？”
“咳，”叶心轻咳一声，“上回在山东，皇阿玛说那法子不正经。”
四阿哥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上回他们干的那事说出去真的不太好听，但确实有用，如果不是在京城，那法子真的很好使。“你能帮爷查到这单子上人的家产清单吗？”
叶心接过来一看，都是些借款大户，点点头，道，“你等我几日，需要点时间。”
“能查出来就好。”
七日之后，叶心交给四阿哥一册详尽的明细，上面细细记述了各家明处暗处的各类私产，包括一些借着仆人之名做掩饰的庄子铺子之类的。有了这份东西，四阿哥果真是带着人开始马不停蹄，一家一家地收拾。
刚进门时，各家都是哭天抢地，四阿哥便一边抄东西，一边让人拿着单子慢慢念，直念得原本大诉委曲的各家冷汗涟涟，一句多的都不敢说。
“皇阿玛仁慈，爷只拿回你借的本金，这些年你用这些钱生出来的东西，爷不要你们的，你们自己看着办！”这几乎成了四阿哥去每一家都要重复的话。这些人从来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动了真章，便全都趴窝。
于是这些日子，来乾清宫的人越来越少，让康熙也松了口气。朝堂上也没有人敢再提弹劾四阿哥这茬儿，四阿哥给的暗示很清楚，如果再闹，就不是借钱还钱这么简单了。
“老四是找了什么法宝了，怎么能让这些人都服服贴贴的？”
“爷手上有一份这些人的家产清单。”
康熙眯了眼睛，神情说不清悲喜。
看康熙的神情，叶心也知道这位爷是觉得难以接受，于是道，“皇阿玛也不必想太多，人性本贪，没什么好计较的。倒是，这一回，几位牵涉其中的阿哥都在第一时间就将钱还了，一点事都没闹，您该高兴！”
连叶心都觉得惊奇，四阿哥这差事本来就是九十两个想方设法给套上的。可是临到要还钱时，这两位爷也干脆得紧。他们这事干得总给人虎头蛇尾的感觉。
康熙闻言也稍觉得欣慰，好歹自己一家人还知道轻重，没在这事上给老四使绊子。
两个人不知道的是，从四阿哥接下清欠一事，那两位爷几乎没以头抢地悔不当初。每次一想赖，耳边总响起那天听到的“爱新觉罗家的人天下，自己都不珍惜……”，那些话像紧箍咒似的，让他们没脸真的拖欠国库的钱。他们都知道国库里是真的没钱，蒙古人却不太安份。
哥俩儿都觉得憋屈，却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真是听了叶心的话，觉得不还钱不对。
“九哥，咱们算不算自个儿挖坑埋自个儿！”
“说得什么胡话，”九阿哥轻敲十阿哥一计，“爷就是要那女人看看，咱们有没有把自家的江山放在心上。她个多管闲事的。”
十阿哥不语，只看着九阿哥那外强中干的表情叹气。
第 110 章
清欠的事就这么难论功过的结束了。四阿哥的差事也算有了个了结，虽然因为此事，朝中众臣躲这位冷面王能多远要多远。康熙意思意思地斥责四阿哥几次，事情就算完了。四阿哥继续回去做他的圆明居士，看起来对朝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叶心看着康熙嘴上说着不满，眼底却是难得的放心，不由撇撇嘴。
转眼五十二年就这么结束了。到五十三年时，朝上各党依旧是争执不休。康熙对这些明显已经有些疲于应付。他对叶心的培养依旧犹豫不决，所以叶心几乎是每天都会被骂几句。乾清宫里的人也都习惯了。
到十一月康熙巡幸热河时，康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给叶心安排了个事儿，留在宫里配合留下来监朝的四阿哥等人行事。如此，其他且不论，四阿哥和叶心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倒是多了许多。
朝上的事，四阿哥主理，五阿哥、七阿哥协助，五、七两位自来是不得罪人的主儿，所以到后来倒有大半的时间是胤禛在跟叶心商量。另两位阿哥看这情形，倒也乐得自在，每天到乾清宫点个卯，就各寻个事儿打发时间，到时候了，便告辞回家。
四阿哥看这两个弟弟的行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知道他们是不愿意陷入这些争斗里，终也打消了要他们一起行事的念头。胤禛已经习惯了很多事都跟叶心商量，她的想法总会给那些陷入僵局的事带来新的解决之道。纵使有些无能为力的事，跟叶心说说，他也会觉得气顺许多。
四阿哥的能力勿庸置疑，朝上各方面的事都能处理得头头是道。行事却又本份非常，不与朝臣太过接近不说，遇到大事总会先给康熙递过折子问明意见再做决定。普通的小事处理完了，也会在给康熙的折子里详细说明。这亲的举动，深得康熙赞赏。
然而，四阿哥太过重视叶心的意见，两个人过份合契的配合也同时给远在热河的康熙敲响了警钟。看着手中的折子，康熙沉默良久，他想培养叶心成为新皇的助力，这本是出自真心。可是，如果叶心的影响太大，他也不可能放心。
想到叶心，康熙心情很复杂。他已经很多年未曾遇到过如此时退两难的情形，然而为了爱新觉罗家的江山，沉思数日，老爷子终是做了决定。
十一月底，胤禛和叶心收到了八阿哥被斥责的消息。起因是八阿哥送给皇上的两只海东青到达御前时已经是半死不活的。康熙因而大怒，召集众皇子，斥责八阿哥，“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
叶心拿到消息时，手有些难以自控地颤抖。今年是良妃去世两周年忌，在这时候，康熙骂出这样的话，不可谓不恶毒。而且，目光扫到另一面的消息，上面是那两只海东青垂死的原因。叶心嘲讽地扯了下嘴角，康熙是狠下了心，要彻底将胤禩打压下去。
次年，正月间，康熙再次下旨，停了八阿哥本人和属官一应银米。八阿哥本人上折子诉冤，康熙不理。因此一事胤禩再少现于人前，八阿哥一党大受打击，原本只是为十四阿哥提供些许助力的八爷党在八阿哥的暗示之下慢慢转至十四阿哥手下。
自热河回返后，叶心明显感受到康熙对自己态度的改变。若说以往这位帝王对自己还有几分真心，如今却成了满满的算计。面上看着康熙依旧会时不时地跟叶心斗嘴，然而对杀气最敏感的叶心却知道，很多时候康熙对自己已经动了杀心。不过，他暂时还动不了自己。
将这一两年内的各类消息理顺理清，叶心却明显松了口气，也大概找出了康熙这般对待自己的原因。如果所料不错，四阿哥离那个位子又更近了一步。
这年年底，幽居咸安宫的废太子那里也出了事。胤礽借着太医贺孟钗掌奘现尾〉幕幔梅葱庞肫掌嫱础�
康熙得到消息，半晌不发一语，最终将贺孟睢⑵掌嬉徊⑴辛肆鞣牛蕴硬⑽醋鋈魏未χ谩Ｍ保梢缎那巴贪补险镏巍�
叶心如今比任何时候都听话，康熙说什么她便做什么，全不给康熙寻刺的机会，同时也早早将消息传给了犹在四处游历的两个孩子，没有得到她亲自唤她们回返的消息，永远不要回京。既然老爷子已经开始布置，她也是时候做些事了。
咸安宫里冷清得吓人，叶心先见到的是胤礽。他们已经有些年未见过面了，胤礽见到叶心时脸色很不好看。
“啧，这不是弟妹吗？怎么会得闲来爷这牢里？”
“我是奉皇阿玛之命来给二嫂看病的。”
“你叫他‘皇阿玛’！？”
“蒙皇上恩典。”
胤礽看着面前依旧神色平淡的叶心，眼底一片复杂。他被发现与普奇传递消息时已经把外面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以他对康熙的了解，胤礽比任何人都看得明白老爷子是做了什么决定。想到此处，胤礽不再阴阳怪气，出声道，“她在里面，你进去吧！”
叶心点头，进到内殿为石氏诊治。这位太子嫡妃曾经便不得胤礽欢心，但却是满身大家女儿的气度，一直很得康熙喜欢，也为众阿哥所敬重。叶心进来之前，四阿哥还特意跟她强调了要她好好给石氏治病。
诊完脉，不是大事。不过是偶感风寒，但因为被幽在这高墙之内，长期郁积于心，身体有些虚，病情难免一直反复。
“二嫂没什么，我下个方子，平时再注意点营养，放开心思，不要想太多，很快便会好的。”
“多谢弟妹了！”石氏温和道。
“二嫂客气了，您好生歇着！我明日再过来”话落叶心出了内殿，回正厅一眼便看到胤礽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座上。看到叶心出来，胤礽点点头，问道，“她可有碍？”
“不是大毛病，只要心情舒畅了便好。”
“心情舒畅？”胤礽讽笑，“换个人怕早被逼死了，她能撑到现在爷都觉得了不起。”
叶心不理他话里透出的不满，整整衣服，道，“如果没事，我便告退了！”
“等等，”胤礽出声，“你收敛点，省得到时候惹得四弟伤心！”
叶心闻言回头看对方一眼，发现胤礽有些别扭地回过头去。轻笑出声，“多谢二哥！”边说着，叶心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胤礽，“这东西你好好看看！会有用！”
等胤礽伸手接过，叶心便转身出了咸安宫。
胤礽看着手里的册子，翻开来，发现是一本描述世界地理的图文册，并不算很精美，但记述得很详细。胤礽很快便被其中不同的风土人情所吸引，入了神。直到看完了关于一个国家的描述，抬起头来，发现竟已经到了午膳时分。
苏方吩咐摆下饭食，侍候胤礽用膳。今天的饭菜依旧很精致，胤礽虽被圈在咸安宫，吃穿用度却依旧足够。只是往常这种时候，胤礽多半会因为心情不好而迁怒发脾气。也就是苏方还敢一直贴身侍候，其他小太监则是尽量避到门外，不出现在胤礽面前。
然而今天这位爷却是一边吃一边愣神，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喂到嘴里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吃了一半，胤礽终是有些想不通地问一边的苏方，“你说这女人今天是什么意思？”
苏方知道主子问的是什么，应道，“完颜侧福晋可能是怕爷您闷，给你带本书解闷儿吧！”
“不像，这书，”胤礽复拿起放在一边的书，“像是人手写的。她给爷这么本书究竟是什么意思？”
“爷您也别想太多，不管完颜侧福晋是什么意思，总会明白的。您觉得有意思不妨拿来打发时间就是了！奴才好些日子没见到爷这么轻松了！”边说着苏方红了眼睛，别过头去擦了擦眼泪。
“你个不争气的，爷现在好着呢，有什么好哭的，别招爷不高兴！”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太监，胤礽对他自有一份情义在。
“是，奴才该死！”苏方咧嘴乐了下，继续侍候胤礽用膳。
吃了一口，胤礽复又开口，“你说爷把姓完颜的女人到底当成了什么，每回见着了，总觉得不刺她两句便不舒服，可是如果她真要有什么事，爷也做不到就这么看着。”
苏方愣了半晌，心里忽升起一种半喜半悲的感觉，看胤礽有些迷惑的脸，轻声道，“爷你是把完颜侧福晋当成朋友了！”跟朋友才会无所顾忌地说些难听的话，却又会真的为对方担心。
“朋友吗？”胤礽愣住了，这是个太过陌生的名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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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给石氏看病的机会，叶心给胤礽带了不少书进去，都是关于世界各国的风土文化，以及历史。这些书都是她从五十一年开始一点一点地回忆整理出来的。给胤礽看，不仅是为了让他在被圈期间能有点事做，更主要是叶心将一些理念穿插进了书里，她希望那位爷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老爷子对自己的态度因着接位人的确定已经越来越明晰，叶心不知道到时候会遇到什么的事，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不过幸好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五十五年，八月间，八阿哥患风寒，久病不愈。谁都看得出来，八爷是因为受不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康熙的接连打压，耗尽了心神，再遇外邪入侵，这才会病重。此时康熙并同皇太后及诸皇子身在塞外，九月底，监朝的三阿哥上折子呈报此事，只得了康熙“勉力医治”四个字的回复。
叶心随驾在侧，只觉得一阵齿冷。
圣驾回驻畅春园时，八阿哥正在临近园子的别庄上养病。康熙下旨将他移回城内家中。
九十两个当场反驳，“皇阿玛，八哥如今重病在身，如何能移动，若有不测，可如何是好？”
康熙全然不应，只对叶心道，“叶心丫头，你去，你有医术在身，且身负武艺，朕便把八阿哥交给你了！”
九十两个闻言几乎没跳起来，胤禟道，“皇阿玛，不可，她，……”九阿哥想说叶心跟八哥有仇，可是又怕皇阿玛问及原因，一时竟急得脸都有些泛红。
十阿哥也想起当初这完颜氏拿树枝抽八哥时的狠劲儿，直接就喊出声儿来，“皇阿玛，这女人当初敢拿树枝抽八哥，让她去肯定又会折腾八哥的，八哥现在可是经不起啊！”
康熙微眯了眼，看叶心一眼，那眼底的情绪太多，叶心看不懂。
“胤禟，胤礻我，你们这是要抗旨不遵吗？叶心接旨！”
“是，叶心接旨！”叶心福身一礼，转身便出了行帐。留下九十两个握紧了双拳，眼睛里透出的狠色让背对二人的叶心也觉得背心发凉。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梨子迟到了！卡得好痛苦！
第 111 章
叶心到达八阿哥的别院时，先入正堂传了康熙口谕，接旨的是郭络罗氏，宣完旨，叶心看着下方郭络罗氏眼底藏不住的悲凄，面上不动，心下却也觉得说不出的悲凉。在这皇家，虽说有不杀子孙的祖宗遗训，可是很多时候活着远比死去艰难。
“八福晋，请问八爷在何处？”
郭络罗氏一福身，道，“小四嫂请随我来！”
叶心跟着郭络氏穿过园子，步入一处小院，院子里开满了各色菊花，阳光下，热烈而芬芳，其他非时令花木也被打理得很好，显得生机勃勃。
远远地，叶心看到八阿哥半躺在藤萝架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紫藤枝叶洒落在他身上，影影绰绰，透着十分安宁。郭络罗氏先一步走到胤禩身边，想唤醒正闭着眼睛的八阿哥。叶心抬手阻止，小声道，“让他歇着吧！”
八阿哥的脸色很难看，青白似于透明，九月天，他在这温暖的阳光下却盖着狐裘，即使如此，唇色也像是冻着一般带着乌青的颜色。身形就不用说了，几乎已经瘦脱了形，完全看不出一丝曾经八贤王风度翩翩的样子。
“可是，皇阿玛不是……”
“福晋先带着下人回城吧，我等八爷，正好给他看看病，也跟他说些事情！”
郭络罗氏疑惑地看面前的女子一眼，她知道叶心对八爷虽算不上友好，但定也不会落进井下石再折腾他。没什么证据，只是出于直觉地相信眼前的女子对八爷没有恶意。只是，就这么把自家爷交给对方，郭络罗氏也放不下心。而且，她不解何以这位完颜叶心竟会给八阿哥治病。这不可能是皇阿玛的安排。
“小四嫂，我可否留下？若是，……也能劝劝！”郭络罗氏担心八阿哥醒来知道皇阿玛的旨意会无法接受。
“福晋放心，八爷不会有事。我应过娘娘，会保住他的性命，不会食言。”
郭络罗氏闻言愣了下，提起良妃，她不知道该作何感受。这母子俩个，也不知道是谁带累了谁，竟都是这般多灾多难，皇阿玛……竟是连逝者都不允安宁吗？
点点头，郭络罗氏对叶心郑重一礼，“多谢小四嫂，八爷就交给你了！”
叶心点点头，在胤禩身边的凳子上坐下。郭络罗氏转身离开小院，行至门口，不由回头看一眼院中的两人。记忆中那个娇娇怯怯的女子犹在眼前，当初自己万分看不上的人，如今却能有这般神通在皇家的纠缠里游刃有余。
即使对前朝的事所知不多，郭络罗氏也知道，完颜氏给四阿哥的帮助有多大。照比自己，曾经以为以自己的出身嫁给八阿哥，对他将是巨大的助力，如今看来，不过是笑话罢了。甚至，她竟无法给八阿哥生下一儿半女，还让他背上受制于妇人，无子的名声。
相比八爷对自己的尊重，自己竟显得这般鄙陋。郭络罗摇摇头，摆脱这些无用的思绪，无论如何，便不离不弃地跟着这个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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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去年十一月良妃忌日时发生那件事，胤禩便不曾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每半夜都会惊醒，耳边都是皇阿玛“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的斥责声，梦里总会看到额娘的泪眼，因为自己，竟是扰得她老人家连死后都不得安生。这样的自己，有何面目再活在这世间。
父子恩断义绝，自己还能称为爱新觉罗家的人吗？还有何资格面目去争，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这个别庄，当初初建的时候，一直盼着有朝一日能接额娘来住几天，可是一切都被自己的妄想毁得一干二净。再睁开眼，额上出了一头的虚汗。梦里依旧是这些日子一直纠缠着自己的梦魔。感觉口中一片干渴，不由抬手想从身边的小几上取点茶水。
身旁一阵风过，一只手已经将温度适中的